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必除李維
中午的海風悶熱，陰雲低垂，空氣里像壓著一塊潮濕的鉛。
巴爾加斯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靴跟敲打木地板，發出煩躁的「咚咚」聲。
他們緊趕慢趕，終於回到了馬提尼島。
而弗蘭也釋放了巴爾加斯，兩人指揮著船隻停泊，便第一時間來到這棟位於海邊的別墅。
島上官員說，領主皮特先生在這裡。
可惜剛進來，便從僕人口中聽到一個壞消息。
巴爾加斯臉色陰沉，滿嘴抱怨：
「媽的，這麼緊要的關頭，皮特還在睡午覺？！」
窗外傳來海浪的轟鳴，仿佛在嘲笑他的焦躁。
弗蘭依舊端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即便眼裡藏著焦急，聲音仍舊帶著克制：
「我們是屬下，不能隨意指責領主。」
巴爾加斯撇撇嘴，心裡暗罵：
這小子腦子怕是壞掉了，真是個守規矩到死的好學生。
他剛要再說點什麼，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兩人立刻同時站起。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皮特先生在情人伊莎貝拉的攙扶下走進來。
巴爾加斯目光先掃向皮特：
惺忪的睡眼，圓滾的肚子，披著寬鬆睡袍的身子還帶著酒氣。
再掃一眼伊莎貝拉，輕薄的衣裙下春光若隱若現。
他心裡冷笑一聲：當年的皮特·霍恩真是老了，陷在女人的床上爬不起來了。
他餘光又落在弗蘭身上，果不其然，那小子臉色泛紅，眼睛努力避開姐姐的渾圓胴體。
巴爾加斯心頭一陣不爽，暗暗咬牙：皮特要扶持的，就是這書呆子？
伊莎貝拉把皮特攙到椅子上坐下，正要離開，卻被皮特拉住。
皮特迷迷糊糊地笑著，不肯撒手，動作一大，衣服「刺啦」一聲被扯裂。
伊莎貝拉臉色一變，急忙用手捂住胸口，狼狽退了出去。
這一鬧，皮特也清醒了些。
他咕嚕灌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陰沉著臉：
「說吧，這次到底出了什麼事？」
巴爾加斯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擺擺手，示意弗蘭先說。
弗蘭愣了愣，眼裡閃過一絲感激，以為這是巴爾加斯的尊重。
他便簡要敘述起來：
「……偷襲啟航島失敗，攔截商船又遭李維截殺，最終……只帶回一艘船。」
話音剛落，「啪！」一聲脆響，皮特手裡的瓷杯狠狠砸在弗蘭額頭。
一瞬間，弗蘭腦袋上裂開條口子，血汩汩淌下。
「我的船隊，是讓你們這樣揮霍的嗎？！」
皮特眯起眼睛，眼神狠厲，仿佛要將弗蘭生吞活剝。
巴爾加斯站在一旁，滿意地看著弗蘭低頭忍受，心裡暗暗冷笑。
等火候差不多了，他輕咳一聲，走上前：
「霍恩，事情已經發生，再追究也無濟於事。眼下要緊的是想個法子解決。」
皮特重重喘了口氣，慢慢冷靜，神情恢復莊嚴。
他掃視兩人：「那你們有什麼打算？這個李維……真有那麼厲害？」
弗蘭捂著流血的額頭，聲音顫抖卻仍舊鎮定：
「屬下親眼所見。他確實不同。他是王國來的貴族，有底蘊，有戰船，有火炮，不是本地那些小領主能比的。」
皮特的眼神驟然冰冷，直直盯著弗蘭：「那你的建議呢？」
弗蘭遲疑片刻，終於低聲道：
「我建議……向李維求和。他是貴族，不會趕盡殺絕。」
「放屁！」皮特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筆狠狠丟在弗蘭身上，破口大罵：
「我們這些出身卑賤的領主，就天生要去捧一個奶娃的臭腳，只因為他是王國來的貴族？！」
弗蘭身子一顫，聲音卡在喉嚨里，低頭瑟縮，不敢再言。
巴爾加斯看準時機，再次出聲，假意緩和：
「弗蘭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李維確實有些手段。」
他話鋒一轉，眼裡燃起狠厲光芒：
「但這不代表我們就要向他低頭。
仇已經結下，若不趁他羽翼未豐將其扼殺，遲早後患無窮。」
