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崩他一嘴牙
此刻的碼頭附近，喊殺聲與槍聲此起彼伏，仿佛一圈逼近的野獸嚎叫。
火藥味混著焦煙，順著風鑽進男爵府的院子。
西索科一腳踹開院門，滿身灰塵和汗水，臉色鐵青：
「迪亞斯！情況怎麼樣？外面快頂不住了，得讓炮兵開火，把那群豺狼壓下去！」
迪亞斯從後院走出來，臉色比西索科還難看。
他苦笑著指向院子角落——十幾個灰頭土臉的工坊學徒正縮在一起，有的還穿著沾油的圍裙。
「能開炮的人，全在這裡了。」
西索科愣了一下，猛地攥緊拳頭，朝木柱「砰」地砸了一拳。
關節瞬間青紫，他卻像沒感覺似的，只是咬著牙低吼：
「媽的！南山炮台現在空的？！」
「是。」迪亞斯壓低聲音，「沒人值守。」
學徒們低著頭不說話，院子裡一陣死寂，只有外頭的槍聲和驚叫聲像催命鼓一樣，急促敲打著每個人的心。
這時，一個瘦小的學徒猶豫著舉手：
「隊長，炮台……炮台有人。安妮……她在那邊。」
西索科眼神一亮，可下一刻又暗下去。
他粗聲喝道：
「你傻嗎？那丫頭才十四歲，能頂什麼用？
李維大人是看重她，可現在是打仗，不是演習！給我閉嘴！」
學徒縮了回去，眼圈泛紅。
西索科轉過身，聲音低沉卻鏗鏘：
「現在情況很明顯，敵眾我寡，還被分隔開。想要守住啟航港，只有火炮。所以我打算放棄男爵府，帶領你們這群學徒突圍去到南山炮台。」
迪亞斯一開始點頭，卻忽然抬頭，眼神閃動：
「等等，南邊造船廠附近不是有勞工營地嗎？若塔酋長帶著好幾百土著在那裡
若能求援，我們人數立刻翻幾倍，就沒有人數差距了。」
「土著？」西索科冷哼一聲，眼神中帶著戒備，
「他們今天是盟友，明天就可能反咬。別忘了上次。你想把希望壓在他們身上？太冒險！」
「冒險？」迪亞斯聲音陡然提高，蓋過一陣槍聲，
「突圍去南山就不冒險？你自己看看外頭，敵人至少上百！帶著這些孩子突圍，你確定能活幾個？！」
學徒們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希冀，紛紛小聲附和：
「對啊，酋長人不錯……」
「求援吧，總比出去拼命強……」
西索科臉色鐵青，額頭青筋跳動。
他盯著他們，沉聲吼：
「閉嘴！火炮在，一切都在。火炮若失，什麼都沒了！」
迪亞斯卻逼上一步，壓低聲音：
「西索科，我知道你不信土著。但現在是死局。讓我來試——我從屋頂放信號火，讓若塔的人過來。
不管他們來不來，至少能吸引敵人注意。到時候你再突圍，不是更有把握？」
西索科深吸一口氣，低頭沉默不語。
院門外又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響，然後是稀稀拉拉的槍響。
敵人似乎離得更近了。
沉默良久，他忽然猛地伸出手，和迪亞斯緊緊一握：
「行。你去傳信，我去布陣。不管土著來不來，等敵人放鬆後，我都要帶著人突圍去南山炮台。」
迪亞斯點頭，眼神堅定：
「你守住這邊，我來賭一把。」
西索科轉身，猛地推開院門，大步走向外頭的矮牆陣地。
他一邊走，一邊咆哮著鼓舞那十幾個學徒和陣地上的士兵：
「挺直腰板！記住你們是李維大人的人！今天能不能活，全看你們有沒有膽子跟著我！」
陣地里的士兵們抬起槍，眼神重新燃起一絲火光。
留在院內的學徒們緊張地望著屋頂方向——他們在等待信號，也在等待命運的轉機。
-----------------
南山頂的火炮陣地，空空蕩蕩。
風吹過草坡，捲起灰塵，安妮緊緊抱著那本厚厚的《隼炮操作手冊》。
書頁有點發黃，字跡她只能認一半，幸好有不少插圖。
那是李維男爵特意為學徒們留下的圖解，她曾偷偷看過卡琳娜姐姐演示過幾次，記得很清晰。
安妮抬起頭，看著寂靜的陣地，心裡隱隱有些落寞。
平時在這裡忙碌的學徒們，全都下山去吃什麼烤肉了。
那些出身王國的年輕人，總能一直追隨在男爵身邊，學到各種知識與技藝。
而她……不過是個在漁村長大的小女孩。
「可是，男爵大人收留了我們一家，還讓我跟著卡琳娜姐姐學習。」
