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耗子洞旁種希望,赤腳醫生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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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如霜,灑在寂靜的四合院。路白的小西屋窗欞上,映著一個伏案的剪影。煤油燈的火苗搖曳,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微微晃動。

  桌上攤開著那本紙張粗糙的《常見疾病土方集》,旁邊是幾張從舊報紙上撕下的空白頁。路白眉頭微鎖,握著一截鉛筆頭,在紙上飛快地寫畫著。筆尖划過粗糙的紙面,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在推演土法製備土黴素的流程。

  腦海里,後世文獻中那些複雜的化學式、發酵參數、提取步驟,如同清晰的幻燈片般閃過。但落到紙上,卻必須簡化,再簡化。玉米漿?用熬稀粥的玉米糊替代?黃豆餅粉?磨碎的豆渣行不行?無機鹽…草木灰過濾液能提供鉀,但其他微量元素呢?簡陋的發酵環境如何保證無菌?溫度怎麼控制?用炕溫?可這季節…

  一個個難題如同攔路虎。路白停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紙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示意圖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理想很豐滿,現實卻骨感得硌人。他需要的不僅僅是知識,更是啟動的「燃料」——糧食!最基礎的原材料!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原主那點微薄的學徒工工資,加上父母留下的少許積蓄,在這個物價飛漲、物資憑票的年代,連吃飽都勉強,更別提支撐一項「土法科研」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路白自嘲地笑了笑,吹熄了煤油燈。清冷的月光重新占據小屋。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月光勾勒出輪廓的四合院。賈家窗戶緊閉,死寂一片。易中海和劉海忠的屋子也熄了燈。整個院子仿佛沉睡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模糊的犬吠。

  但路白知道,這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賈張氏的怨毒,易中海的忌憚,劉海忠的算計,還有那些窺探的眼睛…他今天踩著賈家立了威,卻也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下一次的「手術」,對手會更狡猾,更狠毒。

  他需要力量。不僅僅是自身的力量,更是撬動資源的力量。在這個時代,糧食就是力量,人脈也是力量。

  月光下,他的目光掃過牆角那個小小的耗子洞。洞口邊緣,那點被刻意塗抹上去的油漬,早已乾涸發黑,像一個無聲的嘲諷。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耗子能偷肉,人就不能「偷」點別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四合院還沉浸在睡夢中。路白已經悄無聲息地出了門。他沒去軋鋼廠(學徒工時間相對自由),而是背著個半舊的布包,徑直走向南鑼鼓巷更深處。

  他的目標很明確——廢品回收站。

  五十年代的廢品站,是個藏龍臥虎又充滿煙火氣的地方。破銅爛鐵堆積如山,舊書報散發著霉味,各種被時代淘汰的「破爛」在這裡等待最後的歸宿。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塵土和陳舊紙張混合的複雜氣息。

  路白像一條靈活的魚,在堆積如山的廢品間穿梭。他的目光銳利,掃過鏽跡斑斑的鐵管、扭曲變形的搪瓷盆、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角落裡一堆被遺棄的玻璃器皿上。

  幾個大小不一的廣口玻璃瓶,雖然布滿灰塵,瓶口也有磕碰的豁口,但瓶身還算完整。還有一個歪了脖子的燒杯,底部裂了條細縫。最讓他驚喜的是,竟然找到兩個相對完好的、帶橡膠塞的鹽水瓶!

  「同志,這些…怎麼賣?」路白指著那堆玻璃,問看攤的老頭。

  老頭叼著旱菸袋,眼皮都沒抬:「一堆破爛玻璃,給一毛錢拿走。」

  路白二話不說,痛快地掏出一毛錢。這錢花得值!這些「破爛」,在他眼裡就是簡易的發酵罐、培養瓶和儲存容器!

  他又在舊書報堆里翻找起來。運氣不錯,找到一本沒了封面的舊《化工手冊》,雖然內容老舊,但一些基礎的化學常識和實驗圖示還在。又花幾分錢買下幾本過期的科普雜誌,上面偶爾會刊登一些農業或生活小竅門,或許能提供點思路。

  背著沉甸甸的「寶貝」回到四合院時,天已大亮。院子裡有了動靜,水龍頭邊有人洗漱,公廁門口排起了小隊。賈張氏果然沒食言,正拿著把破掃帚,在院子裡有氣無力地劃拉著,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看到路白背著鼓鼓囊囊的布包回來,她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射出怨毒的光,像淬了毒的針。

