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芬狗
路明非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老舍友，百感交集地握住了他的手：
「初次見面，幸會。」
芬格爾身為學院派遣的監視員，主動與路明非接觸，一定是想打探些什麼。
這一點，楚子航心知肚明，他下意識攔了攔芬格爾：「不用，我陪他去。」
芬格爾的身份，路明非心裡和明鏡一樣，他不僅知道芬格爾現在是學院特派的監視員，他更知道芬格爾一直都是校長的頭號狗腿，專門負責監視自己。
不過，上一世，芬格爾的監視任務是從自己入學後開始的，看來，因為自己的改變，這個任務提前了。
剛好，路明非也想和這傢伙好好敘敘舊，就像上一世在宿舍里徹夜長談一樣。
路明非對著楚子航拍拍胸脯：
「沒事師兄，就讓芬格爾學長陪我去吧。」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眼睛，似乎在解讀著什麼，幾秒後，他點了點頭：
「也好。」
然後，楚子航又無比鄭重地再次道謝：「路明非，今天謝謝你，以後你的任何請求，我都會盡力做到。」
「師兄，今晚回去好好陪陪阿姨吧。」
路明非笑著說，他知道，對現在的楚子航來說，沒有什麼比家人的安全更重要了。
楚子航點點頭，將那輛黑色杜卡迪的鑰匙拋給了芬格爾，又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意思是「小心點」，然後才轉身走向還處在善後人員安撫下的母親。
芬格爾穩穩地接住鑰匙，在手裡拋了拋，吹了聲口哨：「嘖嘖，不愧是獅心會的會長，出手就是大方。」
「走吧，路師弟，」
芬格爾用一種自來熟的語氣，攬住路明非的肩膀：「師兄我帶你去醫院，給你做個全套的、深入的、細緻的檢查！」
路明非被他身上那股混雜著廉價古龍水和薯片碎屑的複雜氣味嗆得差點翻白眼，但還是不動聲色地跟著他走向那頭蓄勢待發的鋼鐵猛獸。
摩托車發出一聲狂暴的轟鳴，在楚子航略帶擔憂的注視下，如同黑色的閃電般，絕塵而去。
夜風在耳邊呼嘯，城市的霓虹被拉成一條條流光溢彩的線。
芬格爾的駕駛技術和他那副懶散的樣子截然相反，狂野、精準，又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瘋勁，在車流中靈巧地穿梭。
路明非坐在后座，感受著這久違的、風馳電掣的感覺，內心一片平靜。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
「芬格爾學長，你看我的身體也沒什麼問題，活蹦亂跳的。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聊聊？」
「那怎麼行！」芬格爾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顯得義正言辭：
「路師弟，你可是楚專員親自拜託我照顧的新學弟，萬一你身體裡留下了什麼暗傷，我怎麼跟他交代？我可負不起這個責。」
面對芬格爾的大義凜然，路明非淡淡開口：
「就去肯德基怎麼樣？」
芬格爾：「這不好吧？要是楚會長知道了……」
路明非：「我請。」
芬格爾握著車把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摩托車在馬路上畫出了一道風騷的S形曲線。
他沉默了，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片刻之後，芬格爾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
「路師弟，我看你的身體，確實沒什麼大礙，精神頭比我還好！既然你這麼想吃肯德基，那作為學長，我怎麼能不滿足你呢！走，咱們去！」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為了你，我只好勉為其難」的背影，心裡哭笑不得。
這傢伙，果然還是那個一聽到「免費」和「食物」，就立刻拋棄所有節操的芬狗。
十分鐘後，兩人坐在一家燈火通明的肯德基里。
「兩份全家桶！」路明非對著點餐員，大手一揮。
自從他「展露鋒芒」後，叔叔每個月都會很知趣地，將父母打來的大筆生活費的大頭地轉到他的卡上。
一頓肯德基，對路明非來說，確實不值一提。
「豪氣！」芬格爾對著路明非，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
