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裝了，我攤牌了
紙面上赫然寫著：
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
老僧不識英雄漢，只管嘵嘵問姓名。
李善長讀罷，只覺大氣磅礴！
有森然的殺氣，從鐵畫銀鉤之中透發而出，激得他肺腑生寒。
儘管文字粗糲，未經雕琢，但這份雄渾氣勢，更為難得。
不求章法，只求念頭通達！
李善長構思的馬屁話語一句也說不出口，最終只剩下由衷的讚嘆。
宋濂也伸出脖子來看，片刻，也讚嘆不已：「陛下這首詩，大氣磅礴，如長江大河，滾滾東流。」
「非有包羅天下之胸襟，不能成此詩，陛下實乃真英雄也！」
「哈哈哈，咱這點墨水，也只能寫出這樣的東西了。」
朱元璋拿起紙張，遞給馬皇后，「妹子，你看咋樣？」
馬皇后細細一看，誇讚道：「寫的真好。」
「嘿，那是，咱也是花了心思的。」
朱元璋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兒。
顯然馬皇后的誇獎，讓他無比受用。
美滋滋的樂了一會兒，朱元璋便道：「善長，去看看他們寫的怎麼樣，有沒有佳作。」
他身為皇帝，自然是不能下場和群臣去比較。
否則這元宵佳節，也就沒有開展的必要了。
不過朱元璋還是頗有期待，想看看群臣的成色。
萬一裡頭出個李白呢？
李善長領命而去，很快就將詩詞都收集回來。
他還貼心的將文武分開，以至於文臣這邊高高一摞，而武將這邊，則是寥寥無幾。
朱元璋見狀也不覺得奇怪，他手底下這幫弟兄，基本上都是沒有讀過書的。
大字不識幾個，怎麼會寫詩呢？
能憋出幾個屁，就已經很不錯了。
對武將這邊，朱元璋沒有多少期待，於是目光先放在了文臣這一摞。
第一次共度元宵佳節，朱元璋饒有興致，親力親為，一張張翻過。
旁邊，馬皇后也接著看，看完之後再給宋濂，依次傳遞。
約有一刻鐘時間，朱元璋放下最後一張宣旨，輕輕搖了搖頭：「不咋樣啊！」
旁邊馬皇后也道：「確實是矯揉造作了些。」
宋濂也道：「賣弄文采，言之無物，一味地追求高雅，反而落了俗套。」
李善長有些尷尬，詩詞他都看了。
確實就像是朱元璋所說的那樣，不咋樣，質量不太行。
裡面有不少都是歌功頌德的套話屁話，不留餘力的吹捧朱元璋。
對於老朱這樣的實用主義者而言，這些吹捧的詩詞，他看的直皺眉。
而其餘的，則是吹捧大明，意圖從側面去襯托出老朱的英雄氣概。
可惜，寫的不咋地，老朱看著都覺得心煩。
「算了，看看咱這幫老弟兄寫的吧。」
朱元璋拿起勛貴們寫的，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片刻，他搖了搖頭，遞給馬皇后。
馬皇后看完，忍俊不禁，遞給宋濂。
宋濂：？？？
李善長接過，一看，眼前一黑。
紙面上寫著：
「今天殺韃子，明天殺韃子。
殺了（劃掉）多少韃子，數也數不清。」
又一張紙遞了過來，李善長一看，嘴角一抽。
「一個韃子捅一刀，兩個韃子捅兩刀。
捅了一刀又一刀，死了好多個韃子。」
朱元璋以手扶額，哭笑不得。
「咱看，這盛況還是別往下傳了吧。」
王羲之寫《蘭亭集序》，玩的是高端宴會。
他今天搞得元宵佳節，真要傳下去，恐怕是後世的笑柄。
這些傢伙，寫的都是什麼玩意？
朱元璋只覺得又氣又好笑，內心底唏噓不已。
「咱還是太高看他們了。」
他直言不諱，將最後一張宣紙遞了出去。
「善長，你們不寫？」
李善長知道朱元璋的意思，六個國公，沒一個人動筆。
「上位，老臣的水平，您是知道的。」
「讓老臣寫些帳冊，老臣拿手，可是這吟詩作對，老臣是一竅不通啊！」
李善長眼珠子一轉，壞主意就來了，「上位，老臣聽說，鄭國公曾經和太子殿下一同跟隨宋老夫子學習，不如讓鄭國公來寫？」
這倒不是李善長扯謊。
朱元璋為了和手底下的功臣宿將建立起更為牢固的關係，特意讓各家的二代們一同成長。
比如說一起讀書，一起學習。
朱標今年十三歲，和常茂的年紀相差不多，從小一起長大，算得上是男版的「青梅竹馬」。