  路白仿佛沒看見,臉上掛著陽光的笑容,甚至還主動打了個招呼:「張嬸兒,早啊!掃著呢?辛苦您了!這院子看著就清爽多了!」語氣真誠得仿佛發自肺腑。

  賈張氏被他這「真誠」的問候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憋得通紅,握著掃帚的手直哆嗦,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小…小兔崽子…」


  路白毫不在意,腳步輕快地回到自己小屋,「哐當」一聲關上門,隔絕了那道怨毒的目光。

  接下來的幾天,路白的小西屋成了他簡陋的「生物實驗室」。他將那些撿來的玻璃瓶罐仔細清洗、消毒(用開水反覆煮燙)。鹽水瓶用來儲存初步處理的「培養基」——熬得濃稠的玉米糊糊和磨細的豆渣混合物。廣口瓶充當發酵罐。燒杯雖然裂了,勉強還能用來做簡單的加熱和過濾。

  他嚴格按照推演出的簡化流程操作。將玉米糊糊、豆渣粉、草木灰過濾液(提供鉀鹽)按比例混合,加入微量自製的「酵母」(其實就是發麵用的老面肥,含有一些雜菌,聊勝於無)。攪拌均勻後,分裝進廣口瓶,用處理過的軟木塞和油紙密封好瓶口。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保溫發酵。路白將幾個瓶子小心翼翼地包裹上厚厚的舊棉絮,塞進了自己睡覺的炕洞裡!炕洞連著灶台,溫度相對恆定,能維持在二十多度,勉強符合土黴素菌種(他期望能自然引入或篩選出類似菌種)生長的最低要求。

  「聽天由命吧…」路白看著炕洞口那團鼓鼓囊囊的棉絮,低聲自語。這完全是在撞大運。沒有純菌種,沒有無菌環境,沒有精密控溫…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他必須嘗試。這不僅是救人的藥,更是他撬動資源、積累力量的第一步!

  就在路白埋頭於他的「炕洞生物工程」時,四合院的日子依舊在雞毛蒜皮中流淌。賈張氏掃院子和廁所的「壯舉」成了全院茶餘飯後的笑料。她每次拎著糞桶,那副咬牙切齒、仿佛要毒死全院的模樣,都讓鄰居們暗笑不已。棒梗被罰跪了幾次搓衣板後,暫時老實了不少,看見路白就躲著走。易中海似乎沉寂了下去,但路白能感覺到那雙審視的眼睛,從未離開過自己。劉海忠則依舊挺著肚子,時不時指手畫腳一番,彰顯他「二大爺」的存在感。

  平靜之下,暗流涌動。而打破這平靜的,不是禽獸,卻是病魔。

  這天下午,路白剛從軋鋼廠回來(學徒工需要去點卯),還沒進院子,就聽見中院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和壓抑的呻吟。聲音是從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傳來的。

  「咳咳…咳咳咳…老閻…我…我難受…」是三大媽的聲音,氣若遊絲,帶著濃重的痰音。

  路白腳步一頓,眉頭微蹙。作為醫生,他立刻從那咳嗽聲中聽出了不祥——聲音沉悶,帶著濕囉音,很可能是肺部感染!

  他快步走進前院。只見閻埠貴家門口圍了幾個人。閻埠貴本人急得在門口直搓手,眼鏡都歪了,平日裡精明的臉上滿是慌亂。屋裡,三大媽躺在炕上,臉色潮紅,呼吸急促,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瘦弱的身體隨之劇烈起伏。

  「老閻,咋回事啊?三大媽這咳得…」一個鄰居擔憂地問。

  「不知道啊!」閻埠貴聲音帶著哭腔,「昨兒還好好的,今兒一早起來就喊冷,然後就發燒,咳…咳成這樣了!吃了點家裡的草藥,不管用啊!這可怎麼辦啊!衛生所王大夫今天去區里開會了,不在啊!」

  「哎呀!那可麻煩了!這聽著像是癆病啊!」另一個老太太驚恐地低呼。

  「癆病」二字一出,圍觀的鄰居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恐懼之色。在這個談「癆」(肺結核)色變的年代,肺部感染很容易被誤認為是可怕的傳染病。

  閻埠貴一聽,臉都嚇白了:「不…不能吧…」

  就在這時,路白撥開人群,走了進來。他沒有理會鄰居們的議論和那隱隱的恐懼,徑直走到炕邊。

  「三大爺,我看看。」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閻埠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路白的胳膊:「小路!小路你快看看!你懂醫術!你快看看你三大媽這是咋了?」他此刻也顧不上什麼算計和面子了,兒子的前途固然重要,但老伴的命更要緊!