皮特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似被點燃了雄心。
但隨即又猶豫起來，低聲道：
「可他的火炮……我們損失了那麼多船，怎麼打得過？」
話一出口，他又狠狠瞪了弗蘭幾眼，似乎一切都是那小子拖累的。
巴爾加斯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壓低聲音道：
「我知道有個人，可以解決李維的火炮。」
皮特眯起眼，身子前傾：「誰？」
連弗蘭也抬起頭，額頭血跡斑斑，盯著他。
巴爾加斯輕輕吐出一個名字——
「巫師卡拉瓦。」
-----------------
巴爾加斯拉動那根生鏽的鐵門鈴，鈴聲低沉嘶啞，像垂死的野獸。
海風一吹，鐵索發出「吱呀」的摩擦聲，他心頭浮起一絲不安。
這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請動這個老巫師？
他忍不住回憶起當年。
——卡拉瓦為了做實驗，就在某個小島上放出瘟疫，整村的人死得七零八落，最後被幾個領主聯手通緝，差點死在海灘上。
若不是自己出手相救，怕是早就成了禿鷲的口糧。
即便如此，巴爾加斯依舊對那老東西心存畏懼。
那滿身的紋身和陰冷的眼神，至今令他後脊發涼。
但同時，他也很是尊敬卡拉瓦，畢竟，皮特先生年過五十還能夜夜笙歌，全仰仗這位的藥物。
吱呀——
木門開了，一個面孔滿是刺青的學徒出現，冷漠得像塊石頭，不發一言，只做了個手勢，引他進去。
巴爾加斯跟隨其後，走到一扇暗門前。
門推開的一瞬，潮濕與血腥撲面而來，腥臭混著霉氣，嗆得他下意識捏住鼻子。
地穴深處傳來滴水聲，迴蕩在黑暗裡，像是活死人心臟的跳動。
他踏下石階，眼睛漸漸適應昏暗。
前方燭光搖曳，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浮現：
稀疏的白髮，乾枯的肩膀，滿身暗灰皮膚上布滿符文般的紋身。
那人緩緩轉身，正是巫師卡拉瓦。
巴爾加斯咧嘴一笑，壓下心頭的寒意：
「巫師先生，好久不見。」
卡拉瓦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冷光，聲音嘶啞得像枯木摩擦：
「巴爾加斯……你來做什麼？」
學徒添了幾根蠟燭，昏黃的火光勾勒出他骨瘦如柴的面孔，比記憶中更老，更像一具行走的屍骸。
巴爾加斯清了清嗓子，堆起笑容：
「想請您出手，幫個忙。對付一個年輕人——叫李維。」
卡拉瓦靜靜凝視，語速緩慢：
「為什麼……要幫你？」
巴爾加斯心裡發緊，卻面不改色：
「因為那小子盯上了馬提尼島。他要用火炮，把整座島嶼夷為平地。
而且他最痛恨土著和巫術，若真得勢，您也逃不過。」
「火炮……」卡拉瓦低聲重複，眼神像陷進記憶深處。
他的聲音依舊遲緩，但語氣里多了一絲興趣：
「巫術……擋不住火炮。」
巴爾加斯見縫插針，立刻前傾一步，壓低聲音：
「擋不住，就換個法子。只要您召喚暴風雨，在狂風暴雨里，火藥濕透點不著，火炮自然廢了。」
卡拉瓦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喉嚨發出沙啞的笑聲：
「嗯……你這頭海狗，竟也有點腦子。」
巴爾加斯心頭一松，笑容浮上臉：「那……就說定了？」
誰料，卡拉瓦聲音驟然一轉，冷冷吐出：
「不。我還有條件。」
巴爾加斯眼皮一跳，卻強作鎮定：「您說。」
卡拉瓦抬起枯瘦的手，指甲泛著烏黑的光：
「必須要血祭，必須獻上一個年輕人……否則，我喚不來暴風雨，我的生命會迅速衰竭。」
地穴里一瞬間寂靜無聲。
巴爾加斯心口像被冰冷的手攥緊，但他仍舊擠出笑：
「沒問題，島上貧民的兒子多的是，我去抓一個來——」
「不。」
卡拉瓦搖頭，眼神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寒光：
「不是隨便的人。」
巴爾加斯心底浮起一絲涼意：「那……您要誰？」
卡拉瓦的嘴唇輕輕蠕動，緩慢吐出兩個音節：
「弗——蘭。」
地穴的火光搖晃，巴爾加斯看著卡拉瓦渾濁雙眼慢慢亮起，只覺背脊驟然一涼，仿佛真有一陣陰風從腳底升起。
