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能打十個
夜色把啟航號投進長長的影子裡，港口的歡呼聲像潮水，一陣陣拍打著男爵府的窗欞。
李維站在四樓新書房的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框，海風帶著冰涼的鹹味從開著的窗縫鑽進來，吹動桌上散落的圖紙，吹起他衣襟的一角。
屋內燈光溫暖，紙張與木頭的氣息混合成一種安定感。
這是他第一次站在這間新裝修的領主書房裡，享受領地民眾的歡呼。
男爵府邸里，書房自然是有的，雖然算不上藏書豐富，但能滿足基本功能。
可拉蒂娜女僕長執意要求新裝修一間領主書房，說這是李維家族的傳統，象徵著領地主人的身份，馬虎不得。
李維拗不過這位自王國跟來的老家人，便聽從長輩的安排，任由其主持改造，直到今晚第一次搬了進來。
門被輕手關上，卡琳娜的靴聲沉穩地落在地板上。
她跨過書桌，坐下，目光恰如老僱傭兵一樣掃過案上的一疊文件與海圖。
外頭的喧鬧還在，房內卻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與海的回聲。
「朱利安，」卡琳娜微笑，看著李維，語氣里有些自豪，
「今晚你在港口做得像個真正的男爵了。」
李維側過臉，微微一紅，笑意在眼底一閃：「多虧了大家的幫助，不值一提。」
接著他趕緊把話題轉移到即將討論的正事上面。
他把一張被摺疊過的航海圖攤到桌上，指尖在一條線處停住。
燭火把他的手指拉長成黑影，與那道線條構成十字，或者說X，仿佛寓示著大戰將在這裡爆發。
卡琳娜拿起一份文件，翻過來，她已經看過，甚至這份文件就是她親自書寫的。
現在她聲音低沉，語氣略顯凝重，道：
「馬提尼那邊的兵力不容小覷。皮特有八艘大型三桅戰船，最大的一艘——【馬提尼號】，足有250噸，配兩門火炮。
除此之外，還有若干小戰船和武裝商船，島上也有一兩千口人，聽命於皮特的戰士至少數百。」
李維的眉峰蹙起：「這比我估算的要多。」
他看著卡琳娜手裡那份文件，腦中快速算著兵力、補給、戰場和時間規劃。
然後，他把維羅妮卡與伊莎貝拉帶來的情報重複了一遍：
巴爾加斯主導了此次伏擊，計劃是集中八艘主力戰船，外加向黑珍珠的漢斯借兵，預計最終將會有十艘以上的三桅戰船，組成伏擊戰船集群。
而戰鬥的地點被設定在南灣島與月牙島之間的海峽。
海峽最窄處不過一百多米，頂多並行三艘船，且掉頭困難。
卡琳娜的眼裡精光閃過，道：
「那確實是好伏擊點。你打算怎麼做？」
她把文件合上，目光直視他，簡練而直接。
李維手指向航海圖上的地點，輕輕畫了一個X，語氣帶著一種從戰場上積累而來的自信：
「實力相當時要出奇制勝，實力碾壓時只需堂堂正正。
現在啟航號裝載二十四門火炮，而海戰，炮多勝於船多。
我打算將計就計，正面迎上去。
海峽狹窄，既是劣勢也是優勢，對方的船隻優勢難以發揮，最終接戰的也就三兩艘。
到時候，還是炮火決定勝負，而啟航號的炮火，完全碾壓敵人的任何戰船。
況且不過十艘船而已，啟航號完全能打十個。」
卡琳娜沉默，像是在把這個戰術放進她的經驗里掂量。
她翻回海圖，指著海峽的彎折處：
「你的勇氣我佩服，但這太冒險。
海峽窄，三艘船並行，你帶著啟航號硬湊上去，若被兩側夾擊或者彈藥短缺被逼到近戰，那後果可想而知。
