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無事生非
今日，寺廟格外熱鬧。
敲鑼打鼓，人聲鼎沸。
若不是幾個年輕的和尚擋住了人潮，怕是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是廟會嗎？」
朱雲霞問一旁的小和尚。
「是的，這邊每年五月十五都有廟會，只不過今天不知為何……。」
小和尚突然低下頭，雙手合十：
「方丈。」
方丈法嚴走出來，掃了一眼，人群也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往年廟會路線都不會路過真覺寺，石奕德，你不得出來解釋一番嗎？」
石奕德走上前，合十行禮：
「法嚴方丈，不是我要選這條路徑，而是百姓們相傳真覺寺得了一件神異之物，都想進來一觀，沾沾福氣。」
「阿彌陀佛。」法嚴放下合十的一隻手，做出請進的示意，「寺院，清淨之地，不可喧譁。你們找幾個人進來抬吧。」
朱雲霞以為他們要爭吵起來，沒想到這方丈竟如此大方，把這神像交了出去。
法嚴見朱雲霞有些疑惑，用眼神示意他隨自己而來。
「敢問方丈是否發生異變？」
「前天早晨，有僧人發現神像忽然移至伽藍菩薩座側。畢竟這是佛門，一尊來路不明的神像占了護法神的位置，眾僧都很擔心。」
「理解。」
法嚴抖了抖袍子，繼續說道：
「施主，這神像更像是受到敕封的人間神祇。小廟容不下大神，擺在寺廟多有不妥，還望這位施主多多見諒。」
朱雲霞點點頭，問道：
「人間神祇？這世間有神仙？」
「有，而且有不少都隱匿在世間。人間神祇，是擁有濟世功德、民間信仰的實在，在受到人間香火後成的神。」
「那豈不是說這神像的出現，就是為了得到民間香火，從而成神？那麼仙人呢？能否也通過這個辦法？」
法嚴點點頭，隨後補了一句：
「不懂的事情，出家人不打誑語。」
朱雲霞若有所思。
香火功德似乎是元朝時期所剩不多的修煉方式，且方丈的意思是說這個世界可以成神，成仙則是他無法論斷的事情。
而且似乎表示元朝時，靈氣就已經枯竭，進入了末法之世。
據他所知，神與仙兩者看似都是超脫凡人的象徵，實則也有不小的區別。
神是死後封的，仙是活人修的。
所以才有封神與修仙之謂。
不過也有些神是例外，比如各種事物的先天化身，如山神、河伯等；還有玄元始三種炁所化的三位道家至高神。
短短几句話，居然有如此大的信息量。
「施主，他們抬起了神像。你作為發現第一人理應跟著他們一起前往。」
言之有理，朱雲霞沒有拒絕。
法嚴也把這件事告訴了會首石奕德，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朱雲霞時發現神像的人。
朱雲霞也和石奕德攀談起來。
石奕德也是沃洲石氏的人，與石奕朝還是叔伯兄弟，關係還較輕。
「石會首，聽說神像進入真覺寺的消息是從你家傳出來的？」
「的確如此，我哥他否認是自己傳出去的。後來我們問他孫兒石川，他很坦誠，說自己輸了和朋友的賭約，把此事說了出來。」
「哦哦哦，原來如此。」
朱雲霞面有微慍。
這哪裡是賭約的事情，分明就是故意說出來，讓所有人都盯著自己。
在船上的事，似乎讓其知道了自己的性格，不可與之爭纓，力敵正面。
現在，於是想出了這麼一遭。
這個小子肯定還有後手。
廟會上，朱雲霞十分低調，處處小心，生怕著了這小子的道。
「我丁某人作為新昌縣令，今日有一要事要告知諸位。」丁以誠向眾位揖禮，「我聽聞發現石像的首功說，這石像上附著的紅苔可以包治百病，藥到病除。」
朱雲霞這才幡然醒悟。
石川這傢伙居然借自己的嘴胡說這樣話，就連縣令也信以為真。
若是自己矢口否認，石川憑藉自己家族在當地高風亮節的形象，都只會譴責自己信口開河。
若不否認，事無成效，石川也能輕鬆從責罰之中脫身，就說自己不該輕信於人。
這是故意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捧殺自己。
好一條毒辣的陽謀。
不過，石川這傢伙還是要失望的。
朱雲霞見到已經有一個瞎子歡快走上了前，將剛剛刮下的青苔吞入腹中。
那瞎子吃下去過了好一會兒，一點反應沒有，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天啊，該死啊，我這命就這麼改不了嗎？我生來就只能做個瞎子嗎？」
眾人無不為其動容，頓時四下議論紛紛，不少人甚至直接譴責起了外鄉人。
縣令容色晦暗，死死盯著朱雲霞。
朱雲霞無動於衷。
眾人見狀，群情激昂起來。
此時混在人群中的石川也義憤填膺地站了出來：「我真是不能饒了自己，居然被這樣無恥小人給騙了，我真是給家族蒙羞！」
「川少爺，沒什麼。外鄉人嘛，怎能和沃洲石氏相提並論？」
「吃一塹，長一智。川少爺以後就知道這世上的人心險惡了。」
