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六初顯威,肉香引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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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白那句「混口飽飯得先學會救人」,像根細小的刺,扎在易中海心頭,不疼,卻硌得慌。他臉上那「一大爺」式的關切笑容凝固了片刻,隨即又像抹了油似的滑溜起來:「呵呵,小路這話說的,見外了!街坊四鄰,互相幫襯是本分!你今兒立了大功,是咱院的光榮!回頭我跟老閻、老劉商量商量,看院裡能不能……」他話鋒一轉,開始打官腔畫大餅。

  路白卻像是沒聽見後半句,只捕捉到了「光榮」兩個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易中海,笑容乾淨得晃眼:「一大爺您說得對!光榮!不過光榮不能當飯吃啊!」他拍了拍乾癟的肚子,那「咕嚕」聲適時又響了一下,仿佛在給他配音,「您看,我這光榮的肚子,它抗議了!」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又帶著點少年人的無賴勁兒,偏偏配上那張陽光俊朗的臉,讓人生不起氣來。傻柱在一旁樂得直拍大腿:「哈哈哈!路白!你小子真行!救了人還惦記著吃!不過說得在理!餓著肚子談啥光榮!走走走,哥哥那兒還有點棒子麵糊糊,先墊吧墊吧?」

  易中海被路白這軟釘子頂得有點下不來台,正想再找補兩句,路白卻已經笑嘻嘻地轉向傻柱:「謝了柱子哥!不過棒子麵糊糊不解饞啊!我這光榮的胃口,它想吃點硬貨!」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賈家那扇緊閉、卻透著怨毒窺伺的門縫,聲音不大不小,「劉奶奶剛才可是說了,等她孫子好了,要請我吃白面饅頭!管夠!」

  這話一出,賈家那門縫「啪嗒」一聲,似乎被裡面的人狠狠撞了一下。易中海眼皮一跳,心裡暗罵這小崽子太精!這分明是在點賈張氏呢!剛才劉家孫子出事,賈張氏那幸災樂禍的嘴臉可不少人瞧見了,現在路白成了救命恩人,劉家要請客,你賈張氏好意思腆著臉去蹭?蹭了不就等於承認自己剛才刻薄錯了?

  路白仿佛沒看見這些暗流涌動,拍拍傻柱的肩膀:「柱子哥,我先回屋擦把臉,一身汗餿味。」說完,也不管易中海臉色如何,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腳步輕快地穿過中院,走向自己那間逼仄的小西屋。

  傻柱看著他的背影,咂咂嘴:「這小子…以前咋沒發現這麼能說會道呢?蔫壞蔫壞的!」

  路白回到自己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脫力,更有一種精神上的沉重。他走到牆角那個破木櫃前,打開,從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用藍花布仔細包著的小瓶子——柳樹皮提取液。瓶子裡渾濁的液體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太粗糙了…雜質太多,劑量全靠蒙…」他晃了晃瓶子,眉頭緊鎖。今天能救下那孩子,運氣成分不小。真正的醫療手段匱乏得讓人心寒。

  他目光落在柜子角落裡幾本油印的、紙張粗糙發黃的小冊子上。《常見疾病土方集》、《簡易外傷處理》……這是原主父母留下的,也是原主之前試圖學點手藝餬口的憑證。

  路白拿起那本《常見疾病土方集》,翻到後面關於土法製藥的部分。上面的方法極其簡陋,甚至有些在專業醫生看來存在風險。但他眼中卻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條件有限…那就創造條件!」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逐漸清晰。光靠零星的土法製藥應急遠遠不夠!他需要更系統、更穩定的來源!比如……土黴素!這種廣譜抗生素在五六十年代的中國絕對是戰略級物資!而它的初級生產,其實可以用土法!玉米漿、黃豆餅粉、一些基礎的無機鹽……原理並不複雜!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後世文獻里記載的簡易土黴素髮酵方法。雖然產量低、純度差,但在這個年代,哪怕是最粗糙的土黴素,也足以救命!至少,比柳樹皮水強百倍!

  「玉米…黃豆…」路白摸了摸口袋裡那塊硬邦邦的窩窩頭,眼神銳利起來。糧食!原材料也是問題!在這個家家戶戶糧食都精打細算、恨不得一粒米掰成兩半吃的年代,想搞到發酵用的玉米漿和豆餅粉,難度不亞於登天。光有錢(他也沒多少)還不行,還得有票!

