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個朋友
路明非坐在電腦前，熟練地點開那個叫【老唐】的對話框，發出了一個簡潔的邀請：
「Solo？」（單挑？）
幾乎是瞬間，熊貓頭像就回復了，充滿了老唐特有的、自來熟的熱情：
「來來來！今天非要讓你見識一下哥的ZVT（蟲族對神族）體系有多牛逼！老地方，房間我建！」
路明非笑了笑，熟練地戴上耳機，啟動了遊戲。
此時此刻，路明非沒有去思考任何關於龍族、關於未來的沉重事情。
他只是單純地作為一個星際爭霸玩家，和一個遠在美國的網友，進行著一場酣暢淋漓的線上廝殺。
路明非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沒有這樣單純地玩過電子遊戲了。
在上一世，當他扛起秘黨的旗幟，成為卡塞爾的校長後，他的每一天都被排得滿滿當當。
處理不完的文件，開不完的會議，分析不完的戰局，以及……參加不完的葬禮。
遊戲，這種屬於和平年代的、最廉價也最奢侈的娛樂，早已從他的人生中被徹底剝離。
他那雙曾用來操控億萬蟲群的手，後來習慣的是握住刀劍，和簽署死亡通知單。
此刻，當他再次握住滑鼠，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聽著耳機里熟悉的單位音效時，一種近乎恍惚的、不真實的幸福感，包裹住了他。
仿佛過去那百年的血與火，都只是一場漫長而醒不來的噩夢。
「我靠！你這狗速怎麼這麼快？開掛了吧兄弟！」
「哈哈哈，是你操作變形了，老唐。」
「滾犢子！再來！今天不把你打出屎來，我就不叫老唐！」
屏幕上是瞬息萬變的戰局，頻道里是老唐那熟悉的叫罵聲。
老唐，是路明非上一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朋友。
僅僅是因為他們都喜歡星際爭霸，都喜歡在深夜裡，隔著半個地球，用鍵盤和滑鼠進行最純粹的交流。
路明非笑著，一邊輕鬆地應對著老唐狂風暴雨般的進攻，一邊在心裡默默地說：「老夥計，真好，還能再聽到你的聲音。」
「不打了不打了，」老唐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沮喪：「你小子今天開了？我怎麼每次都輸。」
「是你自己說的，要教我做人。」路明非笑著吐槽。
「唉，不提了，心煩。」
老唐嘆了口氣：「最近手頭緊，正愁下個月房租呢……」
路明非沒有暴露自己知道老唐賞金獵人的身份，只是像朋友一樣，靜靜地聽著對方的抱怨。
在結束了遊戲，路明非關上電腦，眼神重新變得冷靜。
那份從遊戲中獲得的短暫快樂，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和沉重的現實。
他想起上一世，在三峽水庫下，老唐在自己懷裡的那一幕。
在最後一刻，老唐的臉上充滿了痛苦、茫然。那副畫面，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烙印在路明非的靈魂深處，百年未曾褪色。
這一次，路明非要拯救的人有很多。名單上自然會有他的第一個朋友。
黑暗中，路明非的眼神異常明亮。他開始冷靜地、一遍遍地梳理著那條通往悲劇的宿命線。
這是他多年來無數次推導復盤得出的事件真相。
「老唐日後會接下一筆大單子，而那個任務，是路鳴澤的手筆，目的是為了引誘老唐去卡塞爾學院。」
「因為在卡塞爾的地下，沉睡著老唐的雙生子弟弟，龍王康斯坦丁。當老唐靠近，康斯坦丁就會被血脈感應喚醒，然後暴走。」
「暴走的結果，就是康斯坦丁被卡塞爾的精英們殺死。而親眼目睹弟弟死亡的老唐，會在極致的絕望和痛苦中，徹底覺醒為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最後，甦醒的諾頓，也會被殺死。路鳴澤的計劃完成，他除掉了諾頓這個『逆臣』，而我，則永遠地失去了我的朋友。」
路明非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要斬斷這條鎖鏈，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找到那個布下這一切的棋手，進行一場面對面的談判。
「路鳴澤……」
當他在心底念出這個名字時，周圍的世界，瞬間失去了聲音和光亮。
他發現站在一片翠綠的草坪上。陽光明媚，微風和煦，周圍站滿了穿著黑色正裝、面目模糊的人。
這是一個葬禮。
一個穿著黑色小西裝、漂亮得不像話的男孩，正安靜地站在他的身邊，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路鳴澤的手中，拿著一朵白色的玫瑰。他將花遞給路明非，臉上帶著一絲悲傷卻虛偽的微笑。
「哥哥，」他說：
「輪到我們獻花了。」
路明非沒有說話，他接過那朵花，想看看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他順著人群中的小徑，一步步地，向著草坪中央那具漆黑的、敞開的棺材走去。
直到走到棺材前，他才看清了裡面躺著的人。
是老唐。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茫然與痛苦，鮮血早已凝固。那面孔，和他前世記憶里，老唐死去的最後一幕，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小魔鬼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路明非的身後，湊到他的耳邊，用一種充滿了神聖與冰冷的聲音，輕聲說：
「哥哥，這個逆臣必須死。這是命運，也是規則。」
……
在城市的另一端，裝修典雅的咖啡店裡。
楚子航在芬格爾對面坐下，眼神平靜地看著他，開門見山：「學院派你來的？」
