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製糖，小道爾
或許是上天眷顧，常茂誤打誤撞，還真叫他找著正確的「黃泥」了。
看著瓦溜中潔白的糖霜，常茂撓了撓頭。
這就成了？
和著《天工開物》中記載的黃泥，還真就是高嶺土？
常茂心裡清楚得很，後世所謂的黃泥，絕不是高嶺土。
而是一種全國各地十分常見的泥土，主要成分都是氧化鋁和氧化鐵。
小時候家裡製作煤球，用來和煤炭混合在一起的，就是黃泥。
「《天工開物》記載有誤？還是漫長時代以來，叫法發生了改變？」
實際上，並不是宋應星在書中記錯了，而是古代手工藝者，出於技藝傳承，所設置的一套防自學密碼。
《天工開物》中記載：「……然後以瓦溜置缸上。其溜上寬下尖，底有一小孔，將草塞住，傾桶中黑沙於內。待黑沙結定，然後去孔中塞草，用黃泥水淋下。其中黑滓入缸內，溜內盡成白霜。」
這段記載有問題嗎？
看上去已經非常詳細，每個步驟都很清晰。
但實際上，真的上手，才會發現其中還有不少隱藏的坑。
俗話說，不談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
用在工藝製備上，也是如此。
劑量不確定，紙面文章做得再好，也是空口白話。
這一段記載之中，先不說容易引起歧義的黃泥水到底是什麼。
單純就是黃泥水的用量，就是個很大的問題。
多少黑糖，用多少黃泥水？
用量問題並不明確，那用法呢？
這個黃泥水，是單純的「黃泥」溶液，還是經過沉澱之後，得到的上層清液？
黃泥水需不需要除雜，用不用燒制去菌？
這些問題，看似非常細微，卻是決定一項工藝能否成功的關鍵。
宋應星在科學領域有著非凡的造詣，但並非是每一項技術都親力親為的進行過實驗。
他本身有過做官的歷史，能夠接觸到工匠，並得知技藝。
但是工匠自身自有傳承，大概的東西能夠給人看，內里具體的細節，自然會有所保留。
再加上，《天工開物》並非是一本個人創新工藝手冊，而是類似於百科全書一樣的匯總文本。
其中的技術，很多都是早已經存在的技術。
宋應星只是將這些技術，全部記載下來，編輯成冊。
因此，有所錯誤，實在是正常不過。
這可就苦了後世的工藝區up主，試圖還原黃泥水淋法，結果發現，得到的溶液混雜著糖、黃泥以及各種雜質。
越水淋，越不乾淨，得到的是無法使用的各種雜質的溶液。
時間長一點，因為黃泥水含有雜菌，提純裝置反而成了細菌生長的溫床，直接發霉了。
但常茂運氣不錯，現在大家管高嶺土叫做黃泥。
高嶺土具備不錯的吸附性，能夠吸附掉紅糖中的部分雜質。
因此，他沒有走什麼彎路，很順利的製作出了白糖。
但是相比較於後世製作出的白糖，眼下的白糖還是含有少量雜質，顏色上，微微帶著些黃色。
「嗯，沒問題，甜度比紅糖強太多了！」
「不枉費我一下午時間的辛苦製備，如果用活性炭，就能製備出極為接近後世白糖的白糖。」
「可惜，高溫水蒸氣工藝複雜，化學法製作活性炭，產量太小，不適合推廣使用。」
常茂將製備好的白糖收好一罐，交給下人，吩咐道：「把這個給上位送去。」
白糖是一種奢侈品，尤其是純度高的白糖。
常茂如果想發財，只要靠著白糖，就能夠在這個時代做大做強，成為帝國首富。
可有必要嗎？
成為帝國首富，就能影響歷史進程了？
歷來造反的都是農民，沒聽說過有商人能鬧翻天的。
錢的確是好東西，可這個時代的錢，常茂拿的再多，也帶不回後世。
可如果能夠憑藉白糖，讓大明更上一層樓，那收穫可就不一樣了。
孰輕孰重，常茂分的清楚。
……
朱元璋此時正在和劉伯溫打啞謎。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各自心裡事情也多。