安妮緊緊攥著拳頭，心底湧起一種倔強。
父親常說，能得到這樣的機會，是一輩子都難遇到的恩典。
她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報答。
忽然，遠處傳來沉悶的槍聲。
安妮嚇得一激靈，抬頭張望。
火炮陣地做了偽裝，看不見山下的碼頭，但聲音卻無比清晰。
她連忙跑到小土丘上，趴在草叢間，小心地探頭望去。
碼頭方向，火光閃爍。
七艘船靠岸，衝下來一大群拿武器的人。
竟然是披著商船旗號的海盜！
安妮心口猛然一緊，急急數著：「一、二……好多，起碼一百人！」
她立刻想到留守的西索科大叔。
大叔身邊不過十來個士兵，怎麼可能抵擋得住？
果然，很快她就看見大叔帶人從男爵府殺出，卻被敵人壓制，退回去。
海盜們也順勢封鎖了山路，男爵府與炮台全都被隔絕。
安妮小小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雙手緊握在胸前，低聲自言自語：
「不行……這樣下去，男爵府會被攻破的。」
她忽然想起卡琳娜姐姐的教導：
火炮是戰場上最重要的武器。只要一輪齊射，就能彌補兵力的不足。
安妮回頭望著空曠的炮兵陣地，心裡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但又很是猶豫和緊張。
按照手冊，一門隼炮需要配置至少四名士兵，可現在陣地上只有她一個人。
然而下一刻，她重重揮拳，咬牙切齒地喊：
「我也能做到！我要讓那些笑話我的學徒看看，安妮才不是累贅！」
不再猶豫，她奔回隼炮前，雙手去握住粗重的絞盤。
那鐵輪冰涼而沉重，每轉動一寸都要竭盡全力。
安妮臉漲得通紅，胳膊抖得厲害，終於一點點調整了炮口的角度。
她看不見碼頭，只能對照手冊，用尺子比對刻度，一板一眼地校準。
接著，她抱起一個火藥包，氣喘吁吁地跑向炮口。
小小的身子幾乎要被重量壓得踉蹌，她猛一躍，把火藥包塞進炮膛。
下一步該裝彈了。
安妮轉身來到彈藥車前，伸手去搬那顆冰冷的實心鐵彈。
剛一抬，腰都快斷了似的，整個人重重摔坐在地上。
鐵彈紋絲不動。
「唔……太重了……」
眼淚幾乎要湧出來，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
安妮拍了拍額頭，抹去細密汗水，突然靈光一閃。
她記得，前次男爵擊退海盜，用的是霰彈！
那種小鐵丸散開來，殺傷力更大，而且重量比實心彈輕得多。
她急急跑去翻找，果然找到了幾個霰彈。
抱起來雖然還是沉，但勉強能搬動。
安妮拖著霰彈，一點點裝進炮膛里。
然後，便是點火前的最後檢查。
安妮一字一句地在心裡默背手冊上的順序，緊張得連指尖都在顫抖。
終於，一切準備就緒。
她取過點火棒，火繩燃燒著，冒出呲呲的火星。
安妮屏住呼吸，舉起顫抖的手，伸向炮門的引火孔。
「為了男爵大人，為了大家……」
火星落下，呲呲聲驟然炸響。
安妮嚇得猛地跳開，雙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轟！！！
巨響震得大地都在顫動。
火光沖天，炮口噴出白煙。
安妮被震得心口發麻，耳邊嗡嗡直響。
可她睜大眼睛，眼眶裡滿是興奮與淚光。
她成功了。
「誰在開炮？！」
西索科第一時間就看向南山，擔心火炮被敵人掌握。
然而下一瞬間，火光在碼頭上炸開，無數鐵片和小彈丸噴出，像割麥子一樣，瞬間清出來一片。
「有炮！他們有炮！」
「媽媽咪呀，救命啊！」
「咱們撤吧，我可不想被炸死！」
勢頭兇猛的襲擊者隊伍瞬間就焉了，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火炮的威力，對普通人來說，還是太過嚇人。
「準備，隨我突圍，我們去南山炮台！」
西索科眼前一亮，立刻招呼著手下士兵，然後揮手示意後面的學徒們跟上來。
不管土著了，就是現在，只要突圍到南山炮台，不管局勢如何，自己都將立於不敗之地！
下一刻，嘟嘟嘟嘟——
