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敗仗，甩鍋
夜霧漸散，海風吹得寒涼。
維克斯雙手背在身後，立在【黑珍珠號】的船舷邊，望著遠方陸續歸來的幾艘海盜船。
桅杆傾斜，帆布破爛，甲板上油燈搖曳，把一張張疲憊狼狽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既喜，也憐。
喜的是——這場仗打得一敗塗地，沒有誰能立下什麼大功，自然也沒人有資格威脅到自己「將軍」的位置。
至少這一關，他還能安穩度過。
憐的是——海盜團輸了個乾淨，折了人，丟了船，還讓那個叫李維的小子風頭一時無兩。
身旁，戈爾曼負手而立，兩人對視一眼，心思相似，都沒說破。
維克斯眯起眼，仔細數著歸來的船隻，忽然眉頭一皺：
「……沒見到【碎浪號】。」
戈爾曼「嘖」了一聲，搖頭：
「八成是迷航，或者……被擊沉，甚至俘虜了。」
兩人都沒再說下去，心裡卻各自打了個突。
戈爾曼目光落在一艘殘破的船影上，那是【銅鱗號】。
「看那模樣……沒見到伊格納茨。那傢伙，怕是凶多吉少了。」
維克斯順著看去。魚油燈火下，那船的模樣慘不忍睹：
桅杆歪斜，繩纜斷裂，甲板上滿是焦黑的裂痕與碎木；
舷側遍布深坑，像被鐵錘砸爛；帆布殘缺不全，裂口隨風翻飛。
船體還在漂，可那是空殼，像隨時會散架。
維克斯心裡一沉，倒吸一口冷氣——全是實心鐵彈的功勞。
戈爾曼低聲道：
「那小子不簡單。當初在啟航島，換作別人，換作我，都沒那個膽子。新船才下水，敢直接頂著炮火衝鋒。」
維克斯眼皮跳了跳，心裡湧上一股後怕。
他咬牙切齒，卻不得不承認：
「你沒看過那天……九門隼炮同時開火的場面。女神在上，那一瞬間像雷神掀開了天空。
火光連在一起，震得耳膜發麻，我只覺得整艘【霜牙號】要被撕成兩半。」
他想起那一幕，背脊仍在發涼。
戈爾曼忽然笑了，笑得古怪：
「可我記得，你當時對眾人說……李維有十九門隼炮？」
維克斯臉一紅，苦笑搖頭：
「那是我想甩鍋，好保住命。誰曉得他還藏著長炮？
那火力……嘖，真不比十九門隼炮差。」
兩人對視，長嘆一聲。
忽然，維克斯眼角瞥到遠處歸來的【黑牙號】，桅杆陰影下，塞琳站在船頭，眼神冷得像刀。
他渾身一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戈爾曼注意到，哼了一聲：
「放心吧，她這次打輸了，臉都丟光了，哪還有心思再對付你？」
維克斯冷笑，搖頭：
「你不懂那女人。正因為輸了，她才會加倍想要贏回來。
外戰外行，內鬥內行……這種人，才最可怕。」
戈爾曼沉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出幾分同情：
「咱們總是這樣……輸了仗，還要先窩裡鬥。」
維克斯沒有回話，仰頭望著夜空，霧氣漸漸散開，星子一點點露了出來。
他忽然想起那個年輕的新頭領——馬利克。
「本想著能和馬利克結個盟，團結一部分人，對付李維。可如今……」
他搖頭苦笑，「這一敗，各家都傷了元氣，比起報復李維，他們更想先舔傷口，保住地盤。連我……也顧不了那麼多。」
兩人又齊齊嘆息。
夜風夾著海浪撲來，涼意透骨。
維克斯心裡更冷。
他清楚，戈爾曼的【火蠍號】只是停在船塢大修，很快能恢復戰力；
可自己的【霜牙號】，早已被李維俘虜，手下損失殆盡，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哪怕塞琳隨便出手，他也擋不住。
他在甲板上來回踱步，心中焦慮，卻怎麼都想不出辦法。
黑暗裡，只有一陣陣低沉的海浪聲，像是在為他們的失敗鳴喪。
-----------------
【黑珍珠號】的會議室里，油燈在厚重的木牆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空氣沉悶，夾著鹹濕海水味與未散盡的火藥氣息。
塞琳站在人群里，雙手交疊在身前，眸子卻在悄悄打量四周。
漢斯端坐在長桌盡頭，臉色陰沉，宛如鐵鑄。