老朱把宋濂請過來做朱標的老師，常茂作為適齡兒童，自然是跟著一起入學。
不過……
朱元璋看了眼溫良恭儉讓的朱標，再看了看如混世魔王一般混不吝的常茂。
同樣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怎麼脾氣性格差了這麼多。
看來，還是種不同，常遇春這莽夫，還是比不上咱。
思緒一轉，朱元璋點了點頭：「也好，看看常茂這些年有沒有長進。」
「宋濂，你對自己的學生，有沒有信心？」
宋濂苦笑著搖了搖頭：「鄭國公自小調皮，和太子殿下相比，相差甚遠。」
「不過應當不至於寫出這樣的詩詞。」
宋濂對學生的要求一向嚴格，朱標就很合他的心意。
至於常茂，他時常會覺得頭疼，實在是太頑皮吵鬧了。
如果這教學不是朱元璋分配下來的政治任務，宋濂都想把常茂直接踢出去，免得心煩。
李善長只等朱元璋這一句話了，一聽到，直接就快步下去喊人。
……
「鄭國公，請吧！」
李善長一臉笑意。
找了這麼多次機會，可算是找到一次機會了。
常茂什麼水平，他能不清楚？
這就是個紈絝二代，說他會行軍打仗，李善長勉強能夠相信。
可是要說常茂能吟詩作對，李善長是絕對不相信的。
常茂有這個本事嗎？
他沒有！
李善長臉上的笑意都止不住，似乎能看見常茂出醜吃癟的模樣。
「韓國公，你這可不厚道啊，茂太爺讀了些書，可他的性子，哪裡會讀太多？」
鄧愈仗義執言，「你這是公報私仇，可不是磊落行為！」
李善長：「上位要考較鄭國公的才學，老夫不過是傳話，何來公報私仇一說？」
李文忠：「呵呵，懂的都懂！」
常茂喝完杯中酒，起身笑道：「看來韓國公是吃定我了？」
「豈敢豈敢，老夫很期待鄭國公的表現。」
常茂無奈的一聳肩：「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處，換來的卻是疏遠。」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我是詩人。」
……
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
老僧不識英雄漢，只管嘵嘵問姓名。
李善長讀罷，只覺大氣磅礴！
有森然的殺氣，從鐵畫銀鉤之中透發而出，激得他肺腑生寒。
儘管文字粗糲，未經雕琢，但這份雄渾氣勢，更為難得。
不求章法，只求念頭通達！
李善長構思的馬屁話語一句也說不出口，最終只剩下由衷的讚嘆。
宋濂也伸出脖子來看，片刻，也讚嘆不已：「陛下這首詩，大氣磅礴，如長江大河，滾滾東流。」
「非有包羅天下之胸襟，不能成此詩，陛下實乃真英雄也！」
「哈哈哈，咱這點墨水，也只能寫出這樣的東西了。」
朱元璋拿起紙張，遞給馬皇后，「妹子，你看咋樣？」
馬皇后細細一看，誇讚道：「寫的真好。」
「嘿，那是，咱也是花了心思的。」
朱元璋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兒。
顯然馬皇后的誇獎，讓他無比受用。
美滋滋的樂了一會兒，朱元璋便道：「善長，去看看他們寫的怎麼樣，有沒有佳作。」
他身為皇帝，自然是不能下場和群臣去比較。
否則這元宵佳節，也就沒有開展的必要了。
不過朱元璋還是頗有期待，想看看群臣的成色。
萬一裡頭出個李白呢？
李善長領命而去，很快就將詩詞都收集回來。
他還貼心的將文武分開，以至於文臣這邊高高一摞，而武將這邊，則是寥寥無幾。
朱元璋見狀也不覺得奇怪，他手底下這幫弟兄，基本上都是沒有讀過書的。
大字不識幾個，怎麼會寫詩呢？
能憋出幾個屁，就已經很不錯了。
對武將這邊，朱元璋沒有多少期待，於是目光先放在了文臣這一摞。
第一次共度元宵佳節，朱元璋饒有興致，親力親為，一張張翻過。
旁邊，馬皇后也接著看，看完之後再給宋濂，依次傳遞。
約有一刻鐘時間，朱元璋放下最後一張宣旨，輕輕搖了搖頭：「不咋樣啊！」
旁邊馬皇后也道：「確實是矯揉造作了些。」
宋濂也道：「賣弄文采，言之無物，一味地追求高雅，反而落了俗套。」
