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痛毆王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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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和弟弟王二想要逃跑,但腳下似生了根般,就是挪不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能跑去哪裡?

  有家有小的,還能帶著全家遠走高飛不成?

  萬一呢?

  說不定朱先安大人有大量,他們還能矇混過關呢。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可惜,兩人還是不了解朱先安和楊三財。

  朱先安一貫秉承的是人我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一棍打死。

  楊三財就更不用說了,他能混出個活閻王的名頭,就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此人只看利,可不在乎什麼伸手不打笑臉人。

  朱先安能帶他賺銀子,那朱先安就是他的手足兄弟。

  除非有人比朱先安更能帶他賺銀子。

  而顯然,住草鞋夾的王家兄弟,連一個銅子兒都不會給他。

  將兩人榨乾了,都賣不了五兩銀子。

  聽罷朱先安的簡略描述,楊三財心中也有數了。

  他正好想找個機會,緩和一下和朱先安的關係呢,沒想到這麼快就送上門來。

  而且,這倆王八羔子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敢覬覦精品麵粉?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楊三財對著王家兩潑皮冷冷一笑,又扭頭對著朱先安邀功笑道:

  「你看兄弟,這不就用到哥哥我了?要我說,你也別往心裡去,這世道就是這樣,我吃你,你吃我。」

  「這口惡氣,哥哥幫你出了。」

  「哥哥說的是。」朱先安抱拳苦笑,隨即正色道:

  「這兩人欺人太甚,哥哥你看...」

  入鄉隨俗,朱先安已經收起了前世和善的那一套。

  在底層盛行的是弱肉強食,打擊報復、辣手摧花比一笑泯恩仇更能震懾人。

  「兄弟的意思我明白。」楊三財莞爾一笑,轉過臉就沖手下幾個吩咐道:

  「去,將王家那倆畜生帶到那邊小巷子裡。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算計我兄弟!」

  「是。」手下基本都是從軍中下來的,一個個玩笑著,挽起衣袖,快步朝著黑臉黃牙兩兄弟包圍過去。

  楊三財又扭頭看向朱先安,見朱先安點了點頭,他才笑道:」手下人沒輕沒重的,兄弟且跟我來!這口惡氣,還得兄弟你自己出才爽!」

  說罷,楊三財拉著朱先安,便走了過去。

  兩人說話慢慢走過去的功夫,哭喪著臉的李家兩兄弟,已經被禮貌地請到小巷子裡。

  「你們守在巷子口,有官兵過來就提前喊一聲。」

  朱先安也有出惡氣的想法,他扭頭衝著身後的李掌柜等奴僕吩咐道:「這二人早上堵了我的門,我要教訓一下他們,你們守著巷子口。」

  「是,東家!」眾奴僕聞言,先是一驚,隨後跟在朱先安後面,打算將巷子口堵著,不讓外人看見。

  他們現在已經是東家的人了,自然要站在東家的立場上,聽東家的命令。

  約莫一分鐘的時間不到,朱先安便站在了李家兄弟面前了。

  只是此時,攻守異形了!

  此刻的王家兄弟臉上,早就沒了一大早表現出來的肆無忌憚和囂張跋扈。

  而是被按著胳膊,踩著膝蓋窩,強行壓著跪在地上,

  二人見朱先安和楊三彩來了,反應卻是不同。

  黃牙耿直,梗著脖子死死盯著朱先安,眼神中的恨意像是護食的惡犬一樣。

  「你小子別讓老子逮到機會!」

  大口喘著氣,絲毫不帶害怕的。

  他就連看向楊三財和周邊漢子的目光,都是恨意大過懼意。

  而黑臉漢子則識時務多了,眼看阻止不了「好兄弟」惡語相向。

  他泥菩薩過河,只能盡力保全自己了。

  他滿臉諂媚之色,嘴上不住說著求饒的話,連看向朱先安的眼神都含著能令人落淚的祈求之色。

  「朱大兄弟,,不,不,朱爺!都是誤會,誤會啊!」


  「楊爺爺,饒命,饒命!我們酒樓的東家是趙掌柜啊!」

  「趙老三?他算什麼玩意兒?也敢惹我兄弟!」

  楊三財聞言,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朱先安看著黑臉漢子滿是褶皺的黑臉,竟然也能擠出笑容,頓時感到好大快意。

  他在瞬間想起了討食的心機狗。

  王家兄弟二人的反應,倒是讓朱先安一直壓抑的心情好了許多。

  惡人還需惡人磨,只是那黃牙囂張的態度,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死到臨頭還在叫囂,這是多麼看不起自己?

