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堂堂正正壓過去
今天的海風比往日更加鋒利，像是大戰將啟的預兆。
不過海風倒也夾著濕潤的鹽味和樹葉的清香，沿著兩前方海島陡峭的岩崖，一道灌進啟航號的甲板。
李維站在船尾，雙手搭在舵座邊的冰冷木欄上。
陽光努力穿透雲縫，把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溫暖卻又不容忽視的光。
遠處，霜牙號和友誼號的桅杆在他身後逐漸遠去，卡琳娜的身影矗立在霜牙號的船頭，像一面利刃在海風中揮動，向他拋來叮囑的手勢。
「朱利安——小心。」卡琳娜的聲音被風吹得稀薄，卻十分清晰。
她的眼神里既有信任，也有那種老兵的囑咐：
別把性命當兒戲。
李維回以一個輕笑，揮手告別，微帶俏皮地低喊：
「放心，我會給你留好收割的場面！」
維克斯靠在他身旁，神情多了幾分謹慎：
「巴爾加斯那邊十艘船，即便是【黑珍珠號】，也必須慎重對待。【啟航號】壓力不小，男爵大人。」
李維看著這位老海盜兼商人的緊張小心，笑出聲來，像在解氣似的：
「把壓力當成炭火，燒得越旺，鍛造就越硬。」
他轉頭走到炮艙舷窗處，聲音放大，向甲板上正在忙碌的炮手們喊去：
「你們怕不怕？怕就回去洗尿布去！」
甲板上先是一瞬的靜默，接著有人高聲嘲諷：
「怕個鬼！讓他們來當靶子吧。」
有人放肆地嚷嚷著要把對方炸成渣。
幾個炮手互相拍肩，臉上是即將經歷槍火的興奮與緊張的混合。
李維點頭，心裡一邊觀察著士氣，一邊拿出那份領主的溫和：
「好，很有精神！我期待你們的表演，現在繼續去檢查，別一會兒啞火，或者火藥受潮了。」
客艙里，維羅妮卡斜倚著門框，扶著伊莎貝拉，低聲安慰：
「別怕，伊莎貝拉，馬上就要開戰了，很快就能讓他們償命。」
伊莎貝拉看著空空的鴿籠，假情報已經通過信鴿放了出去。
她聲音有些發抖，道：「巴爾加斯很快會派小船來引誘，他們為這次伏擊準備了很多，搜集了一切戰船。」
「你的男爵會擋得住的。」維羅妮卡語氣裡帶著篤定。
話音未落，李維走進來，笑著拍了拍伊莎貝拉的肩膀：
「放心吧。在絕對的火力前，再多的船也只是移動的靶子。」
他眼裡有溫柔，也有策略的計算：事成之後，這本地女子還有大用。
收攏人心，少不得伊莎貝拉的登場。
【啟航號】繼續航行沒多久，瞭望手在桅頂高喊：
「前方發現小船——」
聲音像很高，穿透海浪的拍打與甲板的忙碌，清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李維回到了高層的船長室，居高臨下，很快看清情況：
一隻機動的小艇在海峽口做出騷動，顯然是誘餌。
迪蒙過來詢問如何應對。
李維沒有猶豫：
「追上去，但勿全速沖入，保持航速，假裝被勾引進去。這樣才能把那群老鼠全部騙出來。」
迪蒙在舵後應聲，手指穩住了舵柄，船體像被拉滿的弓弦，緩緩推進海峽。
戰鬥就要打響了，接下來就是火炮表演的時刻。
李維再次迅速下到甲板，腳踩潮濕的木板，身姿挺拔。
他把所有二十四個炮組召集到甲板中央。
馬爾科和布倫克站在最前面，他們現在是正副炮擊指導，炮手們的頭兒。
李維的目光沿著炮手的臉掃過，每個面孔都寫滿緊張和期待。
「今天的對手計劃的不錯，想要合圍我們，但也給了我們一個決戰的機會。他們有十艘船，我們只有一艘，實力相差懸殊。」
李維看著他們，手掌攤開，像一位導師也像一位將軍，
「但我們有火炮，有紀律，有你們這樣優秀的炮手。
今天仍然玩競賽，馬爾科負責左舷，布倫克負責右舷。勝方每組一百金幣，敗者五十——如果啟航號沒沉，那就全沒了！」
