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志怪豹仙
朱雲霞從窗戶的一角看去。
星月無蹤，夜色瘮人，吞沒了所有的視線，根本無從辨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眉頭一緊，拿起大刀，蹲在桌下，屏息凝神，靜靜候著。
只見那道黑影欲從門邊踏入，孱弱的微光照在他襤褸的褲腳。
朱雲霞暴起，大刀向著他的脖頸揮去。
下一刻，他的身影竟出現在了門口的鹿砦上，被上面的荊條刺痛。又是一陣踉蹌，他踩中陷阱，狼狽地跌倒在地。
月亮從雲層中探出，照在前方那人的身上，也讓朱雲霞看清了來者。
豹子頭！
「難道是夢中豹仙？」
只見他身著一席破爛漢服，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朱雲霞毫不猶豫。
他立刻喚出夫諸角，利用那一絲陰陽二氣催動法術。其四肢被束縛，只留下豹子頭伸在水牢之外。
若是再被他施展出那鬼魅般的身法，豈不是放虎歸山？
這豹仙面露驚恐，四肢被牢牢束縛住，卻止不住地顫抖。
「這末法世間，竟還有人能催動這般法術？你是何人！」
「你行事如此鬼鬼祟祟，還要我為其解釋，豈不是倒反天罡？」
朱雲霞收起布滿裂紋的夫諸角。
他對此世間修行隱秘知之甚少，剛好通過此妖了解一下。
那豹仙聽此倒是鬆了口氣：
「我只是感到一股陰陽波動的修士氣息，便尋來了。」
朱雲霞眉頭一皺，看來沒有斂息法，這修煉過程也會被感知到。
「這世間靈氣何時消失？是不是改朝換代，氣運不穩？」
「我的記憶大多磨滅。看來你這高功也不比我好上多少，你不記得，何談我這小妖。」豹仙言語中略帶些譏諷。
朱雲霞嘆了口氣：
「你的生死接在我一念之間，就沒想過給自己留條生路嗎？」
「我早就活夠了，這世道，修道無望，妖退化為獸。至於仙人化凡，變為白骨的數不勝數。難不成，你覺得自己能逃過此劫？」
豹仙擅推算，卻看不穿此人，自知時日無多，便逞口舌之利，奚弄著眼前人。
由此看來，眼前這位末法前也是位道行頗深的高功，死在他手中，也算值了。
術法將要結束，朱雲霞正準備提刀剁了這隻功力盡失的妖孽。
可他轉念一想，感覺如此草草結果他的性命反倒是自己虧了：
「可否想在這末世苟延下去。」
「哼，少騙人了。」
「我何需欺你，只要你交出『陰獵』的養生之法，一切好談。」
豹仙詫異地看著朱雲霞。
明明是第一次相見，為何他直接就點明了自己修行法門？
「若是不作假，我口袋中那枚趨吉避禍的玉玦你也一併拿去。」
朱雲霞將部分引子傳授於他。
這一部分是講的蘊養五臟六腑，並不涉獵實際的修煉。
直到天空濛蒙發亮，豹仙果真重新化作了人形，剛剛夢中那位垂垂老矣的暮年老道一點點重現世間。
朱雲霞也被驚到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豹仙結束了這殘破功法的修行，他睜眼的那一瞬間，他眼中有晶瑩的液體在閃動。
「高功誠不欺我。」
「我也要為你立下規矩。」
「承汝因果，但說無妨。」
「其一，日後明辨善惡，陰獵之法，僅可取惡人之命；其二，修成後不可在人前顯聖，若有違背，吾定當現身。」
豹仙點點頭，儼然已經將朱雲霞當做了末法的仙人。
怕是只有滯留世間的地仙，才有如此神通。
這引子雖說無法讓自己繼續修行，但配合陰獵之法，在這末法之世保持人形還是沒有問題的。
「諾！這是法門和玉玦。汝也是初來乍到，這一帶有隻賀度口精，還請高功小心為妙，切莫大意。」
「賀度口精？散播疫病的？」
「沒錯。它在這末世，其傳播的疫病不弱反增，哪怕是高功業避之不及。」
朱雲霞對他話中提及的賀度口精很是好奇。他曾在一本道書上見過記載：
「賀度口精，狀若男子形，多現於穴窟，見人吐氣，著人令人作病，走注疼痛，手足如折不止，世以為虎咬者是。此乃年深深山虎精也。」
