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和公主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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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和公主四目相對

  繆春生被抬回了家,臉色白得像雪一般。

  進了臥房,小心地放在床榻上,眾人安靜地站在下面,屋裡的氣氛十分沉悶。

  小妾聞訊趕來,給他上了金創藥,手下的兄弟在,繆春生強忍著疼痛,將牙齒咬出了血,愣是沒有呻吟出來。

  繆春生剛上了藥,管家上前低聲道:「老爺,去城裡開蜂窩煤作坊的幾個兄弟來了。」

  繆春生喘息了片刻,才回道,「讓他們進來。」

  管家很快帶著六、七個漢子進來,每個人多少都帶著傷,有幾個甚至吊著胳膊、著腿。

  眾人上前拱手見禮,「小的給老爺請安!」

  繆春生皺眉道:「陳小五,怎麼回事?被人暗算了?」

  為首的一個矮瘦的人神情坦然,抱拳回道:「稟老爺,昨晚去對付江寧縣那伙開作坊的對頭,本來大獲全勝,砍了他們幾個人。」

  「沒想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伏擊,兄弟們吃了暗虧,還折了幾個人手,韓兄弟也沒了。」

  繆春生這才注意到少了一個人,皺眉道:「細說,怎麼回事?」

  雖然趴著的姿勢很難看,但是繆春生已經冷靜下來,強忍著火辣辣的疼,開始詢問事由。

  陳小五解釋了兩次戰鬥的經過,最後說道:「老爺,第一次咱們大獲全勝,第二次吃了點小虧。」

  「對方什麼來頭,查清了嗎?」繆春生問道。

  陳小五搖搖頭:「還沒有,對方很神秘,幕後的人一直不露面。但是小的可以肯定,他們不是官府的人。」

  繆春生陷入沉吟片刻,偶爾疼的「嘶」一聲。

  對方能看上蜂窩煤這門生意,顯然不是衝著錢去的,也是看中了能光明正大的藏一些人手。

  估計也是在江湖上廝殺的。

  管家低聲問道:「老爺,怎麼辦?」

  繆春生冷哼一聲,「再打一陣子吧。必須得有一方認輸才行。打贏的才能主導京城的蜂窩煤生意。」

  陳小五大聲道:「老爺說的是!必須打!打服他們!」

  繆春生又吩咐道:「小五,咱們不僅要在江寧縣開,還要去上元縣開,明天就去買鋪子。」

  ???

  陳小五吃了一驚,老爺怎麼變卦了。

  「老爺,不是要避開上元縣令的鋒芒,暫時繞開上元縣嗎?」

  繆春生猛一捶床:「老子就是要和許克生對幹著!嘶————」

  這一下動作太大,牽扯到屁股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倒抽一口涼氣,額上的汗又冒了出來。

  等疼痛稍稍緩過,他咬著牙下令:「去上元縣買一家,買大一點的鋪子,老子要擠垮典大寶!」

  看手下都不明所以,苗春生獰笑道:「典大寶那個馬屁精,幫著許克生做政績,老子偏不如他們的願。」

  陳小五知道老爺今天受了委屈,急忙拱手領命:「老爺,小的明天就去找鋪子!買不到合適的,小人就先租一個。一定給許克生添堵!」

  ~

  繆春生突然看到管家在門口再次探了探頭,神情有些惶恐。

  「你們都去吧,現在去京城,今晚就住那兒,明天就準備鋪子的事情。」

  陳小五帶著人走了。

  管家才匆忙進來,走過來附耳低聲道:「老爺,馬場出事了。」

  「什麼事?」繆春生急忙問道。

  管家低聲道:「老爺,許縣令沒有回城,去給張玉華燒紙。張家老漢從墳地里刨出一個東西,給了他。」

  「什麼?!」

  繆春生聞言,嚇得渾身一激靈,竟忘了後背的劇痛,猛地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硬生生坐直了身子。

