第184章 太子的差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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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太子的差事(1/2)

  咸陽宮。

  日上中天,風已經停了,陽光有些暖。

  許克生在張華的帶領下,大步進了書房,躬身施禮:「微臣恭請太子殿下安!」

  朱標坐在上首,「安!」

  許克生這才注意到,黃子澄和一群東宮的伴讀、侍講都在。

  昨天和黃子澄、齊德他們一起喝酒,記得黃先生都喝吐了,今天已經精神抖擻了。

  許克生暗中佩服。

  朱標溫和地問道:「這個年過的怎麼樣?」

  「臣過的很好,拜訪了幾位師長,回族裡拜了年,之後在家讀書習字。」

  「嗯,」朱標微微頷首,「黃伴讀說你的書法有長進,這個年沒白過!很好1

  」

  ???

  黃子澄誇獎我了?

  昨天喝酒,是誰罵我字很爛,一個春節都沒長進的?!

  許克生有些意外,抬頭看了一眼,黃子澄繃著臉沒有理會。

  朱標繼續道:「這次叫你來,是安排你出一次差,去一趟滁州。」

  他沖一個黑臉清瘦的中年官員道:「王少卿,近前來。」

  轉頭他又給許克生介紹道:「許生,這位是太僕寺新任的王少卿,他來給你解釋。」

  太僕寺的高層官員經過大案的清洗,幾乎全部空了。

  許克生早有耳聞,現在朝廷正在填補,這位王少卿就是新上任的,據說是從北方的馬場調來的。

  看面前這張黑臉,還有眼角深深的皺紋,就是一幅飽受風沙的樣子。

  「下官上元縣令許克生拜見王少卿。」

  王少卿不敢托大,恭敬地還了一禮,「許縣尊的醫術,即便在西北也是如雷貫耳的。」

  兩人客套一番,王少卿繼續道:「許縣尊,滁州馬場出了問題,春節期間死亡二十一匹戰馬,全都是兩歲多的雄馬。」

  ?!!!

  許克生的眼睛瞪圓了,竟然死亡這麼多!

  馬場的人是怎麼搞的,不想活了?

  二十一匹!

  還都是年輕的雄馬!

  這猶如後世莫名地焚毀了二十一輛剛出廠的坦克,必然直達天聽。

  摳門的老朱該氣壞了吧?

  「王少卿,請問是烈性的馬瘟嗎?」

  王少卿搖搖頭,苦笑道:「也許是,也許不是。」

  ???

  許克生聽的迷糊了。

  滁州是大明太僕寺的發源地,是戰馬的重要繁殖地,更是自宋、元開始就有馬場,因此當地的獸醫術干分發達,名醫輩出,影響深遠。

  現在,滁州馬場竟然連是不是馬瘟都無法判斷了?

  王少卿解釋道:「馬場的獸醫博士、獸醫也不敢斷定是馬瘟,因為戰馬死亡都十分突然,發病前病情還沒有多麼嚴重。」

  許克生明白了,這是要讓自己去一趟滁州。

  「太子殿下,微臣願意去一趟滁州!」

  朱標微微頷首:「你回去收拾一下,未正時刻,錦衣衛千戶藍保義會在觀音門等你們,與你們同行。」

  許克生敏銳地聽到「你們」,還有誰同行?