不過這隻虎精在深山之中，只要不貿然前往，毫無性命之虞。
豹仙見他不語，在地上叩了幾個響頭，化作花豹，躍入了密林中。
朱雲霞長吁一口氣。
沒想到剛才那個豹仙真的是清代志怪故事《觚剩》中的豹仙。
自己也正是看上了他這手陰陽採補之法，才將其放歸。
在雙魚玉佩預示未來的那個夢中，這豹仙待人接物也禮數周到，也沒有殘害故事中的趙老翁。
這一次的夢境應該就是雙魚玉佩為了提醒他，特意造出來的。
沒想到它還能帶自己進入只怪故事中。
朱雲霞摸了摸豹仙送的玉玦。
據豹仙說，此物掛在身上，可測生死危難危，跟隨他已經許久，多次靠它逢凶化吉。
但如今，靈氣不存，崩潰在即，僅有一次效用。
他將玉玦收入玉佩。
朱雲霞發現那玉佩的光芒經此一事，變得更加黯淡，看來這通靈之夢也會消耗玉佩中存儲的靈氣。
好在涸渡功中，有用陰陽二氣代替靈氣的法門，下次可以試試。
當下，修煉陰獵之法更為重要。
按豹仙所述，這本功法也是他化為妖物後，從一座叫金庭觀的道觀那裡偷來的，故而只有化為人形才能修煉。
他也是靠著這本法門，擁有了超出大多數妖的壽數，活了千餘年。
最重要的，這也是靠體內自然潤養身體的陰陽二氣，與靈氣無關。
一番摸索後，他也算初窺門道，提煉陰陽二氣的速度著實快了一分。
不過，若想發揮這法門的全部功效，也正如《觚剩》中所講，必須男女交媾，雙修才能達到陰陽交泰的意境。
若是能雙修合璧，沖穴也會成為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這年頭還要找個願意配合的女修。」
朱雲霞自嘲一番，心情也變得好了些。
此時，紅輪升起，周遭有了些許灼熱之感，催促他趕緊動身趕路。
前面的一段路是嶙峋山岩，可沒有遮蔽烈日的陰影。
若不出意外，落日前便能抵達劉門山村，找到一處能夠暫時歇腳的地方。
想到這點，朱雲霞的腳步也輕快了些，快些趕路，省得路途中節外生枝。
星月無蹤，夜色瘮人，吞沒了所有的視線，根本無從辨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眉頭一緊，拿起大刀，蹲在桌下，屏息凝神，靜靜候著。
只見那道黑影欲從門邊踏入，孱弱的微光照在他襤褸的褲腳。
朱雲霞暴起，大刀向著他的脖頸揮去。
下一刻，他的身影竟出現在了門口的鹿砦上，被上面的荊條刺痛。又是一陣踉蹌，他踩中陷阱，狼狽地跌倒在地。
月亮從雲層中探出，照在前方那人的身上，也讓朱雲霞看清了來者。
豹子頭！
「難道是夢中豹仙？」
只見他身著一席破爛漢服，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朱雲霞毫不猶豫。
他立刻喚出夫諸角，利用那一絲陰陽二氣催動法術。其四肢被束縛，只留下豹子頭伸在水牢之外。
若是再被他施展出那鬼魅般的身法，豈不是放虎歸山？
這豹仙面露驚恐，四肢被牢牢束縛住，卻止不住地顫抖。
「這末法世間，竟還有人能催動這般法術？你是何人！」
「你行事如此鬼鬼祟祟，還要我為其解釋，豈不是倒反天罡？」
朱雲霞收起布滿裂紋的夫諸角。
他對此世間修行隱秘知之甚少，剛好通過此妖了解一下。
那豹仙聽此倒是鬆了口氣：
「我只是感到一股陰陽波動的修士氣息，便尋來了。」
朱雲霞眉頭一皺，看來沒有斂息法，這修煉過程也會被感知到。
「這世間靈氣何時消失？是不是改朝換代，氣運不穩？」
「我的記憶大多磨滅。看來你這高功也不比我好上多少，你不記得，何談我這小妖。」豹仙言語中略帶些譏諷。
朱雲霞嘆了口氣：
「你的生死接在我一念之間，就沒想過給自己留條生路嗎？」
「我早就活夠了，這世道，修道無望，妖退化為獸。至於仙人化凡，變為白骨的數不勝數。難不成，你覺得自己能逃過此劫？」
豹仙擅推算，卻看不穿此人，自知時日無多，便逞口舌之利，奚弄著眼前人。
