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鐵鉗砸鍋與星火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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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鞍鋼醫院後院空地,空氣安靜得像被凍住了。前一秒還是「鐵鏽地獄」,灰暗粘稠的「蟲毯」潮水般吞噬一切;下一秒,那半粒不起眼的銀灰色「鐵芝麻」往坑裡一躺,世界就清淨了。

  「咕咚。」劉大拿咽口水的聲音格外響亮,打破了死寂。他指著蟲坑中心那黑黢黢、冒著陰冷氣息的管道口,又看看地上那粒仿佛只是吃撐了打個盹的「鐵芝麻」,憋出一句:「…這…這就…吃干抹淨了?連…連飯盒(水晶盒)都…都消化了?」

  老韓撲到坑邊,眼鏡都快掉進洞裡,聲音激動得發顫:「飯盒?那叫獻祭!是『芝麻』大爺進化路上的墊腳石!路總工!『飼料槽』清空了!『耗子洞』露頭了!下頭肯定還有大貨!咱…咱是繼續餵『芝麻』大爺?還是…直接掏它老窩?」

  路白沒吭聲,拎著那把油光鋥亮、沾著「蟲汁」的特大號管鉗,走到蟲坑邊緣。他低頭,眼神銳利如鷹,掃過那深不見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洞,又瞥了一眼地上那粒「歲月靜好」的「鐵芝麻」,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

  「餵?」他冷笑一聲,管鉗的鉗口「鐺」一聲重重頓在水泥地上,震得碎石亂蹦,「地主家也沒餘糧了!再喂,咱家這點『芝麻』非得吃成『西瓜』不可!到時候誰養得起?」他猛地抬頭,管鉗指向那黑洞洞的管道口,聲如炸雷:

  「拆遷隊!抄傢伙!給老子順著這『耗子洞』往下掏!把『蜂巢』那『鐵鏽醬』的老壇酸菜缸,給老子掀了!老子倒要看看,裡面醃的是啥『硬骨頭』!」

  「得令!」包鋼的工人們嗷嗷叫著,如同打了雞血。乙炔切割槍再次噴出熾藍的火龍,對準那破裂管道口周圍的水泥地和扭曲鋼筋,開始瘋狂切割、剝離!大錘和撬棍緊隨其後,砸、撬、捅!碎石和扭曲的金屬構件被粗暴地掀開、拋到一邊。那黑洞洞的入口,在粗暴的「外科手術」下,迅速被擴大,露出了下面更加粗大、鏽跡斑斑、同樣覆蓋著詭異灰暗「蟲斑」的金屬管道系統,如同暴露出來的、腐爛的鋼鐵腸道,向下延伸進無邊的黑暗。

  一股更加濃烈、混合著陳年鐵鏽、腐敗有機質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劣質機油揮發物的惡臭,如同實質的粘稠液體,猛地從擴大的洞口噴涌而出!熏得靠得最近的幾個工人眼前一黑,差點當場表演「噴泉」。

  「臥槽!這味兒…比俺們廠十年沒清理的化糞池還衝!」一個工人捂著鼻子,臉都綠了。

  「化糞池?這他媽是『蜂巢』牌陳年『鐵鏽臭豆腐』發酵窖!」另一個工人乾嘔著接話。

  路白眉頭都沒皺一下,管鉗一揮:「通風組!鼓風機給老子懟上!把這『毒屁』給老子吹散!其他人!戴好防毒面具!給老子繼續往下掏!掏到『蜂巢』的『酸菜缸』底為止!」

  ---

  哈汽輪機廠車間,此刻成了「鐵芝麻」的專屬VIP自助餐廳。

  那粒半芝麻大、銀灰色帶點微弱金屬光澤的「小祖宗」,被極其隆重地請到了一個更大的、內壁嵌著更強磁場的透明水晶「包廂」里。包廂旁邊,幾個工人正汗流浹背地用氣割槍,小心翼翼地從廠里報廢的一台大型蒸汽輪機轉子上,切割下一塊塊被「金屬厭氧菌」啃噬得如同蜂窩煤、布滿灰暗「蟲斑」的廢鐵塊。

  「輕點!輕點!別把『蟲飼料』的活性弄沒了!」老韓像個監工的廚子,圍著切割現場打轉,指揮著,「要新鮮!帶『蟲味兒』的!切小塊點!方便『芝麻』大爺入口!」

  一塊巴掌大、布滿孔洞和灰暗斑塊、散發著鐵鏽腐臭的廢鐵塊,被小心翼翼地用特製合金托盤托著,送到了水晶「包廂」的開口處。

  托盤剛靠近「包廂」壁。

  裡面那顆原本安靜如雞、仿佛在「芝麻冥想」的銀灰色顆粒,猛地「活」了過來!表面的微弱金屬光澤瞬間變得刺目!一股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以它為中心猛地擴散開!水晶「包廂」壁在強大的吸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下一秒!

  「咻——咔嚓!」

  沒有過程!那塊巴掌大、比它體積大了幾百倍的廢鐵塊,如同被無形的宇宙巨口一口悶掉!瞬間消失!只留下托盤上幾縷來不及被吸走的鐵鏽煙塵!

