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辛辣的救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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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辛辣的救命藥

  許克生悠悠醒來,自己已經趴在書房的床上。

  面前有一雙大腳,還有幾個女人的裙擺。

  不用抬頭看臉,他就知道是清揚她們三人,還有衛博士。

  他輕輕轉頭腦袋,首先看到的是清揚微蹙的眉頭,接著是董桂花紅腫的眼睛,周三娘擔憂的目光。

  衛博士坐在窗前的書桌旁,右手拿著毛筆,左手拿紙,正在燈下撓頭苦思。

  董桂花上前蹲下身子,看著他,「二郎,醒啦?肚子餓嗎?」

  許克生努力擠出一絲笑,「不餓,什麼時辰了?」

  「酉初了。」董桂花回道。

  許克生大概估算一下時間,回到家之後就醒了。

  衛博士聽到聲音,急忙起身過來,「老師,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您給自己開個方子吧?」

  董桂花卻擔憂道:「真的不請戴院判嗎?」

  許克生勸阻道:「太晚了,我自己開個方子試試吧。」

  董桂花滿臉憂色,」二郎,你都暈倒了。」

  說著她的眼圈又紅了。

  許克生安慰道:「暈倒是因為失血有些多,吃點藥補補就好了。」

  衛博士也表示贊同:「老師的醫術可比戴院判強多了。」

  許克生吩咐道,「我想看看左胳膊的傷口。」

  清揚她們都沒有動,絲毫沒有起身迴避的意思。

  周三娘甚至上前,將他的被子撩開,然後從他的肩膀將左袖子解了下來。

  許克生這才注意到,左袖子是單獨的,用扣子和其他部分連接。

  「這個好,換藥都方便多了。

  許克生連連誇讚。

  董桂花笑道,」是三娘的主意。」

  許克生轉頭觀察傷口。

  傷口紅腫的發亮,火燒火燎的疼,並且有血水混合著黃色液體滲出。

  他試著用右臂撐起身體,左臂配合的不太靈活。

  用右手去試探傷口周圍的皮膚,溫度比額頭的溫度明顯高了不少。

  結合現在自己頭暈、乏力、沒有食慾等症狀,許克生斷定自己的傷口感染了。

  現在要儘快遏制。

  ~

  許克生沉吟良久,對衛博士道,「寫一個方子。」

  衛博士急忙拿來筆和紙,許克生口授了蒲地藍的方子,主要成分就是蒲公英、苦地丁、板藍根、黃芩四味藥。

  看著簡單的四味藥,衛博士提議道:「老師,是否再加一些藥?」

  許克生輕輕搖了搖頭,「不能再加了,我現在有些虛弱,可用可不用的藥材,暫且不用。

  衛博士拿起方子,站起身道:「隔壁藥室就有這幾味藥,學生現在就去煎藥。」

  周三娘起身要去煎藥,被許克生叫住了,「三娘,家裡的烈酒還有嗎?」

  「還有一小罈子,五斤多一些吧。

  「足夠了。」許克生道。

  頓了頓,他有吩咐道:「桂花,三娘,你們去剝五斤大蒜,搗碎了直接倒烈酒罈子裡浸泡。搗蒜的石臼、石槌、泡的罈子,都要用烈酒擦洗了再用。」

  董桂花、周三娘起身去忙碌了。

  清揚無所事事,上前詢問道:「奴家見過用桂花、青梅之類的泡酒的,大蒜泡酒的還是第一次見。你的口味有點獨特。」

  許克生笑著解釋道:「不是用來喝的,是塗抹傷口的。」

  ???

