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被座師背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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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被座師背刺了

  天光大亮,晨光透過窗戶紙灑進書房,光柱里滿是細碎的塵埃。

  許克生從夢中醒來,腦袋還有些昏沉,卻比昨夜清爽了不少。

  看著外面明亮的晨光,許克生嘆了口氣,」這是第一次起晚了。還沒有晨練。」

  衛博士正在一旁看書,看到他醒了,急忙放下書起身,手裡的書卷都沒顧上放穩,掉落在了地上。

  「老師,您醒了?」

  「老師,肚子餓了吧?」

  「老師,感覺怎麼樣了?」

  「」

  衛博士問了一連串的問題,眼中滿是關切。

  許克生笑道:「放心吧,感覺好多了。後半夜睡得最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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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便想自己撐著坐起來,右胳膊剛一使力,後背就傳來一陣撕裂傷口的疼,仿佛撕裂了皮膚一般,疼得他眉頭皺起,動作也僵住了。

  「老師慢著!」衛博士急忙上前攙扶,「老師,您的燒退了不少。昨晚還是高熱的,現在只有一些低熱了。」

  許克生坐在床沿上,半天不敢動彈,就是為了緩了緩剛才的刺痛,「是吧?怪不得身子都輕了不少。」

  董桂花聞聲送來了一盆溫水,低聲道:「二郎,清揚這小妮子,一大早就出城了。」

  許克生愣了一下,心中揣測和蜂窩煤作坊有關。

  青天白日的,難道就可以動刀子了?

  許克生勸道:「讓她忙去吧。方外之人也難免有一些俗務,不必擔心。

  「7

  董桂花狐疑地看看他,總感覺他和清揚有事瞞著她。

  但是她的性子溫婉,心中明明有疑問也沒有深究下去。

  幫著許克生擦了臉,董桂花端著水出去了。

  許克生緩緩起身在書桌前坐下,頭腦徹底清醒了。

  許克生突然發現,自己很餓,似乎能吃一大碗三娘做的雲吞。

  !!!

  竟然有了食慾!

  這說明病情在好轉。

  許克生用心體會,左胳膊也不是昨天那樣火燒般的疼了。

  之前的頭暈、乏力的症狀已經消退了很多。

  衛博士上前問道:「老師,先用早飯,還是先換藥?」

  「先換藥吧。」許克生回道。

  他現在迫切地想看看左臂的傷口如何了。

  衛博士拿來了烈酒,金創藥膏。

  「老師,昨晚的蒜酒還用嗎?」

  「用!」許克生回道,「傷口癒合之前,每次都要用。」

  衛博士看著蒜酒,若有所思,「老師,這————就是一種強效的金創藥?」

  許克生沉吟了一下,回道:「可以這麼理解吧。」

  說完,他便轉過身,重新趴在床榻上。

  衛博士先解開了他的左袖,許克生轉頭打量傷口,還有一些紅腫,傷口有黃色的滲液。

  但是相比昨晚高高鼓起的腫脹,,已經消退了不少。

  許克生觸摸傷口周圍,相比其他地方,還有一點熱。

  總體上,傷口恢復的很好,甚至遠超過許克生的預期。

  呼————

  許克生長吁一口氣。

  只要能控制住傷口的炎症,傷口癒合不過是時間問題。

  衛博士拿來烈酒,清洗了傷口的滲液、藥膏。

  重新塗抹了蒜酒。

  蒜酒剛一接觸皮膚,許克生就倒吸了一口涼氣,那種疼像是刀割一般,尖銳又灼熱,疼痛滲入骨髓。

  許克生強忍著疼,任由衛博士清洗、上藥,一聲不吭。

  等上了後背的藥,許克生已經疼的滿頭大汗,趴在床上大口喘息,鬢角已經被汗打濕了。

  緩過勁後,他抬眼望去,只見衛博士正有條不紊地收拾著各種藥物和用具,分門別類地放進藥箱。

  許克生看著他認真的樣子,開口叮囑道:「老衛,你把這蒜酒的方子記好,以後不管是人還是牲口動了刀子,都可以用這個塗抹刀口,能消炎止痛,促進癒合。」


  衛博士聞言大喜過望,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對著許克生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又激動:「多謝老師賜方!學生一定好好記牢,日後好不辜負老師的教誨!」