李善長有些尷尬，詩詞他都看了。
確實就像是朱元璋所說的那樣，不咋樣，質量不太行。
裡面有不少都是歌功頌德的套話屁話，不留餘力的吹捧朱元璋。
對於老朱這樣的實用主義者而言，這些吹捧的詩詞，他看的直皺眉。
而其餘的，則是吹捧大明，意圖從側面去襯托出老朱的英雄氣概。
可惜，寫的不咋地，老朱看著都覺得心煩。
「算了，看看咱這幫老弟兄寫的吧。」
朱元璋拿起勛貴們寫的，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片刻，他搖了搖頭，遞給馬皇后。
馬皇后看完，忍俊不禁，遞給宋濂。
宋濂：？？？
李善長接過，一看，眼前一黑。
紙面上寫著：
「今天殺韃子，明天殺韃子。
殺了（劃掉）多少韃子，數也數不清。」
又一張紙遞了過來，李善長一看，嘴角一抽。
「一個韃子捅一刀，兩個韃子捅兩刀。
捅了一刀又一刀，死了好多個韃子。」
朱元璋以手扶額，哭笑不得。
「咱看，這盛況還是別往下傳了吧。」
王羲之寫《蘭亭集序》，玩的是高端宴會。
他今天搞得元宵佳節，真要傳下去，恐怕是後世的笑柄。
這些傢伙，寫的都是什麼玩意？
朱元璋只覺得又氣又好笑，內心底唏噓不已。
「咱還是太高看他們了。」
他直言不諱，將最後一張宣紙遞了出去。
「善長，你們不寫？」
李善長知道朱元璋的意思，六個國公，沒一個人動筆。
「上位，老臣的水平，您是知道的。」
「讓老臣寫些帳冊，老臣拿手，可是這吟詩作對，老臣是一竅不通啊！」
李善長眼珠子一轉，壞主意就來了，「上位，老臣聽說，鄭國公曾經和太子殿下一同跟隨宋老夫子學習，不如讓鄭國公來寫？」
這倒不是李善長扯謊。
朱元璋為了和手底下的功臣宿將建立起更為牢固的關係，特意讓各家的二代們一同成長。
比如說一起讀書，一起學習。
朱標今年十三歲，和常茂的年紀相差不多，從小一起長大，算得上是男版的「青梅竹馬」。
老朱把宋濂請過來做朱標的老師，常茂作為適齡兒童，自然是跟著一起入學。
不過……
朱元璋看了眼溫良恭儉讓的朱標，再看了看如混世魔王一般混不吝的常茂。
同樣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怎麼脾氣性格差了這麼多。
看來，還是種不同，常遇春這莽夫，還是比不上咱。
思緒一轉，朱元璋點了點頭：「也好，看看常茂這些年有沒有長進。」
「宋濂，你對自己的學生，有沒有信心？」
宋濂苦笑著搖了搖頭：「鄭國公自小調皮，和太子殿下相比，相差甚遠。」
「不過應當不至於寫出這樣的詩詞。」
宋濂對學生的要求一向嚴格，朱標就很合他的心意。
至於常茂，他時常會覺得頭疼，實在是太頑皮吵鬧了。
如果這教學不是朱元璋分配下來的政治任務，宋濂都想把常茂直接踢出去，免得心煩。
李善長只等朱元璋這一句話了，一聽到，直接就快步下去喊人。
……
「鄭國公，請吧！」
李善長一臉笑意。
找了這麼多次機會，可算是找到一次機會了。
常茂什麼水平，他能不清楚？
這就是個紈絝二代，說他會行軍打仗，李善長勉強能夠相信。
可是要說常茂能吟詩作對，李善長是絕對不相信的。
常茂有這個本事嗎？
他沒有！
李善長臉上的笑意都止不住，似乎能看見常茂出醜吃癟的模樣。
「韓國公，你這可不厚道啊，茂太爺讀了些書，可他的性子，哪裡會讀太多？」
鄧愈仗義執言，「你這是公報私仇，可不是磊落行為！」
李善長：「上位要考較鄭國公的才學，老夫不過是傳話，何來公報私仇一說？」
李文忠：「呵呵，懂的都懂！」
常茂喝完杯中酒，起身笑道：「看來韓國公是吃定我了？」
「豈敢豈敢，老夫很期待鄭國公的表現。」
常茂無奈的一聳肩：「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處，換來的卻是疏遠。」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我是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