刺耳且高亢的吹奏樂從南邊響起，甚至蓋過了炮彈的餘溫和敵人的喧囂，吸引到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保護啟航島！打倒入侵者！」
若塔酋長身先士卒，跳上海邊的大石頭揮刀怒吼，他頭上的鮮艷羽毛隨風擺動。
然後，土著青壯年們，扛著木板，拎著短刀、木棍，如潮水般向碼頭湧來。
他們裝備簡陋，但人數眾多，並且人人頭上插著羽毛，奔跑中顫抖搖擺，很有力量感。
「隊長？！」瓊斯拍了下西索科。
西索科回過神來，深吸口氣，看向士兵，而士兵也都在看著他。
「我改主意了，打算玩把大的。所有人，跟我一起衝鋒，爭取就這樣把那伙雜碎趕下海去。你們敢不敢跟？」
「乾死那幫雜碎！」瓊斯第一個帶頭怒吼，其他士兵緊隨其後。
「那就沖！」
西索科不再廢話，立刻指揮著手下，排成橫隊，一邊開槍，一邊前進。
砰砰砰——
轟！！！
子彈和炮彈飛舞在碼頭上，帶給巴爾加斯的人一點點王國震撼。
留在男爵府的學徒們，也在迪亞斯的催促下，朝著南山炮台趕去。
安妮一個小女孩都敢開炮，他們這些大老爺們有什麼理由縮在男爵府里？
碼頭處的【海狼號】上，巴爾加斯眉頭皺起，然後又笑了：
「有炮了不起啊？早就防著你們這一手。讓我看看，在南邊那座小山上是吧？
好了，很快那就是我的了。」
他沒有去看碼頭上哀嚎的手下，只是向身後揮了揮手，然後興致勃勃地盯著南山。
與此同時，啟航島外海不遠處。
「有炮聲！」
李維猛然站了起來，看向近在咫尺的啟航島方向。
「讓席爾萬發出旗語，全船隊調整為戰鬥陣型，【霜牙號】護衛，【啟航號】打頭。」
他回頭看了眼，本來閒散的水手們也緊張起來，
「船頭尾、左右舷炮艙全部打開，炮組就位，火炮準備。」
「不管是什麼人，既然來了，就留在啟航灣里，別走了。」
李維又聽了會兒，確認炮聲是自家的隼炮，而沒有聽到別的炮聲。
既然沒有炮，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來都來了，就留下吧，作為自己遠航歸來的第一份禮物。
火藥味混著焦煙，順著風鑽進男爵府的院子。
西索科一腳踹開院門，滿身灰塵和汗水，臉色鐵青：
「迪亞斯！情況怎麼樣？外面快頂不住了，得讓炮兵開火，把那群豺狼壓下去！」
迪亞斯從後院走出來，臉色比西索科還難看。
他苦笑著指向院子角落——十幾個灰頭土臉的工坊學徒正縮在一起，有的還穿著沾油的圍裙。
「能開炮的人，全在這裡了。」
西索科愣了一下，猛地攥緊拳頭，朝木柱「砰」地砸了一拳。
關節瞬間青紫，他卻像沒感覺似的，只是咬著牙低吼：
「媽的！南山炮台現在空的？！」
「是。」迪亞斯壓低聲音，「沒人值守。」
學徒們低著頭不說話，院子裡一陣死寂，只有外頭的槍聲和驚叫聲像催命鼓一樣，急促敲打著每個人的心。
這時，一個瘦小的學徒猶豫著舉手：
「隊長，炮台……炮台有人。安妮……她在那邊。」
西索科眼神一亮，可下一刻又暗下去。
他粗聲喝道：
「你傻嗎？那丫頭才十四歲，能頂什麼用？
李維大人是看重她，可現在是打仗，不是演習！給我閉嘴！」
學徒縮了回去，眼圈泛紅。
西索科轉過身，聲音低沉卻鏗鏘：
「現在情況很明顯，敵眾我寡，還被分隔開。想要守住啟航港，只有火炮。所以我打算放棄男爵府，帶領你們這群學徒突圍去到南山炮台。」
迪亞斯一開始點頭，卻忽然抬頭，眼神閃動：
「等等，南邊造船廠附近不是有勞工營地嗎？若塔酋長帶著好幾百土著在那裡
若能求援，我們人數立刻翻幾倍，就沒有人數差距了。」
「土著？」西索科冷哼一聲，眼神中帶著戒備，
「他們今天是盟友，明天就可能反咬。別忘了上次。你想把希望壓在他們身上？太冒險！」
「冒險？」迪亞斯聲音陡然提高，蓋過一陣槍聲，
「突圍去南山就不冒險？你自己看看外頭，敵人至少上百！帶著這些孩子突圍，你確定能活幾個？！」
學徒們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希冀，紛紛小聲附和：
「對啊，酋長人不錯……」
「求援吧，總比出去拼命強……」