  「看來,得先解決『吃飯』問題,才能解決『吃藥』問題。」路白自嘲地笑了笑,把手冊塞回柜子。理想很豐滿,現實卻骨感得硌牙。眼下,填飽肚子才是第一要務。

  他脫下被汗水浸透的汗衫,露出年輕而充滿力量感的精壯上身,線條流暢,肌肉勻稱。185的身高在這低矮的屋子裡顯得有些憋屈。他拿起破搪瓷盆,接了半盆涼水,用一塊粗糙的布巾開始擦洗。冰涼的井水刺激著皮膚,讓他精神一振。

  正擦著,屋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帶著討好意味的說話聲。

  「路白兄弟?路白兄弟在家嗎?」是秦淮茹的聲音,輕柔,帶著點小心翼翼。

  路白動作一頓,迅速套上件乾淨的舊汗衫(同樣打著補丁),拉開房門。


  秦淮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碗裡是幾個熱氣騰騰、白白胖胖的白面饅頭!那誘人的麥香,瞬間霸占了路白的嗅覺,肚子裡的饞蟲被徹底喚醒,發出更響亮的「咕嚕」聲。

  她微微低著頭,臉頰似乎因為剛才的奔跑或者別的什麼原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晨光勾勒著她清秀的側臉輪廓,烏黑的髮髻一絲不亂,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路…路白兄弟,」秦淮茹的聲音更低了,帶著點侷促,「劉奶奶…劉奶奶家讓我先送幾個饅頭過來…說…說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她…她在家照看孩子,脫不開身…」她把碗往前遞了遞,眼神飛快地瞟了一眼路白敞著領口露出的鎖骨線條,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垂下眼帘。

  「哦?劉奶奶太客氣了!」路白臉上瞬間揚起燦爛無比的笑容,陽光得晃眼,毫不客氣地伸手接過碗。那白面饅頭溫熱的觸感和誘人的香氣,讓他差點感動得熱淚盈眶。這可是純白面啊!這年頭的奢侈品!

  「替我謝謝劉奶奶!」路白拿起一個饅頭,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麥香混合著麵粉特有的甜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紮實的口感瞬間撫慰了飢餓的腸胃,幸福感油然而生。「唔…真香!劉奶奶手藝真好!」他一邊滿足地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讚嘆。

  秦淮茹看著他狼吞虎咽、毫不做作的樣子,看著他因為滿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那陽光俊朗的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與她平日裡見慣的愁苦、算計和壓抑截然不同。剛才在胡同口目睹他救人時那種悸動感,再次悄然湧現,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嘴角也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你…你喜歡就好。」

  「喜歡!太喜歡了!」路白三兩口解決掉一個饅頭,又拿起第二個,這才注意到秦淮茹還站著,連忙側身,「秦姐,進來坐會兒?」

  「不了不了!」秦淮茹像是受驚的小鹿,連忙擺手,「家裡…家裡還等著我做飯呢。你…你慢慢吃。」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就走,腳步有些匆忙,那纖細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穿堂門後。

  路白端著碗,看著秦淮茹消失的方向,嘴裡還塞著饅頭,眼神卻若有所思。這女人…在原主的記憶里,是賈家媳婦,勤勞,隱忍,被婆婆賈張氏拿捏得死死的,日子過得壓抑。但剛才那短暫的一瞥,她眼底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被生活完全磨滅的微光?還有那抹不易察覺的羞赧……路白咂咂嘴,嗯,饅頭真香。至於別的?暫時沒空想。

  他端著剩下的饅頭回屋,美滋滋地就著涼水,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硬貨」。吃飽喝足,精力恢復了大半。他坐在炕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賈張氏那張刻薄怨毒的臉在腦海中閃過。今天早上那出指桑罵槐,加上剛才送饅頭時賈家那扇門縫裡透出的陰冷目光,都清晰地表明:這老虔婆,絕不會善罷甘休。今天自己讓她在全院面前丟了大臉,還間接「搶」了她可能蹭到的「功勞」和潛在的「好處」(比如劉家的感激),以賈張氏的睚眥必報,報復是遲早的事。

  被動挨打?可不是路主任的風格。與其等她出招,不如……主動引蛇出洞?順便,給這貧瘠的餐桌添點油水?

  一個蔫壞蔫壞的念頭,如同春天裡頑強鑽出凍土的小草,在他心裡冒了出來。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屬於「老六」的、帶著點惡趣味的弧度。

  機會,說來就來。

  傍晚時分,傻柱拎著個油紙包,哼著小曲兒,得意洋洋地從前院晃悠進來。他今天幫廠里領導小灶做了頓招待餐,領導一高興,賞了他半斤醬肉!這在物資匱乏的1950年,絕對是稀罕物!油紙包里透出的濃郁肉香,像長了鉤子似的,瞬間勾動了整個四合院潛伏的饞蟲。

  「柱子!手裡拎的啥好東西?這麼香!」前院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精光閃爍,鼻子使勁嗅著。