  清揚更迷糊了,皺眉道:「烈酒、大蒜都是那麼辣,傷口能受得了嗎?」

  許克生點點頭,「必須能!」

  他想用的就是大蒜素。

  現在有醫生給箭傷塗抹蜂蜜,效果也很好,蜂蜜可以清理傷口,抑制細菌,還能隔絕空氣。

  但是大蒜素的抗菌性能更好。

  清揚忍不住笑著誇獎道:「你對自己真狠!」

  ~


  院子裡阿黃在叫,有人敲門。

  衛博士匆忙出去,迎進兩個人,聽到說話聲,許克生急忙掙扎著爬起來。

  許克生剛下了床,正坐在床沿邊穿鞋,黃子澄、齊德就進來了。

  看到他要起來,黃子澄急忙上前勸阻,」好好躺著,別下地了。」

  齊德笑道:「黃兄,他該趴著,傷都在後背了。」

  許克生笑道:「這要是在戰場上,學生的這種傷要被軍法從事的。」

  眾人都一陣大笑。

  黃子澄上前將他攙扶著趴下,然後和齊德坐在一旁。

  衛博士送來了茶水。

  齊德詢問了病情。

  許克生避重就輕地回道:「估計過個七、八天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齊德卻笑道:「啟明,你太樂觀了,箭傷要好利索,少說也要十天。」

  黃子澄問道:「啟明,說說白天的事情吧。」

  兩人聽了許克生的講述,都不由地一陣唏噓。

  齊德忍不住嘆道:「你發現這個案子,有了太多的巧合。如果你不去弔唁張玉華,可能這個案子就這麼結束了。」

  「如果張玉華的老父親不裝瘋,或者當時不在墳地,你也錯過了。」

  黃子澄點點頭,附和道:「馬場都撤銷了,他們沒機會再私販戰馬了,過去做的就更無人知曉了。」

  ~

  天漸漸黑了。

  京城的大街小巷變得冷清寂靜,只有寒冷的夜風呼嘯而過。

  黃子澄兩人坐了片刻就告辭了,即將宵禁了。

  衛博士端來了藥湯,」老師,已經溫熱了,趕緊喝了吧。」

  許克生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將碗還給衛博士,」老衛,馬上要宵禁了,你回家吧。」

  「老師,等您傷口痊癒了,學生再回家。已經給上官請過假了。管家她們照顧你,遠不如學生方便。」

  許克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自己換內衣、後背抹藥,都需要衛博士。

  「好吧,那就辛苦你了。等會給你擺一張床在這屋。」

  周三娘過來道:「二郎,大蒜搗碎了,已經泡在烈酒里了。」

  許克生叮囑道:「泡兩個時辰,之後用細紗布過濾掉渣子。澄清了之後,用上面的清油塗抹我的傷口即可。」

  董桂花送來了師徒二人的晚飯。

  許克生的比較清淡,大部分都是素菜。

  ~

  鼓樓傳來沉悶的鼓聲,宵禁開始了。

  十三公主單手托腮,看著窗外的暮色發呆。

  她的腦海里一直翻滾著白天看到的景象,那張英俊又蒼白的臉,後背插著的箭枝。

  也不知道他的傷怎麼樣了?

  刀傷、箭傷不好治療,一個不好就是砍去病肢,甚至會危及生命的。

  十三公主的心吊了起來。

  鄭嬤在指揮幾個內官、宮女打掃屋子。

  本就一塵不染的屋子,打掃的更加乾淨了。

  鄭嬤嬤偶爾看一眼窗前的「望夫石」,心中不由地輕嘆一聲。

  外面已經漆黑一片了,公主還能看到什麼?

  屋子打掃完了,鄭嬤嬤又檢查了各種擺件,直到看到都擺放的整齊、朝向一致,才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乾的活越來越像樣了。」

