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血祭超凡(感謝天真冷老大月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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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珍珠號】底層的某個密閉船艙。

  空氣潮濕、沉悶,帶著鐵鏽和腐爛的氣息。

  一枚夜明珠嵌在船艙的頂樑上,散發著死灰般的光,照得四周木壁泛著青白。

  戈爾曼心口發緊,隨著漢斯走進來時,腳步竟有些發飄。

  這裡的空氣……似乎早已被血腥味浸透,連呼吸都像是把碎鐵渣吸進肺里。

  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覺醒」的那一夜。

  記憶早已模糊,卻有幾樣東西清晰如昨日:

  ——像被火鉤鉤入骨髓的痛。

  ——血霧翻滾,連舌頭都嘗到腥甜。

  ——靈魂像被扯成一塊塊,活生生塞進新的形體裡。

  那不是榮耀,而是煉獄。

  他原以為,那東西是在某個神秘的岸上祭壇才存在……沒想到,竟然就在黑珍珠號的肚子裡。

  他餘光瞥了瞥另外兩位將軍:

  瑪利亞面帶笑容,唇角微翹,像舞台上的女演員,笑得優雅,卻毫無溫度。

  索倫的嘴角抽搐,額角滲汗,大概也被舊日的痛苦折磨得魂不附體。

  戈爾曼心頭更涼。

  他忽然想到維克斯——不知那倒霉蛋現在關在何處。

  兔死狐悲,一絲悲涼鑽入骨縫。

  海盜的世界裡……殘酷,是我們賴以生存的規矩。

  可真要落到自己頭上……原來也這麼難咽。

  他低下眼,苦笑著嘆氣。

  他甚至升起過一絲荒唐的念頭——也許,自己不該當海盜。

  可他是誰?

  殖民者和土著的混血,被兩邊都排斥,沒有文化、沒有土地。

  除了海盜,他還能做什麼?

  當海盜,至少活著的時候,能喝酒、能女人、能血戰一場。

  他正胡思亂想,厚重的艙門「吱呀」一聲再次推開。

  鐵鏈叮噹,一串狼狽的身影被推了進來,撲通跪倒在漢斯腳下。

  戈爾曼偷偷數了一遍——十三人。

  他認出了幾個面孔,是伊格納茨的手下。

  沒錯,當時戰況匯報時就提到:銅鱗號的船長被俘,手下卻丟下船長獨自逃回來。

  這種人,按海盜的規矩,本就得死。

  艙門再次閉合,空氣更渾濁了。

  這些俘虜似乎嗅到危險,紛紛瑟縮,叩頭,哀聲求饒。

  漢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下手。

  戈爾曼立刻感覺到索倫的胳膊輕輕碰了自己一下。

  他心領神會,和索倫一同走上前,冷漠地挨個一腳,將那十三個跪著的人踹翻在地,讓他們閉嘴。

  慘叫聲、求饒聲止息了,只有粗重的喘息。

  漢斯這才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海底湧出的暗潮:

  「有兩條路。

  第一,接受懲罰,為你們的船長報仇。什麼時候覆仇成功,什麼時候恢復自由。

  第二,拿一筆錢,回家去。你們已經不配當海盜了。」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騷動起來。

  七個人哆哆嗦嗦舉起手,選擇回家。

  剩下六人低著頭,一言不發,卻眼神堅硬,選擇接受懲罰。

  「好。」漢斯點點頭。

  他抬了抬手,示意戈爾曼和索倫給那七人鬆綁。

  鐵鏈解開的聲音叮叮作響。

  被放開的七人面上浮現喜色,像死刑犯被赦免一般,連聲感謝漢斯。

  戈爾曼冷眼旁觀,心底泛起一股厭惡:

  逃兵……真叫人噁心。

  同時,他又隱隱覺得不對勁。

  胸口一緊,仿佛有預兆壓下來。

  七人歡天喜地,被帶到船艙後方一處台階上,依命令排成一排。

  漢斯面無表情地讓他們站好,說要「最後看他們一眼,好聚好散」,然後發錢。


  七人咧嘴大笑,彼此推搡著,臉上的輕鬆與喜悅在昏暗的夜明珠光下顯得刺眼。

  戈爾曼指尖微微顫抖。

  不對……不對……

  漢斯緩緩起身,平靜地吐出兩個字:「很好。」

  下一瞬,他抬手按下了身旁的一個暗格機關。

  「咔——」

  台階猛然裂開。

  七個身影齊齊慘叫,卻只來得及喊出半聲,就被吞噬下去。

  轟——

  下方是翻滾的血池!