  ~

  吃過早飯,許克生在書房休息。

  他是閒不住的人,等候藥湯的功夫,他將近幾日的要事羅列了出來。

  首先就是百里慶的案子。

  既然北平府出面了,他想先拖著。

  他和百里慶都拖得起,但是北平府距離京城太遠,來一趟不易,他們拖不起。

  拖到年後,時間拉長了,也許就知道了解決的辦法。

  還有一件事,就是太僕寺案。

  這個案子和上元縣無關,但是現在多了一條私販戰馬的大罪,許克生不知道有沒有勛貴牽扯其中。

  如果有,也早做打算,小心勛貴臨死前的報復。

  其他的就是春節期間的京城治安了,這由五城兵馬司、錦衣衛負責,上元縣無非是出幾個衙役擺擺樣子。

  這件事他打算交給龐主薄去負責,龐主薄做事穩妥,經驗豐富,完全可以勝任。

  ~

  外面傳來不疾不徐的敲門聲,還有幾聲馬嘶。

  阿黃警惕地看著外面。

  許克生仔細聽了幾聲,至少有三匹馬。

  衛博士笑道:「都是來探望老師的?聽動靜,來的人可不少啊。」

  說著,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出去開門。

  許克生以為來的都是熟人,繼續趴在床上休息。

  沒想到衛博士匆忙回來了,」老師,王院使來傳聖旨來了!陛下賜了不少藥材。」

  許克生只好掙扎著起床。

  衛博士伺候他穿好衣服,又急忙去擺了香案。

  許克生突然發現家裡還缺個僕人,來了客人連端茶送水的人都沒有。

  許克生不敢走的太快,步子大就牽扯後背的傷口。

  剛走到書房門口,就見鬚髮皆白、面色紅潤的王院使正笑眯眯地迎上來,一身官袍打理得一絲不苟,透著幾分老仙翁般的溫潤氣度:「許縣尊,老夫奉陛下之命,特來探望。陛下知曉你忠勇可嘉,特意賜下靈藥,聊慰辛勞。」

  許克生帶著衛博士,走到香案前接了聖旨。

  王院使宣了聖旨,沖門外招招手,一名醫士抱著一個箱子進來了,裡面裝的就是朱元璋賞賜的藥材。

  衛博士上前接過。

  許克生請王院使進書房用茶。

  王院使笑著婉拒了,」許縣尊正在養傷,老夫就不叨擾了。等縣尊傷好了,老夫再來討一杯茶。」

  說著,王院使拱手告辭。

  許克生跟著送到院門口。

  王院使站住了,笑道:「縣尊就是神醫,老夫這點鄙陋的醫術就不獻醜了。縣尊只需借御藥之力收口養氣,不日便將大好。

  許克生客套了幾句,看著王院使上馬離去,才回了屋子。

  ~

  許克生吃了早飯,剛準備趴下,又有客人來了。

  縣衙的龐主簿代表縣衙的同僚,來探望上司。

  龐主簿走了沒多久,涼國公府來了一個幕僚,是駱子英先生,代表涼國公來探望病人=」

  之後是太子的貼身大太監張華;

  幾位府學的同窗;

  就連府學的教授孟先生也知道了,特地派了一個學生來慰問。

  一上午下來,探望的人絡繹不絕。

  許克生強撐著應酬,後背的傷口隱隱作痛,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只覺得渾身乏力0

  眼看到了中午,許克生苦笑道:「不會再有客人了吧?」

  話音未落,應天府來了一個姓曾的主簿。

  許克生認識此人,是應天府尹的親信。

  一個矮瘦的中年書生在衛博士的陪同下進了書房,衣著樸素,臉上堆著笑。

  許克生迎上前,拱手見禮:

