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反包圍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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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在【怒潮號】的船頭拍打著旗幟,發出低沉的聲響。

  索倫站在船頭,望遠鏡掛在胸前,雨霧在視線邊緣散光。

  但這裡是海峽南岸,不在暴風雨的中心,所以他這邊的能見度比前線好得多,能把整個戰場像攤開的一張地圖一樣看清楚。

  前方,啟航號的白色船身在雨中斷續閃爍著火光;

  更北側,巴爾加斯主導的六艘戰船擠成一團,像一排刺向中心的利矢;

  南側兩艘伴隨的船正快速逼近啟航號,船帆在風雨中猶如刀刃。

  索倫的兩艘船卻刻意滯後,桅杆在風裡穩穩站著,船員也被索倫命令收緊,不准輕舉妄動。

  他把望遠鏡收回胸前,轉頭對身邊的大副意味深長地笑了下。

  大副有些急切,低聲問道:

  「將軍,我們一直不進,恐怕難以向巴爾加斯解釋。他們會以為咱們懦弱,落了面子。」

  索倫沒有急於反駁,他的目光又回到前方,雨幕里是煙火、斷裂的桅杆、斜斜落下的帆布和在甲板上摔絆的人影。

  他淡淡道:

  「臉面可終究靠實力說話,船和人才是根本。我們是代表漢斯來支援的,不是來替某個領主賠光家底的。」

  他指著北側被擊中的那艘船,聲音壓低:

  「看那邊,巴爾加斯的隊形已經開始亂了。

  李維的炮術毋庸置疑,這等風雨下,依舊能開炮。

  此刻若我們貿然上前,反而白白陷入這場泥沼里。

  我們要做的,就是等雙方精疲力盡的時候,再一擊制勝。」

  大副聽罷,仍有疑慮:

  「可若那小男爵反敗為勝,我們豈不是落了下風?」

  索倫嘴角微挑,眼裡卻沒笑意:

  「那正是我要避免的。我們要的是勝局已定,而不是賭命。

  給他們一兩個小時,看看誰先失去節奏。

  若啟航號的彈藥消耗殆盡,炮手被逼到近戰,那就輪到我們出動瓜分戰利;

  若啟航號能靠著那股子鐵勁把對面打懵,那麼我們也要衡量價值——是不是值得再次涉險。

  我們是海盜,但並非愚魯。

  漢斯教我的第一條就是:保住船,算準時機出手,才能永遠在海上把持話語權。」

  他說著,把手放到甲板上,感受木頭被雨打濕後的震動。

  怒潮號的桅索在暴風雨中顯得穩健,船員們在他的示意下收緊了船帆,原地待命。

  索倫向甲板下吩咐幾句,命廚把熱湯留好,命工匠檢查弓弦與火槍的干布包:

  一旦進入戰鬥,這些細小的準備會決定多少人能活著回去。

  天邊又響起一道雷,映出甲板上被炸裂的桅杆與飄落的碎木。

  索倫收起望遠鏡,穩穩靠在桅杆邊,聲音冷靜地對大副說道:

  「記住我們這次的戰術:不要當主攻,也別當第一個衝上去吃虧的人。

  等著——等到他們已經把血和力氣都耗盡,我們再去收網。

  到時候,勝果自會落於有耐心的一方。」

  大副終於點頭,緊跟著把命令傳下去。

  【怒潮號】在這場風暴與火炮交織的邊緣保持著距離,像一隻靜靜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鯊魚。

  索倫的眼神冷靜而精準:在這片海域,謹慎與算計,遠比莽撞更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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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牙號】的乾淨甲板在陽光下閃著淡淡油光,海面像被熨平了一般,只有遠處微微的漣漪。

  卡琳娜立在船頭,風把她的披風撕成幾道暗色的褶子,眼神卻一直盯著南邊天際那一團翻卷的陰雲。

  她本以為趕得及讓兩艘船在合適位置會合,想不到那邊的天色忽然變臉——暴風雨吞沒了視線,雷光在雲層後面撕出一道道白口子。

  「該死。」她低喝一聲,胸口猛地一緊。

  那道白光像刀子一樣把她心頭劃了一刀:

