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再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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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再起波瀾

  許克生後背火燎一般疼,左臂的箭傷更是疼得鑽心,每走一步都像有針在扎骨頭。

  他忍著疼痛,攔住一個中城兵馬司巡城的總旗,命他去迎接百里慶。

  總旗見他滿身是傷,不敢耽擱,問清了百里慶的相貌、騎乘,立刻領命而去。

  許克生則在小旗的護送下回了家。

  許克生剛抬手要敲門,門打開了。

  董桂花、周三娘都在裡面。

  董桂花臉色蒼白,看到許克生的模樣,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唰」地掉了下來,聲音哽咽著喊出一聲「二郎!」

  許克生忍著劇烈的疼痛,強笑道:「別怕,一點皮外傷。」

  一旁的周三娘倒還鎮定,連忙上前扶住他晃晃悠悠的身子,手上用力穩住他:「三郎,快進家吧,外面風夫,別讓傷口再見了風了。」

  許克生謝過護送的小旗,進了院子,董桂花急忙攙扶了另一邊。

  阿黃蹭了過來,聞到血腥味,它有些好奇地打量許克生,尾巴也沒有往日搖的那麼歡快。

  周三娘見他要去放藥材的屋子,急忙勸道:「二郎,去書房吧,屋裡暖和。」

  許克生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先去書房上藥。」

  董桂花推開了書房的門。

  許克生一眼就看到了清揚,正在裡面準備各種藥物。

  許克生進了屋子掃了一眼,金創藥、高度白酒、包紮的繃帶、一鍋開水————

  許克生心裡犯起了嘀咕,疑惑地問:「清揚,你知道我受傷了?」

  清揚笑道:「貧道掐指一算,————」

  看許克生白了她一眼,清揚咯咯地笑了,「要不然呢?公主怎麼會突然奔向你?」

  這個時候,也只有見慣刀傷的她,才能笑得出來。

  許克生這才明白,拉車輦的馬兒突然受驚,竟然是清揚從中搗鬼。

  清揚解釋道:「貧道看錦衣衛上前護著你了,就回來了。」

  說著,她拿起一把大剪刀,吩咐道:「你趴在軟榻上。」

  許克生明白她的用意,在周三娘的攙扶下,緩緩趴下。

  清揚揚起剪刀,咔擦幾下剪斷了許克生身上的箭杆,動作乾脆利索。

  嘶!

  清揚最後剪斷了左臂的羽箭,許克生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只有這枝剪傷的最深。

  許克生感覺傷到骨頭了。

  清揚的動作太快了,許克生似乎剛趴下,箭杆已經全部落地了。

  董桂花在一旁燙紗布,心疼的在直落眼淚。

  周三娘早已經數過了,「二郎,左胳膊一箭,後背五箭,後背有一箭在脖子下面,再高一點就射中脖子,你就沒命了。」

  清揚放下剪刀,看了一眼傷口,淡然道:「他當時趴在馬鞍上的,這種姿勢,除非是拋射,否則很難傷到腦袋、脖子這些要害。」

  去了箭杆,許克生重新坐起來,在周三娘的協助下脫掉了棉袍。

  棉袍的後背沾染了不少鮮血。

  清揚讓他重新趴下,檢查了後背的幾處箭傷,「後背的幾處,都進去的不到一指深,抹點藥就行了。」

  許克生放心了,「三、五天就能結疤了。

  清揚看著他的左臂卻說道:「麻煩的是左臂,箭頭進去大半,需要醫生給你處理。」

  董桂花低聲道:「清揚,我雇了幫閒去太醫院請戴院判了。

  「請了院判?」許克生有些驚訝,「剛才我還讓幫閒去叫衛博士了。」

  董桂花嘟囔道:「老衛是獸醫,哪比得上院判。」

  許克生只好隨她了。

  清揚拿起了鉗子,「二郎,忍著點兒。」

  話音未落,她已經出手如風。

  後背上的幾個箭頭被她一一拔了出來,丟在地上。

  許克生強忍著疼,要周三娘撿起來給他看。

  每一個箭頭他拿起來仔細查看。


  這些箭枝保養得極好,箭頭都打磨得鋒利無比,閃閃發亮,沒有一絲鏽跡。

  許克生暗暗搖頭,想不到幾個馬販子的裝備竟然如此精良。

  周三娘給傷口塗抹了藥膏,用紗布包上。

  只有左肩膀的傷,清揚不敢貿然起出箭頭,只能擦了一些烈酒作罷。

  白酒刺激著傷口,許克生疼得渾身哆嗦,卻硬是咬著牙沒再出聲。

  ~

  在等候戴院判、衛博士的時候,許克生趴在軟榻上緩了緩神,將上午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清揚聽到「繆春生」的名字,不由地皺了皺眉。

