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萬事俱備，就等李維
木製艙門發出低沉的吱呀聲，海風從桅杆間拂進來，夾帶著焦油與魚腥的混合味道。
巴爾加斯坐在【馬提尼號】船長室的舵側，靠著一張粗糙的木椅，手裡摩挲著一枚舊銅幣，臉上帶著那種長期歷練出的從容。
當然那只是臉上顯得從人，他的內心卻像被潮汐拍打，翻湧著不安。
畢其功於一役，說的宏大，但真操作起來，才知道到底壓力有多大。
窗外是灰白的天，雲層厚重，遠處海平線低沉，一切像在等待著某個爆發點。
「長官，黑珍珠的客人到了。」門外僕人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巴爾加斯深吸一口氣，把臉上最後一絲陰鬱抹成笑，拍了拍衣襟，往門邊走去。
門一開，黑珍珠海盜將軍之一的索倫站在門口。
他身形寬厚，步伐沉穩，眼神里既有海上老兵的審慎，也露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冷峻。
索倫點了點頭，雖然是客套，但也直接：
「巴爾加斯先生，久違了。我方應邀前來，與你方共同對付李維。
不過，不知你有何計劃？李維的火炮可不好對付。」
巴爾加斯立刻把笑意放大，熱情而得體地迎上前，連聲招呼：
「索倫！你來得正好，來來來，上甲板看個清楚。」
他拉著索倫向頂層露台走去，腳步卻帶著一絲故作鎮定後的急促。
推開露台木梯口的帘子，海風撲面而來，甲板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遠處，七艘三桅帆船整齊排列在月牙島北側，與偶然躍起的海魚相比，就如同沉睡的深海巨獸。
索倫沿著甲板欄杆眺望，眉頭微蹙，沉聲：「七艘三桅大船，加上腳下這艘【馬提尼號】，皮特的主力全來了？」
巴爾加斯伸手一指，眼裡放著興奮的光：
「再加上你帶來的兩艘，正好十艘。十個對一個，優勢在我。
按我的情報，那小子將只帶【啟航號】過來——他剛落腳，船隻多卻人手少。
我們十艘船圍著他轉，他哪受得了？」
他大笑，聲音在甲板上迴響，像是要壓制自己心裡的惶恐。
當然，他好像忘了李維為什麼會船隻多，或者說那些多出來以至於水手不足的船隻，是誰送給李維的。
索倫沒有立刻接話，他和李維交手了幾次，不會像別人那樣輕視。
他看著海面，再看向旁邊熱情洋溢、自信滿滿的巴爾加斯，問出更核心的問題：
「他有火炮，十四門火炮。就算我們船多人多，你可想過如何應對那火炮的優勢？」
他的目光直盯巴爾加斯，等待這位頗有凶名的海上豪傑給出可信的答覆。
巴爾加斯胸口一沉，手心微出汗，但面上仍舊風輕雲淡：
「我自有辦法。」
說罷，他向後揮手，招呼來僕人，「把他帶來。」
僕人應聲領命，不久抬進來一個年輕人——黑髮短剪，眼神機靈，穿著簡陋的海員服。
巴爾加斯拍了拍那年輕人的肩頭，
「這是布希，別看個子小，操船有一套。他會駕駛一隻小艇去做誘餌，引誘李維進西邊的狹窄海峽。」
索倫看著魯本，目光帶著質疑：「靠一個小艇引誘？你以為李維會上當？」
巴爾加斯笑得自信而有些狡黠：
「他會。布希會在海峽口做出一連串假敗退的動作，誘使李維以為可以狠狠欺負小船，結果一進海峽……」
他俯身，聲音壓低，「那時候，我們六艘在前面封堵，你和我的手下合計四艘在後堵截。前後夾住，退無可退。