很快，堆成小山般的炸雞、漢堡和薯條被端了上來。
芬格爾看著那兩份堆成小山的全家桶：「路師弟，你以後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抓起兩個雞腿，左右開弓，大快朵頤。
「路師弟，你有所不知，」
他一邊狂塞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進行著「美食點評」：
「這肯德基的全家桶，也是有講究的。你看這雞腿，炸得外皮酥脆，但內里的汁水鎖得不夠，火候上就差了那麼零點五秒。還有這薯條，軟趴趴的，一看就是放了一段時間了，完全沒有靈魂……」
「這傢伙，吃個快餐都能說出這麼多門道，不愧是未來的新聞部部長，死的都能被他說成活的。」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饕餮的樣子，在心底無奈地吐槽，同時他也注意到，芬格爾那副大墨鏡下的眼睛，一直在偷偷地觀察著自己。
「這傢伙……」芬格爾一邊狂塞著雞腿，一邊在心裡飛速地盤算著。
就在不久前，昂熱校長才親自給他委派了這個監視路明非的絕密任務。
緊接著，在校長的「微操」下，執行部也名正言順地，將這個任務交接給了他。
和他交接的上一任監視員的報告裡說，這個路明非，前十八年的人生，就是一個標準的、無可救藥的衰仔。
但最近，似乎是龍血突然覺醒了，整個人脫胎換骨。
「脫胎換骨？」
芬格爾看著眼前這個穩如老狗的路明非，又想起了他剛剛從尼伯龍根里殺出來的戰績，心裡直犯嘀咕：
「我有理由懷疑，他那衰了十八年的人生，全他媽的是在演戲！」
就在芬格爾思緒萬千之時，路明非忽然開口了。
「芬格爾學長，」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薯條，一邊用一種聊家常的語氣問道：
「你應該就是卡塞爾學院派來監視我的專員吧？」
「噗——咳咳咳！」
芬格爾一口可樂直接噴了出來，被嗆得驚天動地。他手忙腳亂地抓起紙巾擦著嘴，墨鏡都歪到了一邊。
「楚……楚子航真他媽的出賣組織了？！」他脫口而出。
路明非笑了笑，搖了搖頭：「沒有，師兄什麼都沒說。我自己瞎猜的，不過看你的反應，我猜對了。」
「嘿嘿……嘿嘿……」
芬格爾尷尬地笑了笑，扶正了墨鏡，試圖挽回一點尊嚴：
「猜對了猜對了。不過路師弟你可別生氣，說是監視，其實主要還是保護嘛。我也只是把一些基本情況上報給學院，絕對沒有泄露你的私人隱私，比如你喜歡看什麼網站之類的……」
芬格爾覺得自己沒有說謊。他的確只是把一些「基礎情況」上報給了執行部。
至於那份更詳細的、包含了自己各種大膽猜測和分析的情報，是悄悄地、直接匯報給昂熱校長的。
當然，這可不能告訴任何人。
同時，他也不得不再次在心底感慨：S級，果然就是不一樣啊！這洞察力，簡直不是人！
路明非看著芬格爾那副樣子，沒有再追問。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上一世。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初到美國時，那瓶讓自己和這個男人結識的可樂。
想起了他們一起去赴學生會的「鴻門宴」；一起在卡塞爾的食堂里，一邊吃著薯條，一邊偷看隔壁桌女生的大腿，並為她們的腿型打分；一起尋找那個被世界遺忘的楚子航……
然後，他想起了最後的那場戰爭，芬格爾倒在了自己的懷裡，這個嬉皮笑臉了一輩子的男人，在最後，終於不再演戲，對他坦白了自己是昂熱校長派來監視他的「狗腿」，並讓他好好活下去。
路明非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和溫柔。
而對面的芬格爾，此刻已經風捲殘雲般地消滅了整整兩份全家桶。
他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滾圓的肚皮，打了個嗝。
「不好意思啊，路學弟，一個沒留神，吃完了。」
「沒事。」
路明非擺了擺手，將思緒拉回現實，開門見山道：
「好了，芬格爾學長，你想打聽什麼，現在就問吧。我晚上回去，還要鍛鍊。」
芬格爾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也收斂了幾分，帶上了一絲屬於頭號狗仔的專業。
「嘿嘿，路學弟痛快，不會為難我一個湊學分的。那我可就問了嗷……」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在那個尼伯龍根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初次見面，幸會。」