  朱標還在吩咐:「去了滁州,你要臨時接管馬場。」

  「藍千戶負責你的安全,同時也負責調查馬場的問題。」

  「王少卿的也會和你們一起去,他只負責支持你們的差事,不會幹涉治療。」

  許克生拱手領了令旨。

  太子簡短的一句話就明確了各自的職責,自己負責治病、梳理馬場的管理。

  王少卿負責壓制不服的聲音,讓地方配合自己的治療。

  藍千戶則負責武力威懾,甚至還有陛下的秘旨,不然朝廷不會派一個千戶去保護一個縣令。

  朱標最後叮囑道:「許縣令,要注意自己的安危。」

  「臣一定小心行事。」許克生躬身道。


  自己掀起了太僕寺案,朝廷為此殺了大批的官吏、豪強,解散了馬場,影響了太多的官吏和家庭,現在出城去太僕寺的地盤辦事,難免有人懷恨在心,挾恨報復。

  他已經決定,這次帶上百里慶。

  藍千戶雖然職務很高,但還是自己人更放心。

  朱標又道:「上次你提名的兩個官吏,任命的旨意最近會到。」

  許克生急忙拱手道:「臣替這兩位同僚謝浩蕩皇恩!」

  朱標微微頷首,「去準備吧。

  ~

  許克生帶著旨意出了咸陽宮,快步出宮。

  還有不到兩個小時,就要趕到觀音門,時間有些緊張。

  不過想到龐主簿、林司吏都要獲得升遷,上元縣都是通力合作的佐官,許克生心情比較輕鬆。

  至少在新的一年,衙門裡的配合會很融洽。

  許克生大步出了東華門。

  百里慶正在宮外等候,見到他出來,急忙解開了戰馬。

  許克生翻身上馬,對百里慶道:「我要去滁州一趟,你和我同去。」

  「現在」你去找值班的衙役,讓他們去通知龐主簿、林司吏儘快去縣衙。然後回家收拾行李,去縣衙與我匯合。」

  百里慶拱手領命,催馬去了。

  許克生則直接催馬回家。

  路上行人眾多,馬速很慢。

  許克生心中卻暗暗嘆息,太僕寺絕對是流年不利。

  這次馬場死了如此多的戰馬,必須要有官吏為此負責的。

  只能希望洪武帝少殺幾個吧。

  ~

  敲了敲院門,是周三娘來開的門。

  「桂花怎麼樣了?」許克生關切道。

  「已經醒酒了,」周三娘笑道,「剛才喊著頭疼,在床上靠著呢。」

  許克生放心了,「三娘,麻煩給我收拾一下行李,我要出一趟遠門。

  「二郎,要去哪裡?」周三娘跟在他身邊,柔聲問道。

  「滁州馬場,可能要十天左右回來。」

  周三娘跟著進了屋子,「那就帶兩件換洗的內衣,常服、官服各帶一件,換腳的羊毛靴子也多帶一雙。」

  許克生點點頭:「可以。」

  董桂花從西院過來了,臉色有些蒼白,手裡還拎著一雙新靴子:「三娘啊,二郎的靴子不在屋裡,奴家拿來了。」

  許克生急忙上前拿過靴子,轉手遞給周三娘,然後不由分說拉起她的左手,給她把了脈。

  董桂花感受到他手掌的溫熱,不由地面紅耳赤,心跳的有些慌。

  仔細聽了片刻,許克生放心道:「晚上早點休息,明天就徹底好了。」

  董桂花笑道:「奴家沒事,就是吸了太多的酒,有些頭疼。」

  「是藥三分毒,我不給你開方子了,」許克生安慰道,「下午別累著,好好睡一覺就會好的。」

  「嗯!」董桂花乖巧地點點頭,「奴家知道了。」

  周三娘收拾好了包裹,許克生拿著包裹出了家門。

  將包裹系在馬鞍旁,許克生轉頭叮囑道:「清揚知道我出差了,她會留下來陪著你們的。」

  「晚上早點睡,誰來敲門都不要理會。」

  「白天有人來,除了三叔,其他的都不用開門,叫他們直接去縣衙。」