等他被困在那條海峽里，炮位再多也沒用，不能靈活調向，他就是我們的盤中餐。」
索倫沉思，眼神在海面和巴爾加斯臉上游移，最終問出了本能的擔憂：
「這個計劃很不錯，對付一般人完全足夠了。可李維不一樣，要是他一進來就先發炮？
就算圍困住，我們靠近去跳幫，但炮彈會把還沒接近的我們打得支離破碎。」
索倫頓了下，看向海面上的七艘三桅帆船，問道：
「巴爾加斯，你們這次，準備了幾艘船，去吃下李維的炮彈？」
巴爾加斯臉上忽然露出神秘的笑：
「這就是我計劃最重要的一點——你聽過暴風雨的力量嗎？」
他把話說得極慢，像是把一把重斧緩緩遞出，
「下午會有一場暴風雨籠罩海峽。風一來，雨一下，火藥濕了，炮就點不著。屆時李維的炮火優勢就成了擺設。」
索倫的眉頭更緊了，他眯起眼裡帶著疑惑：
「暴風雨？你是說天會自己下雨，還是——你找到能呼風喚雨的人？」
他的聲音里有不敢輕信，也有眼底的希望：
若真能改變天氣，請來暴風雨，便能把火炮這個致命威脅掐死。
老實說，他前面說那麼只是出于謹慎，更直接說，是對李維的恐懼，並不代表他要對李維屈服。
實際上，經過上次的系列戰鬥，黑珍珠海盜團沒有一個不願意擊敗李維的，這都快成了所有人的執念。
巴爾加斯慢條斯理地點頭，他眼裡的從容掩住了昨夜睡不著的煎熬：
「我找到了一個人。不是普通的巫術，是卡拉瓦，你大概聽說過瘟疫島的事情。
我已經支付了相應的費用，換取他出手，雷雨一來，火炮便難以發揮。
你放心，我們的損失能降到最低。」
索倫的臉色複雜，既驚疑又動心。
他想起曾聽聞的關於卡拉瓦的傳言：古怪、危險、代價難言。
「費用？代價？你肯定那老東西會為我們出手？他索要什麼？」
巴爾加斯乾笑一聲，眼神掠過外海沉雲，壓低了聲音：
「代價……那是私事。只要您帶著人來，現在就先把船隻分配好。
布希負責引誘，我帶六艘在前，封鎖前路；
索倫你帶兩艘，再加上我的另外兩艘船，把後路封死。你是海上好手，由你來指揮，比我的手下強很多」
他把計劃說得條理分明，像畫好了弧線與點位。
索倫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甲板上聚集的船員，那些面孔在昏暗的雲影下顯得生機不足。
「好。」
他最終道出一個字，語氣里有不甘也有野心，
「若成，我們便能把那小男爵徹底滅掉；若敗，海上屍山血河也別怪我不來救。」
巴爾加斯聽見這話，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雖然他仍舊在外面耍弄自信，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壓力卻真實存在。
他壓低聲音，像在安撫自己也在鼓舞索倫：
「就這麼定了。下午風雨到來，我們按計劃行動。
記住——至關重要的是紀律與速度。別讓膽小鬼毀了我們的合圍計劃。」
索倫點了點頭，目光冷得像刀：「就按你的布置行事。任何人出了差錯，我都不會手軟。」
巴爾加斯笑得更大方，這笑容里有興奮，也夾著一絲決絕：
「放心，索倫先生。待那小男爵捲入網中，他的頭顱就是我們的勝利的證物。到時候，火炮和其他物資如何分配，全看戰鬥貢獻。」
陰雲更厚了一層，遠處天邊似有濃黑的流動，海面上偶爾掠過的海鷗叫聲顯得尖銳。
巴爾加斯轉身往甲板喊令，一聲聲命令在船體間迴響，水手們抖纜、調整帆索，整艘艦隊像被拉緊的弦，等待著那一刻的鬆弛，或者爆裂。
索倫在一旁沉著臉，眼裡既有期待也有憂慮。
