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許克生的迷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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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許克生的迷茫(2/2)

  年初二。

  小雪初晴。

  左一百戶所,董小旗黑著臉進家了。

  妻子匆忙迎了上前,焦急地問道:「怎麼了,臉這麼臭?」

  「周三柱說了,要等兩年再談婚事。」董小旗硬邦邦地甩了這句話。

  妻子愣住了。

  女兒在許克生家當了管家,眼看一年了。

  夫妻倆托人去周家莊打聽,想看看許克生有沒有迎娶的想法。

  她揣測無非是娶妻,要麼是當妾,要麼就是只用作管家。

  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消息。

  「許縣令都是十七了!」妻子十分不解,低聲道,「老大不小了,他還在等什麼?」

  「等王侯將相的女兒唄!」董小旗撇撇嘴,不屑道。

  「你找去周家莊打聽的人靠譜嗎?」

  「是顧老三,你也認識的,他的妻子就是周家莊的。咱們都認識他十幾年,打聽這點事不可能出錯。」

  「那怎麼辦?」妻子有些猶豫了,「女兒眼看明年就十六了,再拖一年?」

  「讓女兒回來吧。」董小旗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這管家不干也罷。」

  「回來做什麼呀?」

  「男女有別,你這娘們是昏頭了吧?」董小旗橫了她一眼。

  「有什麼別」?」妻子冷哼一聲。

  「女兒該說婆家了。」

  「你也知道該說媒了。」妻子反而打定了主意,「你想讓桂花嫁個軍漢?」

  民戶娶的妻子如果是軍戶,恰好岳父家絕嗣,族中人丁稀少,民戶就要轉軍戶,出丁服役。

  現在是明初,不少人戰後餘生,家族人丁稀少,這種情況極有可能發生。

  這種奇的規定導致軍戶的女兒不容易外嫁,一般都是在衛所內部找了一個人嫁了。

  董小旗怒了,嚷嚷道:「軍漢怎麼了?老子不是軍漢?虧待你了?」

  妻子冷哼一聲,伸出枯樹皮一般的雙手,「老娘做姑娘的時候,手是什麼樣?」

  董小旗翻翻白眼,「誰家不這樣?」

  「官家娘子不這樣。」

  「你————」董小旗搖搖頭,「你別做白日夢了,周三柱心氣高著呢,顯然是想攀一個大戶。」

  「做小也行。」妻子賭氣道。

  「你他娘的放屁!」董小旗跳腳,「老子的女兒給人做小?」

  「官家的小」,也比軍戶的大」強。」妻子梗著脖子,毫不示弱。

  董小旗氣的直哆嗦,指著妻子斥責道:「你是瘋了!老子以前咋沒發現你是個勢利眼?」

  「小妾是好當的嗎?主母善良,日子才好過。」

  「你去京城打聽,善良的主母有幾個?」

  董小旗唾沫四濺,脖子都漲紅了。

  妻子嗤笑道:「史老三家的可是當家主母,和老娘一樣嫁進來的。你看看她,說她是你娘都有人信。」

  董小旗不屑道:「那是史老三不正干。」

  「你又知道女兒嫁的軍漢正幹嗎?」妻子越說越篤定,「至少眼前這個是上進的,做人也算厚道。」

  「厚道?他在百戶所的時候,要債的時候可是一厘也不讓的。」

  「老娘看他這點就比你強。你讓了,你讓的大方,然後呢?別人家喝酒吃肉,老娘和孩子跟著你喝西北風。」

  「俺現在不是也開始要帳了嗎?!」董小旗讓訕道。

  妻子嘆了口氣,勸道:「先讓桂花繼續做吧,她一年賺的比你多的多,就當給她自己攢嫁妝了。」

  「這不是怕人說閒話。」董小旗嘟囔道。

  談到錢,他就矮了一頭,自己竟然沒有女兒賺的多。

  說出去他都覺得丟人。

  妻子卻不以為然,」在意閒話的,也配不上老娘的女兒。」

  她抬眼看向西北方向,那裡是京城。

  董小旗勸道:「進屋吧,外面冷。」


  想想屋裡的火炕還是許克生派人砌的,董小旗心裡又是一陣膈應。

  婦人跟著他回屋,幽幽地說道:「許生應該不會辜負桂花的。」

  ~

  京城。