  鄭嬤嬤叫道:「公主!」

  十三公主沒有反應。

  鄭嬤嬤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低聲道:「公主,用晚膳吧?」

  「公————主————」

  十三公主如夢初醒,張口剛要問時辰,卻聽到了飄來的鼓聲。

  「晚膳暫且等一下吧。」

  她緩緩起身,」嬤嬤,隨我去謹身殿,給父皇請安。」

  白天去給母親進香,恰好目擊了許克生遇刺,有必要去給父皇說一說當時的情形。

  鄭嬤嬤看著她長大的,完全明白她的心思。


  與其說是請安,不如說是去打探許克生的傷情。

  作為太子的醫生,許克生的病情必然要呈報陛下的。

  鄭嬤嬤伺候她換了衣裳,小心地披上貂裘。

  「公主,外面冷。」

  主僕二人出發了,一個小宮女挑著燈籠在前面引路。

  ~

  咸陽宮。

  朱元璋看著錦衣衛送來的急奏。

  下午開始,錦衣衛的撒出了大量人手,一部分抓捕刺殺許克生的兇徒,大部分去東郊馬場抓人。

  陳同知坐鎮東郊馬場,一邊抓一邊審,不斷擴大抓捕的範圍。

  朱元璋現在看的就是一個下午的成果。

  錦衣衛已經獲知,東郊馬場私下出售軍馬給附近的豪強。

  主要集中在繆、余、韓三個家族。

  繆家的家主繆春生嗅到了風聲,已經在中午出逃,去向不明。

  不過繆春生上午被許縣令杖責,身體不便,錦衣衛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余家就是之前的要犯余大更殘存的一支族人,他們不干打家劫舍的行當,主要是做一下違禁的武器、戰馬的交易。

  韓家就是韓五雲的族人,和余家相同,這一支以私下販賣戰馬為主。

  這兩家逃走了一部分核心成員,但是族長、大部分男丁都被錦衣衛抓住了。

  刺殺許克生的兇徒已經逃出京城,目前抓住了一個,是韓家的族人。

  經過審訊,韓氏兇徒供認,是接到了馬場的通知,許縣令極有可能拿到了馬場私下交易的罪證,他們奉命殺人、奪回證據。

  錦衣衛還送來了一份帳簿,這是在韓家搜到的,全是今年的戰馬走私交易。

  朱元璋將急奏丟在一旁,忍不住嘆息一聲:「太僕寺一座小廟,水竟然這麼深的!」

  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這些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周雲奇過來道:「陛下,用晚膳吧?今晚燉了一罐子佛跳牆。」

  朱元璋想到上次吃到的美味,滿意地放下御筆,「用膳!」

  ~

  朱元璋在餐桌前坐下,看著琳琅滿目的菜餚中,佇立一個大酒罈子,不由地咽咽口水。

  「陛下,御膳房這是儲藏過三十年的黃酒罈子。」

  周雲奇在一旁解釋道。

  朱元璋很滿意,「那味道就更好了。」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筍片,朱元璋不斷點頭,」好!筍燉的軟爛,又帶著海鮮的鮮香。」

  飲水思源,朱元璋隨口問道:「雲奇,許克生怎麼樣了,東宮、太醫院都有消息來嗎?」

  周雲奇躬身道:「陛下,太醫院奉太子殿下的諭令派了御醫前往治療,並上了奏本稟報了許縣令的傷情。」

  「戴院判下午他被請去開了方子,也上了一個奏本。」

  ?!

  戴院判也上了奏本?

  朱元璋心裡咯噔一下,這說明許克生的傷情很嚴重!

  他立刻催促道:「去找來,朕看看。」

  太醫院上的奏本都是直達謹身殿,不需要經過通政司,現在肯定在御案上了。

  周雲奇去了暖閣,從一摞奏疏的最底下翻出了兩個奏本。

  朱元璋看了一遍太醫院的,翻了一遍就丟在一旁了,御醫說的都是好話,即將痊癒云云。

  他又拿起戴院判的,翻看了一遍,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氣。

  戴思恭在奏本中說,許克生的傷情很嚴重,尤其是左臂。

  戴院判判斷,這將是許縣令的一道坎。

  傷口順利癒合還好,如果傷口腐爛,引發高熱,可能要截去左臂,甚至有生命危險。

  朱元璋面色凝重,重新又看了一遍目光最後落在了「瘡瘍壞疽」這句話上,朱元璋一時間心驚肉跳。

  雖然這是戴院判的擔憂,但是已經說明極有可能發生。

  許克生不能有事啊!

  太子雖然身體康復,但是萬一未來有個頭疼發熱的呢?


