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再遇王家兄弟
隨著李巡檢和楊三財身份的揭露，朱先安也猜到了他們詭異行事的行為邏輯。
「他們將我看做是宋末時移民到海外的漢人。然後猜測我所代表的那些海外漢人，見當今聖上有雄主氣象，所以主動遣我來應天府做些生意打頭站，以圖後續。」
誰人不知海外富庶，奇珍異寶無數。
自己能拿出那等驚絕的麵粉，加上自己的膚色和本領，便給了他們相信自己杜撰出來的身份的證據！
基於此，朱先安算是看明白了。
檢校也是人，他們也要賺銀子！
在大明這片土地上，當官就是為了發財。
李巡檢好奇自己的身份和來歷，也貪錢。
但他膽子小，所以他用他自己名下的鋪子當銀子，和自己商量後，他自己拿半成利。
而楊三財背後有楊憲這尊大佛，他膽子大，所以半威逼半利誘，給自己送人，然後威脅著自己，要占下三成利。
「都占吧，你們能占多久，又能占多少便宜？」
朱先安沒有正面回答楊三財的反問，算是默認了楊三財自己的猜測。
「兄弟，這檢校的事情，我只告訴你，你萬萬不能告訴其他人。」
朱先安點頭應了下來。
既然事情談妥了，也沒有再逗留的必要。
賣奴僕的銀子自然作罷。
二人簡單商議，楊三財將老楊頭叫進來，衝著楊老頭吩咐道：
「你去催催朱兄弟的那些奴僕，讓他們簽名字，按手印。快些將黃冊拿回來，謝家姐妹的也一併拿過來。」
「是，老爺。」
楊老頭出了正廳，將謝家姐妹打發進來，在朱先安旁邊候著。
半刻鐘後，楊老頭領著兩個幫閒進來了，抱著一沓黃冊。
在楊老頭的幫助下，朱先安在各賣身契、黃冊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並且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至於每個奴僕的價錢，也以每個二兩的價格，寫上去了，方便以後被追究奴僕來歷時做個憑證。
謝家兩女的賣身契，自然也落到了他的手裡。
檢查完所有東西後，楊老頭將所有文策分為兩份，將其中一份存入木匣子後，交到了朱先安的手上。
「朱爺，此匣中的賣身契，一式兩份，若是遺失，可隨時遣人來尋老朽，老朽再替朱爺補上一份就是。」
老楊頭的語氣和動作說不出的諂媚，也難為他這般大年紀了。
朱先安接過木匣子，謝過老楊頭。
隨後將其暫時交給了候在一旁的謝家姐妹抱著。
這謝家雙姝，肩膀上還各自挎著個書包大小的小包袱，裡面是她們的隨身之物。
一行人出了正廳，回到了後院。
而此時的後院中，眾奴僕已經聚齊了。
吃飽喝足後的他們，精神氣好了許多，見朱先安來了，當即喊道：
「爺。」
整齊劃一，雖然中氣不足，但已經很好了。
顯然，前面老楊頭應該特意訓過他們。
楊三財制止了朱先安打算帶人直接離開的動作。
他上前兩步，站在台階上，衝著下方眾奴僕喊道：
「以後朱先安朱公子，就是你們主人！」
他頓了一下，虎目從每個奴僕的臉上掃過，隨後又道：
「你們都是從我楊三財這裡走出去的，以後但凡叫我聽到朱兄弟說，你們中的某些人不老實，不好好幹事。可別怪我姓楊的找你們算帳！」
楊三財說著話的時候，陰惻惻的，聽得一旁的朱先安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胳膊。
站在他身後兩步半距離的謝家姐妹，渾身戰戰兢兢，眼神中也透露著恐懼。
楊三財在外面有個活閻王的稱呼，慘死在他手下的人和奴僕，能填滿一整個院子。
下面的奴僕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
朱先安沉默不言，只站在一旁看著。
奴僕買賣可不是一錘子買賣，若是奴僕不老實，主家可以找牙行退貨的。
若是奴僕逃跑了，牙行還要出人出錢將奴僕找回來。
當然，這和主家的權勢有關。
楊三財話畢，衝著朱先安招了招手。
「朱兄弟，你上來說兩句，給他們立立規矩。」
朱先安猶豫了一下，也走上了台階。
他的目光著重從排頭的李掌柜和仇掌柜二人和他們的家小身上掠過。
這二人以前都是管著人的掌柜，放在後世算是小老闆，但因為種種原因，全家淪為奴僕。
朱先安買他們，是因為此二人能讀書、認字、算帳。
雖然有些可憐他們的遭遇，但該有的規矩，一個都不能少。
「以後都稱呼我為東家！在我手下做事，最重要的是聽話！我不虧待你們，希望你們也不要辜負我的信任！」
場下眾奴僕面面相覷，一兩個呼吸後，「是，東家！」
「小的們記住了！」
語氣都不自覺歡快了許多。
都是人，哪兒有喜歡自稱奴才的，叫人主人的？
稱呼東家，也比叫人主人，讓他們內心更好受一些。
有的仁慈的主家，還會許自家奴僕自稱為「我」的。
朱先安將目光看向謝家兩女。
「爺！」兩女俏生生的叫了一句。
「以後也叫我東家！」朱先安如此命令。
二人聞言，俏臉露出驚訝之色，但也立馬回道：「奴婢記住了，東家！」
朱先安聞言，心安理得了不少。
東家也是奴僕對主人的稱呼之一。
但在他所在的後世，還有老闆、掌柜的意思。
相較於能引來麻煩的「主人」，讓他渾身不自在的「爺」、「老爺」等稱呼，還是被這些奴僕叫做「東家」，能更讓他心安理得。