  但不爽的同時,心中也在發怵。

  倒不是害怕黃牙,而是憂心黑臉漢子。

  黃牙這種人不足為慮,黑臉漢子倒是個人物!

  黑臉漢子如此能曲能伸,今日要麼將其徹底弄死,要麼只能勉為其難裝作大度而讓其放鬆警惕,以期後續有機會將其徹底弄死了事。

  但是,現在弄死他不現實,這個風險不值得冒。

  怎麼能將殺人的把柄,就如此輕易地交出去呢?

  那不是快意恩仇,那是腦子不靈光的傻缺。

  「殺人者死。」

  大明律不是擺設,殺人是要償命的,哪怕事出有因。

  只是,饒了黑臉兄弟,自己心裡那關又過不去。

  他又不是王八犢子,能一直忍氣吞聲!

  朱先安決定走一步看一步,反正這口惡氣自己肯定是要出的。

  他看了眼黃牙,此人不足為慮,今日哪怕自己不出手,也肯定會有人替他教訓自己的。

  果然,楊三財一看黃牙被押著跪在地上,仍舊如此叫囂。

  甚至還當著他的面,威脅朱先安,頓時暴怒。

  看不起他活閻王?不給他面子?

  他竟從來不知道,世上還有如此莽夫愚蠢之人,關鍵還能長這麼大!

  「哼!」一聲冷哼,「老子叫你嘴賤!」

  他跨步上前,縱身提腿,右大腿猛地繃緊,「砰」的一下,一腳踢在黃牙胸口,黃牙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他直接趴倒在地上,臉磕在地上後,又昂起腦袋,死死盯著楊三財。

  黃牙的眼中沒有恐懼,反而滿是恨意,只是嘴角的鮮血,暴露出他遭受的重擊不輕的事實。

  「嗨?今兒竟遇到個傻子!」

  楊三財都被氣笑了,他人不高,但手上力氣不小,一腳下去也沒能解氣。

  挽起袖子,沖左右吩咐道:「這小子嘴賤,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嘴巴硬,還是老子的拳頭硬!」

  一旁的漢子們嘴裡罵罵咧咧,將黃牙重新架了起來,讓其繼續跪在地上。

  有個機靈的,直接薅住黃牙的頭髮,讓其腦袋高高揚起。

  這小子下手也是狠,朱先安注意到黃牙的臉都被扯變形了。

  楊三財吐了口濃痰,「給老子按好他,老子叫他長點記性!」

  說罷,對著黃牙的臉噼里啪啦,好一頓左右開弓。

  力道極大,只兩巴掌下去,黃牙的眼神已然開始恢復清澈,嘴巴都無意識張開來。

  五巴掌下去,眼神都開始渙散了。

  楊三財也不敢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打死人,主要是朱先安在,還有那一群奴僕也在。

  而且這大白天的,屍體也不好處理。

  他是狠,但不是蠢。

  「拖下去,今日算是便宜他了。」他甩了甩通紅的雙手,吩咐兄弟將黃牙拖下去。

  等黃牙被拖走了,楊三財猛地回過神來。

  「朱兄弟,你看......」

  他似乎才想起來,這黃牙得罪的是朱先安,他該問過朱先安,叫朱先安處理才好。

  朱先安猜測楊三財應該是故意的,但他也不拆穿。

  那黃牙太慘,他就先不打了,免得手上沾上不該沾的人命。

  「哥哥替兄弟我出氣,兄弟感激不盡,今兒就先放過他吧。」


  朱先安瞥了眼黃牙死狗般的背影,心中恨恨道:「下次打斷你的黃牙!」

  他也想暴打黃牙一頓,可惜現在看黃牙那副樣子,他怕自己一頓老拳下去,黃牙會當場咽氣,故而只能暫且作罷。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他可不會天真的以為,黃牙只會恨楊三財,而不是他朱先安。

  這人腦子不靈光,干出什麼事都不奇怪。

  這次過去,雙方已然結成了死仇,起碼對於朱先安是這樣的。

  他不會容許對自己有歹意的敵人,好好活著的。

  既然得罪了他們,那就找機會弄死他們。

  有太多的大人物,死在小人物手上,朱先安不想成為其中的一例。

  但現在,時機不合適,只能作罷。

  黃牙被像死狗一樣拖到了巷子深處,朱先安和楊三財一眾人將目光放在了黑臉的王大身上。

  「楊爺,爺爺!」

  「朱爺,爺爺!」

  「是小的我有眼不識泰山,饒命,饒命!」

  王大雙膝跪地,匍匐著走了過去,就要扯二人褲腳求饒。

  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怕啊,自己弟弟被打成那副模樣,回去後估計他老娘都不認識了。