而巴爾加斯的胸口，則在海風吹拂中越發沉重。
巴爾加斯坐在【馬提尼號】船長室的舵側，靠著一張粗糙的木椅，手裡摩挲著一枚舊銅幣，臉上帶著那種長期歷練出的從容。
當然那只是臉上顯得從人，他的內心卻像被潮汐拍打，翻湧著不安。
畢其功於一役，說的宏大，但真操作起來，才知道到底壓力有多大。
窗外是灰白的天，雲層厚重，遠處海平線低沉，一切像在等待著某個爆發點。
「長官，黑珍珠的客人到了。」門外僕人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巴爾加斯深吸一口氣，把臉上最後一絲陰鬱抹成笑，拍了拍衣襟，往門邊走去。
門一開，黑珍珠海盜將軍之一的索倫站在門口。
他身形寬厚，步伐沉穩，眼神里既有海上老兵的審慎，也露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冷峻。
索倫點了點頭，雖然是客套，但也直接：
「巴爾加斯先生，久違了。我方應邀前來，與你方共同對付李維。
不過，不知你有何計劃？李維的火炮可不好對付。」
巴爾加斯立刻把笑意放大，熱情而得體地迎上前，連聲招呼：
「索倫！你來得正好，來來來，上甲板看個清楚。」
他拉著索倫向頂層露台走去，腳步卻帶著一絲故作鎮定後的急促。
推開露台木梯口的帘子，海風撲面而來，甲板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遠處，七艘三桅帆船整齊排列在月牙島北側，與偶然躍起的海魚相比，就如同沉睡的深海巨獸。
索倫沿著甲板欄杆眺望，眉頭微蹙，沉聲：「七艘三桅大船，加上腳下這艘【馬提尼號】，皮特的主力全來了？」
巴爾加斯伸手一指，眼裡放著興奮的光：
「再加上你帶來的兩艘，正好十艘。十個對一個，優勢在我。
按我的情報，那小子將只帶【啟航號】過來——他剛落腳，船隻多卻人手少。
我們十艘船圍著他轉，他哪受得了？」
他大笑，聲音在甲板上迴響，像是要壓制自己心裡的惶恐。
當然，他好像忘了李維為什麼會船隻多，或者說那些多出來以至於水手不足的船隻，是誰送給李維的。
索倫沒有立刻接話，他和李維交手了幾次，不會像別人那樣輕視。
他看著海面，再看向旁邊熱情洋溢、自信滿滿的巴爾加斯，問出更核心的問題：
「他有火炮，十四門火炮。就算我們船多人多，你可想過如何應對那火炮的優勢？」
他的目光直盯巴爾加斯，等待這位頗有凶名的海上豪傑給出可信的答覆。
巴爾加斯胸口一沉，手心微出汗，但面上仍舊風輕雲淡：
「我自有辦法。」
說罷，他向後揮手，招呼來僕人，「把他帶來。」
僕人應聲領命，不久抬進來一個年輕人——黑髮短剪，眼神機靈，穿著簡陋的海員服。
巴爾加斯拍了拍那年輕人的肩頭，
「這是布希，別看個子小，操船有一套。他會駕駛一隻小艇去做誘餌，引誘李維進西邊的狹窄海峽。」
索倫看著魯本，目光帶著質疑：「靠一個小艇引誘？你以為李維會上當？」
巴爾加斯笑得自信而有些狡黠：
「他會。布希會在海峽口做出一連串假敗退的動作，誘使李維以為可以狠狠欺負小船，結果一進海峽……」
他俯身，聲音壓低，「那時候，我們六艘在前面封堵，你和我的手下合計四艘在後堵截。前後夾住，退無可退。
等他被困在那條海峽里，炮位再多也沒用，不能靈活調向，他就是我們的盤中餐。」
索倫沉思，眼神在海面和巴爾加斯臉上游移，最終問出了本能的擔憂：
「這個計劃很不錯，對付一般人完全足夠了。可李維不一樣，要是他一進來就先發炮？
