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維羅妮卡的反間計
夜風帶著海腥味，拂過莊園的後花園。
伊莎貝拉從臥室出來時，心口還在怦怦直跳。
她回頭望了一眼臥室里呼呼大睡的皮特，咬緊牙關，輕聲嘟囔：
「你睡吧……我去看星星。」
她的女僕瑪麗幫她擦去滿身的汗水，換上整潔的衣裳。
沿著石板小徑走向花園時，下弦月剛露出一點蹤跡，大半夜空里繁星閃爍不斷
伊莎貝拉抬頭看著這些星光，心底滿是壓抑。
多少年來，她對皮特百依百順，忍氣吞聲，甚至剛才還得強顏歡笑地討好他。
可換來的是什麼？弟弟被犧牲，她自己被當作貨物送人。
屈辱、悲哀、仇恨像潮水般灌滿她的心。
瑪麗臨走前塞給她一張紙條，說有辦法能幫她，讓她午夜時分到花園的特定角落，會有人來。
伊莎貝拉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心中又惶恐又期待。
四下寂靜，只有夜蟲在草叢裡低聲鳴叫。
她走到指定位置，環顧左右，忽然——
「啪！」
有人輕輕拍了她的肩膀。
伊莎貝拉猛地一驚，差點尖叫，回頭一看，是個戴著草帽、穿著園丁衣裳的女人。
她捂住嘴，心臟還在狂跳。
月光未升，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在星光下分外醒目。伊莎貝拉狐疑地打量她：「我怎麼沒見過你？」
園丁微微一笑，聲音低沉而篤定：
「沒見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解決小姐您的煩惱。」
伊莎貝拉愣了愣，才猛地反應過來：這人就是瑪麗說的那個神秘人。
可她心底仍有懷疑——一個園丁，能有什麼辦法？
她眯起眼，試探著問：
「你知道……我有什麼煩惱嗎？」
園丁——維羅妮卡輕輕一笑，那雙琥珀色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
「我當然知道。不僅知道小姐您的煩惱，還知道皮特的，和巴爾加斯的。」
伊莎貝拉屏住呼吸。
維羅妮卡的聲音輕柔，卻像毒蛇一樣鑽進她耳朵：
「您可愛、正直的弟弟，被皮特為了野心，交給了一個老巫師血祭。
您自己，也將被送給那個骯髒、從不洗澡的海盜王漢斯。」
伊莎貝拉眼睛驟然瞪大，呼吸急促：
「你……你怎麼知道的？！」
維羅妮卡唇角微彎，顯然已抓住她的心神：
「我不只知道，還知道巴爾加斯是如何在海上被李維打敗的。
皮特如今焦頭爛額，不惜賣掉您和您弟弟的命來換一線生機。」
伊莎貝拉原本的懷疑已經徹底被震散，心中只剩恐懼和憤怒。
她喉嚨發乾，幾乎是低聲乞問：「那……你想讓我怎麼辦？」
維羅妮卡湊近一步，呼吸拂過伊莎貝拉的耳側，聲音如同暗夜的低語：
「復仇。您願意嗎？」
伊莎貝拉全身一顫，胸口涌動著仇恨的烈焰。
她的聲音微弱卻堅定：
「我願意……我願意復仇。可是，怎麼做？」
維羅妮卡眼中閃過一抹精明的光芒，微笑道：
「很簡單——您只需要去做一個間諜——的間諜……」
星空下，花園的陰影像張大口的深淵，將這兩個女人的低語全都吞沒。
-----------------
第三天上午，陰雲壓在天幕上，海面一片鉛灰色，仿佛連風都帶著壓抑。
伊莎貝拉站在海邊別墅的走廊上，纖細的手指死死捏著裙角。
走廊盡頭的那扇木門緊閉，門後就是會議室。
她聽得見模糊的低聲對話，像是兩個男人在交鋒。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作響。
她腦海里一遍遍迴蕩著昨夜維羅妮卡在月光下的低語——
「假意順從，推開巴爾加斯的懷疑，打動皮特的遲疑。」