  ——


  「曾主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曾主薄連忙笑呵呵地回禮,語氣熱絡:「許縣尊客氣了。聽聞您遭逢箭傷,府尹大人憂心不已,特意叮囑在下代為致意,盼您安心養傷,早日痊癒。」

  分賓主落座後,曾主薄接過衛博士奉上的茶杯,先寒暄了幾句天氣,隨即話鋒一轉,關切地詢問起傷勢。

  許克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回道:「多謝府尹掛心,恢復得還算不錯,若是不出意外,這幾日便能結疤了。」

  曾主簿連連點頭稱讚:「縣尊是神醫,治療箭傷簡直是殺雞用牛刀啊。」

  許克生笑著應付了幾句,心中卻存有疑慮。

  應天府尹是自己的座師,如果只是探視病情,應該是他的兒子來。

  可是來的卻是府衙的主簿。

  莫非有公務要談?

  許克生大概已經猜測到了,極有可能是北平府的人告狀了,府尹派主薄來調解的。

  曾主簿從病情談到了天氣,從天氣談到了馬匹過冬,最後絲滑地轉向了太僕寺案,直到一杯茶去了一半,他才咳嗽一聲,笑著問道:「縣尊,有件事在下斗膽請教,北平府的百里巡檢,還關在上元縣衙的大牢里?」

  許克生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正是!此人路引不清,本官懷疑他私自偽造路引,正在核實。一旦確認他的罪行,就上報刑部。」

  「原來如此。」曾主簿笑了笑,緩緩說道,「北平府刑房的張書吏找到了府衙,希望能將人帶去北平府受審。」

  許克生疑惑道:「北平府的理由是什麼?」

  「說是百里巡檢在任上的帳目不清,涉嫌貪腐。」曾主薄解釋道,「他們請求在除夕之前能帶人回北平。」

  許克生卻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堅決:「主簿,本官看了北平府的行文,他們已經將百里慶開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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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格意義上說,百里慶現在已經不是北平府的官員了。」

  曾主簿臉上掛著笑,側耳聆聽,不時點頭迎合,卻沒接話。

  許克生繼續道:「如今百里慶的路引疑點重重,本官必須查明真相,不能糊裡糊塗地放人,以免縱了奸邪。」

  曾主簿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拱手道:「縣尊,只是府尊想知道,在年前封印之前,上元縣能否核實清楚路引的真假?」

  許克生心中一沉,上官看似是詢問,實則已經定下了最後期限。

  他不由得有些納悶,為何要如此急於定奪?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曾主薄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來的雖然只是刑房的小吏,但畢竟是來自北平府的,府尊不願意太過拂逆,免得傷了兩地官府的和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上元縣能在年前審結此案,直接將人交給北平府,大家也能安安心心過個新年,豈不是皆大歡喜?」

  許克生解釋道,「百里巡檢————」

  他剛要說百里慶昨天還救了自己一命,轉眼就想到這個經過很多人都不知道。

  他就沒再繼續說下去,,貿然提及反而不妥。他話鋒一轉,沉聲道:「百里慶若是被帶回北平府,只怕是凶多吉少,性命難保。」

  曾主簿笑而不語。

  似乎一個巡檢的死活,已經引不起他的興趣。

  許克生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的打算是拖延到封印,讓北平府的人無功而返,卻沒料到應天府尹先承受不住壓力了。

  想來也是,百里慶的案子牽扯到了燕王府,府尹多半是忌憚燕王的勢力,不願過多牽扯。

  思忖片刻,許克生抬起頭,目光堅定地對曾主薄道:「煩請曾主簿回去轉告府尊,上元縣必定在年前審結此案。」

  曾主薄得到了想要的答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連忙起身告辭:「如此便多謝縣尊了。您安心靜養,在下這就回去將您的意思稟告府尊。」