他停頓，眼神一轉，壓低了聲音：
「記住，這次不是燒烤，不是度假，只需要瞄準、裝填、點火、清理炮膛。以此重複，直到將敵人全部送進海底！」
馬爾科與布倫克高聲答應，炮手們齊聲誓言，聲音在海峽里像鐵錘敲擊。
李維看著他們，心裡既驕傲又沉穩：
「好！很有精神！」
啟航號繼續往海峽深處推進。
兩岸的樹影像綠色的刀刃滑過，海峽越來越窄，水流越發急促。
前方，最初只見三、四艘三桅帆船隱約出現，隨後遠處的視野里，又三艘船出現。
瞭望手高喊：
「前方出現六艘！後方發現四艘三桅——合計十艘！」
李維一拳拍在船舷的地圖上，聲音里全是壓抑的興奮：「時候到了！」
他揚聲道：「啟航號打橫！左舷準備向前，右舷準備向後，所有炮組立刻就位！」
下達命令的瞬間，甲板上像洪流般活了起來。
木桶被推開，炮彈被一一拖出。
火繩被點燃的準備聲、鉚釘敲擊聲、人的吆喝聲交織成音樂
——這是一艘戰船的心跳聲，是戰鬥的樂章。
李維走到左舷炮組，低頭與馬爾科對視：「先打鏈彈，再打實心彈，距離近了上霰彈。」
馬爾科點頭，眼裡是早已準備的冷靜。
李維又轉向布倫克，拍了拍他的肩：
「右舷按我的節奏開炮，等我揮手。」布倫克回答一個簡短的「是！」
迪蒙穩住舵，啟航號像一把橫臥的刀刃慢慢插入海峽。
遠處巴爾加斯的艦隊顯得沉重，像是巨獸在等待獵物的進入。
李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戰場上勝利往往屬於能把不利條件轉為機會的一方。
當誘餌完成任務時，啟航號已深入海峽。
兩側敵船的喧囂變得清晰，喊話聲、帆布摩擦聲都像從縫隙里傳來。
後方的四艘主力也開始加速，似乎要封住去路。
李維站在船長室外的走廊上，舉起右手，既是感受著風向，也是給火炮指示信號。
海峽兩端的風向微妙變化，只有瞬間，但足以決定是否開火。
李維的心跳隨之加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和炮火的節拍對齊。
他看著馬爾科與布倫克的眼睛，那是彼此間無聲的確認。
距離到了。
「開火！」李維的手臂驟然揮下。
與此同時，左舷與右舷的火繩一同被點燃，火光吞沒了低沉的海面，炮口噴吐出濃煙與火焰。
巨大的爆聲像山崩一樣在海峽里迴蕩，鐵球撕裂水面，濺起一片雪白。
木屑與海水被揪起，像暴風雪般淹沒了敵船甲板。
李維閉上眼，感受著每一顆炮彈離身的震動。
他的耳鼓被震得嗡鳴，但腦子裡卻異常清明：
炮火命中了前排一艘的橫舷，那艘船應聲顫抖，桅杆被鏈彈割斷，帆纜如斷弦般垂下。
敵人的陣形頓時亂了。
炮火繼續，第二輪、第三輪，嘯鳴與震盪交替。
啟航號像一隻巨蟹，在狹窄海峽里，雙鉗伸出，把兩面的船隻一點點鉗制住。
李維的心裡升起一股滿足感：
計劃正在穩步推進，而卡琳娜和她帶去的兩艘船，正按約定時間在後方等待機會。
一旦敵人被壓制，便是致命一擊的時刻。
炮聲與喊聲混成一片，硝煙瀰漫，海峽里的水面滿是翻湧的白浪。
李維聽見有人在甲板上歡呼，也有人低聲祈禱。
他的手仍然搭在欄上，指節泛白，眼中卻冷靜如鐵：
這場仗，不僅為報仇，更為啟航島要在這片海域立秩序，向所有人宣告——來自李維的秩序和聲音。
在硝煙與迴響中，戰局傾向正朝他期望的方向移動，第一波炮擊過後，勝利的天平已經轉移到他這邊。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但此刻，啟航號的每一次吐火，都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