仇恨在胸口燃燒，讓她幾乎透不過氣。
弟弟的笑容閃過眼前，那笑容里有單純的信任。
她咬住唇，幾乎要嘗到血腥。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房內，長桌靠窗，皮特坐在主位，身軀寬闊，但此刻背微微佝僂，目光閃避，只看著桌上的酒杯。
巴爾加斯則一臉和煦，立刻朝她點頭微笑，露出修長的牙齒。
伊莎貝拉心頭一陣冷意：這笑容真假，放在劇院裡是要被觀眾扔臭雞蛋的那種。
「我的弟弟弗蘭……他去了哪裡？」
她先開口，聲音輕，卻帶著逼迫。
巴爾加斯愣了一下，眼神閃爍，才慢吞吞道：
「他被派去執行一項秘密任務，小姐不必擔心。」
皮特輕咳一聲，掩飾尷尬，伸手示意：
「坐吧，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在椅子上落座，裙擺摩擦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皮特終於抬眼，眉宇間擠出幾分溫情：
「這些年，我待你和你弟弟不薄吧？若不是我，你們早就被人害死了。
你要記得，我一直保護你們。」
伊莎貝拉勾唇一笑，眼底卻像海水一樣冰冷。
皮特語氣漸重：「現在，我也需要你來報答。」
她眼皮微顫，假意受觸動，低聲道：
「霍恩大人，我當然願意報答您。您要我做什麼？」
皮特眼神閃過一抹不舍，卻遲遲沒有言語。
巴爾加斯卻接過話，聲音平穩：
「如今李維咄咄逼人，領地危在旦夕。我們兵力不夠，只能求外援。
皮特先生考慮再三，願把你送到黑珍珠海盜漢斯那裡……以你為人質，換取援兵。」
伊莎貝拉呼吸急促，眼中淚水打轉，雙手攥緊桌布。
「我不要！我不要離開大人你！」
她哭出聲，肩膀因顫抖而微微抖動。
皮特眉頭緊鎖，低下頭，仿佛也難以忍受。
巴爾加斯皺眉，卻繼續遊說：
「這是無奈之舉。小姐，為了領地，為了我們所有人，您必須犧牲。」
伊莎貝拉心口絞痛，淚珠滑落。
她抬眼望向皮特，聲音顫抖：
「您真的捨得嗎？捨得把我丟到那些骯髒的海盜堆里？我……我寧願死也不去……」
皮特眼角抽動，手指在桌面輕敲，聲音里有掩不住的猶豫：
「我……我也不願意。」
伊莎貝拉捕捉到了那一絲裂縫。
她心中冷笑，臉上卻只剩悽慘。
「霍恩，如果我去了，就算贏了李維，我也再不能回到您身邊……」
她用哭腔拖長語調，淚眼婆娑，像一隻顫抖的小鳥。
皮特長嘆一聲：「可是，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啊。」
伊莎貝拉咬住牙關，終於吐出維羅妮卡教過的那句話。
「有的。」
她抬起淚痕未乾的臉龐，眼神卻暗藏鋒芒：
「讓我去找李維吧。假裝背叛，假裝投靠，把虛假的消息送過去。
這樣，他會主動進攻，我們就能設下陷阱。」
巴爾加斯猛然睜大眼，盯著她，似乎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從一個弱女子口中說出。
皮特怔住，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伊莎貝拉繼續補刀，柔聲中帶著幾分堅硬：
「等勝利之後，我還能回到您身邊……而且，我不能白做。
我希望事成之後，任命我弟弟弗蘭為商船領隊，給他足夠的房子和金錢。」
她提到「弟弟」時，心臟狠狠抽痛，仿佛刀割。
可她臉上，卻只留下為弟弟奔走的溫柔堅強。
巴爾加斯皺了皺眉，隨即鬆開，似乎完全相信了她的「姐弟之情」。
他點點頭，神色稍緩。
皮特沉默良久，被她淚眼灼熱的凝視逼得低下頭，終究嘆息：「好吧。」
伊莎貝拉垂下眼帘，淚水模糊了視野。
