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再度相逢
酒館內青牆斑駁，樑上懸著幾盞燈，照得滿室昏黃。
「聽說了嗎？石川少爺被剝奪了繼承人的位子，被罰務農。」
「嘿，這下真栽了，我剛剛路過石府，看門的人也是這麼說的。」
「傳承幾百年的大家，繼承人鬧了這麼大笑話，不懲戒，如何示人？」
幾人談天說地間，樓上包廂的也亮了起來，透過光亮，隱約看到一長須老者。
石奕朝特地設宴致歉，把族內對於石川處罰告知了朱雲霞。
「賢弟真是好口才，好見識。我的孫兒多有冒犯，還望不要計較。」
「仁兄，我豈是這種人？沒必要和一毛頭小子計較，何況我真要計較，怕是石川也不單是這麼輕飄飄的責罰了。」
「賢弟的意思是……」
朱雲霞把船上的事情講了一遍。
「這只是我的猜測，當不得真。」
石奕朝放下了酒杯，閉上眼睛，面色異常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來，睜開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隨後，他拿出一張房契，推了過去：
「這原本是我給孫兒買的房，不過現在看來，他也不配。你在此處也沒有個落腳地兒，這就給你了吧。」
「不妥吧。」
「這小子本就輕罰，你這已算是給我留了很大的情面。」
朱雲霞把房契推了回去：
「我還有求於仁兄，房契我不可收。」
「賢弟但說無妨。」
朱雲霞問關於香火成神的故事。
他說自己之所以懂得那紅苔奇妙之用嗎，是因為多有涉獵那些方外奇書。
「我家藏書閣，有一本傳自西漢末年的《列仙傳》，由傳說飛升的葛洪編纂，與市面流通的有著天壤之別，或許對你有所助力。」
「那便有勞仁兄了。」
兩日後，窗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朱雲霞一個人在客房裡，準備翻看石奕朝托人剛剛送來的《列仙傳》。
「咚咚咚！」
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推開門，一渾身濕噠噠，草鞋底還沾著泥濘的青年站在他身前：
「先生，大事不好了。」
「先進來，不著急慢慢講。」
那人不覺得自己太髒，執意不肯進屋，在門口將事情講了個大概。
原來附近蝴蝶山上的村民生了怪病，走就疼痛，手腳像斷了，就像被老虎咬了。
村子的里正聽說沃洲附近沃洲山一帶出了個人物，便讓人來找自己。
「賀度口精活來此處作甚？」
「先生，您說什麼？」
「帶我去山上看看。」
朱雲霞挨家挨戶詢問一番。
果不其然，他們都遇到了那個提著斧子的樵夫，之後神志不清，稀里糊塗就回了家。
一段時間後，就發起病來，而且這病很是兇險，一開始只是活動就疼，現在一個個都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甚至還有幾個身子弱的，吃不消這種日日夜夜的折磨，一了百了。
「先生，這病蹊蹺，聽說先生您有神物紅苔，可不可治？其他人會不會也染上？」
里正憂心忡忡，想不通村子裡怎麼一連倒下這麼多壯勞力。
「這是虎妖作怪。解鈴還須繫鈴人，得捉住那隻虎妖。」
「虎妖？」里正蹙起眉頭，「如果是虎妖，為啥不將他們吃了？」
「妖的事情豈可以常理度之？勿要多言，把這蝴蝶山堪輿圖拿來。」
朱雲霞拿出里正給的地圖，在上面標記出每一個人遇到賀度口精的位置。
這下便明了多了，這個傢伙居然一直繞著某處晃悠，怕它又發現什麼好東西。
「先生，要不找幾個獵戶一起上山？或者通報縣令，派點人手過來。」
里正見他著急上山，不由得出言相勸。
「這是妖，尋常人等再多也是白搭。」
說完，朱雲霞按地圖找到了那處地方。
那是一個被碎石擋住的洞口，外面還被植物的藤蔓包裹，極易被忽略。
而這附近又剛好是其中一條上山的主路，故而許多人在此遭難。
朱雲霞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上次在陽仙桃遇到賀度口的時候，他似乎說自己遇到兩次雙魚玉佩？
一次是千餘年前，一次是三百多年前。
莫非？這次就是三百多年前？
難道說船主也曾經佩戴過這枚玉佩？
無暇容他細想。
