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黃泥水淋法
「今兒個高興，徐叔盛情相邀，這酒一看就是佳釀，真是讓小侄羨慕。」
「我不喝。」
「下次一定，徐叔可不要怪罪小侄，實在是小侄心有煩心事，這酒喝不下呀。」
喝酒誤事，常茂可不是來喝酒的。
徐達被這三句話說的愣了下，雙眼一眯，知道常茂煩心的是什麼。
「茂太爺為的北伐而煩惱？」
「其實大可不必！」
「你這一路是上位派出的奇兵，就算是沒有戰果，上位也不會怪罪。」
徐達樂呵呵的為常茂斟滿了酒，自己先喝上一口，繼續道：「上位這是要著重培養你，才給了你一個練手的機會。」
「八百人不多，但是能保你安全無虞，等你資歷上來，上位才能對你委以重任啊。」
「這可是上位對你一番良苦用心，你千萬不要辜負了。」
常茂順手把酒喝了，表示理解：「徐叔，你說的我都知道，上位願意給我機會，我肯定要好好珍惜。」
「我來就是想請教徐叔，我該做些什麼準備？」
「八百人長途奔襲，物資糧草未必能跟上，準備不足，我怕辜負了上位的期盼。」
提及軍事，徐達也正經起來：「這個問題，如果你爹還在世，肯定最有發言權。」
「他最是擅長長途奔襲，轉戰能力在我們當中首屈一指。」
「可惜……唉，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感傷片刻，徐達繼續道：「你現在是兵精量少，深入大漠之中，物資糧草一定無法及時供應。」
「這樣一來，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備好足夠半月所需的乾糧，確保能夠一路奔襲。」
「第二，沿途補給，獲取更多糧草以備不患。」
常茂若有所思，試探性問道：「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徐達到嘴裡的酒都噴了，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來，瞪了常茂一眼。
「可不准打老百姓的主意！」
「上位下了死命令，你要敢這樣子干，上位能把你綁起來抽。」
「就算是韃子老百姓，也別碰。」
「除了那幫韃子軍隊，其他的東西，你得拿錢換。」
常茂甩了甩衣袖上的酒水，問道：「就沒個法子，能多帶些乾糧？」
「萬一補給不及時，八百人跟著我一起挨餓，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餓急眼了，他們把我給生吞活剝了，都有可能。」
八百人，活生生站在面前，各有各的心思。
雖說都是百戰老兵，忠誠度沒得說。
但，他就是個新兵蛋子，還年輕，下面的人未必服氣。
老話講得好，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人心浮動，可不是一成不變。
真餓急眼了，軍隊一旦譁變，第一個要砍死的，就是他這個無能的統帥。
徐達搖了搖頭：「你當乾糧不重，帶上半個月的乾糧，已經是負重的極限。」
「而且，從大都到上都，快馬奔襲，來回最多也就半個月時間。」
「過了這個時間點，你們沒抓著元偽帝，他早跑到上都了。」
「半個月時間，就是你們的時限，沒抓到人，直接回來就是，用不著多帶乾糧。」
常茂：「有備無患，多帶些總沒錯。」
「乾糧占體積，要不換成白……嗯……糖？」
常茂忽的想起來，這個時候還沒有後世意義上的白糖。
有的只是純度不高、雜質較多的紅糖，乃至於黑糖。
和後世白糖相類似的東西，要一直到嘉靖時期，發明了黃泥水淋法之後，才製取出來。
但論純度，依舊是不及後世白糖，只是相對於黑糖而言，純度更高罷了。
如果能有活性炭，就能夠製取出和後世極為相近的白糖了！
常茂心中思緒一閃，就聽徐達略帶嘲諷道：「糖？黑糖是不少。」
「可黑糖口感不好，亂七八糟的東西多，吃了容易鬧肚子。」