  下了一夜的小雪,清晨雪停了。

  陽光下,整個京城都明晃晃的。

  許克生吃了早飯,在書房裡習字。

  初一去給黃子澄拜年,因為字的問題又被黃子澄布置了作業。

  要求每天臨募顏真卿的《多寶塔碑》,每十天會抽查一次。

  隔壁是他的藥材室,開始偶爾有一些響動,那是周三娘在搗鼓藥材。

  廚房飄來陣陣酒香。

  家裡的醫用烈酒沒了,董桂花在蒸餾白酒。

  漸漸的,隔壁安靜了。

  許克生也沉浸在書法之中。

  「桂花!」

  廚房突然傳來周三娘的驚叫。

  許克生心神受到干擾,一筆拉的很長,一張紙寫了一半作廢了。

  董桂花出事了?

  他急忙放下筆,準備過去看一下。

  「二郎,快來!」

  廚房再次傳來周三娘的叫聲。

  許克生急忙快步出屋。

  百里慶已經到了廚房外,只是周三娘和董桂花在裡面,他不便進去。

  許克生匆忙推開門進去,一股酒味撲面而來。

  他一眼看到董桂花躺在周三娘的懷裡,臉色潮紅,身子軟綿綿的,人已經昏迷不醒。

  不遠處是一個簡易的蒸鍋,下面是燒的火紅的蜂窩煤,高度白酒正一滴一滴掉在下面的罈子里。

  許克生大概猜到了原因,先打開門,讓寒風涌了進來。

  之後他上前給董桂花把了脈。

  周三娘眼圈紅了,「二郎,她是怎麼了?早晨起來還好好的。」

  許克生安慰道:「她沒事的,只是醉酒了。」

  「醉————醉了?」周三娘看向蒸餾的白酒,「她剛才偷著喝酒來著?」

  許克生解釋道:「空氣中也有不少蒸發的白酒,她關閉了房門,吸的太多了。」

  「呼!」周三娘嚇得拍拍胸脯,「嚇死奴家了!」

  許克生接過董桂花,橫抱了起來。

  「走吧,我們將她送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不得不說,醉酒的董桂花有點沉。

  將董桂花放在床上,周三娘幫著脫去鞋,蓋上被子。

  董桂花微微睜開眼,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周三娘,嘟囔道:「娘!」

  周三娘沒有說話,只是幫她掖好被角,輕輕拍了拍了她。

  董桂花又合上眼,陷入昏睡。

  「讓她沖外面側著身子睡。」許克生低聲道,「免得她嘔吐的時候,嗆著自己。」

  看周三娘將她側過來,許克生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董桂花又嘟囔道:「我不要嫁人!我要嫁給二郎。」

  周三娘回頭看向外面,許克生已經出了西院,聽不見這句話了。

  她在床邊坐下,看著董桂花紅撲撲的小臉,憐惜地幫她攏了攏頭髮,幫著取下頭後面的簪子。

  周三娘的心有些亂。

  她知道董桂花的心意,但是不知道許克生是怎麼想的。

  許克生對她們很客氣,彬彬有禮,說話都從不大聲。

  但是也從沒有逾矩過。

  問題就出在這裡。

  這讓她們不知道許克生的心意。

  董桂花雲英未嫁,無論是做妻,還是做妾,多少有一點希望嫁入許家,可自己呢,有希望嗎?

  不奢望做妻子,做妾總可以吧?

  ~

  許克生回到書房,想到董桂花就初一回了一趟家,傍晚又匆忙回來了。

  改天給她放一次長假吧。


  她肯定是想家了。

  許克生重新拿起毛筆,將字練完。

  外面有個幫閒送來一封信。

  是慧清道姑寫來的。

  許克生以為是給周三娘的,就沒有拆,直接送去了西院。

  許克生剛回到書房,周三娘就跟著來了。

  「二郎,是給你的信。大妙子說,有周家莊的人去鋪子支取五貫錢。詢問你是否有這麼一回事。」

  許克生恍然大悟,「是有這麼一回事,我給她回信吧。這是周家莊開辦族學的啟動資金。」

  許克生提筆給慧清道姑回了信,同意支付這筆錢。

  自己註定要和周家莊綁定在一起了,周家莊走出來的人越多,對自己也越有益。

  周三娘正要走,許克生卻叫住了她,「桂花睡的可安穩?」

  「嗯,睡的正香呢。」

  「三娘,以後再有鋪子,就放在慧清道姑名下,由你在背後經營,如何?」許克生突然問道。

  「啊?這————」周三娘一時間愣住了。

  許克生的問題很突然,讓她的心一陣亂跳。

  這等於是將家外的財產交給她打理?