「bingo！」
芬格爾打了個響指：
「上面讓我來和你這位A級專員，對接一下關於目標『L』的情報。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確認一下，根據情報，目標『L』現在的血統評級，可是『S』級啊。
楚會長，你昨天跟他又是摩托兜風，又是健身談心的，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被王霸之氣震懾到？」
「他很強。」楚子航言簡意賅。
「哦？有多強？」芬格爾來了興趣。
「他已經知道了卡塞爾的一切。」楚子航淡淡地說。
芬格爾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換上了一副賤兮兮的、八卦的表情，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
「不是吧？楚會長，你這才跟他接觸幾天啊，就把老底都給賣了？你……投敵了？」
楚子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圍的空氣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是他自己查到的。」
「自己查到的？」芬格爾愣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個剛剛『覺醒』的高中生，能自己摸到卡塞爾的門檻，還能讓你這位獅心會的會長都另眼相看。看來這次的任務，比想像中要有趣得多啊。」
他嘀咕了幾句，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對楚子航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情況我大致了解了。以後有什麼新動向，記得隨時聯繫我這個『專員』。哦對了……」
芬格爾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賤兮兮地抱拳說：
「麻煩楚會長買下單，我這個月的活動經費，不小心用完了。」
說完，他便在楚子航那冰冷的目光中，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咖啡店。
走進旁邊一條無人的小巷後，芬格爾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外表截然不符的、獵犬般的警覺和精明。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部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加密等級極高的手機，點開了一個唯一的聯繫人。
備註是：【校長】。
「Solo？」（單挑？）
幾乎是瞬間，熊貓頭像就回復了，充滿了老唐特有的、自來熟的熱情：
「來來來！今天非要讓你見識一下哥的ZVT（蟲族對神族）體系有多牛逼！老地方，房間我建！」
路明非笑了笑，熟練地戴上耳機，啟動了遊戲。
此時此刻，路明非沒有去思考任何關於龍族、關於未來的沉重事情。
他只是單純地作為一個星際爭霸玩家，和一個遠在美國的網友，進行著一場酣暢淋漓的線上廝殺。
路明非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沒有這樣單純地玩過電子遊戲了。
在上一世，當他扛起秘黨的旗幟，成為卡塞爾的校長後，他的每一天都被排得滿滿當當。
處理不完的文件，開不完的會議，分析不完的戰局，以及……參加不完的葬禮。
遊戲，這種屬於和平年代的、最廉價也最奢侈的娛樂，早已從他的人生中被徹底剝離。
他那雙曾用來操控億萬蟲群的手，後來習慣的是握住刀劍，和簽署死亡通知單。
此刻，當他再次握住滑鼠，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聽著耳機里熟悉的單位音效時，一種近乎恍惚的、不真實的幸福感，包裹住了他。
仿佛過去那百年的血與火，都只是一場漫長而醒不來的噩夢。
「我靠！你這狗速怎麼這麼快？開掛了吧兄弟！」
「哈哈哈，是你操作變形了，老唐。」
「滾犢子！再來！今天不把你打出屎來，我就不叫老唐！」
屏幕上是瞬息萬變的戰局，頻道里是老唐那熟悉的叫罵聲。
老唐，是路明非上一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朋友。
僅僅是因為他們都喜歡星際爭霸，都喜歡在深夜裡，隔著半個地球，用鍵盤和滑鼠進行最純粹的交流。
路明非笑著，一邊輕鬆地應對著老唐狂風暴雨般的進攻，一邊在心裡默默地說：「老夥計，真好，還能再聽到你的聲音。」
「不打了不打了，」老唐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沮喪：「你小子今天開了？我怎麼每次都輸。」
「是你自己說的，要教我做人。」路明非笑著吐槽。
「唉，不提了，心煩。」
老唐嘆了口氣：「最近手頭緊，正愁下個月房租呢……」
路明非沒有暴露自己知道老唐賞金獵人的身份，只是像朋友一樣，靜靜地聽著對方的抱怨。
在結束了遊戲，路明非關上電腦，眼神重新變得冷靜。
那份從遊戲中獲得的短暫快樂，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和沉重的現實。
他想起上一世，在三峽水庫下，老唐在自己懷裡的那一幕。
在最後一刻，老唐的臉上充滿了痛苦、茫然。那副畫面，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烙印在路明非的靈魂深處，百年未曾褪色。