在火力面前，縱有十艘，也會變成移動的靶子。
不過海風倒也夾著濕潤的鹽味和樹葉的清香，沿著兩前方海島陡峭的岩崖，一道灌進啟航號的甲板。
李維站在船尾，雙手搭在舵座邊的冰冷木欄上。
陽光努力穿透雲縫，把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溫暖卻又不容忽視的光。
遠處，霜牙號和友誼號的桅杆在他身後逐漸遠去，卡琳娜的身影矗立在霜牙號的船頭，像一面利刃在海風中揮動，向他拋來叮囑的手勢。
「朱利安——小心。」卡琳娜的聲音被風吹得稀薄，卻十分清晰。
她的眼神里既有信任，也有那種老兵的囑咐：
別把性命當兒戲。
李維回以一個輕笑，揮手告別，微帶俏皮地低喊：
「放心，我會給你留好收割的場面！」
維克斯靠在他身旁，神情多了幾分謹慎：
「巴爾加斯那邊十艘船，即便是【黑珍珠號】，也必須慎重對待。【啟航號】壓力不小，男爵大人。」
李維看著這位老海盜兼商人的緊張小心，笑出聲來，像在解氣似的：
「把壓力當成炭火，燒得越旺，鍛造就越硬。」
他轉頭走到炮艙舷窗處，聲音放大，向甲板上正在忙碌的炮手們喊去：
「你們怕不怕？怕就回去洗尿布去！」
甲板上先是一瞬的靜默，接著有人高聲嘲諷：
「怕個鬼！讓他們來當靶子吧。」
有人放肆地嚷嚷著要把對方炸成渣。
幾個炮手互相拍肩，臉上是即將經歷槍火的興奮與緊張的混合。
李維點頭，心裡一邊觀察著士氣，一邊拿出那份領主的溫和：
「好，很有精神！我期待你們的表演，現在繼續去檢查，別一會兒啞火，或者火藥受潮了。」
客艙里，維羅妮卡斜倚著門框，扶著伊莎貝拉，低聲安慰：
「別怕，伊莎貝拉，馬上就要開戰了，很快就能讓他們償命。」
伊莎貝拉看著空空的鴿籠，假情報已經通過信鴿放了出去。
她聲音有些發抖，道：「巴爾加斯很快會派小船來引誘，他們為這次伏擊準備了很多，搜集了一切戰船。」
「你的男爵會擋得住的。」維羅妮卡語氣裡帶著篤定。
話音未落，李維走進來，笑著拍了拍伊莎貝拉的肩膀：
「放心吧。在絕對的火力前，再多的船也只是移動的靶子。」
他眼裡有溫柔，也有策略的計算：事成之後，這本地女子還有大用。
收攏人心，少不得伊莎貝拉的登場。
【啟航號】繼續航行沒多久，瞭望手在桅頂高喊：
「前方發現小船——」
聲音像很高，穿透海浪的拍打與甲板的忙碌，清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李維回到了高層的船長室，居高臨下，很快看清情況：
一隻機動的小艇在海峽口做出騷動，顯然是誘餌。
迪蒙過來詢問如何應對。
李維沒有猶豫：
「追上去，但勿全速沖入，保持航速，假裝被勾引進去。這樣才能把那群老鼠全部騙出來。」
迪蒙在舵後應聲，手指穩住了舵柄，船體像被拉滿的弓弦，緩緩推進海峽。
戰鬥就要打響了，接下來就是火炮表演的時刻。
李維再次迅速下到甲板，腳踩潮濕的木板，身姿挺拔。
他把所有二十四個炮組召集到甲板中央。
馬爾科和布倫克站在最前面，他們現在是正副炮擊指導，炮手們的頭兒。
李維的目光沿著炮手的臉掃過，每個面孔都寫滿緊張和期待。
「今天的對手計劃的不錯，想要合圍我們，但也給了我們一個決戰的機會。他們有十艘船，我們只有一艘，實力相差懸殊。」
李維看著他們，手掌攤開，像一位導師也像一位將軍，
「但我們有火炮，有紀律，有你們這樣優秀的炮手。
今天仍然玩競賽，馬爾科負責左舷，布倫克負責右舷。勝方每組一百金幣，敗者五十——如果啟航號沒沉，那就全沒了！」
他停頓，眼神一轉，壓低了聲音：
「記住，這次不是燒烤，不是度假，只需要瞄準、裝填、點火、清理炮膛。以此重複，直到將敵人全部送進海底！」