  許克生恰好看到了這一幕,但是董桂花和周三娘都在旁邊,有些話不方便直接問,他便想了個法子,故意說道:「我感覺有些冷,可能要起熱了。」

  說著,他看向兩人,口授了一個簡單的藥方:「三娘去隔壁撿藥。」

  「桂花去將煎藥的砂鍋翻出來開。」

  等她們兩個出去了,不等許克生詢問,清揚就低聲道:「來京城搶蜂窩煤生意的,就是繆春生出頭,其他幾家在幕後。昨晚江寧的一個作坊,人手摺損了三個。」

  說到「折損了三個」時,清揚的聲音低了幾分,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顯然,這一次他們吃了不小的虧。

  許克生有些意外,遺憾道:「早知道有這個過節,今天就讓衙役用心打」,光明正大地廢了他。」

  清揚聽到外面的腳步聲,低聲道:「以後找機會吧。」

  許克生用力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既然知道了繆春生的企圖,自然不會就此放過他。

  這種豪強劣跡斑斑,隨便搜集一些問題,都夠他進監牢了。

  經歷了上午的驚險,又流了不少血,許克生此刻只覺得又累又餓,渾身酸軟無力,頭昏腦脹。

  傷口一跳一跳地疼,針扎火烤一般。

  他趴在軟榻上,有氣無力地問:「什麼時辰了?」

  「早過未時了。」清揚回道。

  許克生看著剛進屋的周三娘,「快去給我來一碗吃的,餓死了。」

  周三娘匆忙放下藥材,」那就來炒一點驢肉吧,有現成的。」

  「成,都成,只要是吃的,什麼都行。」許克生笑道。

  他早已飢腸轆轆,胃裡有些火燒火燎地不舒服,哪裡還顧得上挑揀。

  ~

  周三娘炒了一份驢肉,董桂花給包了一碗雲吞。

  許克生早餓壞了,左手吊著不敢動,只用右手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一陣猛吃。

  他只覺得今天的雲吞、驢肉都格外地香甜,連身上的傷痛都減輕了幾分。

  許克生正在狼吞虎咽,衛博士和百里慶幾乎同時趕到。

  董桂花和周三娘去西院迴避了。

  清揚卻留了下來,「貧道方外之人,不在乎這些。何況一個是二郎的徒弟,一個是僕人,都沒有外人。」

  許克生看到百里慶毫髮無傷,身上一滴血都沒有,終於放心了。

  可是衛博士、百里慶看到許克生趴在軟榻上,身上多處箭傷,兩人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衛博士幾步衝到榻前,聲音都變了調:「老師!您這是遭了誰的暗算?怎麼傷得這麼重!」

  許克生吃下最後一個雲吞,放下了筷子,簡明扼要地把聚寶門外遇襲的經過說了一遍。

  百里慶十分懊惱,,抬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自責道:「老爺,都怪小人!當時不該戀戰,應該跟著您一起回城的,不然您也不會遭這份罪!」