朱雲霞感覺有點好笑，幾乎字字句句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他在台上緩緩踱步：
「諸位，我雖是外鄉人，不代表我骯髒卑劣。我敢對我說的話負責。」
「叫喚叫喚，有本事讓瞎子復明啊！」
「在場的有沒有瘸子？」朱雲霞問道。
「我來會會你，看看你要耍什麼花招！」
這人主動請纓，一瘸一拐地上前。
朱雲霞覺得石川也有些腦子，居然知道上雙重保險。
這人雖是真瘸，但也是來演戲，根本沒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費。
他抓出一個人，他瘸得更厲害。
眾人也都認識這人，瘸了二十年，又姓李，人人都叫他老李拐。
朱雲霞刮下一塊紅苔，讓老李拐服下。
隨後，他一巴掌扇了過去。
老李拐下意識地向後蹦躂，居然好了。
他不可思議地跳了起來，跑了起來，竟沒有半分不適。
老李拐痛哭流涕，下跪作揖：
「我不是瘸子了，不是瘸子了。」
正當大家都疑惑時，朱雲霞抽出了一把刀，慢慢走過去，緩緩揮刀。
那瞎子居然神奇地低頭躲過。
第二刀接踵而至，挑飛了他的眼罩。
這分明是一個正常人。
一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是有人在背後陷害這個發現神像的外鄉人。
自己雖然不能把修為和法寶帶入夢境，但是對於天材地寶的認知還是有的。
這是赤靈苔，是一種最低級的天材地寶，治治尋常小毛病不算難。
等出了夢境，這也是囊中之物。
朱雲霞走到渾身打顫的石川身邊：
「讓我想想，是誰說的？說我知道這苔蘚包治百病？哦，久仰久仰，石川少爺啊，這經天緯地的占卜之才，我實在望塵莫及。」
這一通諷刺下來，再愚笨的人也能通過旁人知道是石川所為。
那『瞎子』被人認了出來，是自幼就待在石府的一個傭人，負責石川飲食起居。
那『瘸子』也被認了出來，同樣是被石府收留的孤兒，石川的書童。
那丁縣令也是氣的咬牙切齒，瞪著石川，自己這麼相信他，居然敢戲弄自己，差點就讓自己下不來台。
他跟在一旁的主簿說了兩句。
那主簿點點頭，便匆匆離開此處。
其他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倒沒注意到主簿已經先行離場。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聰明反被聰明誤。原來說的就是閣下啊。」
朱雲霞拍拍他的肩，語氣中帶著點惋惜：
「好自為之。」
敲鑼打鼓，人聲鼎沸。
若不是幾個年輕的和尚擋住了人潮，怕是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是廟會嗎？」
朱雲霞問一旁的小和尚。
「是的，這邊每年五月十五都有廟會，只不過今天不知為何……。」
小和尚突然低下頭，雙手合十：
「方丈。」
方丈法嚴走出來，掃了一眼，人群也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往年廟會路線都不會路過真覺寺，石奕德，你不得出來解釋一番嗎？」
石奕德走上前，合十行禮：
「法嚴方丈，不是我要選這條路徑，而是百姓們相傳真覺寺得了一件神異之物，都想進來一觀，沾沾福氣。」
「阿彌陀佛。」法嚴放下合十的一隻手，做出請進的示意，「寺院，清淨之地，不可喧譁。你們找幾個人進來抬吧。」
朱雲霞以為他們要爭吵起來，沒想到這方丈竟如此大方，把這神像交了出去。
法嚴見朱雲霞有些疑惑，用眼神示意他隨自己而來。
「敢問方丈是否發生異變？」
「前天早晨，有僧人發現神像忽然移至伽藍菩薩座側。畢竟這是佛門，一尊來路不明的神像占了護法神的位置，眾僧都很擔心。」
「理解。」
法嚴抖了抖袍子，繼續說道：
「施主，這神像更像是受到敕封的人間神祇。小廟容不下大神，擺在寺廟多有不妥，還望這位施主多多見諒。」
朱雲霞點點頭，問道：
「人間神祇？這世間有神仙？」
「有，而且有不少都隱匿在世間。人間神祇，是擁有濟世功德、民間信仰的實在，在受到人間香火後成的神。」
「那豈不是說這神像的出現，就是為了得到民間香火，從而成神？那麼仙人呢？能否也通過這個辦法？」
法嚴點點頭，隨後補了一句：
「不懂的事情，出家人不打誑語。」
朱雲霞若有所思。
香火功德似乎是元朝時期所剩不多的修煉方式，且方丈的意思是說這個世界可以成神，成仙則是他無法論斷的事情。
而且似乎表示元朝時，靈氣就已經枯竭，進入了末法之世。
據他所知，神與仙兩者看似都是超脫凡人的象徵，實則也有不小的區別。
神是死後封的，仙是活人修的。
所以才有封神與修仙之謂。
不過也有些神是例外，比如各種事物的先天化身，如山神、河伯等；還有玄元始三種炁所化的三位道家至高神。
短短几句話，居然有如此大的信息量。
「施主，他們抬起了神像。你作為發現第一人理應跟著他們一起前往。」
言之有理，朱雲霞沒有拒絕。