芬格爾身為學院派遣的監視員，主動與路明非接觸，一定是想打探些什麼。
這一點，楚子航心知肚明，他下意識攔了攔芬格爾：「不用，我陪他去。」
芬格爾的身份，路明非心裡和明鏡一樣，他不僅知道芬格爾現在是學院特派的監視員，他更知道芬格爾一直都是校長的頭號狗腿，專門負責監視自己。
不過，上一世，芬格爾的監視任務是從自己入學後開始的，看來，因為自己的改變，這個任務提前了。
剛好，路明非也想和這傢伙好好敘敘舊，就像上一世在宿舍里徹夜長談一樣。
路明非對著楚子航拍拍胸脯：
「沒事師兄，就讓芬格爾學長陪我去吧。」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眼睛，似乎在解讀著什麼，幾秒後，他點了點頭：
「也好。」
然後，楚子航又無比鄭重地再次道謝：「路明非，今天謝謝你，以後你的任何請求，我都會盡力做到。」
「師兄，今晚回去好好陪陪阿姨吧。」
路明非笑著說，他知道，對現在的楚子航來說，沒有什麼比家人的安全更重要了。
楚子航點點頭，將那輛黑色杜卡迪的鑰匙拋給了芬格爾，又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意思是「小心點」，然後才轉身走向還處在善後人員安撫下的母親。
芬格爾穩穩地接住鑰匙，在手裡拋了拋，吹了聲口哨：「嘖嘖，不愧是獅心會的會長，出手就是大方。」
「走吧，路師弟，」
芬格爾用一種自來熟的語氣，攬住路明非的肩膀：「師兄我帶你去醫院，給你做個全套的、深入的、細緻的檢查！」
路明非被他身上那股混雜著廉價古龍水和薯片碎屑的複雜氣味嗆得差點翻白眼，但還是不動聲色地跟著他走向那頭蓄勢待發的鋼鐵猛獸。
摩托車發出一聲狂暴的轟鳴，在楚子航略帶擔憂的注視下，如同黑色的閃電般，絕塵而去。
夜風在耳邊呼嘯，城市的霓虹被拉成一條條流光溢彩的線。
芬格爾的駕駛技術和他那副懶散的樣子截然相反，狂野、精準，又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瘋勁，在車流中靈巧地穿梭。
路明非坐在后座，感受著這久違的、風馳電掣的感覺，內心一片平靜。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
「芬格爾學長，你看我的身體也沒什麼問題，活蹦亂跳的。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聊聊？」
「那怎麼行！」芬格爾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顯得義正言辭：
「路師弟，你可是楚專員親自拜託我照顧的新學弟，萬一你身體裡留下了什麼暗傷，我怎麼跟他交代？我可負不起這個責。」
面對芬格爾的大義凜然，路明非淡淡開口：
「就去肯德基怎麼樣？」
芬格爾：「這不好吧？要是楚會長知道了……」
路明非：「我請。」
芬格爾握著車把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摩托車在馬路上畫出了一道風騷的S形曲線。
他沉默了，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片刻之後，芬格爾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
「路師弟，我看你的身體，確實沒什麼大礙，精神頭比我還好！既然你這麼想吃肯德基，那作為學長，我怎麼能不滿足你呢！走，咱們去！」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為了你，我只好勉為其難」的背影，心裡哭笑不得。
這傢伙，果然還是那個一聽到「免費」和「食物」，就立刻拋棄所有節操的芬狗。
十分鐘後，兩人坐在一家燈火通明的肯德基里。
「兩份全家桶！」路明非對著點餐員，大手一揮。
自從他「展露鋒芒」後，叔叔每個月都會很知趣地，將父母打來的大筆生活費的大頭地轉到他的卡上。
一頓肯德基，對路明非來說，確實不值一提。
「豪氣！」芬格爾對著路明非，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
很快，堆成小山般的炸雞、漢堡和薯條被端了上來。