既然我們知道他們會在月牙島設伏，何不繞過那片水道，直接打馬提尼的港口？
在港口上岸，乘虛而入，奪取港口控制權，威逼皮特，乃至趁亂奪島！」
不得不說，卡琳娜這個計劃也很好。
既然知道了對方的計劃，何必去硬碰硬？
完全可以避實擊虛，用最小的傷亡，取得最大的戰果。
但李維還有別的考量，他知道自己不只是個將軍，更是個統帥。
「卡琳娜，我認同你的計劃，這確實是獲取勝利的好戰術，但並不是最優解。
除了擊敗敵人，我更想要，也更需要統治這片海域，建設這片海域。
如果只是威逼皮特，拿下港口，即便就此奪島成功，但是，他的主力還倖存於外。
到時候，他或者集結外援反攻，或者化身海盜四處騷擾，攪得我們的領地不得安寧，反而得不償失。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徹底擊敗皮特的武力，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完完全全擊垮這伙勢力，真正肅清隱患。
到那時，不但僥倖逃脫的微弱敵人翻不起風浪，戰鬥勝利的名聲還能傳揚出去，為我們的領地作GG。
畢竟，偷襲奪島太多了，但一個打十個還完勝，這才驚世駭俗。」
卡琳娜放下文件，正眼看他，竟然有一瞬的溫柔：
「你長大了，確實像個領主了。」
她的聲音里有不易察覺的欣賞，但隨即又恢復職業的謹慎，
「你的戰略有道理，不過單憑【啟航號】直衝孤注一擲仍太危險。」
李維苦笑，承認現實：
「我知道。這裡是我的短板——新增船隻太多，合格水手不夠。
與其組成訓練度不高的艦隊，不如集中精銳武裝【啟航號】。」
卡琳娜點頭，她理解李維的顧慮，但作為多年的傭兵，她照樣能給出自己的建議：
「不如帶上【霜牙號】和那艘繳獲的三桅帆船，你給它取名【友誼號】對吧，組成三艘編隊。
啟航號主攻，霜牙號與友誼號分別做側翼火力，避免完全包圍。
海峽狹窄，正好阻斷左右的空間，把伏擊戰變成炮台射擊戰。」
李維聽著，腦中迅速重排可能的戰局。
他看著卡琳娜，眼神堅定：「海峽只有並行三艘船的位置，三艘無法完全擺開。
這樣，我帶領【啟航號】正面應敵，你帶領兩艘船繞後反伏擊。」
卡琳娜淺笑一聲，眼裡帶狠勁：
「朱利安，你這是真的要一戰定勝負，不給巴爾加斯和皮特再來的機會。那這樣的話，為防止敵船逃竄，我們需要適當改裝升級【霜牙號】和【友誼號】。」
兩人對望一眼，像是把幾道不同的算盤合在了一起。
李維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這兩天我會給【霜牙號】和【友誼號】加裝一些火炮，再做點別的升級。
出發前我們還要做航行演練，訓練炮手的同步開火。」
卡琳娜放下最後一頁圖紙，聲音低沉卻充滿信心：
「謹慎與決斷並行。朱利安，你真的已經是合格的領導者了。」
李維靠在椅背，眼前燭火跳動，映出他臉上堅定的輪廓。
他伸手把兩隻手掌按在地圖上，像是在把這片海域當成掌中的棋盤：
「這幾天，我們的主要工作：一，造炮；二，補員培訓；三，改裝友誼號與霜牙號。
然後，一舉出擊，不給他們再整頓的機會。」
卡琳娜站起身，遞給他一杯溫熱的拿鐵咖啡，笑著稱讚：
「堂堂正正，正面破敵。」
兩人在燭光下分配了細節：彈藥量、輪換炮組、人手分配和出發時間。
窗外海浪拍岸，仿佛默許了他們的計劃。
書房裡的紙張被他們的決心壓得稍微捲起。