那淚水之下，卻是一抹深到極處的恨意。
伊莎貝拉從臥室出來時，心口還在怦怦直跳。
她回頭望了一眼臥室里呼呼大睡的皮特，咬緊牙關，輕聲嘟囔：
「你睡吧……我去看星星。」
她的女僕瑪麗幫她擦去滿身的汗水，換上整潔的衣裳。
沿著石板小徑走向花園時，下弦月剛露出一點蹤跡，大半夜空里繁星閃爍不斷
伊莎貝拉抬頭看著這些星光，心底滿是壓抑。
多少年來，她對皮特百依百順，忍氣吞聲，甚至剛才還得強顏歡笑地討好他。
可換來的是什麼？弟弟被犧牲，她自己被當作貨物送人。
屈辱、悲哀、仇恨像潮水般灌滿她的心。
瑪麗臨走前塞給她一張紙條，說有辦法能幫她，讓她午夜時分到花園的特定角落，會有人來。
伊莎貝拉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心中又惶恐又期待。
四下寂靜，只有夜蟲在草叢裡低聲鳴叫。
她走到指定位置，環顧左右，忽然——
「啪！」
有人輕輕拍了她的肩膀。
伊莎貝拉猛地一驚，差點尖叫，回頭一看，是個戴著草帽、穿著園丁衣裳的女人。
她捂住嘴，心臟還在狂跳。
月光未升，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在星光下分外醒目。伊莎貝拉狐疑地打量她：「我怎麼沒見過你？」
園丁微微一笑，聲音低沉而篤定：
「沒見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解決小姐您的煩惱。」
伊莎貝拉愣了愣，才猛地反應過來：這人就是瑪麗說的那個神秘人。
可她心底仍有懷疑——一個園丁，能有什麼辦法？
她眯起眼，試探著問：
「你知道……我有什麼煩惱嗎？」
園丁——維羅妮卡輕輕一笑，那雙琥珀色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
「我當然知道。不僅知道小姐您的煩惱，還知道皮特的，和巴爾加斯的。」
伊莎貝拉屏住呼吸。
維羅妮卡的聲音輕柔，卻像毒蛇一樣鑽進她耳朵：
「您可愛、正直的弟弟，被皮特為了野心，交給了一個老巫師血祭。
您自己，也將被送給那個骯髒、從不洗澡的海盜王漢斯。」
伊莎貝拉眼睛驟然瞪大，呼吸急促：
「你……你怎麼知道的？！」
維羅妮卡唇角微彎，顯然已抓住她的心神：
「我不只知道，還知道巴爾加斯是如何在海上被李維打敗的。
皮特如今焦頭爛額，不惜賣掉您和您弟弟的命來換一線生機。」
伊莎貝拉原本的懷疑已經徹底被震散，心中只剩恐懼和憤怒。
她喉嚨發乾，幾乎是低聲乞問：「那……你想讓我怎麼辦？」
維羅妮卡湊近一步，呼吸拂過伊莎貝拉的耳側，聲音如同暗夜的低語：
「復仇。您願意嗎？」
伊莎貝拉全身一顫，胸口涌動著仇恨的烈焰。
她的聲音微弱卻堅定：
「我願意……我願意復仇。可是，怎麼做？」
維羅妮卡眼中閃過一抹精明的光芒，微笑道：
「很簡單——您只需要去做一個間諜——的間諜……」
星空下，花園的陰影像張大口的深淵，將這兩個女人的低語全都吞沒。
-----------------
第三天上午，陰雲壓在天幕上，海面一片鉛灰色，仿佛連風都帶著壓抑。
伊莎貝拉站在海邊別墅的走廊上，纖細的手指死死捏著裙角。
走廊盡頭的那扇木門緊閉，門後就是會議室。
她聽得見模糊的低聲對話，像是兩個男人在交鋒。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作響。
她腦海里一遍遍迴蕩著昨夜維羅妮卡在月光下的低語——
「假意順從，推開巴爾加斯的懷疑，打動皮特的遲疑。」
仇恨在胸口燃燒，讓她幾乎透不過氣。
弟弟的笑容閃過眼前，那笑容里有單純的信任。