就算圍困住，我們靠近去跳幫，但炮彈會把還沒接近的我們打得支離破碎。」
索倫頓了下，看向海面上的七艘三桅帆船，問道：
「巴爾加斯，你們這次，準備了幾艘船，去吃下李維的炮彈？」
巴爾加斯臉上忽然露出神秘的笑：
「這就是我計劃最重要的一點——你聽過暴風雨的力量嗎？」
他把話說得極慢，像是把一把重斧緩緩遞出，
「下午會有一場暴風雨籠罩海峽。風一來，雨一下，火藥濕了，炮就點不著。屆時李維的炮火優勢就成了擺設。」
索倫的眉頭更緊了，他眯起眼裡帶著疑惑：
「暴風雨？你是說天會自己下雨，還是——你找到能呼風喚雨的人？」
他的聲音里有不敢輕信，也有眼底的希望：
若真能改變天氣，請來暴風雨，便能把火炮這個致命威脅掐死。
老實說，他前面說那麼只是出于謹慎，更直接說，是對李維的恐懼，並不代表他要對李維屈服。
實際上，經過上次的系列戰鬥，黑珍珠海盜團沒有一個不願意擊敗李維的，這都快成了所有人的執念。
巴爾加斯慢條斯理地點頭，他眼裡的從容掩住了昨夜睡不著的煎熬：
「我找到了一個人。不是普通的巫術，是卡拉瓦，你大概聽說過瘟疫島的事情。
我已經支付了相應的費用，換取他出手，雷雨一來，火炮便難以發揮。
你放心，我們的損失能降到最低。」
索倫的臉色複雜，既驚疑又動心。
他想起曾聽聞的關於卡拉瓦的傳言：古怪、危險、代價難言。
「費用？代價？你肯定那老東西會為我們出手？他索要什麼？」
巴爾加斯乾笑一聲，眼神掠過外海沉雲，壓低了聲音：
「代價……那是私事。只要您帶著人來，現在就先把船隻分配好。
布希負責引誘，我帶六艘在前，封鎖前路；
索倫你帶兩艘，再加上我的另外兩艘船，把後路封死。你是海上好手，由你來指揮，比我的手下強很多」
他把計劃說得條理分明，像畫好了弧線與點位。
索倫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甲板上聚集的船員，那些面孔在昏暗的雲影下顯得生機不足。
「好。」
他最終道出一個字，語氣里有不甘也有野心，
「若成，我們便能把那小男爵徹底滅掉；若敗，海上屍山血河也別怪我不來救。」
巴爾加斯聽見這話，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雖然他仍舊在外面耍弄自信，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壓力卻真實存在。
他壓低聲音，像在安撫自己也在鼓舞索倫：
「就這麼定了。下午風雨到來，我們按計劃行動。
記住——至關重要的是紀律與速度。別讓膽小鬼毀了我們的合圍計劃。」
索倫點了點頭，目光冷得像刀：「就按你的布置行事。任何人出了差錯，我都不會手軟。」
巴爾加斯笑得更大方，這笑容里有興奮，也夾著一絲決絕：
「放心，索倫先生。待那小男爵捲入網中，他的頭顱就是我們的勝利的證物。到時候，火炮和其他物資如何分配，全看戰鬥貢獻。」
陰雲更厚了一層，遠處天邊似有濃黑的流動，海面上偶爾掠過的海鷗叫聲顯得尖銳。
巴爾加斯轉身往甲板喊令，一聲聲命令在船體間迴響，水手們抖纜、調整帆索，整艘艦隊像被拉緊的弦，等待著那一刻的鬆弛，或者爆裂。
索倫在一旁沉著臉，眼裡既有期待也有憂慮。
而巴爾加斯的胸口，則在海風吹拂中越發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