他感知到了賀度口的氣息，那熟悉的樵夫身影出現在視野之中。
賀度口也沒有和他囉嗦，衝到前去，張口就吐出一團黑霧。
那雙魚玉佩也發揮了效用。
只是這次它的作用更加明顯，不僅驅散了黑霧，還把賀度口壓制在了地上。
「你是何人？居然會這等法術？」
賀度口沒有一絲慌亂，即使跪倒在地也沒有失去虎妖的那股傲氣。
直到他的目光移到脖子上掛著的雙魚玉佩，才有了些許慌張。
「賀度口。我問你，這洞府藏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叫什麼？」
「不要扯別的。」
賀度口被雙魚玉佩壓制的沒了脾氣，老老實實地說了出來。
「這裡是先秦修士的洞府。裡面封印著連我都感到害怕的東西。」
「就這些？」
「高功，我就知道這些。不信你看洞口，有大篆，不就是先秦時期。」
「你為何要對那些無辜村民下手？」
「我又沒吃了他們，只是告誡他們別靠近這處地方。若是撞破了此處的封印，你想想是不是會釀成大禍？」
朱雲霞不置可否。
他覺得賀度口還是很實在的，只不過現在沒法識別這裡是否存在封印。
「下山之後，我會告訴村民別往這一帶跑，與之對應的，你得把解藥給我。」
賀度口點點頭，告訴他一個方子。
「你這方子不過是尋常的解毒湯，會對你這法術起作用？」
「還有一味主藥，在我洞穴。」
賀度口帶著他來到自己的老巢。
朱雲霞也認得它——
還陽草，一種品級和赤靈苔差不多的靈藥。
它可以生長在極為惡劣的環境，故而對其生存環境中的毒有抵抗作用。
「賀度口，問你件事，山下來了個神像，這事你知道嗎？」
「前些天，我感覺到了，那是一尊正在蛻變的新神。看來，這世間也剩司職神這條路，長生不死的仙佛都維持不住，神位消亡也只是時間問題。你說是吧。」
朱雲霞點點頭：
「算了，暫且饒你一命。日後，你若還在這裡作祟，我可饒不了你。記住下次遇到帶著雙魚玉佩的人，態度好些。」
「一定的，高功的話我一定聽。」
下山後，朱雲霞按照賀度口所說將方子交給了里正，讓他去抓藥。
服下藥後，村民一個個也都好轉了過來。
他待在村子的這段時間，經常有人要給他塞東西，以謝救命之恩。
這事跡很快就不脛而走。
麻煩也接踵而至……
「聽說了嗎？石川少爺被剝奪了繼承人的位子，被罰務農。」
「嘿，這下真栽了，我剛剛路過石府，看門的人也是這麼說的。」
「傳承幾百年的大家，繼承人鬧了這麼大笑話，不懲戒，如何示人？」
幾人談天說地間，樓上包廂的也亮了起來，透過光亮，隱約看到一長須老者。
石奕朝特地設宴致歉，把族內對於石川處罰告知了朱雲霞。
「賢弟真是好口才，好見識。我的孫兒多有冒犯，還望不要計較。」
「仁兄，我豈是這種人？沒必要和一毛頭小子計較，何況我真要計較，怕是石川也不單是這麼輕飄飄的責罰了。」
「賢弟的意思是……」
朱雲霞把船上的事情講了一遍。
「這只是我的猜測，當不得真。」
石奕朝放下了酒杯，閉上眼睛，面色異常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來，睜開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隨後，他拿出一張房契，推了過去：
「這原本是我給孫兒買的房，不過現在看來，他也不配。你在此處也沒有個落腳地兒，這就給你了吧。」
「不妥吧。」
「這小子本就輕罰，你這已算是給我留了很大的情面。」
朱雲霞把房契推了回去：
「我還有求於仁兄，房契我不可收。」
「賢弟但說無妨。」
朱雲霞問關於香火成神的故事。
他說自己之所以懂得那紅苔奇妙之用嗎，是因為多有涉獵那些方外奇書。
「我家藏書閣，有一本傳自西漢末年的《列仙傳》，由傳說飛升的葛洪編纂，與市面流通的有著天壤之別，或許對你有所助力。」
「那便有勞仁兄了。」
兩日後，窗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朱雲霞一個人在客房裡，準備翻看石奕朝托人剛剛送來的《列仙傳》。
「咚咚咚！」
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推開門，一渾身濕噠噠，草鞋底還沾著泥濘的青年站在他身前：
「先生，大事不好了。」
「先進來，不著急慢慢講。」