  「雲奇,明天一早去太醫院傳旨,給許克生送一些清熱解毒的藥和藥材。」

  許克生自己就是神醫,不需要另派御醫了,但是皇宮的藥材都是地方上貢的最好的,可以賞賜他一些。

  周雲奇急忙躬身領旨。

  「院判進宮了嗎?」朱元璋又問道。

  「陛下,戴院判今晚在咸陽宮值班。」

  朱元璋明白了,太子肯定也知道了許克生傷情兇險,太子食慾不佳,這個才是主要的原因。

  「雲奇,咸陽宮傳來消息了嗎,太子用過膳了吧?」

  周雲奇躬身道:「陛下,剛來的消息,太子殿下晚膳吃的比較少。」

  朱元璋無奈地搖搖頭。

  許克生受重傷,太僕寺案再起新波瀾。

  兩件事都讓人鬧心。

  有了私販戰馬的新案情,朝廷必然加重對太僕寺犯官的懲罰。

  這次和上次的侵占農田案不同,上次有大臣為太僕寺求情,請求從輕發落。

  但是私販戰馬,已經危及了朝廷的統治,應該不會有不開眼的大臣再出來求情了。

  太子即便不想出重手,但是案情如此嚴重,寬宥的空間就太有限了。

  沉吟了一下,朱元璋吩咐道:「將佛跳牆分一半給太子送去。」

  希望美食能讓太子胃口大開,就像上次一樣。

  ~

  朱元璋正在用膳,侍衛進來稟報:「陛下,十三公主來請安。」

  「快宣!」朱元璋急忙道。

  十三公主在鄭嬤嬤的陪同下,款款走了進來。

  屋內溫暖如春,鄭嬤嬤幫她脫了貂裘。

  「女兒恭請父皇聖安!」

  朱元璋笑眯眯道:「安!」

  「快過來坐下,一起用膳。」

  周雲奇給公主加了位子,添了碗筷。

  按照朱元璋的吩咐,十三公主就坐在他的左手邊。

  朱元璋點著大罐子,笑道:「佛跳牆,吃了嗎?」

  十三公主輕輕搖搖頭,笑道:「剛出來的菜譜,肯定很多人要吃,女兒想等等再說呢。」

  朱元璋急忙吩咐道,「給公主盛一碗。」

  周雲奇親自動手,上前拿下罐子的蓋,白霧繚繞,香氣撲鼻。

  朱元璋不斷吩咐道:「多來點肉,刺參來一條;花膠養顏,再放一塊————加點湯。」

  十三公主看著滿滿一碗,湯都要溢出來了,有些為難:「父皇,女兒吃不下這麼多。」

  朱元璋上下打量她,勸道:「你都瘦成竹竿了,多吃點吧。」

  十三公主捏起筷子,陪著他一邊吃,一邊聊。

  無非她最近的讀書心得,學的女工。

  最後說起了上午去大報恩寺進香。

  朱元璋笑眯眯道:「難得出去一次,看看外面的市井,是不是很開心?」

  十三公主的小腦袋猛點了幾下:「是呀!」

  但是她又想到了許克生蒼白的臉、背後插著的羽箭,忍不住嘆息道:「父皇,許縣令傷的很重吧?」

  朱元璋笑道:「一點小傷,就破了點皮。戴院判去給他看的,他自己又是名醫,過幾天就痊癒了。」

  十三公主忍不住笑了,「嗯,挺好的!」

  她的笑容多了起來,食慾也變好了,」父皇,佛跳牆很美味。」

  朱元璋笑眯眯道:「喜歡就多吃一點。」

  這一刻,他不是御極天下的帝王,只是一個寵溺女兒的老父親。

  朱元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才問道:「聽說拉車的馬受驚了?」

  十三公主點點頭,「不過問題不大,車夫很快就控制住了。後來他說馬屁股受傷了才受驚的。」

  朱元璋微微頷首。

  他知道的更清楚,馬受驚是因為被人打傷了,馬屁股上發現了一片刀尖。

  不知道是何人下的手,已經無從追查了。

  可以肯定是對朝廷不滿的人。


  朱元璋忍不住嘆道:「我兒平安歸來,咱就放心了。」

  十三公主抿嘴笑了,」這麼多錦衣衛的好漢跟著,女兒怎麼會有事。」

  ~

  夜深了。

  京城陷入沉睡。

  許克生因為傷口疼的厲害,睡的很淺,頭昏昏沉沉。