  難道————

  周三娘看向許克生,眼裡水盈盈的,身子有些軟了。

  二郎將這麼重要的家務交出來,至少心裡是有我的。

  許克生沒有催促,等著她決定。

  周三娘重重地點點頭,嬌聲道:「二郎放心,奴家一定好好經營。」

  許克生解釋道:「掛在周家莊名下的你不用管,我會和三叔、慧清道姑交代清楚。放在慧清道姑、老衛名下的,收益你來記帳。」

  剛才慧清道姑的來信也提醒了他,以後再有擴張,不能全部放在周家莊。

  分散一些會更安全。

  已經日上三竿了,許克生站起身:「我和百里中午都不在家吃飯,去縣衙轉一圈。」

  「二郎,稍等一下。廚房正好燉著一罐佛跳牆,奴家給你裝上帶著。」周三娘匆忙出去了。

  今天剛初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許克生一身便裝,晃晃悠悠朝縣衙走。

  百里慶拎著食盒,帶著腰刀跟在後面。

  他突然大步上前,低聲道:「老爺,小人剛看到了燕王府的謝管事進了酒樓,和他一起的人很面生,有點像府衙的人。」

  許克生抬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座豪華的酒樓,早已經看不到謝平義的身影。

  他回過頭,糾正道:「在外咱們叫官職吧,你叫我縣尊」、縣令」,我叫你小旗」。」

  百里慶明白他的意思,許克生之前就有過類似的吩咐,他當即應下:「小人————呃————卑職記住了。」

  許克生敲開了縣衙的角門,開門的竟然是林司吏。

  「林司吏辛苦了!」

  許克生清楚地記得,今天林司吏並不當值。

  許克生還知道,這幾天龐主薄、林司吏天天都來,轄區內幾乎風平浪靜。

  林司吏躬身道:「卑職恰好沒事,就過來看一眼。龐主簿也來了,剛回去。」

  在林司吏、值班衙役的陪同下,許克生在衙門裡轉悠了一圈。

  許克生最後去了一趟監牢,看左右無事,便對林司吏道:「這幾日你辛苦了,今天就到這兒,你回家吧,明天就開印了。」

  林司吏今天本就不當值,當即也沒客套,拱手告退了。

  ~

  許克生則回了後院。

  百里慶已經將屋裡的爐子生了火,煙冒出白煙。

  老蒼頭被兒子接回去過年了,後院冷冷清清,飄了不少落葉。

  許克生和百里慶一起打掃了院子。

  忙碌完這一切已經日近正午了,感覺肚子有點餓了。

  昨天喝了不少酒,早飯吃的很少。

  許克生招呼百里慶進屋,準備提前開飯。

  屋裡已經暖和了。


  百里慶打開食盒,一股濃郁的香氣飄了出來,看著食盒,許克生突然怔住了。

  這是董桂花昨天從娘家回來就燉上的,記得她和周三娘忙碌了很久,放在灶上已經是深夜了。

  他的腦海中董桂花、周三娘,甚至清揚的身影,在交錯回映。

  好像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

  那就是婚事!

  她們三個的婚事!

  年前周三柱曾經問及婚事,當時自己考慮事業剛有一點萌芽,想安心忙兩年再考慮婚事。

  自己的事業剛起步,他不想過早地陷入幾女情長。

  有了太多負累,他擔心影響自己的決定,也會羈絆自己的腳步。

  家裡的這三位,清揚可以先放下不說,可是董桂花和周三娘呢,是不是該給一個說法了?