  血腥氣撲面而來,熱浪像潮水般湧起,血霧在空中翻滾,仿佛有無數怨魂在咆哮。

  七個人的叫聲被鮮血吞沒,連掙扎的手臂也瞬間沉沒,只剩下腥紅翻湧。

  戈爾曼胃裡一陣痙攣,幾乎要吐出來。

  血腥氣壓過來,撲在臉上,就像那夜……他覺醒的夜晚。

  他下意識擦了擦嘴角,才發現根本沒沾血。

  漢斯緩緩轉過頭,冷冷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六人。

  戈爾曼也被那目光牽引,抬眼看去。

  他心臟跳得飛快——

  這六個人……才是要被「賜予」的人。

  空氣安靜得只能聽見血池翻湧的聲響。

  夜明珠散發著幽白的光,照在甲板和鐵器上,仿佛給一切鍍上了死灰。

  空氣中腥氣滾涌,血池的翻騰聲像壓低的鼓點,敲在人心口。

  戈爾曼屏住呼吸,看著被留下的六個人。

  光線昏暗,但還是能看清他們身上的一些特徵:

  一個背上滿是舊鞭痕,像龜裂的木板。

  一個手臂纏著麻布,隱隱透著血跡,應該是炮戰里受的傷。

  一個年輕得近乎稚嫩,眼神卻倔強。

  一個臉龐消瘦,眼窩深陷,像幾天沒睡過。

  一個脖子上掛著粗糙的骨飾,顯然是某種土著的習慣。

  還有一個,膀大腰圓,鬍子打結,眼神比其他人更冷靜。

  戈爾曼認得最後那個。

  他叫克萊爾。

  是伊格納茨手下的副舵手。

  平日裡寡言少語,卻在風暴里硬扛著舵輪半個時辰,才沒讓銅鱗號當場解體。

  戈爾曼對這個人有幾分印象——他是個能幹活的實心骨頭,不像其他人那樣只會喊叫。

  漢斯的聲音在船艙里響起,低沉而緩慢:

  「你們六個,還有機會。現在拒絕,還來得及。」

  血池翻騰,仿佛在等待祭品。

  六個人對視著,沒人出聲。

  有人咬著牙,滿頭大汗;有人眼神飄忽,卻硬是沒動。

  沒有一個人退縮。

  「很好。」漢斯點頭。

  「去血池旁,脫掉衣服,排隊。」

  六個人依言而行,身上的衣物落在甲板上,汗水與血腥氣混合,刺鼻得讓人反胃。

  漢斯這時轉過身,看向戈爾曼、瑪利亞、索倫三人。

  他的眼神像刀子般掃過來。

  「我們要打敗李維。考考你們——最需要什麼樣的力量?」

  瑪利亞第一個開口,聲音優雅,仿佛在歌劇舞台上念台詞:

  「修補船隻。桅杆壞了,船體受創。沒有船,我們什麼也不是。」

  索倫緊隨其後,聲音急促卻擲地有聲:

  「炮火!李維的炮火太強,需要能頂著炮擊逼近的力量。悍不畏死,勇猛衝鋒!」

  兩人說得流暢,甚至有些炫耀的意味。

  戈爾曼被盯得一愣。

  所有目光都看過來,漢斯的眼神冰冷無情,他喉嚨一緊,幾乎說不出話。

  「我、我……」他結巴著,手心全是汗。

  忽然靈光一閃,想起李維那一夜的伎倆:假意決戰,實則遠走風暴航線接應商船。


  「要……要速度!」戈爾曼脫口而出,聲音發顫,

  「要能讓船快起來,追得上李維那傢伙!」

  寂靜片刻,漢斯微微點頭。

  「很好。那就三個能力。

  修補。衝鋒。速度。」

  他回頭,望向排在血池旁的六人。

  「一個一個來。先是修補船隻。」

  戈爾曼心裡一緊。

  第一個站出來的,正是克萊爾。

  他看著克萊爾戰戰兢兢走到血池邊,咬牙跳下去。

  漢斯按下機關。

  一股無名液體湧入,血池翻滾起來。腥氣滾滾,濃烈得幾乎能凝出霧。

  克萊爾的臉先是扭曲,肌肉繃緊,像被無數火鉤刺入體內。

  片刻後,他呼吸緩慢下來,眉頭舒展,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陶醉的神情。

  仿佛從煉獄跌入極樂。

  戈爾曼心裡微微一松,甚至暗自祝賀:

  好小子,撐住了!

  修補船隻的能力……這可比打打殺殺好得多,以後我的船壞了,不用麻煩老大的造船廠,也能找你修修了。

  然而下一瞬——

  克萊爾猛地睜開雙眼!

  瞳孔驟縮,滿臉痛苦。

  「啊——!」

  聲音還未成形,整個人瞬間崩裂!

  血霧沖天而起,肢體與碎骨一瞬間被血池吸收,連慘叫都被吞沒。

  短短几個呼吸,一切歸於平靜。

  血池表面翻騰兩下,就好像克萊爾從未存在過。

  戈爾曼瞳孔放大,渾身冰涼。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血池旁排隊的五人,僵硬地站在原地,面色煞白。

  漢斯的聲音打破死寂,平靜得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下一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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