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赤腳聖手?不,是穿越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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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白跟著陳石頭,像兩道離弦的箭,衝出四合院那逼仄壓抑的空氣,一頭扎進後胡同更顯雜亂、卻也多了幾分真實煙火氣的巷弄里。

  七拐八繞,空氣中那股劣質煤煙和氨水味兒還沒散盡,一陣撕心裂肺、帶著絕望腔調的哭嚎聲就蠻橫地撞進了耳朵。

  「我的寶兒啊!醒醒啊!睜開眼看看奶奶!老天爺啊!開開眼吧!救救我孫子啊!嗚嗚嗚……」

  聲音來自胡同深處一個低矮破舊的院門。門口已經圍了一圈探頭探腦、面帶焦慮的鄰居,卻都束手無策,只能跟著嘆氣。院門敞開著,一個頭髮花白、穿著打滿補丁棉襖的老太太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男孩,哭得肝腸寸斷。

  那孩子情況極其不妙!

  小小的身體在老太太懷裡劇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四肢僵硬,像被無形的線狠狠拉扯。小臉憋得青紫,眼睛翻白,只剩下眼白在恐怖地滾動。嘴角不斷溢出白色的泡沫,混雜著涎水,沾濕了衣襟和奶奶枯瘦的手。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短促而駭人的「嗬嗬」聲,仿佛隨時會一口氣上不來。

  典型的驚厥狀態!而且看這程度,已近強直期,非常危險!時間就是生命!

  路白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屬於頂級心外科主任的冷靜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那是一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錘鍊出的、足以壓垮慌亂的本能反應。他撥開擋在門口的人群,動作迅捷卻不粗暴,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讓開!都讓開!別圍著!孩子需要空氣!」他幾步就衝到老太太面前,半跪下來,目光迅速掃過孩子情況,「劉奶奶!把孩子放平!快!」

  劉奶奶哭得神志都有些恍惚,只死死抱著孫子不撒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路白見狀,毫不猶豫,雙手穩穩地、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孩子從老太太顫抖的臂彎里接了過來。

  入手的分量很輕,孩子的身體滾燙,像個小火爐,抽搐帶來的震動清晰地傳遞到路白的手臂上。

  「孩子發燒了?」路白一邊迅速將孩子平放在相對乾淨的地面上,頭偏向一側防止嘔吐物窒息,一邊沉聲問道,同時手指已經搭上了孩子細瘦的腕脈。脈搏快得驚人,像密集的鼓點,又帶著紊亂的節奏。

  「燒…燒了兩天了…昨兒晚上就燙得嚇人…嗚嗚…吃了點草藥…不管用啊…今兒一早…就…就這樣了…」劉奶奶泣不成聲,語無倫次。

  高燒驚厥!路白瞬間判斷。在這個缺醫少藥、信息閉塞的年代,一個小小的感冒發燒都可能因為處理不當或延誤而引發嚴重後果。

  他飛快地解開孩子過於緊束的衣領,確保氣道暢通。然後,在周圍鄰居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的動作——他猛地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對準了孩子滿是白沫的小嘴!

  「啊!」有鄰居嚇得驚呼出聲。這年頭,講究衛生都困難,更別提這種「口對口」的接觸了,簡直是駭人聽聞!

  路白卻置若罔聞。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孩子剛才那一下劇烈的抽搐後,呼吸驟然變得微弱,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停頓!他需要立刻進行人工呼吸,維持最低限度的氧氣供應!

  他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俯身,捏住孩子的鼻子,口對口將空氣吹了進去。動作標準,節奏穩定。一次,兩次……

  同時,他的雙手也沒有閒著。一隻手掌根穩穩地按在孩子瘦小的胸骨下半段,另一隻手疊加上去,用身體的力量,開始有節奏地按壓。頻率不快,但每一次按壓都帶著精準的力道,確保能有效驅動稚嫩的心臟泵血。

  心肺復甦(CPR)!

  1950年,這個概念在普通民眾、甚至很多基層醫務工作者中都聞所未聞!路白這套行雲流水、又透著某種奇異「聖潔感」的動作,在周圍人看來,簡直如同神跡……或者說,更像是某種詭異的巫術!

  「他…他在幹什麼?」

  「親…親嘴兒?還…還按孩子胸口?」

  「這…這能行嗎?別把孩子按壞了!」

  「劉奶奶…這…這小伙子是你們院兒的?靠不靠譜啊?」

  竊竊私語聲充滿了驚恐和質疑。連隨後氣喘吁吁趕到的易中海、劉海忠和傻柱等人,看到這一幕也瞬間僵在了門口!