  暴風雨來了,李維現在正被困在海峽里,炮火受制於天氣,情況必定危險。


  霜牙號的瞭望手正好從桅梢回報,口裡喘著粗氣:「隊長,南面……有風暴,雨下得猛,能見度幾乎為零!」

  卡琳娜眼神在甲板上掃過,水手們求戰心切,臉上只有對領主的擔憂,而非膽怯。

  「給友誼號發旗語:停在海峽入口,向南開炮,大張聲勢。」

  話音未落,卡琳娜又把命令分發下去:

  「我們全速向南沖入海峽。

  甲板上的人把槍鉤、登鉤、鐵爪、長矛、短刀通通準備好。

  火繩、點火器包好置於乾燥處。近戰遠程兩手準備。」

  二副阿爾瓦羅穩重地應聲:「是,長官!」

  水手們的動作頓時迅疾起來:絞盤被扯動,帆索整齊拉緊。

  霜牙號的桅杆在陽光與烏雲之間反覆閃著光點,船向著海峽口快速衝去。

  卡琳娜面向南方,那裡的暴風雨像一道被撕開的暗簾,隱約有火光與煙霧在它背後翻滾。

  「朱利安,」她低聲念了一句,像是在報信——也像是在祈禱,

  「撐住。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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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艙里像個蒸籠——濕熱把人的汗水和海水粘成一團。

  汗水從李維的臉頰滑下,落到木地板上。

  「全部抓緊,要撞上了!」他猛然大喊。

  「砰——」

  外面又是一聲悶響,整艘船被震得輕微側傾。

  窗外的雨簾被風撕扯成斜線,雷聲恰如戰場的鼓點。

  甲板上傳來西索科那渾厚的喊聲,穿過船體直入耳膜:

  「他們靠上來了!陸戰隊就位,準備近戰!」

  馬爾科有些緊張,看向李維:

  「閣下,我們還開炮嗎?敵船已經靠上來了——」

  李維沒有回答,只是快步來到跑窗口,頂著暴雨朝外看去。

  兩船相貼,能聽到木頭磨擦和士兵踏板的沉重聲。

  那艘最大的三桅帆船像一堵移動的牆,船頭硬生生頂在啟航號的護舷上,兩個船體因撞擊而貼得死死的。

  雨幕與煙霧之間,他的視線捕捉到了一個小小的細節:在敵船後部偏舷位置,有一間略突出的艙房,門口圍著三四個士兵。

  姿態不像是待命近戰,他們更像在守護什麼。

  李維的腦中飛速運轉:船頭近戰才是現在的頭等大事,後艙卻留有守衛——不合常理。

  他們所守衛的,肯定是貴重或關鍵的東西。

  若這場暴風雨並非自然所致,而是有人刻意引起,觸發器很可能就在那艙房裡。

  他回頭看了眼馬爾科,目光堅定:

  「繼續開炮。瞄準那艙房後側。把炮窗伸出,別讓雨把引信撲滅。

  哈維爾,準備——擦**口,,點起延時引信。」

  炮艙里一陣忙亂又有序:人群像機械一樣配合,油布被攤開,帆布、干毛巾壓在彈藥箱上。

  一門長炮被迅速推到前方炮窗,哈維爾和幾名壯漢用力把炮身卡進軌道,木頭吱嘎,鐵環摩擦出火星。

  延時引信的火頭在油布下噼啪燃燒,像一顆會走的時鐘。

  長炮被猛推出窗外。炮口頂著雨幕,對準那艙房的後側。

  李維手搭絞盤,掌心摩挲著濕滑的鐵柄,微微調整角度。

  外面水汽和爆炸產生的煙塵把視線攪成一團。

  但有一點是清楚的:那間艙房的窗板在雨中閃著不合常理的光。

  「三、二、一……」李維低喝。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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