巴爾加斯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靴跟敲打木地板，發出煩躁的「咚咚」聲。
他們緊趕慢趕，終於回到了馬提尼島。
而弗蘭也釋放了巴爾加斯，兩人指揮著船隻停泊，便第一時間來到這棟位於海邊的別墅。
島上官員說，領主皮特先生在這裡。
可惜剛進來，便從僕人口中聽到一個壞消息。
巴爾加斯臉色陰沉，滿嘴抱怨：
「媽的，這麼緊要的關頭，皮特還在睡午覺？！」
窗外傳來海浪的轟鳴，仿佛在嘲笑他的焦躁。
弗蘭依舊端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即便眼裡藏著焦急，聲音仍舊帶著克制：
「我們是屬下，不能隨意指責領主。」
巴爾加斯撇撇嘴，心裡暗罵：
這小子腦子怕是壞掉了，真是個守規矩到死的好學生。
他剛要再說點什麼，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兩人立刻同時站起。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皮特先生在情人伊莎貝拉的攙扶下走進來。
巴爾加斯目光先掃向皮特：
惺忪的睡眼，圓滾的肚子，披著寬鬆睡袍的身子還帶著酒氣。
再掃一眼伊莎貝拉，輕薄的衣裙下春光若隱若現。
他心裡冷笑一聲：當年的皮特·霍恩真是老了，陷在女人的床上爬不起來了。
他餘光又落在弗蘭身上，果不其然，那小子臉色泛紅，眼睛努力避開姐姐的渾圓胴體。
巴爾加斯心頭一陣不爽，暗暗咬牙：皮特要扶持的，就是這書呆子？
伊莎貝拉把皮特攙到椅子上坐下，正要離開，卻被皮特拉住。
皮特迷迷糊糊地笑著，不肯撒手，動作一大，衣服「刺啦」一聲被扯裂。
伊莎貝拉臉色一變，急忙用手捂住胸口，狼狽退了出去。
這一鬧，皮特也清醒了些。
他咕嚕灌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陰沉著臉：
「說吧，這次到底出了什麼事？」
巴爾加斯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擺擺手，示意弗蘭先說。
弗蘭愣了愣，眼裡閃過一絲感激，以為這是巴爾加斯的尊重。
他便簡要敘述起來：
「……偷襲啟航島失敗，攔截商船又遭李維截殺，最終……只帶回一艘船。」
話音剛落，「啪！」一聲脆響，皮特手裡的瓷杯狠狠砸在弗蘭額頭。
一瞬間，弗蘭腦袋上裂開條口子，血汩汩淌下。
「我的船隊，是讓你們這樣揮霍的嗎？！」
皮特眯起眼睛，眼神狠厲，仿佛要將弗蘭生吞活剝。
巴爾加斯站在一旁，滿意地看著弗蘭低頭忍受，心裡暗暗冷笑。
等火候差不多了，他輕咳一聲，走上前：
「霍恩，事情已經發生，再追究也無濟於事。眼下要緊的是想個法子解決。」
皮特重重喘了口氣，慢慢冷靜，神情恢復莊嚴。
他掃視兩人：「那你們有什麼打算？這個李維……真有那麼厲害？」
弗蘭捂著流血的額頭，聲音顫抖卻仍舊鎮定：
「屬下親眼所見。他確實不同。他是王國來的貴族，有底蘊，有戰船，有火炮，不是本地那些小領主能比的。」
皮特的眼神驟然冰冷，直直盯著弗蘭：「那你的建議呢？」
弗蘭遲疑片刻，終於低聲道：
「我建議……向李維求和。他是貴族，不會趕盡殺絕。」
「放屁！」皮特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筆狠狠丟在弗蘭身上，破口大罵：
「我們這些出身卑賤的領主，就天生要去捧一個奶娃的臭腳，只因為他是王國來的貴族？！」
弗蘭身子一顫，聲音卡在喉嚨里，低頭瑟縮，不敢再言。
巴爾加斯看準時機，再次出聲，假意緩和：
「弗蘭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李維確實有些手段。」
他話鋒一轉，眼裡燃起狠厲光芒：
「但這不代表我們就要向他低頭。
仇已經結下，若不趁他羽翼未豐將其扼殺，遲早後患無窮。」
皮特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似被點燃了雄心。