馬爾科與布倫克高聲答應，炮手們齊聲誓言，聲音在海峽里像鐵錘敲擊。
李維看著他們，心裡既驕傲又沉穩：
「好！很有精神！」
啟航號繼續往海峽深處推進。
兩岸的樹影像綠色的刀刃滑過，海峽越來越窄，水流越發急促。
前方，最初只見三、四艘三桅帆船隱約出現，隨後遠處的視野里，又三艘船出現。
瞭望手高喊：
「前方出現六艘！後方發現四艘三桅——合計十艘！」
李維一拳拍在船舷的地圖上，聲音里全是壓抑的興奮：「時候到了！」
他揚聲道：「啟航號打橫！左舷準備向前，右舷準備向後，所有炮組立刻就位！」
下達命令的瞬間，甲板上像洪流般活了起來。
木桶被推開，炮彈被一一拖出。
火繩被點燃的準備聲、鉚釘敲擊聲、人的吆喝聲交織成音樂
——這是一艘戰船的心跳聲，是戰鬥的樂章。
李維走到左舷炮組，低頭與馬爾科對視：「先打鏈彈，再打實心彈，距離近了上霰彈。」
馬爾科點頭，眼裡是早已準備的冷靜。
李維又轉向布倫克，拍了拍他的肩：
「右舷按我的節奏開炮，等我揮手。」布倫克回答一個簡短的「是！」
迪蒙穩住舵，啟航號像一把橫臥的刀刃慢慢插入海峽。
遠處巴爾加斯的艦隊顯得沉重，像是巨獸在等待獵物的進入。
李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戰場上勝利往往屬於能把不利條件轉為機會的一方。
當誘餌完成任務時，啟航號已深入海峽。
兩側敵船的喧囂變得清晰，喊話聲、帆布摩擦聲都像從縫隙里傳來。
後方的四艘主力也開始加速，似乎要封住去路。
李維站在船長室外的走廊上，舉起右手，既是感受著風向，也是給火炮指示信號。
海峽兩端的風向微妙變化，只有瞬間，但足以決定是否開火。
李維的心跳隨之加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和炮火的節拍對齊。
他看著馬爾科與布倫克的眼睛，那是彼此間無聲的確認。
距離到了。
「開火！」李維的手臂驟然揮下。
與此同時，左舷與右舷的火繩一同被點燃，火光吞沒了低沉的海面，炮口噴吐出濃煙與火焰。
巨大的爆聲像山崩一樣在海峽里迴蕩，鐵球撕裂水面，濺起一片雪白。
木屑與海水被揪起，像暴風雪般淹沒了敵船甲板。
李維閉上眼，感受著每一顆炮彈離身的震動。
他的耳鼓被震得嗡鳴，但腦子裡卻異常清明：
炮火命中了前排一艘的橫舷，那艘船應聲顫抖，桅杆被鏈彈割斷，帆纜如斷弦般垂下。
敵人的陣形頓時亂了。
炮火繼續，第二輪、第三輪，嘯鳴與震盪交替。
啟航號像一隻巨蟹，在狹窄海峽里，雙鉗伸出，把兩面的船隻一點點鉗制住。
李維的心裡升起一股滿足感：
計劃正在穩步推進，而卡琳娜和她帶去的兩艘船，正按約定時間在後方等待機會。
一旦敵人被壓制，便是致命一擊的時刻。
炮聲與喊聲混成一片，硝煙瀰漫，海峽里的水面滿是翻湧的白浪。
李維聽見有人在甲板上歡呼，也有人低聲祈禱。
他的手仍然搭在欄上，指節泛白，眼中卻冷靜如鐵：
這場仗，不僅為報仇，更為啟航島要在這片海域立秩序，向所有人宣告——來自李維的秩序和聲音。
在硝煙與迴響中，戰局傾向正朝他期望的方向移動，第一波炮擊過後，勝利的天平已經轉移到他這邊。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但此刻，啟航號的每一次吐火，都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
在火力面前，縱有十艘，也會變成移動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