  「啊————嗷————」

  繆春生疼的瞪圓了眼睛,一聲慘嚎。雙手急忙撐起了身子,僵直了不敢動。

  在屏風後的小妾急忙衝過來,攙扶他重新趴下。

  繆春生疼得直抽冷氣,額頭上瞬間布滿了豆大的虛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脖頸的衣衫。


  小妾心疼地掏出絲帕,想給他擦去額上的汗,卻被繆春生猛地一揮手推開,語氣非外粗暴:「快滾開!給老子滾回後院去,別在這兒礙眼!」

  小妾已經習慣了他的喜怒無常,低著頭,默不作聲地走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聽到他的慘嚎幾個手下又回來了,再聽他喝罵小妾的聲音,腳步聲又走遠了。

  繆春生喘著粗氣,示意管家出去查看一番。

  管家去了院子裡兜了一圈回來,低聲道:「老爺,都走乾淨了,沒人留下。」

  繆春生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忍著劇痛追問道:「你剛才說,張老漢把東西給了許克生?那之後呢?許克生做了什麼?」

  管家回道:「聽聞馬場那邊有人去追殺了,也有人去通知京城的人手堵截了。」

  「這麼說,那老不死的沒有瘋?是裝的?」繆春生目光陰冷,緩緩地問道。

  「看這情形,應該是裝的,老爺。」

  「馬場那幫廢物,竟然被一個老頭給矇騙了。」繆春生失望地連連搖頭。

  「老爺,我們該怎麼辦?」管家面露憂色,小心翼翼地詢問,「派人去將東西奪回來嗎?」

  繆春生冷哼一聲,堅定地說道:「奪!當然要奪回來!」

  「雖然買馬的不是咱們一家,但是咱也脫不開關係。」

  「何況老子不想就這麼便宜了許克生。」

  屁股又一陣刺痛,繆春生忍了忍,又吩咐道:「你快去追上陳小五他們,讓他們再辛苦一趟,截殺許克生,奪回他拿走的東西。」

  管家有些猶豫,「老爺,現在去,只怕有些晚了,追不上了。」

  繆春生搖搖頭:「咱們未必真能追上,但姿態必須做足。」

  「何況,一旦東窗事發,誰也跑不掉的。」

  「小人明白了,」管家不敢再遲疑,急忙應道,「小的去通知陳小五他們。」

  管家說罷,便轉身匆匆出去傳達命令。

  ~

  聽著管家的腳步聲遠去,繆春生長嘆一聲,垂頭喪氣地趴在枕頭上,眼裡充滿了絕望。

  無論張老漢拿出的是什麼東西,也不管馬場的人能不能奪回來,就憑他們追殺當朝的正六品縣令,朱洪武都會查下去的。

  一旦追查,必定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私下出售戰馬,是馬場隱藏最深的秘密,現在藏不住了。

  馬場完了!

  繆家也要隨著一起完蛋了!

  繆家,恐怕也要跟著一起完蛋了!

  想到朱洪武處置犯官時的狠厲手段,繆春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前仿佛浮現出刑場上血流成河、人頭滾滾的景象,而自己的那顆頭顱,正擺在其中,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外面傳來匆忙的腳步聲,雖然知道是管家來了,但是繆春生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仿佛來的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

  管家匆忙進屋,卻看到老爺正在痛苦地哼哼。

  「老爺,您是不是疼得厲害?」

  「哎吆,感覺要死了!」繆春生痛苦地呻吟道,「我感覺傷了腎臟。那幾個狗娘養的衙役,竟然敢朝死里打老子!等老子緩過來,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管家的臉色頓時變了,急忙問道:「老爺,那您這傷可耽誤不得!小的去京城請個名醫吧?」

  「別去了,都是庸醫,」繆春生吃力地擺擺手,「你趕緊去準備車馬,我要出一趟門。」

  「老爺?」管家愣住了,滿臉疑惑,「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要去哪裡?您的傷————」