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寬厚的手掌卻死死扣在椅把上，青筋暴起。
左手邊，維克斯和戈爾曼並排而立，像犯錯的僕人，額頭汗水直冒，大氣都不敢出。
塞琳暗暗數著人：
巴頓——不在。
伊格納茨——不在。
霍克——靠著牆坐著，整隻右臂用布條纏著，血跡斑斑。
法蘭妮與尼科——身上濕透，頭髮還滴著水，像是剛從海里撈上來。
她心裡一陣微妙的快意。
對比之下，她這次的【黑牙號】不過是中桅杆受了一點傷，死傷也算輕微。
更重要的是，她還帶回了五個俘虜。
和這些非死即傷的同僚相比，她簡直像一位從宴席歸來的貴婦，旁人全是泥腿子農夫。
想到這裡，塞琳抬眼看向漢斯右手邊的將軍座。
索倫衣襟凌亂，滿頭大汗，眼神飄忽。
而瑪利亞——依舊坐得端莊，佩戴著珍珠與絲綢，嘴角含笑，仿佛這場慘敗與她毫無干係。
嫉妒像蛇一樣在塞琳心裡蜿蜒而動。
很好，瑪利亞，你等著。
等會兒，我要親手把你拖下水。
匯報開始了。
一個個頭領出列，聲音或低沉或顫抖。
「實心鐵彈把甲板打得稀巴爛……就像地獄的鐵雨，砸得人根本站不住。」
「船舷全是破洞，帆索被斬斷，幾乎失去操控。我們……根本沒法還手。」
「那小子李維……他壓根不怕傷自己船！那樣的衝鋒，我一輩子沒見過！」
「火炮同時開火的時候，我以為整片海都要炸開……」
恐懼與吹捧交織，會議室里漸漸充滿一種壓抑的氛圍，仿佛李維不是人，而是某種不可抗的災厄。
塞琳聽在耳里，心中更冷笑。
終於輪到她。
她昂首挺胸，款款走到大廳中央。聲音清脆而傲慢：
「我帶回了五個俘虜。」
話音一出，全場寂靜。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來。
那些滿口損失的頭領，一個個臉色難看。
漢斯也抬起眼，冷峻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面色似乎緩和了一絲。
塞琳心裡暗喜，趁勢開口：
「李維固然狂妄，但在您的威名面前，他也只敢在霧中藏頭露尾。
只是可惜——有些人似乎更懂得保存實力，卻忘了自己為何出海。」
她話里話外，一邊吹捧漢斯，一邊把矛頭暗暗指向其他將軍與頭領。
維克斯在角落裡心中暗罵：該死的毒蛇，開始了……
果然，漢斯的聲音低沉傳來：
「塞琳，你覺得，哪位船長最該被處置？以儆效尤。」
會議室陡然凝固。
塞琳感受到眾人望來的目光，唇角緩緩勾起，故意盯著維克斯，等到他大汗淋漓，才轉向瑪利亞，正準備把那個女人拖下水。
可就在這時——
漢斯的聲音忽然打斷：
「既然你認為維克斯罪不可赦，那就好。自今日起，他剝奪將軍資格，關入底倉。」
維克斯當場臉色煞白，塞琳也怔住了。
什……麼？
漢斯再不多言，只是揮了揮手。
黑珍珠號的衛兵上前，將維克斯粗暴押走。
塞琳心頭髮涼，嘴角的笑容僵住。
片刻後，人群被遣散。
會議室里只剩下漢斯、瑪利亞、索倫與戈爾曼。
漢斯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準備到哪一步了？」
瑪利亞微微俯身，姿態優雅，笑容卻像毒花般艷麗：
「下一次，我保證李維不會選擇撤退。他會留下來……親手迎接自己的覆滅。」
漢斯閉了閉眼，神情平靜：
「很好。之前的計劃有誤，我們不該分心對商船隊。全力對付李維才是正道。」
索倫猶豫著開口：
「可……現在我們才剛敗，黑珍珠號桅杆也還未修好。
若讓他返航啟航島，他的聲望與實力只會再增。」
漢斯忽然笑了。
那笑容森冷，叫人脊背發涼。
「不是還有一批活口嗎？【銅鱗號】的水手，丟下船長自己逃回來。」
他低聲說著，指尖輕輕敲打桌面。
「正好——拿他們來做試驗，給我們補充幾名新的超凡者。」
話音落下，瑪利亞、索倫、戈爾曼齊齊打了個寒顫。
仿佛憶起了某個不願觸及的禁忌。
空氣中，只有油燈的火苗顫抖不已。
維克斯雙手背在身後，立在【黑珍珠號】的船舷邊，望著遠方陸續歸來的幾艘海盜船。