  說罷,又拱了拱手,轉身快步離去。

  ~

  看著曾主簿出去了,許克生對衛博士道:「代我送客。」

  他厭煩曾主薄的來意,絲毫沒有出門送行的意思。

  胸口憋著一股悶氣,許克生抬手打開了一扇窗戶。


  一股寒氣瞬間涌了進來,兩隻腳和小腿最先感到了寒意。

  寒氣吹散了屋裡的濁氣,撲在臉上,讓他打了個寒顫,也稍稍平復了幾分煩躁。

  原本盤算好的拖延之計,被座師這麼一攪和,徹底落了空。

  許克生有些鬱悶。

  只能另想其他辦法去營救百里慶了。

  這讓他有些頭大,之前的計劃高效、不容易出現意外,可是現在只能另起爐灶。

  衛博士見他招待客人太過勞累,有些心疼地勸道:「老師,再有客人就讓學生出面招待吧,您就在書房別理會了。」

  許克生忍不住長嘆了一聲,「還有客人來嗎?」

  衛博士看看外面,忍不住笑道:「有!」

  許克生也看到了,縣衙的龐主簿去而復返。

  龐主簿一早就來了,現在再次過來,應該是公務了。

  龐主簿進了書房,拱手見禮,」縣尊,應天府剛派了刑房的人來提百里慶,因為縣尊不在衙門,下官拒絕了。」

  ?!

  許克生的心中瞬間燃起怒火。

  他總算明白了,原來曾主薄方才在這兒繞來繞去,壓根就是打前站,真正的後手是直接派人去縣衙提人!

  府尹這一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

  府尹是自己鄉試的主考官,因此也成了自己的座師。

  但是許克生感覺這人城府太深,不如黃子澄、齊德做人真誠,一直與之若即若離。

  沒能想到,今天竟然被自己的座師背刺了。

  府尹竟然耍了個小心思,用這種小家子氣的手段偷家。

  許克生對這個「座師」有些不屑,連聲道:「主簿,你做得很好!對這種人就不要客套,一切都推到本官身上,讓他們來找本官。」

  龐主簿又說道:「對方臨走的時候,說這是府尊的意思,年前要將百里慶的路引案子審結,上報府衙,交出卷宗、犯人。

  許克生剛才見曾主薄的時候,已經想到了對策,當即回道:「主簿,再有人來提百里慶,像今天一樣擋回去。」

  「三日後,本官開堂審理百里慶案。」

  龐主薄急忙提醒道:「縣尊,三日後衙門封印。」

  許克生笑道:「那就先審百里慶,之後再封印。」

  龐主簿領命告退。

  許克生將他送出書房,將之誇獎一番,並暗示,他有可能在官途上再進一步。

  龐主薄紅光滿面地走了,走路都輕飄飄地,氣球一般。

  龐主簿走遠了,許克生在廊下站了片刻。

  三日後就是除夕,轉眼又是一年。

  看著外面蕭瑟的冬景,許克生心中感嘆不已,百里慶的麻煩已經夠他頭疼了,因為要和燕王掰手腕子。

  沒想到府尹竟然橫插一槓子,不僅不忙自己的「學生」,竟然還施加壓力。

  天氣寒冷,人心更冷啊!

  ~

  中午。

  許克生吃過午飯,用了藥之後困意上涌,趴下睡了一覺。

  就在他熟睡的時候,家裡又來了客人。

  周三柱聞詢趕來了,帶來了幾隻土雞給許克生補身子。

  同行的還有蔣三浪的父親。

  衛博士見不是外人,就沒有叫醒許克生,自己就將來人招待了。

  周三柱擔心打擾許克生休養,坐了片刻,就匆忙帶著蔣三浪的父親告辭了。

  下午的客人就少了,基本上是聞訊趕來的商戶、府學的同學、縣試的同窗。

  直到傍晚,永平侯府的謝十二帶著禮物來了。

  許克生在書房聽了,大喜過望,急忙忍著傷痛自己穿上棉袍,準備出門迎接。

  謝十二今天來的是時候,自己正要尋找一點信息,他這就來了。

  衛博士上前招待:「謝公子,家師正在睡覺,就由在下————」

  謝十二和他熟悉,當即嚷嚷道:「老衛,你去告訴許兄,本公子來看他了。

  說著,他站在院子裡,絲毫沒有走的意思。

  衛博士苦笑不已,顯然是嫌棄自己資格不夠。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書房的門打開了,許克生穿著臃腫的大棉袍、大棉鞋出來了,」十二公子,進來喝一杯茶吧?」

