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是必要的犧牲（感謝趙駟老大月票支持！）
巴爾加斯一路沉默回到馬提尼島的別墅，心裡像被潮水推著，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卡拉瓦那那句冷冰冰的要求。
只是兩個音節，卻寒徹骨
——「弗蘭」。
他知道自己見慣血，但想到要以活人的鮮血換來暴風雨，想到那個還算熟悉的年輕人——弗蘭，一股後背的寒意還是爬上來。
殺個人不算什麼，但丟給神秘巫師去搞莫名其妙的恐怖實驗是另一回事。
可更強的欲望壓過了憐憫：
李維若不儘早被扼殺，馬提尼島的地位和他們這些人一輩子的籌碼都會被掐斷。
別墅里，伊莎貝拉正像個女主子般指揮傭人整理廳堂，言語輕佻、笑靨如花。
巴爾加斯看著她，心裡又酸又怒：
當年和皮特並肩作戰，為杜維爵士立下汗馬功勞，才換來的是這塊地盤，就是給這種人，這種卑賤妓女歡笑作樂？
他咬牙，恨不能親自動手，把那股年輕的血性都補回到皮特身上。
他上了三樓，來到小書房門前，手指在門把上暫停，像是做了最後一次衡量。
門開了，皮特先生仍然半睡半醒地坐著，伊莎貝拉的腳步聲漸遠。
皮特見巴爾加斯進來，懶洋洋地擺手：
「迭戈，坐，來杯新調的飲品，叫什麼咖啡，最近商人帶來的能提神好東西。」
他舉起瓷杯，笑意不改。
巴爾加斯接過，苦澀的液體在舌尖炸開，那種苦讓他想起當年海上的苦日子——那個記憶恰恰能催人更狠，也更清醒。
寒暄不過數語，皮特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問：
「老巫師那邊怎麼說？他肯幫忙？」
巴爾加斯快速複述著自己和卡拉瓦地窖里的交談，壓低聲音到近乎耳語，語速卻帶著幾分興奮：
「他肯了。他說能召暴風，會讓火炮在雨中廢去。可是，他有個條件。」
皮特聞言眉頭一挑，放下杯盞，問：
「什麼條件？不太過分都能辦。」
巴爾加斯站起身，走到門邊，確認外面關好，回身把門半掩，才把謎底放出來：
「他要血祭。必須獻一人，年輕人，活的。」
「拿給他就行，島上貧民多得是，少幾個沒人在意。」
「他要弗蘭。指名道姓要的。」
皮特先是一愣，手裡的杯子在指間停了半拍。
他看著巴爾加斯，臉上先是驚訝，隨後是掩不住的遲疑。
「弗蘭……那是伊莎貝拉的弟弟，」皮特的聲音帶著不安，
「你要我拿我的，呃，去換一場暴風雨？我怎麼向伊莎貝拉交代——」
他的話在喉頭滯住。
巴爾加斯察覺到皮特口中的遲疑，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在權衡。
於是他猛地上前，語氣親昵而狠毒：
「霍恩，你看清局勢了。李維不是一般的對手，他有戰船、有火炮，已經把咱們打得七零八落。
是要先丟一人，保住整個馬提尼島？還是保住那一兩個舒適的夜晚，最後被那小子徹底踩在腳下？」
皮特的手在杯柄上用力一握，指節發白。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有了變化——惡狼從溫柔鄉中醒過來了。
可是皮特畢竟不是巴爾加斯，他的愧疚和憐惜還在。
他聲音很輕，眼睛看向窗外，道：
「可萬一伊莎貝拉知道，鬧起來……」
巴爾加斯迅速把話又往深處推：
「瞞住她很容易。別忘了當年我們在杜維手下搞的那些伎倆。
我們把『出海任務』說成是調動，找個理由帶走弗蘭，沒人會懷疑。甚至——」
他故作緩和地提出更狠的一招，
「如果你真擔心得罪伊莎貝拉，就把她送給漢斯換來船隻和水手，等勝利在握再把她帶回。
女人隨時能再找，領地沒了就再也沒有了。」
皮特眼裡的猶豫被撼動，那一絲對伊莎貝拉的軟肋閃現後，隨即被更大的恐懼和野心覆蓋。
他的雙手微抖，半晌才吞下了一口氣，低聲說：
「你說……我們若成事，能穩住局面？」
巴爾加斯把那幅最誘人的圖景細細描繪：
暴風雨隨後生效，李維的火炮失靈，艦隊亂作一團；
漢斯的海盜船若介入，可藉機被拉攏或借力打力；
皮特只需保持鎮定，事後便能在島嶼間重整威望。