  雖然是淺睡,但是他的夢一直不斷,全都是光怪陸離的情境。

  書房沒有點燈。

  月光透過窗紙留下微弱的光芒。

  許克生能看到衛博士就坐在不遠處,睏倦的腦袋一點一點,有幾次差點栽倒在地。

  書房的門被推開,周三娘探進半個身子,輕聲問道:「衛博士,蒜酒已經過濾了,也澄清了,現在用嗎?」

  衛博士低聲道:「這個————」

  他也有些拿不準。

  許克生忍不住道:「端來一小碗,現在就用。」

  周三娘出去了。

  時間不長,她端來了一碗蒜酒,董桂花來點亮了油燈。

  清揚也跟著來的,她是好奇蒜酒塗抹傷口,許克生能受得了那種疼嗎?

  ~

  許克生叮囑了衛博士如何塗抹。

  衛博士先塗抹左臂。

  解下袖子,先用烈酒擦拭傷口,然後用紗布蘸著蒜酒,小心地塗抹在傷口上。

  許克生起初只覺辛辣刺膚,未及片刻,鑽心的疼痛便如針砭般直竄骨髓。

  他牙關緊咬,額上瞬間冒出冷汗,眼前一陣陣發黑,視線都晃了晃,只能右手握緊枕頭,強忍著沒有暈過去。

  這還只是一處傷口,後背還有好幾處呢。

  但是事到如今,許克生也只能要來乾淨的手帕,疊好之後咬在嘴裡,強忍著。

  清揚皺眉道:「這麼辛辣,能幫助傷口合上嗎?」

  許克生忍著痛,笑道:「良藥苦口,辛辣治病。」

  清揚有些半信半疑。

  但是董桂花、周三娘卻都信了。

  董桂花驕傲地說道:「二郎說有用,那肯定有用。奴家就沒看到他說的,沒有應驗的。」

  周三娘連連點頭,「二郎可是神醫呢!」

  清揚看看她們兩個,忍不住笑了,這兩位對許克生就是盲目地信任。

  許克生現在能將死人復活,她們也不會質疑的。

  更何況,她也希望蒜酒有用。

  畢竟自己在江湖上飄,有效的刀傷藥和性命相關,猶如奇珍異寶一般,被江湖人士追捧。

  清揚心中暗嘆,希望有效吧!

  不然,許克生就危險了。

  ~

  看到衛博士準備塗抹後背,清揚她們三人才回了西院。

  走之前董桂花還叮囑衛博士:「如果二郎需要奴家幾個人幫忙,就一定去西院叫奴家。」

  清揚道:「阿黃今晚不放開鏈子,衛博士可以放心出屋的。」

  衛博士送走她們三個,回去繼續抹藥。

  衛博士細心地擦拭每一處傷口,然後小心地塗抹蒜酒。

  塗抹了傷口,衛博士又幫忙穿好衣衫。

  許克生開始塗抹的時候很痛快,但是疼痛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幸好沒有暈倒。

  等衛博士塗抹了所有的傷口,許克生貼身的內衣已經被汗浸透了。

  但是眼下不便更換,只能暫時忍忍了。

  「老師,這種蒜酒能治療刀箭傷?學生之前從未聽說過。」

  許克生微微頷首,」可以幫助傷口更快癒合。」

  其實他心裡沒底,畢竟是粗加工的大蒜素,缺乏提純工藝。

  但是他找不到更好的藥了,相比抹蜂蜜,大蒜素的功效很強。

  能否功效,明天中午就能見分曉了。

  如果起效,明天傷口就不會這麼疼了,周圍皮膚的溫度也會下降到正常的體溫,或者只比體溫高一兩度。

  如果明天傷口繼續惡化————

  那時即便是許克生,也會束手無策的。

  就像戴院判所說,可能要截肢。

  但是想到有限的手術條件,截肢的死亡率更高,是九死一生,許克生的心裡沉甸甸的,有些喪。

  自己是名醫,卻偏偏遇到了這種兇險的難題,自己已經盡力。

  剩下的就是運氣了。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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