  董桂花到了說親的年齡,周三娘更是老姑娘了。

  許克生陷入了迷茫。

  說起朝政、衙門的公務,他總能理出頭緒。

  哪怕是造反大業,他都能琢磨出未來的安排。

  唯獨情感,卻猶如一座迷宮,單是站在門口他就已經暈頭轉向了。

  ~

  「老爺?」

  「老爺?」

  「開始吃吧?」

  百里慶的聲音讓許克生回過神來,看到面前已經放了一滿碗,急忙點點頭,「好,吃飯。」

  許克生決定放下問題,先填飽肚子再說。

  美人不可辜負,美食一樣也不可辜負。

  許克生見百里慶恭敬地站在一旁,隨時準備上前盛湯端飯,急忙招呼道,」來,坐下一起吃,我這沒那麼大規矩。」

  百里慶卻執意站在一邊,」老爺,小的伺候您吃飯。」

  兩人正在糾結同桌吃飯的問題,值班的衙役匆忙趕來,叉手道:「縣尊,來了一位邱姓舉人,說是您的同窗。」

  許克生急忙放下筷子,迎了出去。

  小胖子邱少達已經在大堂等候。

  「邱兄,稀客啊!」

  邱少達大笑:「去你家裡找你,說你來縣衙了。這大過年的,縣尊老爺太敬業了。」

  「後院燒了爐子,咱們去後院坐。」許克生笑著將他請入後院的客堂。

  邱少達剛進屋,就立刻叫道:「什麼這麼香?」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飯桌上,看到了桌子上冒著熱氣的瓦罐、一副碗筷,立刻大叫道:「有好吃的也不叫我,還是不是兄弟?」