但都有一個缺點。
不明說。
老朱是做了皇帝，有了皇帝的譜，希望臣子能夠直言不諱。
而劉伯溫，則是心中有顧忌，擔心自己太聰明，引來老朱的忌憚。
兩人這一番試探下來，大眼瞪小眼，氣氛一時間有些緊張和尷尬。
朱元璋心底氣呼呼的，暗罵劉伯溫不是人，侯爵都給了，還在這給他裝糊塗。
順帶著，他在心底連常茂也罵了一頓。
想啥來啥，常茂製備出的白糖，被送上了朱元璋案前。
「常茂自己做的？」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陶罐，又看向毛驤，「他又在搗鼓些什麼？」
毛驤是錦衣衛第一任指揮使，老朱的貼身心腹。
不過，現在還沒有錦衣衛，毛驤就在鑾儀衛中任職，同樣，還是指揮使。
毛驤：「上位，聽來人說，是白糖。」
「白糖？他做這個幹嘛？」
朱元璋不解，「咱這裡還有不少，用得著他來做？不學無術！」
劉伯溫在一旁喝著茶，哪敢搭話。
他知道朱元璋心裡有氣，腦子裡正在想著辦法，怎麼著能夠離開這是非之地。
正思考的時候，他就看見朱元璋滿帶著怒氣的拍開了陶罐，將裡面的白糖倒出來不少。
「嗯？」
看著倒出來的白糖，朱元璋和劉伯溫同時發出一聲驚咦。
白糖他們不是沒有見過，經過精煉後的白糖，雖說顏色比紅糖要淺很多，但絕對不是這樣雪白的顏色。
在他們的認知里，這樣的雪白，不應該存在糖的身上，而更像是鹽。
「這真的是白糖？」
劉伯溫先朱元璋一步，發出驚奇的疑問，「上位，可否讓臣嘗一下味道？」
「咱也是第一次見，你嘗嘗看。」
朱元璋倒是不擔心常茂會下毒害自己。
不過劉伯溫都主動開腔放低姿態表忠心了，他心情又好一點。
劉伯溫伸出食指沾了點白糖，放進嘴中細細品味，隨即眼前一亮。
「上位，這的確是白糖，臣從中品嘗出遠勝於紅糖的滋味。」
朱元璋眉頭一挑，也沾了點。
白糖入口，鮮甜的滋味瞬間席捲口腔，讓他眼前一亮。
「這常茂是個人才啊！」
……
看著瓦溜中潔白的糖霜，常茂撓了撓頭。
這就成了？
和著《天工開物》中記載的黃泥，還真就是高嶺土？
常茂心裡清楚得很，後世所謂的黃泥，絕不是高嶺土。
而是一種全國各地十分常見的泥土，主要成分都是氧化鋁和氧化鐵。
小時候家裡製作煤球，用來和煤炭混合在一起的，就是黃泥。
「《天工開物》記載有誤？還是漫長時代以來，叫法發生了改變？」
實際上，並不是宋應星在書中記錯了，而是古代手工藝者，出於技藝傳承，所設置的一套防自學密碼。
《天工開物》中記載：「……然後以瓦溜置缸上。其溜上寬下尖，底有一小孔，將草塞住，傾桶中黑沙於內。待黑沙結定，然後去孔中塞草，用黃泥水淋下。其中黑滓入缸內，溜內盡成白霜。」
這段記載有問題嗎？
看上去已經非常詳細，每個步驟都很清晰。
但實際上，真的上手，才會發現其中還有不少隱藏的坑。
俗話說，不談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
用在工藝製備上，也是如此。
劑量不確定，紙面文章做得再好，也是空口白話。
這一段記載之中，先不說容易引起歧義的黃泥水到底是什麼。
單純就是黃泥水的用量，就是個很大的問題。
多少黑糖，用多少黃泥水？
用量問題並不明確，那用法呢？
這個黃泥水，是單純的「黃泥」溶液，還是經過沉澱之後，得到的上層清液？
黃泥水需不需要除雜，用不用燒制去菌？
這些問題，看似非常細微，卻是決定一項工藝能否成功的關鍵。
宋應星在科學領域有著非凡的造詣，但並非是每一項技術都親力親為的進行過實驗。
他本身有過做官的歷史，能夠接觸到工匠，並得知技藝。
但是工匠自身自有傳承，大概的東西能夠給人看，內里具體的細節，自然會有所保留。
再加上，《天工開物》並非是一本個人創新工藝手冊，而是類似於百科全書一樣的匯總文本。