「碰著天氣不好，發霉起蟲，大家吃了生病跑肚，才是糟糕的事情。」
「你要說精糖，這東西金貴著呢。」
「上位都是偶爾才能嘗嘗鮮，你指望拿來做軍糧？」
「家大業大也不是這個造法，別想了，安心帶著餅子就是。」
常茂站起身，腦子裡已經被白糖充斥了。
白糖，可是一種戰略資源，同等體積下，不比那些干硬的餅子，強多了？
再說了，黃泥水淋法他又不是不知道，放在腦子裡，幹嘛不拿出來用？
「徐叔，先告辭了，我有一件大事要辦！」
「誒，茂太爺，吃完飯再走。」
「不吃了，過幾天你來我家吃糖。」
「吃糖？」
徐達面色古怪，「茂太爺魔怔了？那黑糖有什麼好吃的。」
……
黑糖紅糖，都是純度不高的糖，裡面雜質很多。
此時的紅糖，並不是後世超市中隨處可見的紅糖，純度要更低。
後世超市中售賣的紅糖，絕大部分，都是用白糖染色之後，製作而成。
並非是使用甘蔗糖漿熬煮而成。
常茂吩咐人手，買來了不少紅糖，看著紅到有些發黑的顏色，心中也不免嘀咕。
他知道黃泥水淋法，但並沒有親自上手過。
不過箭在弦上，也沒什麼值得猶豫的地方。
常遇春雖然死了，可還是給他留下了不少人手，都是忠心耿耿的老兵。
否則他還真就只是一個光杆司令。
「去找些黃泥來，我有大用。」
很快，黃泥被抬了過來，常茂看著一大筐黃白色的泥土，稍愣了下。
他上手一抓，狐疑不已，這不是高嶺土嗎？
「你們管這個叫黃泥？」
手下人都糊塗了：「沒錯啊，茂太爺，這就是黃泥。」
「您要什麼黃泥？」
常茂一摸下巴，《天工開物》上記載的黃泥水淋法中的黃泥，指的是高嶺土？
時過境遷，《天工開物》距離後世也有數百年的時間了，東西的名稱發生變化，實在是常見的很。
無論怎麼說，《天工開物》都是崇禎年代的產物。
而黃泥水淋法，時代更早，是嘉靖時期的技術。
一百多年和幾百年的時間差距，常茂拎得清。
高嶺土就高嶺土吧，試一下就知道行不行了。
再不濟，想辦法搞點黃泥來，做一下對照實驗，不也行？
不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
「我不喝。」
「下次一定，徐叔可不要怪罪小侄，實在是小侄心有煩心事，這酒喝不下呀。」
喝酒誤事，常茂可不是來喝酒的。
徐達被這三句話說的愣了下，雙眼一眯，知道常茂煩心的是什麼。
「茂太爺為的北伐而煩惱？」
「其實大可不必！」
「你這一路是上位派出的奇兵，就算是沒有戰果，上位也不會怪罪。」
徐達樂呵呵的為常茂斟滿了酒，自己先喝上一口，繼續道：「上位這是要著重培養你，才給了你一個練手的機會。」
「八百人不多，但是能保你安全無虞，等你資歷上來，上位才能對你委以重任啊。」
「這可是上位對你一番良苦用心，你千萬不要辜負了。」
常茂順手把酒喝了，表示理解：「徐叔，你說的我都知道，上位願意給我機會，我肯定要好好珍惜。」
「我來就是想請教徐叔，我該做些什麼準備？」
「八百人長途奔襲，物資糧草未必能跟上，準備不足，我怕辜負了上位的期盼。」
提及軍事，徐達也正經起來：「這個問題，如果你爹還在世，肯定最有發言權。」
「他最是擅長長途奔襲，轉戰能力在我們當中首屈一指。」
「可惜……唉，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感傷片刻，徐達繼續道：「你現在是兵精量少，深入大漠之中，物資糧草一定無法及時供應。」
「這樣一來，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備好足夠半月所需的乾糧，確保能夠一路奔襲。」
「第二，沿途補給，獲取更多糧草以備不患。」
常茂若有所思，試探性問道：「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徐達到嘴裡的酒都噴了，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來，瞪了常茂一眼。