  「滾!」楊三財面色一變,一記窩心腳就將黑臉的王大攢倒在地。

  「欺負我朱兄弟的時候,你怎麼不多想想?」

  他罵了一句,轉頭對著朱先安笑道:

  「朱兄弟,這個王什麼,對王大,就交給你了?」

  楊三財示意朱先安,讓他親自動手。

  朱先安毫不猶豫地點頭,隨即沉著臉,走到跪在地上的黑臉漢子王大面前。

  猛地伸手,一把薅住王大的頭髮,將其腦袋提起來。

  頭皮都提出一指長,王大的臉都變扭曲了。

  「說吧,是你們兄弟自作主張,還是你們春和酒樓的東家,叫你們來跟著我的?」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

  但黑臉漢子心中卻是大驚,在他這麼多年混過的日子裡,他最怕的就是朱先安這種情緒穩定的人。

  而且有種發自內心的恐懼,讓他脊背麻麻的。

  他張了張嘴,但令他恐懼的是,喉嚨里竟然吐不出一句話來。

  現在的朱先安給他的這種感覺,他可太熟悉了。

  因為他們東家就是這種人。

  情緒內斂,平常不惹事,但一旦下定決心選擇動手,將會毫不留情。

  眼前這個一臉單純的小子,竟然對他產生了殺意。

  這是黑臉漢子所不能理解的。

  因為在他看來,朱先安很善良,是的,就是善良。

  而且,他和朱先安之間其實沒有深仇大恨,甚至早上他還吃點了虧。

  自從第一次見到朱先安的時候,王大就認定了,朱先安是個善良的人。

  那種眼神中透露出來的善良,是做不了假的。

  所以,他們才會選擇跟蹤朱先安,然後對朱先安下手。

  哪怕是鳳儀門前威脅他的時候,王大都沒有現在這種恐懼的感覺。

  但他沒想到,短短半天的功夫,朱先安竟然變成了眼前這幅令人恐懼的樣子。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還是他從一開始就看錯人了?

  黑臉漢子無法想像,他沒有回答朱先安的問題。

  因為頭皮上傳來的劇痛,和內心的恐懼,讓他感到身下都是濕熱的。

  「那我就當是你們兄弟倆自作主張了!」

  朱先安緩緩鬆開手,滿手的油膩觸感更讓他心中暴怒。

  這是多久沒洗頭髮了?

  該不會還有虱子跳我身上吧?

  鼻息間的尿騷味兒,更讓他難以忍受。

  就這膽量,還想著沖自己下狠手,將自己吃干抹淨?


  朱先安眼神一狠。

  縱身提胯的同時,狠狠一甩臂膀,右手成拳,如炮彈般砸向王大的黝黑臉頰。

  只聽「咔」的一聲脆響,王大的下巴已然錯位。

  他的腦袋直接砸在黃土地上,反彈兩下後,就軟軟地倒在地上。

  嘴角的鮮血染紅了地上的黃土,眼神迷茫,似乎一下子被砸暈過去了。

  這還是朱先安收著力的緣故,否則全力一拳下去,可能會將黑臉漢子直接打成殘疾人,甚至直接打死。

  當然,朱先安其實心裡清楚,這王大傷得沒有看起來這麼重,他是裝的。

  有經驗的人都能看出來。

  朱先安重新蹲下身子,眼睛平視著黑臉漢子布滿血絲的眼睛,自顧自將右手擦在王大背上相對乾淨的衣服上,淡淡道:

  「我知道你是裝的!」

  他一言點破,像是沒看見王大依舊渙散的眼神一樣。

  「《大明律》規定,『凡鬥毆殺人者,不問手足、他物、金刃,並絞。咱倆的情況,算不上事出有因吶!殺了你,老子在官府那裡也說不過去!』」

  朱先安嘴裡念叨著年初才頒布的《大明律》初稿,眼神說不出的遺憾。

  「當今聖上還是太仁慈了,殺了你這種人,叫老子挨板子,不划算。被官府抓到了,還要判老子我償命。」

  朱元璋的律法觀念還是太過先進了,現在的朱先安根本就鑽不了法律的空子。

  和稀泥,可是官吏的拿手好戲。

  鬥毆者,雙雙都要打板子。

  無大故致人死亡者,抵命。

  這一幕看的心狠手辣的楊三財都有些沉默,這朱兄弟,他好像看錯人了。

  這是個狠人。

  一時間,他竟有些後悔之前威脅朱先安了。

  不過他轉頭一想,現在已經和朱兄弟有了約定,有了共同發財的路子,關係算是很親密了,他也就不再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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