桅杆傾斜，帆布破爛，甲板上油燈搖曳，把一張張疲憊狼狽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既喜，也憐。
喜的是——這場仗打得一敗塗地，沒有誰能立下什麼大功，自然也沒人有資格威脅到自己「將軍」的位置。
至少這一關，他還能安穩度過。
憐的是——海盜團輸了個乾淨，折了人，丟了船，還讓那個叫李維的小子風頭一時無兩。
身旁，戈爾曼負手而立，兩人對視一眼，心思相似，都沒說破。
維克斯眯起眼，仔細數著歸來的船隻，忽然眉頭一皺：
「……沒見到【碎浪號】。」
戈爾曼「嘖」了一聲，搖頭：
「八成是迷航，或者……被擊沉，甚至俘虜了。」
兩人都沒再說下去，心裡卻各自打了個突。
戈爾曼目光落在一艘殘破的船影上，那是【銅鱗號】。
「看那模樣……沒見到伊格納茨。那傢伙，怕是凶多吉少了。」
維克斯順著看去。魚油燈火下，那船的模樣慘不忍睹：
桅杆歪斜，繩纜斷裂，甲板上滿是焦黑的裂痕與碎木；
舷側遍布深坑，像被鐵錘砸爛；帆布殘缺不全，裂口隨風翻飛。
船體還在漂，可那是空殼，像隨時會散架。
維克斯心裡一沉，倒吸一口冷氣——全是實心鐵彈的功勞。
戈爾曼低聲道：
「那小子不簡單。當初在啟航島，換作別人，換作我，都沒那個膽子。新船才下水，敢直接頂著炮火衝鋒。」
維克斯眼皮跳了跳，心裡湧上一股後怕。
他咬牙切齒，卻不得不承認：
「你沒看過那天……九門隼炮同時開火的場面。女神在上，那一瞬間像雷神掀開了天空。
火光連在一起，震得耳膜發麻，我只覺得整艘【霜牙號】要被撕成兩半。」
他想起那一幕，背脊仍在發涼。
戈爾曼忽然笑了，笑得古怪：
「可我記得，你當時對眾人說……李維有十九門隼炮？」
維克斯臉一紅，苦笑搖頭：
「那是我想甩鍋，好保住命。誰曉得他還藏著長炮？
那火力……嘖，真不比十九門隼炮差。」
兩人對視，長嘆一聲。
忽然，維克斯眼角瞥到遠處歸來的【黑牙號】，桅杆陰影下，塞琳站在船頭，眼神冷得像刀。
他渾身一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戈爾曼注意到，哼了一聲：
「放心吧，她這次打輸了，臉都丟光了，哪還有心思再對付你？」
維克斯冷笑，搖頭：
「你不懂那女人。正因為輸了，她才會加倍想要贏回來。
外戰外行，內鬥內行……這種人，才最可怕。」
戈爾曼沉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出幾分同情：
「咱們總是這樣……輸了仗，還要先窩裡鬥。」
維克斯沒有回話，仰頭望著夜空，霧氣漸漸散開，星子一點點露了出來。
他忽然想起那個年輕的新頭領——馬利克。
「本想著能和馬利克結個盟，團結一部分人，對付李維。可如今……」
他搖頭苦笑，「這一敗，各家都傷了元氣，比起報復李維，他們更想先舔傷口，保住地盤。連我……也顧不了那麼多。」
兩人又齊齊嘆息。
夜風夾著海浪撲來，涼意透骨。
維克斯心裡更冷。
他清楚，戈爾曼的【火蠍號】只是停在船塢大修，很快能恢復戰力；
可自己的【霜牙號】，早已被李維俘虜，手下損失殆盡，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哪怕塞琳隨便出手，他也擋不住。
他在甲板上來回踱步，心中焦慮，卻怎麼都想不出辦法。
黑暗裡，只有一陣陣低沉的海浪聲，像是在為他們的失敗鳴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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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珍珠號】的會議室里，油燈在厚重的木牆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空氣沉悶，夾著鹹濕海水味與未散盡的火藥氣息。
塞琳站在人群里，雙手交疊在身前，眸子卻在悄悄打量四周。