每一句都放在皮特最害怕失去的地方——名號、地位、以及那張能夠維持生活的權力帳單上。
書房裡靜了很久，窗外陰雲低壓，將人影投得沉重。
皮特的眼神從遲疑慢慢轉為冰冷，最後像是下了一個決斷。
他抬手，緩聲道：
「好——就照你說的辦。只要能換回整座島嶼，一個女人，我有什麼捨不得的？。」
巴爾加斯的心裡猛地狂跳，他彎腰行了一禮，聲音溫柔得像交付契約：
「霍恩，多謝。你不會後悔的。」
皮特鄭重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回想起年輕時經歷和友誼。
隔壁房間的窸窣聲忽近忽遠，仿佛提醒著人間的溫柔與醜陋就在一牆之隔。
巴爾加斯離開書房時，心裡的寒意已被勝利的暖流頂上。
決心已下，剩下的就是執行，直到勝利到來。
-----------------
夕陽的餘暉從海平面灑進來，把別墅的陽台鍍上一層柔和的橘紅。
伊莎貝拉半靠在藤椅里，裙擺垂落到地板上，眼神追隨著海面上緩緩沉下的日輪，唇角帶著一絲久違的笑意。
她心裡還迴蕩著弟弟弗蘭剛才的話——皮特先生交給了他新任務，要去對付那個叫李維的新領主。
事成之後，弗蘭就能被任命為守備隊長。
伊莎貝拉聽得心裡熱乎乎的，反覆叮囑弟弟要好好表現，不要丟皮特先生的信任。
她望向港口，那裡的漁燈已一點點亮起，和海天交界處的晚霞交織，像是為他們姐弟點亮的未來。
她輕聲自語：
「這麼多年了，我們總算能有個好日子了……要是能獨立，有尊嚴，不用再依附別人，該有多好。」
記憶忽然回到從前——在島上被人欺辱、被人覬覦的無助日子。
如果不是皮特，她和弗蘭可能早就被丟進海里餵鯊魚。
皮特一開始只是看中她的美貌，硬生生奪走了她的身體。
但她接受了，因為日子總要過下去，依附強者也是活路。
只是，當她望向海面掠過的海鷗，心底還是有一個隱隱的渴望：
能像它們一樣自由，飛離這座金碧輝煌卻像牢籠的別墅。
正惆悵間，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一個女僕悄聲走近——是瑪麗安娜，一個膽小卻心地善良的年輕女僕。
她總是低著頭，做事細細小小，從不敢抬眼看主人。
此刻，她的神情卻很緊張，眼裡閃著慌亂。
「小姐……」她壓低聲音，仿佛生怕牆壁都會偷聽，
「我……我聽到了一些事，必須告訴您。」
伊莎貝拉轉過頭，有些詫異：「什麼事？你看你嚇得臉都白了。」
瑪麗安娜咬了咬唇，話一出口，像要把心都掏出來：
「皮特大人……他要拋棄你們姐弟。
他和巴爾加斯密謀，要把弗蘭獻祭給一個巫師……而您，要送給海盜漢斯。」
「什……什麼？」伊莎貝拉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你……你是不是聽錯了？」
「我沒聽錯，小姐。」瑪麗安娜急得快哭出來，
「我親耳聽見他們說的，李維逼得他們走投無路，他們要用你們做交易。」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伊莎貝拉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她對皮特的了解讓她無法否認這番話——是的，他就是這樣的人。
慌亂、憤怒、恐懼齊涌而上，她的雙手死死攥緊椅子扶手，呼吸急促。
她既好奇李維是否真的強大到要他們付出這樣的代價，又害怕弗蘭會出事，更惶恐自己會被送到那個可怕的海盜手裡。
突然，一股心悸無端襲來，像利刃插入胸口。
伊莎貝拉眼前一黑，身體瞬間軟倒在地。
「小姐！」瑪麗安娜驚呼，急忙扶住她。
伊莎貝拉的瞳孔渙散。
她猛地察覺到——那股熟悉的血脈氣息、那團生命的火焰，屬於弗蘭的，突然熄滅了。
就像風吹滅了最後的蠟燭。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嘴唇顫抖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有眼淚無聲滑落。
心底升起的，只有深切的絕望和滔天的恨意。
對皮特的恨。
對這個虛偽庇護的牢籠的恨。