  易中海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神驚疑不定。劉海忠更是直接嚷了出來:「哎!路白!你幹什麼呢!快住手!別瞎折騰孩子!」他下意識就想上前阻止。

  「閉嘴!」路白頭也沒抬,聲音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劉海忠的聒噪,「不想孩子死,就都別出聲!散開!通風!」

  劉海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噎得一窒,臉漲得通紅,卻愣是沒敢再上前一步。傻柱瞪大眼睛,看著路白專注而沉穩的動作,那按壓的節奏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讓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易中海目光深沉,緊緊盯著路白的每一個動作,似乎在判斷,又像是在震驚。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

  在路白持續、穩定的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壓下,孩子青紫的小臉似乎緩和了一絲,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竟然重新出現了一絲起伏!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是徹底的死寂!

  「動了!胸口動了!」一個眼尖的鄰居失聲叫了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真的!有氣了!有氣了!」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看向路白的目光瞬間從驚恐質疑變成了驚愕和敬畏。

  路白心中一定,但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維持住了基本生命體徵,驚厥的根源——高燒和可能的感染還沒解決!

  「石頭!」路白一邊繼續按壓,一邊快速吩咐,「去!跑回院裡!找我家炕頭那個小破柜子!最底下,有個藍花布包著的瓶子!快!」

  「啊?哦!哦!」陳石頭如夢初醒,拔腿就往回跑。

  「一大爺!」路白又轉向易中海,語氣急促但清晰,「麻煩您!趕緊去街道衛生所!請大夫!就說孩子高燒驚厥,已經出現呼吸暫停,急需退燒針和鎮靜劑!要快!告訴他們,初步急救已做,但撐不了多久!」

  路白這精準的指令和不容置疑的態度,讓易中海心頭劇震。這哪裡像一個剛進廠、以前還有點蔫淘的小學徒?這份臨危不亂的鎮定,這份發號施令的果決,甚至比廠里一些老資格的班組長還要有氣勢!他深深地看了路白一眼,沒多說一個字,轉身就往外跑:「好!我這就去!」

  路白繼續著他的操作。孩子的抽搐在人工維持的呼吸和循環下,似乎有了一絲減弱的跡象,但體溫依舊燙得嚇人。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年輕的身體雖然有力,但這種持續、精準的體力輸出和對精神的高度集中,消耗巨大。

  劉奶奶在一旁看著孫子似乎「緩過來」一點,又看到路白那如同神祇般專注救人的側臉,淚水更是洶湧,卻不敢再大聲哭嚎,只死死捂著嘴,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終於,陳石頭像陣風似的卷了回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的、用舊藍花布仔細包裹著的小瓶子,上氣不接下氣:「白…白哥!拿…拿來了!」

  路白立刻騰出一隻手接過瓶子,飛快地打開布包。裡面是一個洗刷得很乾淨的透明小玻璃瓶,瓶口用一小塊處理過的軟木塞封著。瓶子裡,是一種微微泛黃的渾濁液體。

  這是他這幾天,根據記憶里最簡單的土法製備的「天然退燒消炎藥」——柳樹皮提取液!富含天然水楊苷(阿司匹林前身)。雖然粗糙,純度極低,副作用不明,但在這個緊急關頭,退燒消炎是當務之急!總比乾等著強!

  他拔掉軟木塞,一股淡淡的、帶著點苦澀的草木氣息飄散出來。

  「劉奶奶,有乾淨勺子嗎?溫水!」

  「有!有!」旁邊一個鄰居趕緊遞過來一個洗得發白的鋁勺子和半碗溫水。

  路白小心翼翼地將瓶子裡渾濁的液體倒出大約五分之一勺的量,混合在溫水裡。他不敢用多,劑量完全是憑經驗估算。

  「來,幫我扶住孩子頭,小心點,慢慢餵下去!」他示意陳石頭幫忙。

  兩人配合著,一點點將混合了藥液的水,極其緩慢、小心地餵進孩子微微張開的嘴裡。孩子雖然還在輕微抽搐,但似乎本能地吞咽了下去。

  餵完藥,路白的心稍稍放下一點。他繼續觀察著孩子的反應,手上的胸外按壓改成了更輕柔的撫觸,幫助孩子放鬆痙攣的肌肉。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路白的一舉一動。那專注的神情,那沉穩的手法,那在危急關頭展現出的強大掌控力,徹底顛覆了他們以往對這個「蔫淘」小伙子的認知。