  「去棲霞山,」繆春生滿臉痛苦,吃力地解釋道,「那兒有個道士,醫術出神入化,專治跌打損傷,我去他那兒瞧瞧,興許還有救。」

  管家不敢耽擱,連忙應道:「老爺,那小的去準備騾車。」

  管家腳底生風,再次匆忙出去。

  繆春生忍著痛,從床里側打開了一個暗格,從中掏出一個很舊的棉布腰帶,然後吃力地下床,撩開衣服,將腰帶系在最裡面。

  腰帶沉甸甸的,這裡面是他儲備的金銀細軟。

  這是他為自己準備的跑路錢。


  私下經營馬匹生意,本就是踩在朝廷的刀刃上,他早就料到有東窗事發的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突然。

  早晨還一切平安,現在就要跑路了。

  他估摸著,最多還有半天的時間,錦衣衛就可能出動了,到時候再想走,就難上加難了。

  可惜今天受了棒傷,無法騎馬,只能準備馬車了。

  一想到這裡,繆春生對許克生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

  若不是這個狗官,自己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老爺,騾車準備好了。」管家匆忙回來了,「老爺,您怎麼起來了?小的扶著您!」

  ~

  年關將近,去寺廟燒香的人多了起來。

  有的是祈福,有的是祭奠去世的親朋。

  聚寶門外寺廟、道觀雲集,現在都擠滿了香客,往日冷清偏僻的神殿都有香客進去拜神。

  十三公主的儀仗已經上了長干橋,四匹白馬拉著的車輦才剛剛出了聚寶門的城門洞。

  隊伍的最前面是兩名引禮官、兩名贊禮官,之後是錦衣衛的番子舉著龍鳳旗和儀仗扇。

  再後是捧著香案、祭品的內官和宮女。

  這些內侍的後面是錦衣衛力士簇擁的車輦。

  今天是十三公主母親的祭日,她向父皇請示後,來寺廟進香,十三公主並沒有端坐在中央,而是貼著一側的窗戶,靠在軟枕上。

  鄭嬤嬤帶著一個宮女跪在她的腳邊。

  十三公主將車簾撩開一條縫隙,好奇地看著外面的景物:「不愧是聚寶門外都是事(寺)」,我這隨便一看,不是寺廟,就是道觀」

  「嬤嬤,空氣里都是檀香的味兒。

  」

  鄭嬤嬤只是低著頭,隨她去了。

  孩子被禁錮在宮中,猶如籠中鳥,偶爾出來一趟猶如過年一般。

  鄭嬤不忍心掃了她的興。

  十三公主卻偶爾低聲道:「那個男人穿的花衣衫,真好笑!」

  「哇!有個小囡,真可愛,小粉團一般!」

  「嬤嬤,那有個賣羊肉湯的店,好!髒!呀!鍋邊都黑漆漆的!嘔————」

  「天哪!嬤嬤,那個船夫穿的是單衣,這麼冷的天!」

  」

  ,車廂里交錯迴蕩著少女的輕嘆、笑聲、低聲驚叫————

  鄭嬤嬤只是寵溺地看著她,偶爾應一聲。

  ~

  許克生一路催馬前行,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

  中午的陽光很暖,他已經出了一身細汗。

  只有臉被寒風割的火辣辣的疼。

  後面的戰鬥不知如何了,百里慶武功高強,可是對方足足有七個人。

  許克生只能儘可能催馬跑快一點,讓百里慶更從容一些。

  許克生直接繞過了高橋門、上方門,準備從夾崗門入城,然後一路向北,過正陽門去皇宮。

  對方乾的就是抄家滅族的生意,京城必然有同夥接應,自己身上的東西不能帶回縣衙,直接給老朱或太子最安全。

  許克生順利過了夾崗門,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進了京城,經常可以看到巡邏的兵馬司士兵,還有錦衣衛的番子。至少和野外相比,安全更有保證。