芬格爾看著那兩份堆成小山的全家桶：「路師弟，你以後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抓起兩個雞腿，左右開弓，大快朵頤。
「路師弟，你有所不知，」
他一邊狂塞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進行著「美食點評」：
「這肯德基的全家桶，也是有講究的。你看這雞腿，炸得外皮酥脆，但內里的汁水鎖得不夠，火候上就差了那麼零點五秒。還有這薯條，軟趴趴的，一看就是放了一段時間了，完全沒有靈魂……」
「這傢伙，吃個快餐都能說出這麼多門道，不愧是未來的新聞部部長，死的都能被他說成活的。」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饕餮的樣子，在心底無奈地吐槽，同時他也注意到，芬格爾那副大墨鏡下的眼睛，一直在偷偷地觀察著自己。
「這傢伙……」芬格爾一邊狂塞著雞腿，一邊在心裡飛速地盤算著。
就在不久前，昂熱校長才親自給他委派了這個監視路明非的絕密任務。
緊接著，在校長的「微操」下，執行部也名正言順地，將這個任務交接給了他。
和他交接的上一任監視員的報告裡說，這個路明非，前十八年的人生，就是一個標準的、無可救藥的衰仔。
但最近，似乎是龍血突然覺醒了，整個人脫胎換骨。
「脫胎換骨？」
芬格爾看著眼前這個穩如老狗的路明非，又想起了他剛剛從尼伯龍根里殺出來的戰績，心裡直犯嘀咕：
「我有理由懷疑，他那衰了十八年的人生，全他媽的是在演戲！」
就在芬格爾思緒萬千之時，路明非忽然開口了。
「芬格爾學長，」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薯條，一邊用一種聊家常的語氣問道：
「你應該就是卡塞爾學院派來監視我的專員吧？」
「噗——咳咳咳！」
芬格爾一口可樂直接噴了出來，被嗆得驚天動地。他手忙腳亂地抓起紙巾擦著嘴，墨鏡都歪到了一邊。
「楚……楚子航真他媽的出賣組織了？！」他脫口而出。
路明非笑了笑，搖了搖頭：「沒有，師兄什麼都沒說。我自己瞎猜的，不過看你的反應，我猜對了。」
「嘿嘿……嘿嘿……」
芬格爾尷尬地笑了笑，扶正了墨鏡，試圖挽回一點尊嚴：
「猜對了猜對了。不過路師弟你可別生氣，說是監視，其實主要還是保護嘛。我也只是把一些基本情況上報給學院，絕對沒有泄露你的私人隱私，比如你喜歡看什麼網站之類的……」
芬格爾覺得自己沒有說謊。他的確只是把一些「基礎情況」上報給了執行部。
至於那份更詳細的、包含了自己各種大膽猜測和分析的情報，是悄悄地、直接匯報給昂熱校長的。
當然，這可不能告訴任何人。
同時，他也不得不再次在心底感慨：S級，果然就是不一樣啊！這洞察力，簡直不是人！
路明非看著芬格爾那副樣子，沒有再追問。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上一世。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初到美國時，那瓶讓自己和這個男人結識的可樂。
想起了他們一起去赴學生會的「鴻門宴」；一起在卡塞爾的食堂里，一邊吃著薯條，一邊偷看隔壁桌女生的大腿，並為她們的腿型打分；一起尋找那個被世界遺忘的楚子航……
然後，他想起了最後的那場戰爭，芬格爾倒在了自己的懷裡，這個嬉皮笑臉了一輩子的男人，在最後，終於不再演戲，對他坦白了自己是昂熱校長派來監視他的「狗腿」，並讓他好好活下去。
路明非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和溫柔。
而對面的芬格爾，此刻已經風捲殘雲般地消滅了整整兩份全家桶。
他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滾圓的肚皮，打了個嗝。
「不好意思啊，路學弟，一個沒留神，吃完了。」
「沒事。」
路明非擺了擺手，將思緒拉回現實，開門見山道：
「好了，芬格爾學長，你想打聽什麼，現在就問吧。我晚上回去，還要鍛鍊。」
芬格爾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也收斂了幾分，帶上了一絲屬於頭號狗仔的專業。
「嘿嘿，路學弟痛快，不會為難我一個湊學分的。那我可就問了嗷……」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在那個尼伯龍根里……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