西索科臉色鐵青，額頭青筋跳動。
他盯著他們，沉聲吼：
「閉嘴！火炮在，一切都在。火炮若失，什麼都沒了！」
迪亞斯卻逼上一步，壓低聲音：
「西索科，我知道你不信土著。但現在是死局。讓我來試——我從屋頂放信號火，讓若塔的人過來。
不管他們來不來，至少能吸引敵人注意。到時候你再突圍，不是更有把握？」
西索科深吸一口氣，低頭沉默不語。
院門外又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響，然後是稀稀拉拉的槍響。
敵人似乎離得更近了。
沉默良久，他忽然猛地伸出手，和迪亞斯緊緊一握：
「行。你去傳信，我去布陣。不管土著來不來，等敵人放鬆後，我都要帶著人突圍去南山炮台。」
迪亞斯點頭，眼神堅定：
「你守住這邊，我來賭一把。」
西索科轉身，猛地推開院門，大步走向外頭的矮牆陣地。
他一邊走，一邊咆哮著鼓舞那十幾個學徒和陣地上的士兵：
「挺直腰板！記住你們是李維大人的人！今天能不能活，全看你們有沒有膽子跟著我！」
陣地里的士兵們抬起槍，眼神重新燃起一絲火光。
留在院內的學徒們緊張地望著屋頂方向——他們在等待信號，也在等待命運的轉機。
-----------------
南山頂的火炮陣地，空空蕩蕩。
風吹過草坡，捲起灰塵，安妮緊緊抱著那本厚厚的《隼炮操作手冊》。
書頁有點發黃，字跡她只能認一半，幸好有不少插圖。
那是李維男爵特意為學徒們留下的圖解，她曾偷偷看過卡琳娜姐姐演示過幾次，記得很清晰。
安妮抬起頭，看著寂靜的陣地，心裡隱隱有些落寞。
平時在這裡忙碌的學徒們，全都下山去吃什麼烤肉了。
那些出身王國的年輕人，總能一直追隨在男爵身邊，學到各種知識與技藝。
而她……不過是個在漁村長大的小女孩。
「可是，男爵大人收留了我們一家，還讓我跟著卡琳娜姐姐學習。」
安妮緊緊攥著拳頭，心底湧起一種倔強。
父親常說，能得到這樣的機會，是一輩子都難遇到的恩典。
她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報答。
忽然，遠處傳來沉悶的槍聲。
安妮嚇得一激靈，抬頭張望。
火炮陣地做了偽裝，看不見山下的碼頭，但聲音卻無比清晰。
她連忙跑到小土丘上，趴在草叢間，小心地探頭望去。
碼頭方向，火光閃爍。
七艘船靠岸，衝下來一大群拿武器的人。
竟然是披著商船旗號的海盜！
安妮心口猛然一緊，急急數著：「一、二……好多，起碼一百人！」
她立刻想到留守的西索科大叔。
大叔身邊不過十來個士兵，怎麼可能抵擋得住？
果然，很快她就看見大叔帶人從男爵府殺出，卻被敵人壓制，退回去。
海盜們也順勢封鎖了山路，男爵府與炮台全都被隔絕。
安妮小小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雙手緊握在胸前，低聲自言自語：
「不行……這樣下去，男爵府會被攻破的。」
她忽然想起卡琳娜姐姐的教導：
火炮是戰場上最重要的武器。只要一輪齊射，就能彌補兵力的不足。
安妮回頭望著空曠的炮兵陣地，心裡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但又很是猶豫和緊張。
按照手冊，一門隼炮需要配置至少四名士兵，可現在陣地上只有她一個人。
然而下一刻，她重重揮拳，咬牙切齒地喊：
「我也能做到！我要讓那些笑話我的學徒看看，安妮才不是累贅！」
不再猶豫，她奔回隼炮前，雙手去握住粗重的絞盤。
那鐵輪冰涼而沉重，每轉動一寸都要竭盡全力。
安妮臉漲得通紅，胳膊抖得厲害，終於一點點調整了炮口的角度。
她看不見碼頭，只能對照手冊，用尺子比對刻度，一板一眼地校準。
接著，她抱起一個火藥包，氣喘吁吁地跑向炮口。
小小的身子幾乎要被重量壓得踉蹌，她猛一躍，把火藥包塞進炮膛。
下一步該裝彈了。
安妮轉身來到彈藥車前，伸手去搬那顆冰冷的實心鐵彈。
剛一抬，腰都快斷了似的，整個人重重摔坐在地上。
鐵彈紋絲不動。
「唔……太重了……」