  路白點點頭,坐到炕沿。他先觀察三大媽的面色、呼吸狀態,然後伸出手指,搭上了她的腕脈。脈搏快而浮滑,體溫燙手。他又俯下身,側耳貼近三大媽的後背,仔細聽她的呼吸音。

  肺部有明顯的濕性囉音,像燒開水時的氣泡音,集中在右下肺葉。結合高燒、咳嗽帶痰(雖然三大媽咳不出太多,但聲音渾濁),路白基本可以確定——是急性肺炎!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尤其對老人來說,非常兇險!

  「不是癆病。」路白直起身,語氣篤定地開口,瞬間驅散了鄰居們臉上的恐懼,「是肺炎。急性肺炎。」

  「肺炎?!」閻埠貴倒吸一口冷氣,這病同樣要命!

  「得趕緊用藥,消炎退燒。」路白眉頭緊鎖。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炕洞裡正在「撞大運」的土黴素。但那玩意兒…八字還沒一撇呢!而且就算成功了,純度、劑量、副作用都是未知數!給三大媽用?風險太大!


  「路白兄弟!你有辦法嗎?」閻埠貴緊緊抓住路白的手,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只要能救你三大媽,我…我砸鍋賣鐵也…」精於算計的三大爺,此刻為了老伴,是真急了。

  路白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掃過閻埠貴家。雖然閻家日子也緊巴,但比起其他家,閻埠貴精打細算,還是有點家底的。牆上掛著幾幅品相尚可的字畫(雖然未必是真跡),柜子上擺著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紫砂壺…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路白的腦海。

  他沉吟片刻,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三大爺,肺炎兇險,拖不得。消炎退燒的藥,街道衛生所可能有,但王大夫不在,別人未必敢給開。而且…這藥,恐怕不便宜,還得有醫生處方…」

  他點到即止,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牆上的字畫和那個紫砂壺。

  閻埠貴是何等精明的人?瞬間就明白了路白的暗示!他心疼得肝兒顫!那些可是他攢了半輩子的「體面」和「家底」!但看著炕上老伴痛苦的樣子,再想想路白今天救劉家孫子、整治賈家的手段…他一咬牙!

  「藥錢!我出!」閻埠貴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處方…路白兄弟,你看能不能想想辦法?或者…或者你先給用點土方子頂一頂?需要什麼,你儘管說!」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路白心中一定。他臉上卻依舊凝重:「土方子…只能緩解,治標不治本。這樣,三大爺,您先準備點錢。我馬上去衛生所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值班的大夫或者藥。實在不行…」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我家裡還有點自己弄的土藥,是照著書上弄的,效果…不敢保證,但總比乾等著強。您看…?」

  「用!用!」閻埠貴此刻哪還顧得上什麼「不敢保證」,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願意試!「錢我這就去拿!需要什麼材料,你說話!」

  路白點點頭:「您先準備錢。我這就去衛生所跑一趟。雙管齊下。」他起身,快步離開閻家。他根本沒打算真去衛生所,那裡沒王大夫坐鎮,值班的護士根本不敢做主開強效消炎藥。他只是需要時間,也需要給閻埠貴一個「努力過」的印象。

  他回到自己小屋,立刻從炕洞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包裹著厚棉絮的廣口瓶。瓶子裡,原本渾濁的液體經過幾天的發酵,顏色似乎更深了些,表面漂浮著一層淡淡的、類似菌膜的東西。

  成了?還是失敗了?

  路白沒有時間仔細判斷。他小心地打開瓶塞,一股混合著酸腐、霉味和淡淡藥味的複雜氣味飄散出來。他皺了皺眉,用一根乾淨的木棍蘸取了一點液體,湊近聞了聞。氣味不算好,但也沒有明顯的腐敗惡臭。

  「死馬當活馬醫吧!」路白心一橫。他迅速將瓶子裡的液體倒出來一部分,用多層紗布反覆過濾,去掉大塊的雜質和菌膜,得到一小碗相對澄清的、顏色深黃的液體。這就是他「土法」製備的、疑似含有土黴素的「粗提液」。