  許克生囉囉嗦嗦說了一堆,又看著她們關了院門,才上馬遠去。

  ~

  許克生在去縣衙的路上買了三隻燒雞。

  到了縣衙,百里慶已經到了。

  許克生檢查了他的裝備,又給了他一個錢袋子,「快去買一頂皮帽子,兩個羊毛護膝。」

  百里慶這次沒有推辭,接過錢袋子匆忙去了。

  現在夜裡滴水成冰,沒有很好的護具,可能中途就凍僵了。

  龐主簿、林司吏陸續到了。

  許克生大概安排了未來幾天的工作,」明日衙門開印,勞煩主簿帶領大家開印。」


  又鼓勵了兩人一番,「兩位升遷在即,近期更要謹小慎微,、廉潔奉公。」

  龐主簿、林司吏終於得到了准信,激動的臉紅寶子粗,「幸賴縣尊提攜,卑職銘感五內!」

  許克生叮囑了幾句,帶著趕回來的百里慶出發了。

  他們要在觀音門匯合藍千戶,之後去燕子磯碼頭渡江。

  路上,百里慶有些擔憂:「老————縣尊,滁州馬場只怕對您沒有多少善意。」

  許克生笑道:「朝廷也考慮到了,這次藍千戶的其中一項職責,就是護衛我的安全。」

  百里慶放心了,又忍不住有些擔憂:「讓千戶保護縣令,他會好好辦差嗎?」

  許克生安慰道:「他是涼國公的人,會分清輕重的。」

  百里慶這才放下這個問題,分析道:「縣尊,去滁州總要跑五個時辰,中途可能要住店。」

  許克生卻搖搖頭,」我揣測,中途會歇息,但是不會住店。咱們要一口氣跑到滁州的馬場。」

  這是他的猜測,雖然藍千戶不會如此上心,但是老朱這麼「勤儉」持家的人,怎麼會坐視戰馬一一死亡,必然讓他們一路急行的。

  百里慶吃了一驚,「縣尊,事情如此緊急嗎?」

  許克生微微頷首,「我估計,今夜還有戰馬死亡,但是咱們趕不及了。」

  ~

  涼國公府。

  書房裡只有藍玉、幕僚駱子英,還有站在下首的藍千戶。

  藍千戶今天要遠行,被涼國公叫了過來。

  「保義,許縣令身系太子殿下的健康,這你是知道的吧?」

  「孫兒知道。」

  在外面桀驁不馴的藍千戶,現在溫順的像只小貓。

  「這次去滁州,哪怕馬場的馬兒都死絕了,你也要首先保證許克生安全無事。」

  藍玉的聲音變得嚴厲。

  「孫兒記住了!」藍千戶心中凜然,急忙拱手道,「請老公爺放心,孫兒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保住他的安全。」

  駱子英在一旁問道:「千戶,陛下給你多少兵馬?」

  「末將自己帶一個總旗的騎兵,陛下給了旨意,可以調用滁州衛所一百名騎兵。」

  駱子英盤算了一下,微微頷首道:「足夠了!馬場還有護場兵,大概是五十個步卒。只要不是有人造反,這些兵力護衛許縣令綽綽有餘。」

  藍玉又叮囑道:「保義,去了馬場,就讓許克生安心治病。沒什麼大事,你就根據他的安排來。」

  「孫兒絕對配合許縣令的工作。」

  「戰馬死的蹊蹺,也許是烈性病,」藍玉又吩咐道,「如果你發現會傳染給人,立刻帶許克生遠離馬場,等候陛下的旨意。」

  「孫兒記住了。一旦會傳染人,孫兒立刻強制帶走許縣令,並飛馬奏報朝廷。」

  藍玉很滿意:「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滁州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孫兒一定萬事小心。」藍千戶神情鄭重地回道。