  傻柱看著路白被汗水打濕的鬢角和微微抿緊的唇角,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佩服和震撼。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小鄰居,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光。

  秦淮茹不知何時也悄悄跟到了門口,躲在人群後面。她沒有擠上前,只是遠遠地望著那個半跪在冰冷泥地上、渾身仿佛籠罩著一層微光的挺拔身影。晨光勾勒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汗水沿著下頜線滑落,滴在地上。他專注地看著懷裡的孩子,眼神里是純粹的、毫無雜念的急切與堅定。那一刻,他身上那種混合著少年朝氣與沉穩擔當的矛盾氣質,像一顆滾燙的炭火,猝不及防地燙進了秦淮茹沉寂而疲憊的心底。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尖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讓開!讓開!大夫來了!」易中海的聲音帶著喘息,他身後跟著一個背著沉重木製醫藥箱、穿著洗得發白中山裝、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是街道衛生所的王大夫。

  王大夫一進門,目光就死死鎖定了地上的路白和孩子。當他看到孩子雖然虛弱但已經有了自主呼吸,臉色也比剛才好了一些時,眼中瞬間爆發出驚愕的光芒!

  「這…這是怎麼回事?」王大夫快步上前蹲下,一邊快速檢查孩子瞳孔、心跳、體溫,一邊急促地問。他看到了孩子嘴角殘留的白沫痕跡,也看到了路白因為持續按壓而微微發紅的掌根。

  「孩子高燒驚厥,發生了呼吸暫停。我給他做了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壓,維持住了基本循環。剛剛餵了一點自製的柳樹皮水,希望能輔助退燒。」路白言簡意賅地解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清晰無比。

  「人工呼吸?胸外按壓?柳樹皮水?」王大夫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些名詞對他來說都極其陌生!他行醫十幾年,處理過不少驚厥,常規就是掐人中、灌點安神藥,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孩子的命,竟然真的被這個年輕小伙子用這種聞所未聞的方法給暫時搶回來了?!

  「你…你從哪裡學的這些?」王大夫檢查完孩子,發現生命體徵確實趨於平穩,雖然還在發燒,但驚厥已經明顯緩解,不由得震驚地看向路白。

  路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站起身,微微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跪地而有些發麻的腿腳,側身讓開位置:「王大夫,孩子暫時穩定了,但高燒和感染源需要您處理。退燒針和鎮靜劑帶來了嗎?」

  「帶來了!帶來了!」王大夫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趕緊打開藥箱。他看向路白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和難以置信的欣賞。這小子,神了!

  專業的退燒針很快注射下去。孩子的體溫開始緩慢下降,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雖然依舊昏睡,但青紫退去,小臉恢復了屬於孩童的蒼白,不再有那種瀕死的恐怖感。

  「呼……」路白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一陣強烈的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他這才感覺到後背的衣衫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剛才按壓的雙手,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著,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劉奶奶看著孫子終於轉危為安,「噗通」一聲就給路白跪下了,磕頭如搗蒜:「恩人!恩人啊!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孫子的命啊!老婆子給您磕頭了!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哪!」

  路白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攙扶:「劉奶奶!使不得!快起來!孩子沒事就好!您快起來!」他的聲音帶著點無奈,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沙啞。

  周圍的鄰居們這時才像炸開了鍋。

  「神了!真是神了!」

  「我的天爺!路白這孩子…深藏不露啊!」

  「剛才那幾下…我看著都嚇死了!沒想到真管用!」

  「那是啥法子?嘴對嘴吹氣?按胸口?聽著都邪乎,可孩子真活了!」

  「你沒聽王大夫說嗎?叫什麼…人工呼吸?胸外按壓?路白打哪兒學的這本事?」

  議論聲嗡嗡作響,充滿了驚嘆、好奇和難以言喻的敬畏。看向路白的目光,再也不是看一個普通的、甚至有點蔫淘的小學徒,而是看一個身上籠罩著神秘光環的能人!

  傻柱咧著嘴,重重一拍大腿:「嘿!路白!你小子行啊!真人不露相!今兒個哥們兒算是開眼了!牛逼!」他豎起了大拇指,真心實意。

  易中海站在一旁,看著被眾人簇擁著、臉上帶著點無奈和疲憊笑容的路白,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疑惑、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還有某種深沉的盤算。這小子…藏得太深了!今天這一手,不僅救了人,更是在這胡同里、甚至整個南鑼鼓巷片區,一下子就把名聲立起來了!以後…這院裡的格局,恐怕要變!