  水晶「包廂」里,那粒銀灰色的「芝麻」,似乎…又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現在,它有整整一粒芝麻大了!表面的銀灰色更加凝實,金屬光澤也更加明顯,隱隱透出一種沉重的質感。它安靜地懸浮在強磁場中心,微微「蠕動」著,仿佛在…回味?

  整個車間,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臥槽…」劉大拿感覺腿肚子有點轉筋,指著那粒「芝麻」,聲音發飄,「它…它剛才…是不是…打了個金屬味的飽嗝兒?老韓!這…這玩意兒再吃下去…會不會…把咱廠子…當飯後甜點給…給啃了?」


  老韓盯著水晶盒裡那粒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芝麻」,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狂熱與驚懼交織的光芒:「飯…飯後甜點?不…不至於…吧?它…它好像只對『被污染』的金屬感興趣…不過…不過看這胃口…看這消化速度…路總工那邊要是再餵幾頓『大餐』…保不齊…真能啃棟樓助助興…」

  ---

  鞍鋼醫院,地下深處。

  「拆遷隊」的暴力挖掘,已經從後院空地垂直向下掏了將近十米!巨大的垂直通道如同被怪獸啃出來的傷口,裸露著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水泥。鼓風機瘋狂地向下灌著新鮮(相對而言)空氣,勉強驅散著那令人窒息的惡臭。

  通道底部,一個更加巨大、更加詭異的景象暴露在強光探照燈下。

  不再是縱橫交錯的管道,而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完全由某種暗沉金屬鑄造的地下空間穹頂!穹頂表面布滿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虬結凸起的金屬管道接口,大部分接口都覆蓋著厚厚的、蠕動著的灰暗「蟲毯」,正源源不斷地將「蟲潮」輸送到上方。穹頂正下方,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垂直豎井,井壁上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同樣覆蓋著厚厚的「蟲毯」,如同一個巨型的、生鏽的蜂巢!濃烈的惡臭和冰冷的、帶著金屬鏽蝕氣息的空氣,正從豎井深處不斷湧出!

  「臥槽…真…真他媽是個『蜂巢』!」一個工人仰頭看著那巨大的、布滿「血管」和「蟲毯」的金屬穹頂,聲音帶著震撼和恐懼。

  「這…這得多少『蟲子』啊…」另一個工人看著那深不見底的豎井,腿有點軟。

  路白站在通道邊緣,管鉗拄地,眼神冰冷地掃視著這巨大的地下「蜂巢工廠」。陳老和老周抱著儀器湊過來,探頭伸向豎井。

  「能量讀數…爆表了!」陳老盯著示波器,聲音發顫,「井底…井底有東西!巨大的能量源!還在…還在微弱波動!像…像顆沒涼透的…『鐵鏽心臟』!」

  「干擾太強!『髒東西』波形到處都是!跟進了耗子窩一樣!」老周捂著鼻子,被臭味熏得眼淚直流,「核心…核心肯定在井底!」

  路白剛要下令繼續往下掏,包鋼老李連滾帶爬地衝下來,手裡捏著一份剛收到的加密電報,臉色煞白:「路…路總工!戈壁灘…戈壁灘急電!秦…秦工那邊…出…出大事了!」

  路白心頭猛地一沉,一把搶過電報。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卻觸目驚心的字跡:「星火異變!膏體裂!銀光泄!秦工昏迷!速歸!」

  「媽的!」路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捏著電報的手青筋暴起。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深不見底、散發著冰冷惡臭的豎井,又看看手中電報,一股狂暴的戾氣如同實質般在周身瀰漫開。

  「老李!」路白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你帶人!守死這裡!一隻蒼蠅…不!一隻『鐵鏽耗子』都不准放出去!給老子盯死這『酸菜缸』!」

  他猛地轉身,管鉗指向通道上方,吼聲在巨大的地下空間裡迴蕩,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的、孤注一擲的狂暴:

  「其他人!跟老子撤!回戈壁灘!劉大拿!把你家那『芝麻大爺』給老子帶上!陳老老周!帶上所有『耗子藥』樣本和波形圖!老子倒要看看,是『蜂巢』的『鐵鏽心臟』跳得響,還是老子的『鐵鉗』砸鍋砸得狠!走!」

  ---

  戈壁灘,「雷霆」廢墟深處,地下掩體。

  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中央平台上,秦淮茹靜靜地躺在行軍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陳老和老周圍在旁邊,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又束手無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秦淮茹的胸口。

  那裡,原本覆蓋著「星火」膏體的位置,此刻景象詭異而駭人!

  那幾道曾經如同活物般遊走的「星痕」,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膏體本身,如同被高溫灼燒過又迅速冷卻的琉璃,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布滿龜裂的脆弱狀態!更加驚人的是,在膏體最中心的位置,一道細小的、幾乎貫穿整個厚度的裂縫赫然在目!

  而從那道裂縫深處,正源源不斷地、絲絲縷縷地向外滲透、流淌出一種…無法形容其質感的「光」!