法嚴也把這件事告訴了會首石奕德，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朱雲霞時發現神像的人。
朱雲霞也和石奕德攀談起來。
石奕德也是沃洲石氏的人，與石奕朝還是叔伯兄弟，關係還較輕。
「石會首，聽說神像進入真覺寺的消息是從你家傳出來的？」
「的確如此，我哥他否認是自己傳出去的。後來我們問他孫兒石川，他很坦誠，說自己輸了和朋友的賭約，把此事說了出來。」
「哦哦哦，原來如此。」
朱雲霞面有微慍。
這哪裡是賭約的事情，分明就是故意說出來，讓所有人都盯著自己。
在船上的事，似乎讓其知道了自己的性格，不可與之爭纓，力敵正面。
現在，於是想出了這麼一遭。
這個小子肯定還有後手。
廟會上，朱雲霞十分低調，處處小心，生怕著了這小子的道。
「我丁某人作為新昌縣令，今日有一要事要告知諸位。」丁以誠向眾位揖禮，「我聽聞發現石像的首功說，這石像上附著的紅苔可以包治百病，藥到病除。」
朱雲霞這才幡然醒悟。
石川這傢伙居然借自己的嘴胡說這樣話，就連縣令也信以為真。
若是自己矢口否認，石川憑藉自己家族在當地高風亮節的形象，都只會譴責自己信口開河。
若不否認，事無成效，石川也能輕鬆從責罰之中脫身，就說自己不該輕信於人。
這是故意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捧殺自己。
好一條毒辣的陽謀。
不過，石川這傢伙還是要失望的。
朱雲霞見到已經有一個瞎子歡快走上了前，將剛剛刮下的青苔吞入腹中。
那瞎子吃下去過了好一會兒，一點反應沒有，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天啊，該死啊，我這命就這麼改不了嗎？我生來就只能做個瞎子嗎？」
眾人無不為其動容，頓時四下議論紛紛，不少人甚至直接譴責起了外鄉人。
縣令容色晦暗，死死盯著朱雲霞。
朱雲霞無動於衷。
眾人見狀，群情激昂起來。
此時混在人群中的石川也義憤填膺地站了出來：「我真是不能饒了自己，居然被這樣無恥小人給騙了，我真是給家族蒙羞！」
「川少爺，沒什麼。外鄉人嘛，怎能和沃洲石氏相提並論？」
「吃一塹，長一智。川少爺以後就知道這世上的人心險惡了。」
朱雲霞感覺有點好笑，幾乎字字句句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他在台上緩緩踱步：
「諸位，我雖是外鄉人，不代表我骯髒卑劣。我敢對我說的話負責。」
「叫喚叫喚，有本事讓瞎子復明啊！」
「在場的有沒有瘸子？」朱雲霞問道。
「我來會會你，看看你要耍什麼花招！」
這人主動請纓，一瘸一拐地上前。
朱雲霞覺得石川也有些腦子，居然知道上雙重保險。
這人雖是真瘸，但也是來演戲，根本沒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費。
他抓出一個人，他瘸得更厲害。
眾人也都認識這人，瘸了二十年，又姓李，人人都叫他老李拐。
朱雲霞刮下一塊紅苔，讓老李拐服下。
隨後，他一巴掌扇了過去。
老李拐下意識地向後蹦躂，居然好了。
他不可思議地跳了起來，跑了起來，竟沒有半分不適。
老李拐痛哭流涕，下跪作揖：
「我不是瘸子了，不是瘸子了。」
正當大家都疑惑時，朱雲霞抽出了一把刀，慢慢走過去，緩緩揮刀。
那瞎子居然神奇地低頭躲過。
第二刀接踵而至，挑飛了他的眼罩。
這分明是一個正常人。
一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是有人在背後陷害這個發現神像的外鄉人。
自己雖然不能把修為和法寶帶入夢境，但是對於天材地寶的認知還是有的。
這是赤靈苔，是一種最低級的天材地寶，治治尋常小毛病不算難。
等出了夢境，這也是囊中之物。
朱雲霞走到渾身打顫的石川身邊：
「讓我想想，是誰說的？說我知道這苔蘚包治百病？哦，久仰久仰，石川少爺啊，這經天緯地的占卜之才，我實在望塵莫及。」
這一通諷刺下來，再愚笨的人也能通過旁人知道是石川所為。
那『瞎子』被人認了出來，是自幼就待在石府的一個傭人，負責石川飲食起居。
那『瘸子』也被認了出來，同樣是被石府收留的孤兒，石川的書童。
那丁縣令也是氣的咬牙切齒，瞪著石川，自己這麼相信他，居然敢戲弄自己，差點就讓自己下不來台。
他跟在一旁的主簿說了兩句。
那主簿點點頭，便匆匆離開此處。
其他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倒沒注意到主簿已經先行離場。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聰明反被聰明誤。原來說的就是閣下啊。」
朱雲霞拍拍他的肩，語氣中帶著點惋惜：
「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