但隨即又猶豫起來，低聲道：
「可他的火炮……我們損失了那麼多船，怎麼打得過？」
話一出口，他又狠狠瞪了弗蘭幾眼，似乎一切都是那小子拖累的。
巴爾加斯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壓低聲音道：
「我知道有個人，可以解決李維的火炮。」
皮特眯起眼，身子前傾：「誰？」
連弗蘭也抬起頭，額頭血跡斑斑，盯著他。
巴爾加斯輕輕吐出一個名字——
「巫師卡拉瓦。」
-----------------
巴爾加斯拉動那根生鏽的鐵門鈴，鈴聲低沉嘶啞，像垂死的野獸。
海風一吹，鐵索發出「吱呀」的摩擦聲，他心頭浮起一絲不安。
這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請動這個老巫師？
他忍不住回憶起當年。
——卡拉瓦為了做實驗，就在某個小島上放出瘟疫，整村的人死得七零八落，最後被幾個領主聯手通緝，差點死在海灘上。
若不是自己出手相救，怕是早就成了禿鷲的口糧。
即便如此，巴爾加斯依舊對那老東西心存畏懼。
那滿身的紋身和陰冷的眼神，至今令他後脊發涼。
但同時，他也很是尊敬卡拉瓦，畢竟，皮特先生年過五十還能夜夜笙歌，全仰仗這位的藥物。
吱呀——
木門開了，一個面孔滿是刺青的學徒出現，冷漠得像塊石頭，不發一言，只做了個手勢，引他進去。
巴爾加斯跟隨其後，走到一扇暗門前。
門推開的一瞬，潮濕與血腥撲面而來，腥臭混著霉氣，嗆得他下意識捏住鼻子。
地穴深處傳來滴水聲，迴蕩在黑暗裡，像是活死人心臟的跳動。
他踏下石階，眼睛漸漸適應昏暗。
前方燭光搖曳，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浮現：
稀疏的白髮，乾枯的肩膀，滿身暗灰皮膚上布滿符文般的紋身。
那人緩緩轉身，正是巫師卡拉瓦。
巴爾加斯咧嘴一笑，壓下心頭的寒意：
「巫師先生，好久不見。」
卡拉瓦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冷光，聲音嘶啞得像枯木摩擦：
「巴爾加斯……你來做什麼？」
學徒添了幾根蠟燭，昏黃的火光勾勒出他骨瘦如柴的面孔，比記憶中更老，更像一具行走的屍骸。
巴爾加斯清了清嗓子，堆起笑容：
「想請您出手，幫個忙。對付一個年輕人——叫李維。」
卡拉瓦靜靜凝視，語速緩慢：
「為什麼……要幫你？」
巴爾加斯心裡發緊，卻面不改色：
「因為那小子盯上了馬提尼島。他要用火炮，把整座島嶼夷為平地。
而且他最痛恨土著和巫術，若真得勢，您也逃不過。」
「火炮……」卡拉瓦低聲重複，眼神像陷進記憶深處。
他的聲音依舊遲緩，但語氣里多了一絲興趣：
「巫術……擋不住火炮。」
巴爾加斯見縫插針，立刻前傾一步，壓低聲音：
「擋不住，就換個法子。只要您召喚暴風雨，在狂風暴雨里，火藥濕透點不著，火炮自然廢了。」
卡拉瓦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喉嚨發出沙啞的笑聲：
「嗯……你這頭海狗，竟也有點腦子。」
巴爾加斯心頭一松，笑容浮上臉：「那……就說定了？」
誰料，卡拉瓦聲音驟然一轉，冷冷吐出：
「不。我還有條件。」
巴爾加斯眼皮一跳，卻強作鎮定：「您說。」
卡拉瓦抬起枯瘦的手，指甲泛著烏黑的光：
「必須要血祭，必須獻上一個年輕人……否則，我喚不來暴風雨，我的生命會迅速衰竭。」
地穴里一瞬間寂靜無聲。
巴爾加斯心口像被冰冷的手攥緊，但他仍舊擠出笑：
「沒問題，島上貧民的兒子多的是，我去抓一個來——」
「不。」
卡拉瓦搖頭，眼神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寒光：
「不是隨便的人。」
巴爾加斯心底浮起一絲涼意：「那……您要誰？」
卡拉瓦的嘴唇輕輕蠕動，緩慢吐出兩個音節：
「弗——蘭。」
地穴的火光搖晃，巴爾加斯看著卡拉瓦渾濁雙眼慢慢亮起，只覺背脊驟然一涼，仿佛真有一陣陰風從腳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