這一次，路明非要拯救的人有很多。名單上自然會有他的第一個朋友。
黑暗中，路明非的眼神異常明亮。他開始冷靜地、一遍遍地梳理著那條通往悲劇的宿命線。
這是他多年來無數次推導復盤得出的事件真相。
「老唐日後會接下一筆大單子，而那個任務，是路鳴澤的手筆，目的是為了引誘老唐去卡塞爾學院。」
「因為在卡塞爾的地下，沉睡著老唐的雙生子弟弟，龍王康斯坦丁。當老唐靠近，康斯坦丁就會被血脈感應喚醒，然後暴走。」
「暴走的結果，就是康斯坦丁被卡塞爾的精英們殺死。而親眼目睹弟弟死亡的老唐，會在極致的絕望和痛苦中，徹底覺醒為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最後，甦醒的諾頓，也會被殺死。路鳴澤的計劃完成，他除掉了諾頓這個『逆臣』，而我，則永遠地失去了我的朋友。」
路明非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要斬斷這條鎖鏈，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找到那個布下這一切的棋手，進行一場面對面的談判。
「路鳴澤……」
當他在心底念出這個名字時，周圍的世界，瞬間失去了聲音和光亮。
他發現站在一片翠綠的草坪上。陽光明媚，微風和煦，周圍站滿了穿著黑色正裝、面目模糊的人。
這是一個葬禮。
一個穿著黑色小西裝、漂亮得不像話的男孩，正安靜地站在他的身邊，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路鳴澤的手中，拿著一朵白色的玫瑰。他將花遞給路明非，臉上帶著一絲悲傷卻虛偽的微笑。
「哥哥，」他說：
「輪到我們獻花了。」
路明非沒有說話，他接過那朵花，想看看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他順著人群中的小徑，一步步地，向著草坪中央那具漆黑的、敞開的棺材走去。
直到走到棺材前，他才看清了裡面躺著的人。
是老唐。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茫然與痛苦，鮮血早已凝固。那面孔，和他前世記憶里，老唐死去的最後一幕，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小魔鬼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路明非的身後，湊到他的耳邊，用一種充滿了神聖與冰冷的聲音，輕聲說：
「哥哥，這個逆臣必須死。這是命運，也是規則。」
……
在城市的另一端，裝修典雅的咖啡店裡。
楚子航在芬格爾對面坐下，眼神平靜地看著他，開門見山：「學院派你來的？」
「bingo！」
芬格爾打了個響指：
「上面讓我來和你這位A級專員，對接一下關於目標『L』的情報。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確認一下，根據情報，目標『L』現在的血統評級，可是『S』級啊。
楚會長，你昨天跟他又是摩托兜風，又是健身談心的，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被王霸之氣震懾到？」
「他很強。」楚子航言簡意賅。
「哦？有多強？」芬格爾來了興趣。
「他已經知道了卡塞爾的一切。」楚子航淡淡地說。
芬格爾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換上了一副賤兮兮的、八卦的表情，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
「不是吧？楚會長，你這才跟他接觸幾天啊，就把老底都給賣了？你……投敵了？」
楚子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圍的空氣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是他自己查到的。」
「自己查到的？」芬格爾愣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個剛剛『覺醒』的高中生，能自己摸到卡塞爾的門檻，還能讓你這位獅心會的會長都另眼相看。看來這次的任務，比想像中要有趣得多啊。」
他嘀咕了幾句，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對楚子航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情況我大致了解了。以後有什麼新動向，記得隨時聯繫我這個『專員』。哦對了……」
芬格爾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賤兮兮地抱拳說：
「麻煩楚會長買下單，我這個月的活動經費，不小心用完了。」
說完，他便在楚子航那冰冷的目光中，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咖啡店。
走進旁邊一條無人的小巷後，芬格爾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外表截然不符的、獵犬般的警覺和精明。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部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加密等級極高的手機，點開了一個唯一的聯繫人。
備註是：【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