「可不准打老百姓的主意！」
「上位下了死命令，你要敢這樣子干，上位能把你綁起來抽。」
「就算是韃子老百姓，也別碰。」
「除了那幫韃子軍隊，其他的東西，你得拿錢換。」
常茂甩了甩衣袖上的酒水，問道：「就沒個法子，能多帶些乾糧？」
「萬一補給不及時，八百人跟著我一起挨餓，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餓急眼了，他們把我給生吞活剝了，都有可能。」
八百人，活生生站在面前，各有各的心思。
雖說都是百戰老兵，忠誠度沒得說。
但，他就是個新兵蛋子，還年輕，下面的人未必服氣。
老話講得好，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人心浮動，可不是一成不變。
真餓急眼了，軍隊一旦譁變，第一個要砍死的，就是他這個無能的統帥。
徐達搖了搖頭：「你當乾糧不重，帶上半個月的乾糧，已經是負重的極限。」
「而且，從大都到上都，快馬奔襲，來回最多也就半個月時間。」
「過了這個時間點，你們沒抓著元偽帝，他早跑到上都了。」
「半個月時間，就是你們的時限，沒抓到人，直接回來就是，用不著多帶乾糧。」
常茂：「有備無患，多帶些總沒錯。」
「乾糧占體積，要不換成白……嗯……糖？」
常茂忽的想起來，這個時候還沒有後世意義上的白糖。
有的只是純度不高、雜質較多的紅糖，乃至於黑糖。
和後世白糖相類似的東西，要一直到嘉靖時期，發明了黃泥水淋法之後，才製取出來。
但論純度，依舊是不及後世白糖，只是相對於黑糖而言，純度更高罷了。
如果能有活性炭，就能夠製取出和後世極為相近的白糖了！
常茂心中思緒一閃，就聽徐達略帶嘲諷道：「糖？黑糖是不少。」
「可黑糖口感不好，亂七八糟的東西多，吃了容易鬧肚子。」
「碰著天氣不好，發霉起蟲，大家吃了生病跑肚，才是糟糕的事情。」
「你要說精糖，這東西金貴著呢。」
「上位都是偶爾才能嘗嘗鮮，你指望拿來做軍糧？」
「家大業大也不是這個造法，別想了，安心帶著餅子就是。」
常茂站起身，腦子裡已經被白糖充斥了。
白糖，可是一種戰略資源，同等體積下，不比那些干硬的餅子，強多了？
再說了，黃泥水淋法他又不是不知道，放在腦子裡，幹嘛不拿出來用？
「徐叔，先告辭了，我有一件大事要辦！」
「誒，茂太爺，吃完飯再走。」
「不吃了，過幾天你來我家吃糖。」
「吃糖？」
徐達面色古怪，「茂太爺魔怔了？那黑糖有什麼好吃的。」
……
黑糖紅糖，都是純度不高的糖，裡面雜質很多。
此時的紅糖，並不是後世超市中隨處可見的紅糖，純度要更低。
後世超市中售賣的紅糖，絕大部分，都是用白糖染色之後，製作而成。
並非是使用甘蔗糖漿熬煮而成。
常茂吩咐人手，買來了不少紅糖，看著紅到有些發黑的顏色，心中也不免嘀咕。
他知道黃泥水淋法，但並沒有親自上手過。
不過箭在弦上，也沒什麼值得猶豫的地方。
常遇春雖然死了，可還是給他留下了不少人手，都是忠心耿耿的老兵。
否則他還真就只是一個光杆司令。
「去找些黃泥來，我有大用。」
很快，黃泥被抬了過來，常茂看著一大筐黃白色的泥土，稍愣了下。
他上手一抓，狐疑不已，這不是高嶺土嗎？
「你們管這個叫黃泥？」
手下人都糊塗了：「沒錯啊，茂太爺，這就是黃泥。」
「您要什麼黃泥？」
常茂一摸下巴，《天工開物》上記載的黃泥水淋法中的黃泥，指的是高嶺土？
時過境遷，《天工開物》距離後世也有數百年的時間了，東西的名稱發生變化，實在是常見的很。
無論怎麼說，《天工開物》都是崇禎年代的產物。
而黃泥水淋法，時代更早，是嘉靖時期的技術。
一百多年和幾百年的時間差距，常茂拎得清。
高嶺土就高嶺土吧，試一下就知道行不行了。
再不濟，想辦法搞點黃泥來，做一下對照實驗，不也行？
不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