其中的技術，很多都是早已經存在的技術。
宋應星只是將這些技術，全部記載下來，編輯成冊。
因此，有所錯誤，實在是正常不過。
這可就苦了後世的工藝區up主，試圖還原黃泥水淋法，結果發現，得到的溶液混雜著糖、黃泥以及各種雜質。
越水淋，越不乾淨，得到的是無法使用的各種雜質的溶液。
時間長一點，因為黃泥水含有雜菌，提純裝置反而成了細菌生長的溫床，直接發霉了。
但常茂運氣不錯，現在大家管高嶺土叫做黃泥。
高嶺土具備不錯的吸附性，能夠吸附掉紅糖中的部分雜質。
因此，他沒有走什麼彎路，很順利的製作出了白糖。
但是相比較於後世製作出的白糖，眼下的白糖還是含有少量雜質，顏色上，微微帶著些黃色。
「嗯，沒問題，甜度比紅糖強太多了！」
「不枉費我一下午時間的辛苦製備，如果用活性炭，就能製備出極為接近後世白糖的白糖。」
「可惜，高溫水蒸氣工藝複雜，化學法製作活性炭，產量太小，不適合推廣使用。」
常茂將製備好的白糖收好一罐，交給下人，吩咐道：「把這個給上位送去。」
白糖是一種奢侈品，尤其是純度高的白糖。
常茂如果想發財，只要靠著白糖，就能夠在這個時代做大做強，成為帝國首富。
可有必要嗎？
成為帝國首富，就能影響歷史進程了？
歷來造反的都是農民，沒聽說過有商人能鬧翻天的。
錢的確是好東西，可這個時代的錢，常茂拿的再多，也帶不回後世。
可如果能夠憑藉白糖，讓大明更上一層樓，那收穫可就不一樣了。
孰輕孰重，常茂分的清楚。
……
朱元璋此時正在和劉伯溫打啞謎。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各自心裡事情也多。
但都有一個缺點。
不明說。
老朱是做了皇帝，有了皇帝的譜，希望臣子能夠直言不諱。
而劉伯溫，則是心中有顧忌，擔心自己太聰明，引來老朱的忌憚。
兩人這一番試探下來，大眼瞪小眼，氣氛一時間有些緊張和尷尬。
朱元璋心底氣呼呼的，暗罵劉伯溫不是人，侯爵都給了，還在這給他裝糊塗。
順帶著，他在心底連常茂也罵了一頓。
想啥來啥，常茂製備出的白糖，被送上了朱元璋案前。
「常茂自己做的？」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陶罐，又看向毛驤，「他又在搗鼓些什麼？」
毛驤是錦衣衛第一任指揮使，老朱的貼身心腹。
不過，現在還沒有錦衣衛，毛驤就在鑾儀衛中任職，同樣，還是指揮使。
毛驤：「上位，聽來人說，是白糖。」
「白糖？他做這個幹嘛？」
朱元璋不解，「咱這裡還有不少，用得著他來做？不學無術！」
劉伯溫在一旁喝著茶，哪敢搭話。
他知道朱元璋心裡有氣，腦子裡正在想著辦法，怎麼著能夠離開這是非之地。
正思考的時候，他就看見朱元璋滿帶著怒氣的拍開了陶罐，將裡面的白糖倒出來不少。
「嗯？」
看著倒出來的白糖，朱元璋和劉伯溫同時發出一聲驚咦。
白糖他們不是沒有見過，經過精煉後的白糖，雖說顏色比紅糖要淺很多，但絕對不是這樣雪白的顏色。
在他們的認知里，這樣的雪白，不應該存在糖的身上，而更像是鹽。
「這真的是白糖？」
劉伯溫先朱元璋一步，發出驚奇的疑問，「上位，可否讓臣嘗一下味道？」
「咱也是第一次見，你嘗嘗看。」
朱元璋倒是不擔心常茂會下毒害自己。
不過劉伯溫都主動開腔放低姿態表忠心了，他心情又好一點。
劉伯溫伸出食指沾了點白糖，放進嘴中細細品味，隨即眼前一亮。
「上位，這的確是白糖，臣從中品嘗出遠勝於紅糖的滋味。」
朱元璋眉頭一挑，也沾了點。
白糖入口，鮮甜的滋味瞬間席捲口腔，讓他眼前一亮。
「這常茂是個人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