  本以為是一次普通的差事,老公爺如此鄭重地交代,藍千戶突然感覺擔子很重。

  駱子英拿出一封信,遞給了藍千戶:「千戶,滁州知府和老夫面熟,這是老夫給他的信,拜託他支持你們的工作」

  O

  藍千戶急忙雙手接過信,小心地揣好。

  有了地方官的配合,這次差使就更好辦多了。

  藍玉擺擺手,「去吧!一切以許克生的安全為要!」

  「孫兒謹記老公爺教誨!」藍千戶拱手領命,「孫兒告退!」

  藍千戶退出書房,快步遠去。

  藍玉聽著外面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書房安靜了下來。

  藍玉皺眉道:「先生,老夫怎麼感覺馬場有問題?什麼病,戰馬這麼個死法?」

  駱子英微笑道:「所以陛下派了藍千戶跟著去。」

  藍玉嘆了口氣:「不過,幸好保義去了,老夫晚上才能睡安穩。」

  看看左右,他低聲道:「既然知道危險,怎麼還派許生去呢?」


  駱子英擺擺手,安慰道:「老公爺,一切都是咱們的推測。也許是馬瘟呢?朝中能治馬瘟的最好醫生,只有許縣令。」

  「總不能因為擔心有人搗亂,就任由馬場每天這麼損失下去。」

  「萬一真有宵小作亂呢?」藍玉有些擔憂。

  「老公爺,在藍千戶面前,區區幾個宵小又算什麼?何況還有百里慶這個猛將跟隨。」

  「百里慶這人老夫之前就聽說過,是個驍將,」藍玉捻著鬍子道,「就不知道這廝有腦子嗎。」

  「百里慶有沒有腦子,學生也不知道,」駱子英笑道,「但是學生知道,許縣令肯定有腦子的。」

  藍玉忍不住笑了,「先生說的是。」

  ~

  空中傳來沉悶的鼓聲,未正了。

  藍千戶已經在觀音門等候,身後一個總旗帶著五十名騎兵排隊站在城牆下。

  藍千戶遠遠看到許克生主僕趕來,轉頭掃視手下,皺皺蒜頭鼻子,沉聲喝道:「這次和上元縣的許縣尊同行,咱們的首要任務,是保證他的安全!」

  「都記住了?!」

  總旗帶著手下齊聲大喝:「記住了!」

  藍千戶催馬迎了上去,和許克生拱手見禮。

  之後兩人簡單對了任務。

  藍千戶爽快地說道:「本官負責你的安危,順便調查一下馬場有沒有失職之類的問題。」

  許克生回道:「下官就負責管理馬場、治理病馬。」

  藍千戶知道許克生很少騎馬出行,便詢問道:「許縣尊,咱們一個時辰休息一次,歇息馬力。酉時前後用晚飯,之後繼續趕夜路,直接去馬場,如何?」

  「陛下希望咱們能儘快抵達馬場,以儘可能減少損失。」

  許克生欣然同意,爽快地回道:「路上行止,均由千戶安排。」

  藍千戶見他如此好說話,便徹底放心了。

  如果是個自說自話的,那就只能安排一個小旗盯著他,嚴防死守了。

  等王少卿騎馬趕到,雙方再次拱手見禮。

  藍千戶沒有和他商量行程,而是見禮後直接帶人出城。

  燕子磯碼頭早有錦衣衛的渡船等候,將他們連人帶馬帶上船。

  渡船在江中順著水流緩緩緩向對岸靠去。

  ~

  太陽西斜,一行人牽著馬上了江岸。

  江北是一片白雪覆蓋的荒野。

  寒風越發變得猛烈。

  每個人都戴上了皮帽子,綁上了護膝,包裹的像熊一般,只留出口鼻,然後踩著岸邊的石頭,翻身上馬。

  藍千戶率先揮舞馬鞭,猛抽了一記,戰馬躥了出去。

  其他人也紛紛揚起鞭子,簇擁著許克生和王少卿,一路向西疾馳。

  迎著斜陽,頂著寒風,許克生在琢磨著滁州馬場的問題。

  滁州這種經年的老馬場,養馬經驗最為豐富,歷史上從未出現過戰馬大量暴斃的情況。

  現在卻反常地出現了,許克生擔心並不是馬瘟,而是人禍。

  馬瘟還有藥可治,但是人禍就是個大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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