  現在正是中午,官道上人流如織,許克生放慢了馬速,跟著進城的人群向北走。

  路過一個大校場,裡面不斷傳來教官的呼和聲,一群士兵正在操練。

  前面不遠就是中和橋,橋後是巍峨的正陽門,皇城的南大門。

  過了正陽門就絕對安全了。

  許克生漸漸放鬆下來,不由地有些擔憂起百里慶。

  可惜自己沒有調兵的權力,只能進了正陽門去錦衣衛衙門尋求幫助,請他們派出番子去接應百里慶。

  許克生突然看到前面幾個騎著健騾的男子,他們穿著短打,對他指指點點,然後催動牲口沖了過來。

  有人拔出長刀,陽光上閃著滲人的寒光,甚至有兩個弓箭手,開始張弓搭箭。


  看他們氣勢洶洶的樣子,明顯來者不善,必然是馬場的同夥,說不定就馬販子。

  敵人已經堵住了去正陽門的路,許克生立刻撥轉馬頭,朝聚寶門衝去。

  行人很多,馬速提不上來。

  幸好敵人也一樣。

  雙方一隻差了四五個馬身的距離。

  許克生急的頭上冒汗,想招手叫幾個巡邏的士兵,卻發現周圍的都是行人。

  平時隨時可見的兵馬司士兵,今天卻一個也看不到。

  許克生暗暗叫苦,只能儘可能催動戰馬,顧不得禮讓行人。

  ~

  前面就是大報恩寺了。

  上香的遊客、馬車,挑擔子的貨郎,匆忙趕路的商人————

  寬闊的街道此刻卻擁堵的厲害,時不時有人因為擁擠發生爭吵。

  許克生的馬已經跑不起來了,只能跟著人流向前走。

  前面傳來鳴鑼的聲音,有衣著華麗的錦衣衛番子在清道,將路上的百姓向兩邊趕。

  他們不斷甩起馬鞭,在空中甩出脆響。

  「讓一讓!都讓一讓!」

  有時候響聲就在百姓的頭上,迫使他們向路邊退讓。

  一般穿這種衣服的都是負責儀仗的,不是執行緝捕的番子。

  許克生推測,後面有貴人的車駕過來。

  這麼大陣仗,應該是皇室成員。

  許克生心裡一沉,這時候來貴人車駕,路豈不是更堵了?

  路徹底被堵死了,許克生動彈不得。

  追殺他的敵人同樣也動彈不得,但是他們肆無忌憚地沖許克生放箭。

  行人嚇得四散奔逃,紛紛從周圍的小巷子逃竄。

  兩個弓箭瞄準了許克生,羽箭從他身側不斷飛快,已經有兩名路人不幸被誤傷,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剩下的路人逃得更快了,驚叫聲、哭喊聲、東西掉落的碰撞聲混在一起,亂得像一鍋粥:「救命啊!殺人啦!」

  「俺的擔子灑了,快別擠了!」

  「俺的鞋子掉了!」

  「後面誰啊,別推了!」

  」

  路人四散逃竄,有人嚇得六神無主,在街上團團亂轉,街上依然堵的厲害。

  五城兵馬司的巡邏士兵吹響了竹哨,不遠處有人回應,哨聲此起彼伏。

  但是行人擋住了去路,他們趕過來的速度也很慢。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許克生被弓箭瞄準,羽箭有的已經射在他的身上。

  因為穿著厚棉服,暫時沒有造成致命的傷害。

  清道的番子也發現了問題,急忙吹響了哨子,示意儀仗隊停下。

  十三公主突然感覺車輦停了,輕聲道:「嬤嬤,到了嗎?」

  不等鄭嬤嬤回答,外面有錦衣衛大聲道:「公主殿下,前方有人打鬥,為安全計,車隊暫停前進,待卑職前面查清狀況。」

  十三公主微微頷首。

  鄭沉聲道:「公主准了!」

  拱衛車輦的錦衣衛立刻催馬出去幾個人,上前查看情況。

  但是看到錦衣衛迎過來,他看到了希望,急忙催馬迎了上去。

  身後的箭雨更密了,「咻咻」的箭聲在耳邊不停響著。

  突然,許克生感覺左臂一陣鑽心的疼,一支箭扎進了他的胳膊里,左手幾乎握不住韁繩。

  他還沒緩過勁來,後背又傳來兩下重擊,像是被人狠狠捶了兩下,又中了兩箭!