眼淚幾乎要湧出來，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
安妮拍了拍額頭，抹去細密汗水，突然靈光一閃。
她記得，前次男爵擊退海盜，用的是霰彈！
那種小鐵丸散開來，殺傷力更大，而且重量比實心彈輕得多。
她急急跑去翻找，果然找到了幾個霰彈。
抱起來雖然還是沉，但勉強能搬動。
安妮拖著霰彈，一點點裝進炮膛里。
然後，便是點火前的最後檢查。
安妮一字一句地在心裡默背手冊上的順序，緊張得連指尖都在顫抖。
終於，一切準備就緒。
她取過點火棒，火繩燃燒著，冒出呲呲的火星。
安妮屏住呼吸，舉起顫抖的手，伸向炮門的引火孔。
「為了男爵大人，為了大家……」
火星落下，呲呲聲驟然炸響。
安妮嚇得猛地跳開，雙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轟！！！
巨響震得大地都在顫動。
火光沖天，炮口噴出白煙。
安妮被震得心口發麻，耳邊嗡嗡直響。
可她睜大眼睛，眼眶裡滿是興奮與淚光。
她成功了。
「誰在開炮？！」
西索科第一時間就看向南山，擔心火炮被敵人掌握。
然而下一瞬間，火光在碼頭上炸開，無數鐵片和小彈丸噴出，像割麥子一樣，瞬間清出來一片。
「有炮！他們有炮！」
「媽媽咪呀，救命啊！」
「咱們撤吧，我可不想被炸死！」
勢頭兇猛的襲擊者隊伍瞬間就焉了，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火炮的威力，對普通人來說，還是太過嚇人。
「準備，隨我突圍，我們去南山炮台！」
西索科眼前一亮，立刻招呼著手下士兵，然後揮手示意後面的學徒們跟上來。
不管土著了，就是現在，只要突圍到南山炮台，不管局勢如何，自己都將立於不敗之地！
下一刻，嘟嘟嘟嘟——
刺耳且高亢的吹奏樂從南邊響起，甚至蓋過了炮彈的餘溫和敵人的喧囂，吸引到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保護啟航島！打倒入侵者！」
若塔酋長身先士卒，跳上海邊的大石頭揮刀怒吼，他頭上的鮮艷羽毛隨風擺動。
然後，土著青壯年們，扛著木板，拎著短刀、木棍，如潮水般向碼頭湧來。
他們裝備簡陋，但人數眾多，並且人人頭上插著羽毛，奔跑中顫抖搖擺，很有力量感。
「隊長？！」瓊斯拍了下西索科。
西索科回過神來，深吸口氣，看向士兵，而士兵也都在看著他。
「我改主意了，打算玩把大的。所有人，跟我一起衝鋒，爭取就這樣把那伙雜碎趕下海去。你們敢不敢跟？」
「乾死那幫雜碎！」瓊斯第一個帶頭怒吼，其他士兵緊隨其後。
「那就沖！」
西索科不再廢話，立刻指揮著手下，排成橫隊，一邊開槍，一邊前進。
砰砰砰——
轟！！！
子彈和炮彈飛舞在碼頭上，帶給巴爾加斯的人一點點王國震撼。
留在男爵府的學徒們，也在迪亞斯的催促下，朝著南山炮台趕去。
安妮一個小女孩都敢開炮，他們這些大老爺們有什麼理由縮在男爵府里？
碼頭處的【海狼號】上，巴爾加斯眉頭皺起，然後又笑了：
「有炮了不起啊？早就防著你們這一手。讓我看看，在南邊那座小山上是吧？
好了，很快那就是我的了。」
他沒有去看碼頭上哀嚎的手下，只是向身後揮了揮手，然後興致勃勃地盯著南山。
與此同時，啟航島外海不遠處。
「有炮聲！」
李維猛然站了起來，看向近在咫尺的啟航島方向。
「讓席爾萬發出旗語，全船隊調整為戰鬥陣型，【霜牙號】護衛，【啟航號】打頭。」
他回頭看了眼，本來閒散的水手們也緊張起來，
「船頭尾、左右舷炮艙全部打開，炮組就位，火炮準備。」
「不管是什麼人，既然來了，就留在啟航灣里，別走了。」
李維又聽了會兒，確認炮聲是自家的隼炮，而沒有聽到別的炮聲。
既然沒有炮，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來都來了，就留下吧，作為自己遠航歸來的第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