  「嘿嘿!沒啥!領導賞了點醬肉!」傻柱嗓門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故意把油紙包在手裡掂了掂,那誘人的油脂隔著紙都仿佛要滲出來。

  「醬肉?!」中院正在納鞋底的幾個老太太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流出來。

  賈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賈張氏那張刻薄的老臉探了出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傻柱手裡的油紙包,貪婪的光芒幾乎要化為實質。她咽了口唾沫,尖著嗓子道:「哎喲!柱子!你這可是得了好東西!見者有份啊!我們家東旭在廠里累死累活,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傻柱對賈張氏這打秋風的行為早就免疫了,不耐煩地擺擺手:「去去去!張嬸兒,就半斤肉,還不夠我自己塞牙縫呢!您老省省吧!」說完,他徑直走向中院自己家,路過路白那小西屋時,腳步頓了一下,眼珠一轉,忽然大聲道:「路白!路白!出來!柱子哥請你吃好的!」


  路白應聲推門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好奇:「柱子哥?啥好事?」

  傻柱把油紙包往路白面前一遞,肉香撲鼻:「瞅瞅!醬肉!領導賞的!香不香?晚上來我屋,咱哥倆喝點!」

  路白眼睛一亮,誇張地吸了吸鼻子:「嚯!真香!柱子哥夠意思!」他一邊說著,一邊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賈家門縫後賈張氏那張瞬間扭曲的臉和幾乎要噴火的眼神,以及賈家窗戶後面,棒梗那小子扒著窗台、口水直流、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饞樣。

  「不過,」路白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晚上我得去趟陳石頭家,他爹腰疼犯了,讓我去給瞧瞧。柱子哥,你看這肉…要不先放我這兒?等我回來再去你屋?」他指了指自己敞開的屋門。

  傻柱一愣,隨即大大咧咧地把油紙包往路白懷裡一塞:「成!放你那兒!記得鎖門啊!可別讓某些饞癆鬼聞著味摸進來偷吃了!」他意有所指地朝賈家方向努了努嘴,嗓門依舊洪亮。

  「好嘞!柱子哥放心!」路白接過還帶著溫度的油紙包,笑容燦爛。

  傻柱哼著曲兒回屋了。路白拿著油紙包,故意在門口站了幾秒,讓那濃郁的肉香在院子裡又飄蕩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屋,「哐當」一聲,把門關上了。他甚至沒鎖門,只是虛掩著。

  院子裡短暫的騷動平息了。但空氣里那股肉香,卻像無形的鉤子,撓得某些人心癢難耐。

  路白回到屋裡,並沒有真的把肉放好。他迅速走到那個破木櫃前,打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個空的小陶罐。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解開油紙包。

  半斤醬肉,肥瘦相間,醬色油亮,散發著致命的誘惑。路白喉嚨也忍不住滾動了一下。但他強忍著,用一把小刀,飛快地切下其中肥肉最多、油光最亮的一小塊,大概只有一兩左右。剩下的,他飛快地用油紙重新包好,塞進了柜子最深處,還用幾件舊衣服蓋住。

  然後,他拿著那一小塊肥肉,走到牆角。那裡有個耗子洞,洞口不大,黑黢黢的。路白蹲下身,用一根小木棍,小心翼翼地把那塊油汪汪、香噴噴的肥肉,一點點塞進了耗子洞深處!確保從外面絕對看不見。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惡劣、又極其期待的笑容。

  「老虔婆…棒梗小崽子…聞到味兒了吧?心癢了吧?」他無聲地自語,「來吧,寶貝兒們,舞台給你們搭好了。讓我看看,這『偷肉』的戲碼,你們打算怎麼演?」

  他走到炕邊坐下,拿起一本《常見疾病土方集》,裝模作樣地翻看起來,耳朵卻像雷達一樣,高度集中地捕捉著屋外的任何一絲動靜。嘴角那抹屬於「老六」的壞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各家各戶都開始準備晚飯,鍋碗瓢盆的聲音響起。

  突然!

  一陣刻意壓低的、鬼鬼祟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路白的屋門外!緊接著,是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的「吱呀」聲,極其輕微。

  來了!路白眼底寒光一閃,嘴角的弧度卻越發燦爛。他屏住呼吸,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獵豹。

  一個瘦小的身影,像泥鰍一樣,悄無聲息地從門縫裡溜了進來!正是賈張氏的寶貝孫子,棒梗!這小子眼睛滴溜溜亂轉,目標極其明確,像獵犬一樣直接撲向牆角那個破木櫃!顯然,他剛才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肉就放在那裡!