  他拿著這碗「藥」,回到閻家。閻埠貴已經準備好了一小疊皺巴巴的毛票和幾張糧票,眼巴巴地看著他。

  「衛生所…沒拿到藥?」閻埠貴看到路白空著手,心涼了半截。

  路白沉重地搖搖頭,舉了舉手裡的碗:「值班的同志不敢開。我只能用這個了。這是我按古方配的消炎藥,效果…看天意吧。」他把藥碗遞給閻埠貴,「分三次,溫水送服。每次間隔三個時辰。另外,物理降溫不能停,用溫水擦身。」

  閻埠貴看著碗裡那黃澄澄、氣味怪異的液體,心裡直打鼓。這…這玩意兒能行?但看著路白鄭重的神情,再看看老伴痛苦的樣子,他別無選擇。他顫抖著手接過碗,小心翼翼地餵給三大媽。

  藥很苦,三大媽喝得很艱難,但總算咽了下去。

  接下來的時間,路白沒有離開。他守在閻家,密切觀察著三大媽的情況。閻埠貴更是寸步不離,緊張得額頭冒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三大媽的咳嗽似乎沒有立刻緩解,高燒也依舊燙人。閻埠貴的臉色越來越灰敗,眼神里充滿了絕望。他甚至開始懷疑,路白是不是在拿他老伴的命開玩笑?

  路白心裡也捏著一把汗。他不斷給三大媽擦拭降溫,同時再次把脈,仔細傾聽呼吸音。

  終於,在服下第二次藥後大約兩個時辰,轉機出現了!

  三大媽劇烈的咳嗽頻率明顯降低了!雖然還在咳,但痰音似乎鬆動了一些!呼吸雖然依舊急促,但那種憋悶感似乎減輕了!最明顯的是,她的體溫開始緩緩下降!雖然依舊在發燒,但不再是那種嚇人的滾燙!

  「老閻…水…」三大媽虛弱地睜開眼睛,聲音嘶啞地要水喝。


  「哎!哎!水!水來了!」閻埠貴激動得差點把水碗打翻,手忙腳亂地餵老伴喝水。

  路白再次把脈,脈搏雖然依舊快,但比之前沉穩有力了一些!聽診肺部,濕囉音的範圍似乎也有所縮小!

  「有效!」路白心中大定,臉上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藥起效了!炎症在控制!繼續按時服藥,物理降溫別停!」

  閻埠貴看著老伴明顯好轉的跡象,再看看路白臉上那真誠的笑容,一股巨大的感激和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衝垮了他!他「噗通」一聲,竟要給路白跪下!

  「路白兄弟!恩人!大恩人啊!我…我閻埠貴這輩子記你的大恩!」他聲音哽咽,老淚縱橫。什麼算計,什麼字畫紫砂壺,在救命之恩面前,都成了浮雲!

  路白趕緊扶住他:「三大爺,使不得!鄰里鄰居的,應該的!您快起來!」他扶起閻埠貴,目光掃過桌上那疊錢票,很自然地拿起,塞進自己口袋,「這藥錢,我就收下了。方子金貴,材料也難得。」他語氣平淡,仿佛收錢天經地義。

  閻埠貴此刻哪會在意這點錢?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不夠我再想辦法!」

  路白安撫了閻埠貴幾句,叮囑了注意事項,便告辭離開。走出閻家小院時,夕陽的餘暉正好灑在院子裡。幾個鄰居探頭探腦,看到路白出來,臉上都帶著敬畏和好奇。閻埠貴追出來,千恩萬謝的聲音還在身後迴蕩。

  路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對鄰居們點頭示意。他摸了摸口袋裡那疊帶著體溫的錢票,心裡那塊關於「啟動資金」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雖然手段算不上光明正大,利用了閻埠貴的恐慌和閻家的「家底」,但結果…是好的。三大媽得救了,他也有了第一筆「科研經費」。

  更重要的是,他「赤腳醫生」的名頭,在閻埠貴這位精於算計的三大爺親身驗證下,徹底坐實了!這無形的聲望,比錢更重要!

  回到自己小屋,路白關上門。他走到牆角那個耗子洞旁,蹲下身。洞口依舊黑黢黢的。

  他看著耗子洞,又看看桌上那本《常見疾病土方集》,再摸摸口袋裡還帶著閻家體溫的錢票,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笑容。

  「耗子洞…」他低聲自語,「藏得了肉,也…藏得了希望?」

  窗外,四合院的炊煙裊裊升起,混合著煤煙和飯菜的味道。一場無聲的戰役,似乎剛剛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但路白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他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堅定而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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