那人不覺得自己太髒，執意不肯進屋，在門口將事情講了個大概。
原來附近蝴蝶山上的村民生了怪病，走就疼痛，手腳像斷了，就像被老虎咬了。
村子的里正聽說沃洲附近沃洲山一帶出了個人物，便讓人來找自己。
「賀度口精活來此處作甚？」
「先生，您說什麼？」
「帶我去山上看看。」
朱雲霞挨家挨戶詢問一番。
果不其然，他們都遇到了那個提著斧子的樵夫，之後神志不清，稀里糊塗就回了家。
一段時間後，就發起病來，而且這病很是兇險，一開始只是活動就疼，現在一個個都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甚至還有幾個身子弱的，吃不消這種日日夜夜的折磨，一了百了。
「先生，這病蹊蹺，聽說先生您有神物紅苔，可不可治？其他人會不會也染上？」
里正憂心忡忡，想不通村子裡怎麼一連倒下這麼多壯勞力。
「這是虎妖作怪。解鈴還須繫鈴人，得捉住那隻虎妖。」
「虎妖？」里正蹙起眉頭，「如果是虎妖，為啥不將他們吃了？」
「妖的事情豈可以常理度之？勿要多言，把這蝴蝶山堪輿圖拿來。」
朱雲霞拿出里正給的地圖，在上面標記出每一個人遇到賀度口精的位置。
這下便明了多了，這個傢伙居然一直繞著某處晃悠，怕它又發現什麼好東西。
「先生，要不找幾個獵戶一起上山？或者通報縣令，派點人手過來。」
里正見他著急上山，不由得出言相勸。
「這是妖，尋常人等再多也是白搭。」
說完，朱雲霞按地圖找到了那處地方。
那是一個被碎石擋住的洞口，外面還被植物的藤蔓包裹，極易被忽略。
而這附近又剛好是其中一條上山的主路，故而許多人在此遭難。
朱雲霞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上次在陽仙桃遇到賀度口的時候，他似乎說自己遇到兩次雙魚玉佩？
一次是千餘年前，一次是三百多年前。
莫非？這次就是三百多年前？
難道說船主也曾經佩戴過這枚玉佩？
無暇容他細想。
他感知到了賀度口的氣息，那熟悉的樵夫身影出現在視野之中。
賀度口也沒有和他囉嗦，衝到前去，張口就吐出一團黑霧。
那雙魚玉佩也發揮了效用。
只是這次它的作用更加明顯，不僅驅散了黑霧，還把賀度口壓制在了地上。
「你是何人？居然會這等法術？」
賀度口沒有一絲慌亂，即使跪倒在地也沒有失去虎妖的那股傲氣。
直到他的目光移到脖子上掛著的雙魚玉佩，才有了些許慌張。
「賀度口。我問你，這洞府藏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叫什麼？」
「不要扯別的。」
賀度口被雙魚玉佩壓制的沒了脾氣，老老實實地說了出來。
「這裡是先秦修士的洞府。裡面封印著連我都感到害怕的東西。」
「就這些？」
「高功，我就知道這些。不信你看洞口，有大篆，不就是先秦時期。」
「你為何要對那些無辜村民下手？」
「我又沒吃了他們，只是告誡他們別靠近這處地方。若是撞破了此處的封印，你想想是不是會釀成大禍？」
朱雲霞不置可否。
他覺得賀度口還是很實在的，只不過現在沒法識別這裡是否存在封印。
「下山之後，我會告訴村民別往這一帶跑，與之對應的，你得把解藥給我。」
賀度口點點頭，告訴他一個方子。
「你這方子不過是尋常的解毒湯，會對你這法術起作用？」
「還有一味主藥，在我洞穴。」
賀度口帶著他來到自己的老巢。
朱雲霞也認得它——
還陽草，一種品級和赤靈苔差不多的靈藥。
它可以生長在極為惡劣的環境，故而對其生存環境中的毒有抵抗作用。
「賀度口，問你件事，山下來了個神像，這事你知道嗎？」
「前些天，我感覺到了，那是一尊正在蛻變的新神。看來，這世間也剩司職神這條路，長生不死的仙佛都維持不住，神位消亡也只是時間問題。你說是吧。」
朱雲霞點點頭：
「算了，暫且饒你一命。日後，你若還在這裡作祟，我可饒不了你。記住下次遇到帶著雙魚玉佩的人，態度好些。」
「一定的，高功的話我一定聽。」
下山後，朱雲霞按照賀度口所說將方子交給了里正，讓他去抓藥。
服下藥後，村民一個個也都好轉了過來。
他待在村子的這段時間，經常有人要給他塞東西，以謝救命之恩。
這事跡很快就不脛而走。
麻煩也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