  許克生又安慰了他一番,「那些人就是狗皮膏藥,咱們甩不掉的。如果不是你攔截,他們跟著京城這夥人合兵一處,反而更麻煩。」

  衛博士挽起袖子,拿起烈酒開始洗手,」老師,您忍一忍,許生將最後的箭頭拔下來。」

  清揚急忙提醒道:「衛博士,已經請了戴院判。」

  衛博士的手頓在半空,連忙收了回來,連連點頭:「對對對,戴院判是神醫,有他在,老師的傷肯定能更快好,那就等他老人家。」


  許克生卻說道:「等半炷香吧,如果不來就你來。」

  阿黃衝著大門狂叫,有人在敲門。

  百里慶迎了出去,接著將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戴院判請進了院子。

  百里慶將他迎進書房,戴院判人看到許克生的傷,不由地大吃一驚,「啟明,上午不是下鄉去審案子嗎?怎麼還傷成這個樣子?」

  許克生又將前後經過說了一遍。

  戴院判一邊聽一邊搖頭嘆氣,連聲感嘆:「朝廷又要掀起一個大案子了。啟明放心,今天追殺你的人,一個也休想跑掉,他們死定了!」

  許克生忍不住嘆息,「一個馬場如此,不知道其他馬場如何?」

  戴院判不再多言,烈酒搓洗了雙手,詢問道:「啟明,喝點麻沸散吧?」

  許克生搖搖頭,語氣堅決地反對:「院判,喝了麻沸散就暈暈乎乎的,得一覺睡到天黑。晚生還要進宮一趟。」

  戴思恭見他堅持也不再勉強,而是笑著提醒道:「會很疼哦。要不要綁上左臂?」

  許克生咬咬牙,」不用綁,來吧。」

  只需要拔出箭頭,抹了藥就可以了。

  又不是關雲長刮骨療毒,許克生決定忍一忍。

  ~

  咸陽宮。

  朱元璋、朱標父子正在召集重臣議事。

  他們在討論太僕寺案的主犯的懲罰。

  父子兩個早已經達成共識,現在不過是通報一番。

  最後的懲罰基本上是按照朱標的意思,少卿、寺丞、兩個主薄斬首,其餘的全部是流放或服苦役。

  大臣們紛紛表示,擁護陛下、太子的英明決定。

  「聖上治貪懲惡,舉措嚴明,臣等俯首贊同!」

  「陛下聖斷英明,臣等無有異議!」

  」

  朱元璋滿意地點點頭:「這次太僕寺大案,能一舉揭開蓋子,上元縣令許克生當居首功。」

  喝了一口茶,他又繼續道:「當初太子舉薦他的時候,朕是有些猶豫的,畢竟是京畿要地。」

  說到這裡,朱元璋看向朱標,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但是現在看,太子識人的眼光遠勝過朕啊!」

  朱標有些惶恐,急忙起身道:「父皇謬讚!許生之所以脫穎而出,主要是因為父皇從民間發現了他,啟用了他,兒臣才知其一二。何況兒臣的識人之道,皆源自父皇悉心教誨與耳濡目染!」

  朱元璋笑著點點頭:「嗯,好,好!」

  其他大臣也都跟著讚美了陛下和太子。

  也有大臣跟著誇讚了許克生:「上元縣推出的蜂窩煤,安置貧苦百姓,價廉物美,百姓這個冬天省錢了,利國利民吶!」

  「上元縣的耕牛明顯養的比其他地方好,牛犢子存活的也多。」

  「...

  —」

  等眾人安靜了,朱元璋拿起一份奏疏,」咱們議議開春的開荒安排。」

  周雲奇匆忙送來了一份揭帖,上前呈送給了朱元璋,「陛下,錦衣衛急報。」

  大殿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錦衣衛緊急奏報的,一般都是大事。

  朱元璋面無表情,打開看了一眼,當即皺起了眉頭,轉手給了朱標。

  朱標掃了一眼,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他將錦衣衛的急報讀了出來:「上元縣令許克生,午正前後在聚寶門外遇到襲擊,身受多處箭傷。錦衣衛在追查襲擊者的身份。」

  大臣們面面相覷,許克生這是第幾次遇險了?

  這次又是誰啊?

  這麼想不開?!

  陛下剛才正在誇讚許克生,接過人在外面被追殺了?!

  涼國公藍玉看了一眼身邊的勛貴,目光如刀子一般,不會是哪個人的手下吧?

  目光最後落在咸安伯的身上,看咸安伯很坦然,藍玉才收回目光。

  仔細尋思,藍玉感覺不像是勛貴的手筆。

  沒人敢在京城截殺朝廷的命官。


  勛貴們心頭凜然,低著頭全都不敢說話。

  ~

  朱元璋嘆了一口氣,緩緩問道:「這次又是誰啊?」

  明知許克生總領太子的醫治,怎麼老有人不長眼?

  大臣們都縮縮脖子,沒人會出來說話,畢竟自己啥也沒幹。

  但是也不敢明目張胆地說不是自己,誰知道手下的狗奴才有沒有胡作非為啊O

  咸安伯最放心,肯定不是自己。

  陳管事被打,他就嚴格約束家僕,打了幾個人的板子,開革了幾個。

  現在府里的奴僕都是夾著尾巴做人,出門都低著頭。

  御階上傳來朱元璋淡淡的聲音,「咸安伯?這兩天都忙什麼呢?」

  咸安伯嚇得魂都飛了,急忙出列,聲音顫抖地回道:「陛下,臣因為陳管事胡作非為,近日一直在整頓家風。」

  朱元璋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些,「朕相信你。」

  咸安伯懸著的心「咚」地一聲墜落,老淚滾落,」陛下,臣就是昏了頭,也不敢去殺朝廷命官。」

  朱元璋微微頷首,「知道了。」

  東華門的侍衛送來了一個包裹:「陛下,護送十三公主去上香的錦衣衛送來了一份急報,說是上元縣的許縣令委託送來的。」

  周雲奇上前接過包裹,打開後,裡面是一個充滿污漬的冊子。

  朱元璋當即下旨:「宣送冊子的人進宮。」

  ~

  朱元璋看了一眼冊子,有些不太明白,看樣子是交易記錄。

  時間、地點、人物、數量都有。

  但是交易的是什麼?