那一夜，兩個指揮者把即將到來的行動勾畫得冷靜而致命。
李維站在四樓新書房的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框，海風帶著冰涼的鹹味從開著的窗縫鑽進來，吹動桌上散落的圖紙，吹起他衣襟的一角。
屋內燈光溫暖，紙張與木頭的氣息混合成一種安定感。
這是他第一次站在這間新裝修的領主書房裡，享受領地民眾的歡呼。
男爵府邸里，書房自然是有的，雖然算不上藏書豐富，但能滿足基本功能。
可拉蒂娜女僕長執意要求新裝修一間領主書房，說這是李維家族的傳統，象徵著領地主人的身份，馬虎不得。
李維拗不過這位自王國跟來的老家人，便聽從長輩的安排，任由其主持改造，直到今晚第一次搬了進來。
門被輕手關上，卡琳娜的靴聲沉穩地落在地板上。
她跨過書桌，坐下，目光恰如老僱傭兵一樣掃過案上的一疊文件與海圖。
外頭的喧鬧還在，房內卻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與海的回聲。
「朱利安，」卡琳娜微笑，看著李維，語氣里有些自豪，
「今晚你在港口做得像個真正的男爵了。」
李維側過臉，微微一紅，笑意在眼底一閃：「多虧了大家的幫助，不值一提。」
接著他趕緊把話題轉移到即將討論的正事上面。
他把一張被摺疊過的航海圖攤到桌上，指尖在一條線處停住。
燭火把他的手指拉長成黑影，與那道線條構成十字，或者說X，仿佛寓示著大戰將在這裡爆發。
卡琳娜拿起一份文件，翻過來，她已經看過，甚至這份文件就是她親自書寫的。
現在她聲音低沉，語氣略顯凝重，道：
「馬提尼那邊的兵力不容小覷。皮特有八艘大型三桅戰船，最大的一艘——【馬提尼號】，足有250噸，配兩門火炮。
除此之外，還有若干小戰船和武裝商船，島上也有一兩千口人，聽命於皮特的戰士至少數百。」
李維的眉峰蹙起：「這比我估算的要多。」
他看著卡琳娜手裡那份文件，腦中快速算著兵力、補給、戰場和時間規劃。
然後，他把維羅妮卡與伊莎貝拉帶來的情報重複了一遍：
巴爾加斯主導了此次伏擊，計劃是集中八艘主力戰船，外加向黑珍珠的漢斯借兵，預計最終將會有十艘以上的三桅戰船，組成伏擊戰船集群。
而戰鬥的地點被設定在南灣島與月牙島之間的海峽。
海峽最窄處不過一百多米，頂多並行三艘船，且掉頭困難。
卡琳娜的眼裡精光閃過，道：
「那確實是好伏擊點。你打算怎麼做？」
她把文件合上，目光直視他，簡練而直接。
李維手指向航海圖上的地點，輕輕畫了一個X，語氣帶著一種從戰場上積累而來的自信：
「實力相當時要出奇制勝，實力碾壓時只需堂堂正正。
現在啟航號裝載二十四門火炮，而海戰，炮多勝於船多。
我打算將計就計，正面迎上去。
海峽狹窄，既是劣勢也是優勢，對方的船隻優勢難以發揮，最終接戰的也就三兩艘。
到時候，還是炮火決定勝負，而啟航號的炮火，完全碾壓敵人的任何戰船。
況且不過十艘船而已，啟航號完全能打十個。」
卡琳娜沉默，像是在把這個戰術放進她的經驗里掂量。
她翻回海圖，指著海峽的彎折處：
「你的勇氣我佩服，但這太冒險。
海峽窄，三艘船並行，你帶著啟航號硬湊上去，若被兩側夾擊或者彈藥短缺被逼到近戰，那後果可想而知。
既然我們知道他們會在月牙島設伏，何不繞過那片水道，直接打馬提尼的港口？
在港口上岸，乘虛而入，奪取港口控制權，威逼皮特，乃至趁亂奪島！」
不得不說，卡琳娜這個計劃也很好。