  幸好有棉衣阻隔,應該扎的不深。

  許克生極力低下頭,避免腦袋和脖子中箭。

  ~

  清揚此刻就在人群中,她已經看到許克生被人追殺,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等錦衣衛擠過人群,衝過去營救,二郎恐怕早被箭射成篩子了!

  她離得遠,想衝上去幫忙根本來不及,更何況她一出手,穿著便服的模樣很可能被錦衣衛當成敵人誤傷。


  清揚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了不遠處十三公主氣派的車輦上。

  她瞬間有了主意。

  自己不方便出去救人,但是可以藉助一下公主的力量。

  她的雙手攏在袖子裡,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經夾住了一把短刀的刀尖,只聽「咔嗒」一聲輕響,刀尖被她的手指硬生生夾斷。

  她的右手突然從袖子裡探出,兩指夾著刀尖用力一彈,之後,右手又回到了袖筒里。

  她的動作太快了,周圍的人都沒有在意,刀尖已經飛了出去,扎在車輦最坐車的白馬的屁股上。

  白馬吃痛,一聲長嘶,然後率先向前跑去。

  它的突然跑動,帶動了其他三匹馬,車輦驟然啟動。

  車夫想拉住馬,可是白馬受傷吃痛,根本停不下來。

  前面的內侍、錦衣衛驚慌失措,紛紛向兩邊躲避。

  車輦里的十三公主、鄭嬤都猝不及防,被猛晃了一下。

  「呀!」

  十三公主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聲。

  鄭嬤嬤吃了一驚,急忙沖外面喝問道:「不是要停下嗎?怎麼又走了?」

  外面傳來錦衣衛大聲的稟報:「嬤嬤,拉扯的一匹馬突然受驚了,車夫正在試著控制。」

  白馬受驚,速度很快,車輦飛快前行,不過幾個呼吸,就已經把儀仗隊甩出去老遠。

  車夫嚇得魂都飛了,但是他不敢太用力扯韁繩,唯恐翻車,只能不斷試探拉緊韁繩,但是並沒有什麼起色。

  隨著車輦向前沖,錦衣衛的騎兵也只能隨著向前,將儀仗甩在了後面。

  失控的車輦甚至比敵人的羽箭更好用,路上的行人拼命向兩邊退讓。

  道路瞬間空了下來。

  許克生趁機猛夾馬腹,迎著車輦衝去。

  只有和錦衣衛匯合,才能甩掉後面的追兵。

  至於衝撞了貴人的車駕,相信有司會理解的。

  ~

  護著車輦的錦衣衛早就如臨大敵,見有人朝著車輦衝來,立刻拔出腰刀,還有幾個弓箭手張弓搭箭,箭尖齊刷刷地瞄準了許克生。

  許克生大叫:「本官是上元縣令!」

  帶隊的百戶看清了他的官服,還有身中的羽箭,急忙大喝:「讓出一側,讓他過!」

  錦衣衛的番子撥馬讓出了一側的道路。

  馬車裡,十三公主吃了一驚,「嬤嬤,是————是許總領?!」

  鄭嬤嬤也吃了一驚,「許總領出事了?」

  十三公主急忙道:「命錦衣衛的人去救他!」

  鄭沖外面喝道:「公主有令,協助許縣尊禦敵!」

  外面的錦衣衛百戶拱手領命,點了幾個人去迎敵。

  拉車的白馬都是閹割的老馬,性格極其溫順,跑了不到不過五十多步,就被車夫緩緩控制了。

  車輦又重新停了下來,恰好和許克生的戰馬並列。

  公主撩開帘子的一條縫隙,偷偷向外看。

  她看到了許克生的正臉,雖然受了傷,但是神情很沉靜,看不出一絲慌亂。

  十三公主看的出神。

  鄭嬤有些躊躇,不知道是該勸阻,還是繼續裝看不見。

  ~

  有番子揮舞腰刀,迎上追兵。

  還有番子和追兵對射,只放了一箭,就將敵人的一個弓箭手射落馬下。

  追兵看事不可為,一個呼哨,帶著受傷的同伴,掉頭就跑。