  劉海忠臉色變幻不定,剛才被路白呵斥的難堪還沒下去,此刻又被這巨大的反差衝擊得有些懵。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澀。這小子…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能耐了?

  秦淮茹依舊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望著那個被讚譽包圍的挺拔身影。她看著他疲憊卻依舊明亮的眼睛,看著他攙扶劉奶奶時溫和的側臉,看著他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的手指……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陌生的悸動,悄然在她沉寂的心湖深處漾開。那感覺,像冬日裡猝然照進冰縫的一縷暖陽,微弱,卻帶著融化一切的暖意。她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按住了自己突然加速跳動的心臟位置。


  王大夫給孩子做完後續處理,又開了些消炎藥,叮囑劉奶奶注意事項後,收拾好藥箱。他走到路白面前,鄭重其事地伸出手:「小同志,我叫王德順,街道衛生所的。今天真是多虧了你!你這急救手法,聞所未聞,卻實實在在救了孩子一命!能不能…找個時間,好好聊聊?」他眼中充滿了求知若渴的光芒。

  路白看著王大夫真誠而熱切的眼神,又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或崇拜、或好奇、或複雜的面孔,心裡那點疲憊感忽然被一種更深的無奈取代。

  他穿越而來,手握超越時代幾十年的醫學知識,本想在這片土地上懸壺濟世,用這雙手去改變更多人的命運。可今天,僅僅為了救一個驚厥的孩子,就幾乎耗盡了心力,還要面對無數質疑和探究。

  這個時代,太缺藥了!太缺設備了!也太缺普及的醫學常識了!他空有一身屠龍術,卻連一把像樣的手術刀都找不到!柳樹皮水?那只是權宜之計!真正的疾病根源,那些更深沉的社會頑疾、體制桎梏,光靠那些土法偏方,能治好嗎?

  他伸出手,和王大夫握了握,臉上露出一個符合年齡的、帶著點靦腆和疲憊的笑容:「王大夫客氣了,碰巧知道點土法子罷了。改天有空,一定向您請教。」

  他嘴上應付著,目光卻越過人群,投向了胡同口外灰濛濛的天空。一種強烈的、與這具年輕身體格格不入的沉重感,再次壓上了心頭。

  改變,真的只能從治病救人開始嗎?

  路白扶著還有些腿軟的劉奶奶,婉拒了鄰居們熱情的挽留和感激,在眾人複雜各異的目光注視下,和陳石頭一起,慢慢走回95號四合院。

  剛踏進月亮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算計和窺探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院子裡,剛才看熱鬧的、沒去看熱鬧的,幾乎都沒散。賈張氏家的門開了一條縫,一雙刻薄的眼睛正從門縫裡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里淬滿了怨毒和難以置信的嫉妒。易中海背著手,站在中院,似乎在等他。傻柱則直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好奇。

  路白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那點疲憊和無奈瞬間收斂,重新掛上了那種陽光開朗、人畜無害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在生死邊緣力挽狂瀾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塊被水泡軟了的窩窩頭,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聲。

  「嘖,」他對著身旁的陳石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豎著耳朵的某些人聽見,帶著點少年人的抱怨和狡黠,「忙活一早上,餓得前胸貼後背。石頭,你說…我救了劉奶奶家的命根子,她家是不是該請我吃頓好的?比如…倆白面饅頭?」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中院走去,腳步輕快,仿佛剛才的沉重只是錯覺。

  易中海看著他走近,臉上習慣性地堆起「一大爺」的關切笑容:「小路啊,回來啦?孩子怎麼樣了?沒事了吧?你可真是……給咱院爭光了!」語氣帶著試探。

  路白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陽光燦爛:「嗨,一大爺,瞧您說的!鄰里鄰居的,搭把手應該的!孩子沒事了,王大夫給看著呢。」他輕描淡寫,絕口不提自己的功勞,眼神卻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賈家那扇透著怨毒目光的門縫,又揉了揉肚子,聲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委屈」,「就是這肚子……餓得直叫喚。您說,這年頭,想混口飽飯,是不是得先學會救人哪?」

  他語氣詼諧,像是在開玩笑。

  可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卻僵了一下。他看著路白那雙清澈明亮、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再聯想到他今天顯露出的手段和那深不見底的「本事」,心頭猛地一凜。

  這小子……哪裡是蔫淘?

  這分明是只披著羊皮的……老狐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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