  老徒弟嫌棄來訪的客人太多,影響他的休養。

  可是他對謝十二的到來卻是尤其地歡迎,作為永平侯的公子,謝十二肯定知道不少內幕。

  謝十二哈哈大笑,快步上前,」許兄,你現在像過冬的熊。」

  許克生讓出房門,笑道:「那就進熊窟吃點野味吧。」

  謝十二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許克生一番:「聽說你被射成了刺蝟,別人都嚇了一跳,唯獨我不擔心,我就知道,區區箭傷,對神醫來說不過是破點皮。」

  許克生哭笑不得,「僥倖啊!在下差點翻船了!」

  謝十二以為他是謙虛,詢問道:「你現在都能下地了,看你氣色也不錯,應該沒事了吧?」

  許克生笑著附和道:「如果這兩三天都在轉好,應該就沒事了。」

  謝十二大笑:「我可是見過中了箭傷的,只中了一箭,就養了很久。」

  見許克生沒事,謝十二很快聊了其他的話題,賽馬、京城的奇聞軼事。

  他講的眉飛色舞,許克生聽的津津有味。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茶都續了兩次了,謝十二絲毫沒有走的意思。

  終於,第三杯茶喝光了,他才低聲問道:「許兄,掃把」真的不做了?」

  許克生堅決地點點頭:「不做了。影響官聲。」

  「唉!」謝十二的長嘆聲中滿是遺憾。

  許克生沒有心軟,這種事沒法開口子。

  謝十二轉眼又神秘地說道:「黑市上的回春錠」,有一家做的特別好,雖然比不上掃把」,但是遠勝過其他的。」

  「與之齊名的,還有一家叫霸王槍」,藥效也不錯。」

  謝十二又咂咂嘴,十分遺憾地說道:「可惜,「掃把」成為絕響。」

  「有替代的就好啊。」許克生心中暗笑,其實這兩個都是清揚的手下造的。

  用的是同一個方子,以分散同行的注意力,在黑市占據更多的市場。

  謝十二肉疼地叫道:「他們可比你黑多了!咳咳————我是說,他們太黑了,不如你的實惠。」

  許克生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種藥賺的就是暴利。

  謝十二坐到暮色西沉,才起身告辭。

  看在他送的厚禮的份上,許克生一直送出遠門。

  「公子,可知道太僕寺案,現在有什麼消息嗎?」

  他看了這兩天的邸報,上面絲毫不提太僕寺案。

  現在不便見到黃子澄,竟然失去了消息來源,完全不知道案子進展都如何了。

  謝十二搖搖頭,「我白天都在城郊的馬場,剛回家,就被家父派來探望你。」

  「我聽說錦衣衛一直在抓人。城裡已經關不下了,現在太僕寺案的犯人,全都關在城外的某處軍營。」

  許克生有些失望,以為勛貴一定在傳這個案子,沒想到謝十二什麼也不知道。

  「公子,沒聽說誰家被抓嗎?」

  謝十二擺擺手,「至少京城的沒有,不然我早就知道了。傳聞都是地方的豪強,在官府沒有太多根基,牽扯的官府中人以底層的小官、胥吏居多。」

  許克生微微頷首,這句話有點價值。

  說明勛貴沒有捲入太僕寺案,這次私販戰馬牽扯的地方豪強居多。

  自己因為這個案子樹敵的可能性降低了很多。

  謝十二帶著僕人走遠了。

  突然一陣寒風猛地卷了過來,帶著鋪天蓋地的沙塵。

  要起風了。

  許克生轉身回屋,腳步輕快。

  剩下的幾天,可以集中精力對付百里慶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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