  許克生看到自己安全了,才勒住了戰馬。

  後背中了不知道幾箭,火辣辣地疼。

  左胳膊疼的厲害,左手已經握不住韁繩了。

  人群中,清揚看到許克生安全了,緊繃的神經才鬆了下來,混在行人里慢慢地走遠了。

  帶隊的錦衣衛百戶催馬迎了上來,對著許克生拱了拱手,語氣十分客氣卻謹慎地說道:「許縣尊,本官負責十三公主的安危,需要核實你的身份。」

  作為在皇宮執勤的百戶,許克生的大名如雷貫耳,但是他沒有見過許克生。


  眼下許克生滿身是傷,模樣狼狽,他不得不仔細核對。

  官印被龐主薄帶回縣衙了,許克生從懷裡掏出了錦衣衛百戶的令牌,遞了過去,」本官還是北鎮撫司的百戶。」

  十三公主低聲道:「嬤嬤,你幫著驗明正身。」

  鄭打開車門,探出腦袋看了一眼,便肯定地說道:「百戶,是許縣尊。」

  百戶還是堅持核實了牌子,是真的。

  他急忙還給了許克生:「許縣尊,到底發生什麼了?為何被人追殺」

  許克生清楚自己這個樣子,,左臂抬不起來,後背又疼得厲害,至少要包紮了傷口才能去面聖。

  他從懷裡掏出張老漢給的帳簿,遞給了百戶:「疑似太僕寺案的犯罪證據,他們要奪回去,請百戶儘快安排人手,送給陛下!」

  百戶雙手接過,鄭重地回道:「本官現在就派人送入宮中。」

  許克生的左手已經抬不起來,只能點頭道謝,聲音有些虛弱:「多謝了!」

  百戶見狀,趕緊詢問道:「許縣尊傷得這麼重,本官派幾個人護送您回府吧?」

  許克生擺手婉拒了,」公主的安危更重要。讓兵馬司的士兵送本官回家好了。

  百戶急忙派一個番子,去請兵馬司趕來的騎兵。

  證據已經交了出去,不用再擔心被人搶奪,許克生只覺得渾身輕鬆了不少。

  他催著馬,從公主的車輦旁緩緩走過,忍不住回頭看了過去。

  十三公主不知不覺間將車簾撩的半開,她看到了一個蒼白如紙的臉,雙目如兩顆寒星,心跳的厲害。

  許克生看到了一個嬌怯怯的美少女,兩腮羞紅,雙眼水汪汪的。

  兩人四目相對。

  許克生忘記身處何世,笑著沖十三公主微微頷首。

  十三公主被他這一笑驚得張圓了小嘴,杏眼圓睜,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沖我笑了?

  好大的膽子!

  登徒子呀!

  父皇要是知道了,一定砍了你的腦袋。

  看著她驚訝的樣子,許克生瞬間清醒過來,時空不對。

  自己可是在大明!

  眼前的人是金枝玉葉!

  自己失禮了!

  還犯了大忌諱!

  戰馬已經錯過了車輦,那個清秀的容顏被拋在了後面。

  許克生急忙轉過頭,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

  兵馬司的一個小官帶著幾個騎兵趕了過來,對著許克生拱手施禮:「許縣尊,屬下奉命護送您回府。」

  許克生微微頷首,「辛勞了!」

  小旗看著他後背掛著羽箭,有些擔憂,」許縣尊,要不要就近救治?」

  許克生擺擺手,「走吧,過了鎮淮橋就到家了。」

  小旗急忙命一名手下在前面開道。

  許克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護送公主的錦衣衛里,也衝出了一個伍的騎兵,撥轉馬頭,朝聚寶門衝去。

  許克生看著前面藍天下巍峨的城門,心中忍不住嘆息。

  不知道又有多少人頭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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