對自己曾經的妥協的恨。
夕陽徹底沉入海平線，黑暗把陽台吞沒。
伊莎貝拉覺得，屬於她和弟弟的最後一點光亮，也一起消失了。
只是兩個音節，卻寒徹骨
——「弗蘭」。
他知道自己見慣血，但想到要以活人的鮮血換來暴風雨，想到那個還算熟悉的年輕人——弗蘭，一股後背的寒意還是爬上來。
殺個人不算什麼，但丟給神秘巫師去搞莫名其妙的恐怖實驗是另一回事。
可更強的欲望壓過了憐憫：
李維若不儘早被扼殺，馬提尼島的地位和他們這些人一輩子的籌碼都會被掐斷。
別墅里，伊莎貝拉正像個女主子般指揮傭人整理廳堂，言語輕佻、笑靨如花。
巴爾加斯看著她，心裡又酸又怒：
當年和皮特並肩作戰，為杜維爵士立下汗馬功勞，才換來的是這塊地盤，就是給這種人，這種卑賤妓女歡笑作樂？
他咬牙，恨不能親自動手，把那股年輕的血性都補回到皮特身上。
他上了三樓，來到小書房門前，手指在門把上暫停，像是做了最後一次衡量。
門開了，皮特先生仍然半睡半醒地坐著，伊莎貝拉的腳步聲漸遠。
皮特見巴爾加斯進來，懶洋洋地擺手：
「迭戈，坐，來杯新調的飲品，叫什麼咖啡，最近商人帶來的能提神好東西。」
他舉起瓷杯，笑意不改。
巴爾加斯接過，苦澀的液體在舌尖炸開，那種苦讓他想起當年海上的苦日子——那個記憶恰恰能催人更狠，也更清醒。
寒暄不過數語，皮特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問：
「老巫師那邊怎麼說？他肯幫忙？」
巴爾加斯快速複述著自己和卡拉瓦地窖里的交談，壓低聲音到近乎耳語，語速卻帶著幾分興奮：
「他肯了。他說能召暴風，會讓火炮在雨中廢去。可是，他有個條件。」
皮特聞言眉頭一挑，放下杯盞，問：
「什麼條件？不太過分都能辦。」
巴爾加斯站起身，走到門邊，確認外面關好，回身把門半掩，才把謎底放出來：
「他要血祭。必須獻一人，年輕人，活的。」
「拿給他就行，島上貧民多得是，少幾個沒人在意。」
「他要弗蘭。指名道姓要的。」
皮特先是一愣，手裡的杯子在指間停了半拍。
他看著巴爾加斯，臉上先是驚訝，隨後是掩不住的遲疑。
「弗蘭……那是伊莎貝拉的弟弟，」皮特的聲音帶著不安，
「你要我拿我的，呃，去換一場暴風雨？我怎麼向伊莎貝拉交代——」
他的話在喉頭滯住。
巴爾加斯察覺到皮特口中的遲疑，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在權衡。
於是他猛地上前，語氣親昵而狠毒：
「霍恩，你看清局勢了。李維不是一般的對手，他有戰船、有火炮，已經把咱們打得七零八落。
是要先丟一人，保住整個馬提尼島？還是保住那一兩個舒適的夜晚，最後被那小子徹底踩在腳下？」
皮特的手在杯柄上用力一握，指節發白。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有了變化——惡狼從溫柔鄉中醒過來了。
可是皮特畢竟不是巴爾加斯，他的愧疚和憐惜還在。
他聲音很輕，眼睛看向窗外，道：
「可萬一伊莎貝拉知道，鬧起來……」
巴爾加斯迅速把話又往深處推：
「瞞住她很容易。別忘了當年我們在杜維手下搞的那些伎倆。
我們把『出海任務』說成是調動，找個理由帶走弗蘭，沒人會懷疑。甚至——」
他故作緩和地提出更狠的一招，
「如果你真擔心得罪伊莎貝拉，就把她送給漢斯換來船隻和水手，等勝利在握再把她帶回。
女人隨時能再找，領地沒了就再也沒有了。」
皮特眼裡的猶豫被撼動，那一絲對伊莎貝拉的軟肋閃現後，隨即被更大的恐懼和野心覆蓋。
他的雙手微抖，半晌才吞下了一口氣，低聲說：
「你說……我們若成事，能穩住局面？」
巴爾加斯把那幅最誘人的圖景細細描繪：
暴風雨隨後生效，李維的火炮失靈，艦隊亂作一團；
漢斯的海盜船若介入，可藉機被拉攏或借力打力；
皮特只需保持鎮定，事後便能在島嶼間重整威望。
每一句都放在皮特最害怕失去的地方——名號、地位、以及那張能夠維持生活的權力帳單上。
書房裡靜了很久，窗外陰雲低壓，將人影投得沉重。
皮特的眼神從遲疑慢慢轉為冰冷，最後像是下了一個決斷。
他抬手，緩聲道：