  棒梗迫不及待地拉開櫃門,小手在裡面一陣亂翻。很快,他摸到了那個用油紙包著的「肉」!小傢伙臉上瞬間露出狂喜的表情,也顧不上看,一把將油紙包抓出來,抱在懷裡,轉身就想跑!

  就在這時,路白動了!

  他猛地從炕上跳下來,動作快如閃電,一步就跨到門口,「哐當」一聲!把房門徹底關死!同時,他那185的高大身軀像一堵牆,完全堵住了棒梗的逃生之路!

  「誰?!」路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剛剛發現」的驚怒,在小小的屋子裡炸響,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棒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巨大的關門聲嚇得魂飛魄散!懷裡抱著「贓物」,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小臉煞白,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的路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路白臉上那點陽光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強大壓迫感的審視。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嚇傻了的棒梗,目光銳利如刀:「棒梗?你跑我屋裡來幹什麼?」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穿透力。


  棒梗嚇得渾身一抖,懷裡的油紙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下意識地想彎腰去撿。

  「別動!」路白厲喝一聲,嚇得棒梗又僵住了。

  路白彎腰,撿起那個油紙包,當著小偷的面,慢條斯理地打開。

  油紙包里,空空如也!只有幾滴殘留的油漬和一點肉渣!

  「我的肉呢?!」路白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變得極其可怕,仿佛醞釀著風暴。他猛地看向棒梗,聲音如同寒冰:「棒梗!你把我肉藏哪兒去了?!」

  棒梗徹底懵了!他明明看到傻柱把肉給了路白,路白放進了柜子!他剛才也摸到了油紙包!可…可肉呢?!那麼大一塊肉呢?!怎麼沒了?!他張著嘴,看著空空的油紙包,又看看路白那「憤怒」到極點的臉,巨大的恐懼和委屈瞬間淹沒了他。

  「哇——!」棒梗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嚎:「不是我!我沒拿!肉…肉沒了!哇…不是我偷的!肉不見了!哇啊啊啊……」

  他這驚天動地的哭聲,如同一個信號彈,瞬間引爆了整個四合院!

  「怎麼回事?」

  「誰家孩子哭這麼慘?」

  「好像是棒梗?在路白屋裡?」

  「出啥事了?」

  雜亂的腳步聲迅速向路白的小西屋聚攏。易中海、劉海忠、傻柱、閻埠貴,還有幾個看熱鬧的鄰居,呼啦一下全擠到了門口。

  賈張氏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沖了過來:「棒梗!我的大孫子!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她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看到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棒梗,還有堵在門口、臉色「鐵青」、手裡拿著空油紙包的路白。

  「路白!你個小兔崽子!你把我孫子怎麼了?!」賈張氏像護崽的母老虎,張牙舞爪地就要撲向路白。

  「站住!」路白一聲斷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硬生生止住了賈張氏的撲勢。他舉起手裡的空油紙包,眼神冰冷地掃過門口目瞪口呆的眾人,最後定格在賈張氏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賈張氏!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問問你!你家棒梗,偷偷溜進我屋裡,偷走了傻柱哥給我的半斤醬肉!人贓並獲!現在肉不見了,他就在這哭!你說,這事怎麼辦?!」

  「什麼?!」門口所有人都驚呆了!傻柱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路白手裡的空油紙包,又看看哭得快背過氣去的棒梗,一臉難以置信:「棒梗偷肉?!」

  「放你娘的狗臭屁!」賈張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跳著腳破口大罵,「路白!你個黑了心肝的!你敢污衊我孫子!我家棒梗多好的孩子!怎麼會偷東西!肯定是你!是你把肉藏起來了!想訛我們!大家快看啊!有人欺負孤兒寡母啦!沒天理啦!」

  她撒潑打滾,試圖用噪音掩蓋事實。

  路白卻絲毫不為所動,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冰冷的嘲諷。他彎腰,指著棒梗剛才掉在地上的油紙包位置附近,那裡,耗子洞的洞口邊緣,赫然粘著一點新鮮的、亮晶晶的豬油漬!

  「污衊?」路白的聲音如同淬了冰,「大家看看這裡!這是什麼?新鮮豬油!棒梗剛才就是在這裡翻我的柜子,偷走了油紙包!結果慌亂之下,肉掉在這裡,被耗子拖進洞裡去了!」他指著那個黑黢黢的耗子洞,語氣斬釘截鐵!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個小小的耗子洞口,以及洞口那點刺眼的油漬上!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棒梗抽抽噎噎的哭聲,顯得格外刺耳。

  賈張氏的潑罵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她看著那個耗子洞和油漬,又看看坐在地上、懷裡空空、哭得無比委屈的孫子,再看看路白那張冰冷而篤定的臉…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人贓並獲?贓物被耗子「偷」走了?這…這他娘的找誰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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