既然知道了對方的計劃，何必去硬碰硬？
完全可以避實擊虛，用最小的傷亡，取得最大的戰果。
但李維還有別的考量，他知道自己不只是個將軍，更是個統帥。
「卡琳娜，我認同你的計劃，這確實是獲取勝利的好戰術，但並不是最優解。
除了擊敗敵人，我更想要，也更需要統治這片海域，建設這片海域。
如果只是威逼皮特，拿下港口，即便就此奪島成功，但是，他的主力還倖存於外。
到時候，他或者集結外援反攻，或者化身海盜四處騷擾，攪得我們的領地不得安寧，反而得不償失。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徹底擊敗皮特的武力，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完完全全擊垮這伙勢力，真正肅清隱患。
到那時，不但僥倖逃脫的微弱敵人翻不起風浪，戰鬥勝利的名聲還能傳揚出去，為我們的領地作GG。
畢竟，偷襲奪島太多了，但一個打十個還完勝，這才驚世駭俗。」
卡琳娜放下文件，正眼看他，竟然有一瞬的溫柔：
「你長大了，確實像個領主了。」
她的聲音里有不易察覺的欣賞，但隨即又恢復職業的謹慎，
「你的戰略有道理，不過單憑【啟航號】直衝孤注一擲仍太危險。」
李維苦笑，承認現實：
「我知道。這裡是我的短板——新增船隻太多，合格水手不夠。
與其組成訓練度不高的艦隊，不如集中精銳武裝【啟航號】。」
卡琳娜點頭，她理解李維的顧慮，但作為多年的傭兵，她照樣能給出自己的建議：
「不如帶上【霜牙號】和那艘繳獲的三桅帆船，你給它取名【友誼號】對吧，組成三艘編隊。
啟航號主攻，霜牙號與友誼號分別做側翼火力，避免完全包圍。
海峽狹窄，正好阻斷左右的空間，把伏擊戰變成炮台射擊戰。」
李維聽著，腦中迅速重排可能的戰局。
他看著卡琳娜，眼神堅定：「海峽只有並行三艘船的位置，三艘無法完全擺開。
這樣，我帶領【啟航號】正面應敵，你帶領兩艘船繞後反伏擊。」
卡琳娜淺笑一聲，眼裡帶狠勁：
「朱利安，你這是真的要一戰定勝負，不給巴爾加斯和皮特再來的機會。那這樣的話，為防止敵船逃竄，我們需要適當改裝升級【霜牙號】和【友誼號】。」
兩人對望一眼，像是把幾道不同的算盤合在了一起。
李維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這兩天我會給【霜牙號】和【友誼號】加裝一些火炮，再做點別的升級。
出發前我們還要做航行演練，訓練炮手的同步開火。」
卡琳娜放下最後一頁圖紙，聲音低沉卻充滿信心：
「謹慎與決斷並行。朱利安，你真的已經是合格的領導者了。」
李維靠在椅背，眼前燭火跳動，映出他臉上堅定的輪廓。
他伸手把兩隻手掌按在地圖上，像是在把這片海域當成掌中的棋盤：
「這幾天，我們的主要工作：一，造炮；二，補員培訓；三，改裝友誼號與霜牙號。
然後，一舉出擊，不給他們再整頓的機會。」
卡琳娜站起身，遞給他一杯溫熱的拿鐵咖啡，笑著稱讚：
「堂堂正正，正面破敵。」
兩人在燭光下分配了細節：彈藥量、輪換炮組、人手分配和出發時間。
窗外海浪拍岸，仿佛默許了他們的計劃。
書房裡的紙張被他們的決心壓得稍微捲起。
那一夜，兩個指揮者把即將到來的行動勾畫得冷靜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