她咬住唇，幾乎要嘗到血腥。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房內，長桌靠窗，皮特坐在主位，身軀寬闊，但此刻背微微佝僂，目光閃避，只看著桌上的酒杯。
巴爾加斯則一臉和煦，立刻朝她點頭微笑，露出修長的牙齒。
伊莎貝拉心頭一陣冷意：這笑容真假，放在劇院裡是要被觀眾扔臭雞蛋的那種。
「我的弟弟弗蘭……他去了哪裡？」
她先開口，聲音輕，卻帶著逼迫。
巴爾加斯愣了一下，眼神閃爍，才慢吞吞道：
「他被派去執行一項秘密任務，小姐不必擔心。」
皮特輕咳一聲，掩飾尷尬，伸手示意：
「坐吧，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在椅子上落座，裙擺摩擦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皮特終於抬眼，眉宇間擠出幾分溫情：
「這些年，我待你和你弟弟不薄吧？若不是我，你們早就被人害死了。
你要記得，我一直保護你們。」
伊莎貝拉勾唇一笑，眼底卻像海水一樣冰冷。
皮特語氣漸重：「現在，我也需要你來報答。」
她眼皮微顫，假意受觸動，低聲道：
「霍恩大人，我當然願意報答您。您要我做什麼？」
皮特眼神閃過一抹不舍，卻遲遲沒有言語。
巴爾加斯卻接過話，聲音平穩：
「如今李維咄咄逼人，領地危在旦夕。我們兵力不夠，只能求外援。
皮特先生考慮再三，願把你送到黑珍珠海盜漢斯那裡……以你為人質，換取援兵。」
伊莎貝拉呼吸急促，眼中淚水打轉，雙手攥緊桌布。
「我不要！我不要離開大人你！」
她哭出聲，肩膀因顫抖而微微抖動。
皮特眉頭緊鎖，低下頭，仿佛也難以忍受。
巴爾加斯皺眉，卻繼續遊說：
「這是無奈之舉。小姐，為了領地，為了我們所有人，您必須犧牲。」
伊莎貝拉心口絞痛，淚珠滑落。
她抬眼望向皮特，聲音顫抖：
「您真的捨得嗎？捨得把我丟到那些骯髒的海盜堆里？我……我寧願死也不去……」
皮特眼角抽動，手指在桌面輕敲，聲音里有掩不住的猶豫：
「我……我也不願意。」
伊莎貝拉捕捉到了那一絲裂縫。
她心中冷笑，臉上卻只剩悽慘。
「霍恩，如果我去了，就算贏了李維，我也再不能回到您身邊……」
她用哭腔拖長語調，淚眼婆娑，像一隻顫抖的小鳥。
皮特長嘆一聲：「可是，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啊。」
伊莎貝拉咬住牙關，終於吐出維羅妮卡教過的那句話。
「有的。」
她抬起淚痕未乾的臉龐，眼神卻暗藏鋒芒：
「讓我去找李維吧。假裝背叛，假裝投靠，把虛假的消息送過去。
這樣，他會主動進攻，我們就能設下陷阱。」
巴爾加斯猛然睜大眼，盯著她，似乎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從一個弱女子口中說出。
皮特怔住，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伊莎貝拉繼續補刀，柔聲中帶著幾分堅硬：
「等勝利之後，我還能回到您身邊……而且，我不能白做。
我希望事成之後，任命我弟弟弗蘭為商船領隊，給他足夠的房子和金錢。」
她提到「弟弟」時，心臟狠狠抽痛，仿佛刀割。
可她臉上，卻只留下為弟弟奔走的溫柔堅強。
巴爾加斯皺了皺眉，隨即鬆開，似乎完全相信了她的「姐弟之情」。
他點點頭，神色稍緩。
皮特沉默良久，被她淚眼灼熱的凝視逼得低下頭，終究嘆息：「好吧。」
伊莎貝拉垂下眼帘，淚水模糊了視野。
那淚水之下，卻是一抹深到極處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