  那不是熾熱的白光,也不是之前「星火」爆發時的狂暴色彩,更不是哈廠叉頭根部那種柔和的珍珠白。它是一種極其純粹、極其凝練、仿佛蘊含著宇宙誕生之初奧秘的…銀輝!

  這銀輝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重量感」,流淌出來時,仿佛不是光,而是液態的星辰!它無聲地流淌過秦淮茹胸口的肌膚,所過之處,皮膚下的血管脈絡都清晰可見,仿佛被這銀輝從內部照亮。銀輝滴落在行軍床的帆布上,並不浸潤,而是如同水銀般凝聚成一顆顆微小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銀珠」,滾落開去。


  整個掩體,被這流淌的、靜謐的銀輝照亮,瀰漫著一種神聖又詭異的氛圍。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陳老的聲音帶著顫抖,想去碰觸那流淌的銀輝,手指伸到一半又觸電般縮回,「『星火』…『星火』裡面…包著…包著個『小太陽』?」

  「不像太陽…」老周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道裂縫深處,試圖看清裡面,「倒像是…像一顆…被強行敲碎了殼的…蛋?裡面…裡面好像…有東西在動?」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道裂縫深處流淌的銀輝,微微波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點極其微小的、比針尖還細的、更加凝練璀璨的銀白光點,如同初生星辰睜開的眼眸,在裂縫的幽暗深處…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的奇異嗡鳴,瞬間掠過整個掩體!

  ---

  「轟隆隆隆——!」

  引擎的嘶吼撕裂戈壁的寂靜!路白那輛焊得跟移動堡壘似的「拆遷一號」,卷著漫天黃沙,一個甩尾漂移,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狠狠懟在了「雷霆」掩體的防爆門前,差點把門框再次干變形。

  車門被路白一腳踹開。他拎著管鉗跳下車,風塵僕僕,眼神裡帶著戈壁風沙的粗糲和一路狂飆的煞氣。身後,劉大拿抱著那個裝著「鐵芝麻」的鉛板箱子,老韓、陳老、老周等人魚貫而下,個個臉色凝重。

  「秦工呢?!」路白人未到,吼聲先至,震得掩體通道嗡嗡作響。

  衝進中央平台,路白的腳步猛地頓住。他看到了行軍床上靜靜躺著的秦淮茹,看到了她胸口那道流淌著神秘銀輝的裂縫,看到了裂縫深處那一點微弱閃爍的銀白光點。

  狂暴的煞氣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凝固。路白的瞳孔猛地收縮,握著管鉗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咔吧」聲。他一步步走過去,腳步沉重。管鉗的鉗口拖在地上,在水泥地面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在這片流淌著銀輝的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走到行軍床邊,居高臨下,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裂縫,盯著裡面那點如同初生星辰般閃爍的銀白光點。那眼神,沒有恐懼,沒有驚惶,只有一種被徹底觸犯領地後、即將爆發的、如同火山岩漿般滾燙的暴怒!

  「嗬…」 一聲低沉、壓抑著無邊怒火的冷笑,從路白喉嚨深處滾出。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把油光鋥亮、沾滿鐵屑油污、砸過「樞紐表」、捅過「蟲潮」、立下赫赫戰功的特大號管鉗。

  管鉗的鉗口,在掩體頂燈和流淌銀輝的映照下,閃爍著冰冷而凶戾的寒光,緩緩懸停在那道流淌著神秘銀輝的裂縫正上方!

  「把老子的『鍋』…捅漏了?」路白的聲音如同被砂紙打磨過的生鐵,每一個字都帶著火星,「還…還露了『餡兒』?」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從裂縫深處那點閃爍的銀白光點,移向旁邊桌子上,那塊被他砸得坑坑窪窪、徹底報廢的「樞紐表」殘骸。那冰冷的Λ蝕刻標記,在銀輝下顯得格外刺眼。

  最後,他的目光投向遙遠的東北方向,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層和千山萬水,看到了鞍鋼醫院地下深處,那個巨大的、覆蓋著「蟲毯」、深不見底的「蜂巢」豎井!

  一股混合著狂暴戾氣、鋼鐵意志和無邊戰意的氣勢,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路白周身升騰、凝聚!他手中的管鉗,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冰冷的鉗口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渴望飲血的嗡鳴!

  「行啊…」路白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比戈壁的寒風還要凜冽,「『蜂巢』要玩『砸鍋露餡兒』是吧?」

  他手中的管鉗猛地揚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懸停在那道流淌銀輝的裂縫上方,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這泄露了「天機」的「破鍋」,連同裡面那點閃爍的「星餡兒」,一起砸個稀巴爛!

  「老子先拿鐵鉗,把你『蜂巢』那口醃『鐵鏽醬』的破缸,砸成鐵皮!」

  「再回來看看…」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釘在裂縫深處那點閃爍的銀白光點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宣告:

  「…你這露了餡兒的『星核』,到底是能補鍋的金疙瘩…」

  管鉗的寒光,映亮了他眼中跳動的火焰:

  「…還是欠老子一鐵鉗的…『破蛋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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