漢斯端坐在長桌盡頭，臉色陰沉，宛如鐵鑄。
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寬厚的手掌卻死死扣在椅把上，青筋暴起。
左手邊，維克斯和戈爾曼並排而立，像犯錯的僕人，額頭汗水直冒，大氣都不敢出。
塞琳暗暗數著人：
巴頓——不在。
伊格納茨——不在。
霍克——靠著牆坐著，整隻右臂用布條纏著，血跡斑斑。
法蘭妮與尼科——身上濕透，頭髮還滴著水，像是剛從海里撈上來。
她心裡一陣微妙的快意。
對比之下，她這次的【黑牙號】不過是中桅杆受了一點傷，死傷也算輕微。
更重要的是，她還帶回了五個俘虜。
和這些非死即傷的同僚相比，她簡直像一位從宴席歸來的貴婦，旁人全是泥腿子農夫。
想到這裡，塞琳抬眼看向漢斯右手邊的將軍座。
索倫衣襟凌亂，滿頭大汗，眼神飄忽。
而瑪利亞——依舊坐得端莊，佩戴著珍珠與絲綢，嘴角含笑，仿佛這場慘敗與她毫無干係。
嫉妒像蛇一樣在塞琳心裡蜿蜒而動。
很好，瑪利亞，你等著。
等會兒，我要親手把你拖下水。
匯報開始了。
一個個頭領出列，聲音或低沉或顫抖。
「實心鐵彈把甲板打得稀巴爛……就像地獄的鐵雨，砸得人根本站不住。」
「船舷全是破洞，帆索被斬斷，幾乎失去操控。我們……根本沒法還手。」
「那小子李維……他壓根不怕傷自己船！那樣的衝鋒，我一輩子沒見過！」
「火炮同時開火的時候，我以為整片海都要炸開……」
恐懼與吹捧交織，會議室里漸漸充滿一種壓抑的氛圍，仿佛李維不是人，而是某種不可抗的災厄。
塞琳聽在耳里，心中更冷笑。
終於輪到她。
她昂首挺胸，款款走到大廳中央。聲音清脆而傲慢：
「我帶回了五個俘虜。」
話音一出，全場寂靜。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來。
那些滿口損失的頭領，一個個臉色難看。
漢斯也抬起眼，冷峻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面色似乎緩和了一絲。
塞琳心裡暗喜，趁勢開口：
「李維固然狂妄，但在您的威名面前，他也只敢在霧中藏頭露尾。
只是可惜——有些人似乎更懂得保存實力，卻忘了自己為何出海。」
她話里話外，一邊吹捧漢斯，一邊把矛頭暗暗指向其他將軍與頭領。
維克斯在角落裡心中暗罵：該死的毒蛇，開始了……
果然，漢斯的聲音低沉傳來：
「塞琳，你覺得，哪位船長最該被處置？以儆效尤。」
會議室陡然凝固。
塞琳感受到眾人望來的目光，唇角緩緩勾起，故意盯著維克斯，等到他大汗淋漓，才轉向瑪利亞，正準備把那個女人拖下水。
可就在這時——
漢斯的聲音忽然打斷：
「既然你認為維克斯罪不可赦，那就好。自今日起，他剝奪將軍資格，關入底倉。」
維克斯當場臉色煞白，塞琳也怔住了。
什……麼？
漢斯再不多言，只是揮了揮手。
黑珍珠號的衛兵上前，將維克斯粗暴押走。
塞琳心頭髮涼，嘴角的笑容僵住。
片刻後，人群被遣散。
會議室里只剩下漢斯、瑪利亞、索倫與戈爾曼。
漢斯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準備到哪一步了？」
瑪利亞微微俯身，姿態優雅，笑容卻像毒花般艷麗：
「下一次，我保證李維不會選擇撤退。他會留下來……親手迎接自己的覆滅。」
漢斯閉了閉眼，神情平靜：
「很好。之前的計劃有誤，我們不該分心對商船隊。全力對付李維才是正道。」
索倫猶豫著開口：
「可……現在我們才剛敗，黑珍珠號桅杆也還未修好。
若讓他返航啟航島，他的聲望與實力只會再增。」
漢斯忽然笑了。
那笑容森冷，叫人脊背發涼。
「不是還有一批活口嗎？【銅鱗號】的水手，丟下船長自己逃回來。」
他低聲說著，指尖輕輕敲打桌面。
「正好——拿他們來做試驗，給我們補充幾名新的超凡者。」
話音落下，瑪利亞、索倫、戈爾曼齊齊打了個寒顫。
仿佛憶起了某個不願觸及的禁忌。
空氣中，只有油燈的火苗顫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