「好——就照你說的辦。只要能換回整座島嶼，一個女人，我有什麼捨不得的？。」
巴爾加斯的心裡猛地狂跳，他彎腰行了一禮，聲音溫柔得像交付契約：
「霍恩，多謝。你不會後悔的。」
皮特鄭重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回想起年輕時經歷和友誼。
隔壁房間的窸窣聲忽近忽遠，仿佛提醒著人間的溫柔與醜陋就在一牆之隔。
巴爾加斯離開書房時，心裡的寒意已被勝利的暖流頂上。
決心已下，剩下的就是執行，直到勝利到來。
-----------------
夕陽的餘暉從海平面灑進來，把別墅的陽台鍍上一層柔和的橘紅。
伊莎貝拉半靠在藤椅里，裙擺垂落到地板上，眼神追隨著海面上緩緩沉下的日輪，唇角帶著一絲久違的笑意。
她心裡還迴蕩著弟弟弗蘭剛才的話——皮特先生交給了他新任務，要去對付那個叫李維的新領主。
事成之後，弗蘭就能被任命為守備隊長。
伊莎貝拉聽得心裡熱乎乎的，反覆叮囑弟弟要好好表現，不要丟皮特先生的信任。
她望向港口，那裡的漁燈已一點點亮起，和海天交界處的晚霞交織，像是為他們姐弟點亮的未來。
她輕聲自語：
「這麼多年了，我們總算能有個好日子了……要是能獨立，有尊嚴，不用再依附別人，該有多好。」
記憶忽然回到從前——在島上被人欺辱、被人覬覦的無助日子。
如果不是皮特，她和弗蘭可能早就被丟進海里餵鯊魚。
皮特一開始只是看中她的美貌，硬生生奪走了她的身體。
但她接受了，因為日子總要過下去，依附強者也是活路。
只是，當她望向海面掠過的海鷗，心底還是有一個隱隱的渴望：
能像它們一樣自由，飛離這座金碧輝煌卻像牢籠的別墅。
正惆悵間，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一個女僕悄聲走近——是瑪麗安娜，一個膽小卻心地善良的年輕女僕。
她總是低著頭，做事細細小小，從不敢抬眼看主人。
此刻，她的神情卻很緊張，眼裡閃著慌亂。
「小姐……」她壓低聲音，仿佛生怕牆壁都會偷聽，
「我……我聽到了一些事，必須告訴您。」
伊莎貝拉轉過頭，有些詫異：「什麼事？你看你嚇得臉都白了。」
瑪麗安娜咬了咬唇，話一出口，像要把心都掏出來：
「皮特大人……他要拋棄你們姐弟。
他和巴爾加斯密謀，要把弗蘭獻祭給一個巫師……而您，要送給海盜漢斯。」
「什……什麼？」伊莎貝拉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你……你是不是聽錯了？」
「我沒聽錯，小姐。」瑪麗安娜急得快哭出來，
「我親耳聽見他們說的，李維逼得他們走投無路，他們要用你們做交易。」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伊莎貝拉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她對皮特的了解讓她無法否認這番話——是的，他就是這樣的人。
慌亂、憤怒、恐懼齊涌而上，她的雙手死死攥緊椅子扶手，呼吸急促。
她既好奇李維是否真的強大到要他們付出這樣的代價，又害怕弗蘭會出事，更惶恐自己會被送到那個可怕的海盜手裡。
突然，一股心悸無端襲來，像利刃插入胸口。
伊莎貝拉眼前一黑，身體瞬間軟倒在地。
「小姐！」瑪麗安娜驚呼，急忙扶住她。
伊莎貝拉的瞳孔渙散。
她猛地察覺到——那股熟悉的血脈氣息、那團生命的火焰，屬於弗蘭的，突然熄滅了。
就像風吹滅了最後的蠟燭。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嘴唇顫抖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有眼淚無聲滑落。
心底升起的，只有深切的絕望和滔天的恨意。
對皮特的恨。
對這個虛偽庇護的牢籠的恨。
對自己曾經的妥協的恨。
夕陽徹底沉入海平線，黑暗把陽台吞沒。
伊莎貝拉覺得，屬於她和弟弟的最後一點光亮，也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