  許克生大笑,「必須是兄弟!來,一起吃!」

  「不吃!走了!生氣了!」邱少達一邊大叫,卻一邊朝瓦罐前湊。

  許克生揭開蓋子,香味越發濃郁。

  邱少達看著裡面擺放整齊的鮑魚、海參、筍片,乾脆自己拉過一張凳子,一屁股坐下,」快來一雙筷子,我的口水壓不住了。」

  許克生給他拿了一份碗筷,自己也坐下,正要招呼百里慶,卻發現他的身影消失在腰門,竟然去了二堂。

  許克生沒有勉強。

  自己和百里慶的主僕關係,他他也不想太多人知道。

  他已經定住百里慶,在外就叫自己「縣尊」,自己就叫他「百里小旗」。

  ~

  吃了一陣子,許克生才給他介紹菜名和做法:「其實就是海鮮亂燉,叫————」

  邱少達卻跟著道:「佛跳牆?」

  許克生有些驚訝,「你吃過了?」

  邱少達搖搖頭,」沒有,跟著家父去赴宴,聽人提起過。說是宮中傳出來的御膳。」

  兩人美美地吃了一頓。

  最後只剩下空蕩蕩的瓦罐,湯都被兩人喝光了。

  邱少達摸著肚子,嘆息道:「自從吃了文思豆腐,我才發覺菜可以做的那麼精緻、美味。」

  「吃了這佛跳牆,我才知道世上竟然有如此好吃的菜。」

  許克生笑道:「我把菜譜給你,你天天吃。」


  邱少達突然問道:「老許,咱們合夥開一家酒樓,怎麼樣?」

  許克生沉吟了一下回道:「我是上元縣令,要避嫌。」

  「開在江寧縣。」邱少達笑道。

  見許克生猶豫,邱少達解釋道:「過年的時候,我的酒局比較多,去了不少酒樓。發現有些酒樓名氣大,但是菜式太一般了,就是房屋裡的陳設有些奢華。」

  「我就想,如果咱們兄弟合夥開一家,菜品就能冠蓋京華。」

  見許克生沉吟不語,邱少達將自己的盤算和盤托出,「我家出錢、出掌柜夥計,你只需要出方子,咱們五五分成。」

  許克生問道:「邱兄,你要走仕途的,怎麼經商?」

  「我不出面,以家父的名義。」邱少達回道。

  「好。」許克生爽快地答應了,「我的那份就放在慧清道姑的名下。」

  許克生熟悉邱少達的人品,完全靠得住。

  並且邱家三代經商,有足夠的人手。

  「道姑?」邱少達疑惑不解,「年輕小道姑?老許,你這————」

  「三娘的姑姑。」許克生解釋道。

  邱少達又問道:「不放在族人名下了?」

  許克生搖搖頭,「獸藥交給族人。其他生意都交給三娘去管。」

  「沒問題。」邱少達見許克生點頭了,不由地喜笑顏開,「文思豆腐、松鼠鱖魚、佛跳牆,有這三道菜,足夠來個開門紅了。」

  「以後做這些菜的酒樓肯定不少。」許克生提醒道。

  「能做神似的就沒幾家。」邱少達卻十分自信,「外面酒樓的松鼠鱖魚,我全都吃過,但是都不如在你家吃的那次美味。」

  許克生卻笑道:「彭兄嫌棄松鼠鱖魚太酸,不愛吃。」

  邱少達撇撇嘴,「那是他沒吃到正宗的,要是吃————」

  他突然打住了,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大腿,「我的天爺!我把正事給忘記了。」

  說著,他掏出一張請束遞給了許克生:「我今天來,其實就是給你送請束的。老彭要請客。」

  「是彭兄?為何突然請客?」許克生問道。

  彭國忠的妻子年前才去世,怎麼突然有心思請客了?

  邱少達解釋道:「上次咱們去他家弔唁,都沒有吃酒。他有些過意不去,特地請幾位同窗。」

  許克生打開請束看了一眼,「初九的中午?到時候看吧,只要有空,我一定過去。」

  「提前安排一下唄?」邱少達勸道,「同窗難得聚一次。」

  「不是我不想去,」許克生搖搖頭,「是擔心可能有事,勸募農桑、鄉下的案子,忙起來可能就不在京城了。」

  邱少達勸道:「你是縣令,最好少下鄉,小心御史彈劾你擾民。」

  「我聽一些老吏說過,有了案子一般都是胥吏去調查,然後將原告、被告叫到大堂問話。」

  許克生苦笑道:「你也見過胥吏的,如果讓他們下鄉,他們才會滋擾地方,他們還會吃了被告吃原告。」

  邱少達緩緩點頭,「你說的是!」

  接著,他擺擺手,「跑題了!跑題了!咱們繼續商量開酒樓的事。」

  ~

  許克生和邱少達談妥了合作的細節。

  邱少達詢問他是否要安排人手,許克生沉吟了一下,擺手拒絕了,「我還是當個甩手大掌柜吧。每一個季度結束,三娘會安排帳房看一次帳簿。」

  「沒問題!」邱少達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商定過幾日安排邱父、慧清道姑簽署合夥的契約。

  邱少達起身告辭了。

  許克生將他送出衙門,轉身回了後院,準備收拾一下回家。

  衙門還沒有開印,沒有什麼公務可以處理。

  今天他一反常態,十分想家,想回去和董桂花、周三娘說說話。

  ~

  許克生剛扣上食盒,百里慶大步來了,「老爺,東宮來了一位令使。」

  許克生有些意外,明日下午就入宮了,為何這個時候來了令旨?


  莫非太子身體有恙?

  春節期間酒宴多,這是難免的。

  許克生帶著百里慶一起去了大堂。

  來的竟然是許克生的老熟人,元庸。

  相比剛去咸陽宮的那會,元庸白胖了不少,舉止也比過去多了很多自信和從容。

  許克生哈哈大笑,上前拱手見禮,「老元,新年好!」

  元庸急忙深深作揖,「許縣尊,新年好!」

  見禮後,元庸挺直腰杆,尖聲道:「太子口諭!」

  「宣許克生即刻入宮覲見!」

  許克生急忙拱手道:「臣謹遵太子殿下令旨。」

  接了令旨,許克生將百里慶叫到面前,交給雙方做了介紹。

  「百里小旗,元內使是我在宮裡的好友。」

  「老元,這位是錦衣衛的小旗百里慶,想必你也聽說過的。」

  兩人互相見禮,先有了個臉熟。

  許克生問道:「老元,殿下這是何意,明天我就要進宮出診的?」

  元庸苦笑著搖搖頭,「老奴不知道。老奴剛從後宮演奏琵琶回來,就被叫去書房,太子吩咐老奴來給您傳一個口諭。」

  聽到太子還在書房,許克生放心了,這說明太子身體無恙,十之八九和朝政有關。

  可是什麼朝政,需要急招一個縣令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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