由此看來，眼前這位末法前也是位道行頗深的高功，死在他手中，也算值了。
術法將要結束，朱雲霞正準備提刀剁了這隻功力盡失的妖孽。
可他轉念一想，感覺如此草草結果他的性命反倒是自己虧了：
「可否想在這末世苟延下去。」
「哼，少騙人了。」
「我何需欺你，只要你交出『陰獵』的養生之法，一切好談。」
豹仙詫異地看著朱雲霞。
明明是第一次相見，為何他直接就點明了自己修行法門？
「若是不作假，我口袋中那枚趨吉避禍的玉玦你也一併拿去。」
朱雲霞將部分引子傳授於他。
這一部分是講的蘊養五臟六腑，並不涉獵實際的修煉。
直到天空濛蒙發亮，豹仙果真重新化作了人形，剛剛夢中那位垂垂老矣的暮年老道一點點重現世間。
朱雲霞也被驚到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豹仙結束了這殘破功法的修行，他睜眼的那一瞬間，他眼中有晶瑩的液體在閃動。
「高功誠不欺我。」
「我也要為你立下規矩。」
「承汝因果，但說無妨。」
「其一，日後明辨善惡，陰獵之法，僅可取惡人之命；其二，修成後不可在人前顯聖，若有違背，吾定當現身。」
豹仙點點頭，儼然已經將朱雲霞當做了末法的仙人。
怕是只有滯留世間的地仙，才有如此神通。
這引子雖說無法讓自己繼續修行，但配合陰獵之法，在這末法之世保持人形還是沒有問題的。
「諾！這是法門和玉玦。汝也是初來乍到，這一帶有隻賀度口精，還請高功小心為妙，切莫大意。」
「賀度口精？散播疫病的？」
「沒錯。它在這末世，其傳播的疫病不弱反增，哪怕是高功業避之不及。」
朱雲霞對他話中提及的賀度口精很是好奇。他曾在一本道書上見過記載：
「賀度口精，狀若男子形，多現於穴窟，見人吐氣，著人令人作病，走注疼痛，手足如折不止，世以為虎咬者是。此乃年深深山虎精也。」
不過這隻虎精在深山之中，只要不貿然前往，毫無性命之虞。
豹仙見他不語，在地上叩了幾個響頭，化作花豹，躍入了密林中。
朱雲霞長吁一口氣。
沒想到剛才那個豹仙真的是清代志怪故事《觚剩》中的豹仙。
自己也正是看上了他這手陰陽採補之法，才將其放歸。
在雙魚玉佩預示未來的那個夢中，這豹仙待人接物也禮數周到，也沒有殘害故事中的趙老翁。
這一次的夢境應該就是雙魚玉佩為了提醒他，特意造出來的。
沒想到它還能帶自己進入只怪故事中。
朱雲霞摸了摸豹仙送的玉玦。
據豹仙說，此物掛在身上，可測生死危難危，跟隨他已經許久，多次靠它逢凶化吉。
但如今，靈氣不存，崩潰在即，僅有一次效用。
他將玉玦收入玉佩。
朱雲霞發現那玉佩的光芒經此一事，變得更加黯淡，看來這通靈之夢也會消耗玉佩中存儲的靈氣。
好在涸渡功中，有用陰陽二氣代替靈氣的法門，下次可以試試。
當下，修煉陰獵之法更為重要。
按豹仙所述，這本功法也是他化為妖物後，從一座叫金庭觀的道觀那裡偷來的，故而只有化為人形才能修煉。
他也是靠著這本法門，擁有了超出大多數妖的壽數，活了千餘年。
最重要的，這也是靠體內自然潤養身體的陰陽二氣，與靈氣無關。
一番摸索後，他也算初窺門道，提煉陰陽二氣的速度著實快了一分。
不過，若想發揮這法門的全部功效，也正如《觚剩》中所講，必須男女交媾，雙修才能達到陰陽交泰的意境。
若是能雙修合璧，沖穴也會成為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這年頭還要找個願意配合的女修。」
朱雲霞自嘲一番，心情也變得好了些。
此時，紅輪升起，周遭有了些許灼熱之感，催促他趕緊動身趕路。
前面的一段路是嶙峋山岩，可沒有遮蔽烈日的陰影。
若不出意外，落日前便能抵達劉門山村，找到一處能夠暫時歇腳的地方。
想到這點，朱雲霞的腳步也輕快了些，快些趕路，省得路途中節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