  許克生被追殺和這冊子有關?

  送冊子的錦衣衛總旗被帶來了。

  朱元璋詢問道:「冊子如何到了你的手上。」

  總旗躬身回道:「回稟陛下,許縣令在聚寶門外遇襲,身受多處箭傷,暫時無法親自入宮,便委託臣將這本冊子呈送陛下,說是與太僕寺案有關。」

  朱標吩吩咐道:「將前後仔細講清楚。」

  總旗將看到許克生被人追殺,公主的馬兒受驚等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當聽到冊子和太僕寺案有關,朱元璋已經大概猜到了交易的是什麼。

  是戰馬!

  朱元璋的臉色終於沉了下去!

  戰馬屬於軍國利器,屬於朝廷嚴格管制的物資,任何人都不得私下買賣。

  可這些人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私下販賣官辦馬場的戰馬,簡直是膽大包天!

  朱元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散發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怒氣。

  朱標急忙問道:「十三公主如何?有無受到驚嚇?」

  「稟太子殿下,公主安然無恙。」

  朱標連連點頭「善!」

  ~

  總旗稟報完就退下了。

  朱元璋翻著冊子,一頁一頁看的十分仔細。

  冊子的時間跨度不大,只有一年半的時間,交易量也少的很。

  加起來不到十五匹戰馬。

  但是能當做戰馬的,都是上等好馬,在市面上有價無市。

  十五匹就已經是金額特別巨大的案子了。

  朱元璋心裡清楚,馬場不可能是從去年才開始賣馬的,犯罪的時間肯定更早。

  朱元璋的臉上陰雲密布,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大殿裡鴉雀無聲,大臣們都低著頭,老老實實地站著,生怕觸怒龍顏。。

  良久,朱元璋才抬起頭,緩緩道:「今天議事就到這裡吧。都察院、刑部、大理寺的官員留下。」

  大臣們躬身告退。

  大殿裡再次沉靜下來。

  朱元璋再次下旨:「宣錦衣衛指揮使蔣瓛!」

  他將冊子給了朱標,「標兒,你看看。這太僕寺案遠沒有結束。那幾個主犯,還得讓他們多活些時日,把背後作孽的渣子都揪出來!」


  朱標早就好奇冊子裡寫的什麼。

  但是他沒有急著看,而是請示道:「父皇,給許克生派一個刀傷科御醫去吧?」

  朱元璋擺手道:「他就是名醫,派人去,還不如讓他自己解決。」

  朱標想想也是,太醫院沒有誰治療刀傷比許克生強,畢竟湯瑾那麼重的傷都被許克生救活了。

  朱標打開了污漬斑斑的冊子,看了不過兩三頁,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臉色當即大變,有些慚愧地說道:「現在看來,父皇一開始的判決最合適。」

  官辦的馬場竟然敢私自販賣戰馬,就連仁慈的朱標也無法容忍了。

  這是在挖大明朝的命根子。

  朱元璋擺擺手,「標兒,這不怪你。誰能想到,他們膽子這麼大。白白辜負了朝廷對他們的信任啊!」

  守門的內官進來稟報:「陛下,上元縣許縣令求見。」

  大殿裡的人都大吃一驚,不是受傷了嗎?

  朱標急忙道:「快宣!」

  許克生吊著左胳膊,進殿躬身施禮,「臣上元縣令許克生恭請陛下安!請太子殿下安!」

  朱元璋、朱標都微微頷首。

  朱元璋淡然道:「說說吧,今天又是怎麼一回事。」

  ~

  許克生重點解釋了冊子的來源,以及被追殺的經歷。

  朱元璋連連冷哼幾聲,「在朕的京城,截殺朕的縣令!好!好的很吶!」

  朱標上下打量許克生,除了臉色蒼白,左胳膊吊著,似乎精神氣還行,「傷口誰給你清理包紮的?」

  「稟殿下,是戴院判登門給臣處理的。

  「好,本宮那就放心了。」朱標笑道。

  內官再次稟報:「陛下,錦衣衛蔣指揮使求見。」

  朱元璋沉聲道:「宣!」

  ~

  東華門外,衛博士坐在驢車的車轅上,袖著手等候許克生出來。

  一個胖子騎著驢匆忙趕來看,竟然是龐主簿。

  衛博士急忙跳下來招呼他:「主簿!」

  龐主薄焦急地問道:「縣尊進去多久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衛博士見他急的滿頭大汗,急忙問道。

  「百里慶被抓了!」龐主簿跌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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