能在合乎當前禮儀的情況下，讓自己身心舒坦，何樂而不為？
訓話完畢，朱先安衝著楊三財拱了拱手，笑道：
「今日就多謝哥哥，哥哥且安心等著弟弟的好消息就是。」
「只是還有一事，怕是要麻煩哥哥了！」
「哦？」楊三財一愣，隨即大笑道：
「哈哈哈，兄弟但說無妨！」
「之前弟弟我沒想到會買這麼多的人，安頓他們的地方還未曾找到，哥哥這裡可有門路？」
朱先安開門見山，他知道楊三財這裡一定有門路。
這裡是牙行，相當於後世的中介綜合體，租房賣房也是他們的主業。
「這有何難？」楊三財一聽只是租院子，當即拍著胸脯說道：
「不知道賢弟可選好安排這些人的地方了？只要不是要住在官衙和皇宮裡，兄弟你隨便挑地方就是！」
他的口氣很大，但朱先安知道，他沒有吹牛。
背靠楊憲，自身又是檢校，還是最大的牙行掌柜的。
楊三財甚至都能借用官衙來安排他們這些人。
「那就多謝哥哥了。」
朱先安聞言笑著道謝，隨即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他打算去巡檢司南邊的鮮魚巷租住兩處院子，來安頓這些奴僕。
這鮮魚巷不在鳳儀門內，而是在城門外面，只和靜海寺隔著一條護城河，交通很是便利。
鮮魚巷出入口不遠處正是鳳儀橋，鳳儀橋是通入鳳儀門的必經之路。
達官顯貴往來頻繁。
李巡檢拿出來給他用的鋪子，就在鳳儀橋頭的繁華處。
而聽到朱先安的要求，楊三財哈哈一笑，道：
「兄弟考慮的確實周到。鮮魚巷距離此處不遠，哥哥親自帶你去。」
「那就多謝哥哥了！」朱先安大喜，倒也沒有拒絕。
因為牙行距離鮮魚巷確實很近，還不到二里地。
朱先安和楊三財並排而走，說說笑笑。
一群人走在他們後面，浩浩蕩蕩地出了院子，往牙行巷出口而去。
朱先安臉上表情很是輕鬆，但其實內心充滿憂慮。
今日從出門到現在發生的事情，接二連三的，基本都是壞事。
事情的發展，總是會脫離他的掌控。
楊三財和李巡檢的檢校的身份，讓他如芒在背。
此二人別看現在和他好得跟親兄弟似的，但一旦自己被他們看透虛實，第一個沖自己下刀子的，也一定會是他們兩個。
而站在楊三財後面的楊憲，乃至於隨時可能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朱元璋，更讓他擔心。
這種刀子隨時落在他脖頸上的感覺，讓他睡覺都睡不踏實。
朱先安意識到，這個大明朝要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更危險。
李巡檢的莫名熱情、春和酒樓的赤裸惡意、牙行楊三財的貪婪霸道.....
巡檢司、楊憲、朱元璋......
往後，更大更多的危機還在等待著他。
不過，自己今日的努力，也並非沒有效果。
因為從現在開始，自己總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二十五個奴僕，其中十二個壯漢，是能夠無懼春和酒樓的威脅的。
因為這裡是應天府，他們還沒膽子大到，糾結一幫人強行攻打自己這麼多人。
事情鬧大了，第一個倒霉的必然是春和酒樓。
他們是為了求財的，不是來和他朱先安玩兒命的，他們之間又沒有死仇。
出牙行的時候，楊三財自然也帶了人手，足足十二三個壯漢，走在隊伍周圍。
前面開路的四個，剩下八個走在眾人的身後或者兩側。
龍江關這片魚龍混雜，他楊三財出門時，也是前呼後擁的。
楊三財是個八面玲瓏的人，雖然霸道，但收了好處也是真辦事。
一群人浩浩蕩蕩，穿街走巷，很快就到了靜海寺對面的鳳儀橋頭。
從橋頭走過，再走七八十步，就是鮮魚巷了。
而此時，朱先安卻停住了腳步，眼睛也逐漸眯了起來。
楊三財察覺到了異常，也停下了腳步。
目視著蹲守在不遠處橋頭的兩個漢子。
這兩個漢子，正是早上被他逼退的春和酒樓的人——王家兩兄弟。
「爺，朱爺，那是春和酒樓的人，草鞋夾那片的王家兩兄弟。」
楊三財身後一個漢子上前兩步，在楊三財和朱先安耳邊快速說道。
春和酒樓的人？
他們怎麼敢堵自己的路？
楊三財起先一愣，隨即又立馬反應過來，側頭看著朱先安。
朱先安呵呵笑了笑，簡單將自己和春和酒樓的恩怨說了一下。
另一邊，黑臉和黃牙兄弟，人已經麻了。
他們之所以在這入城的必經之路上等著朱先安，倒不是要對朱先安動手。
而是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朱先安落單的機會。
只是他們沒想到，他們等來的不止是朱先安，還有那個笑閻王楊三財。
看兩人並肩而行的樣子，關係貌似不淺。
稍稍有點門道的，哪個不知道牙行的笑閻王楊三財？
此人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得罪他的人，就沒一個能落著好的。
殘廢都是好結局，往往都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只是，剛剛他們實在沒認出來朱先安，那一大幫子人，誰知道被眾星拱月的，是早上那個孤身出門，還受他們兄弟欺辱的朱先安？
現在認出來，卻是晚了，跑都不好跑。
「他們將我看做是宋末時移民到海外的漢人。然後猜測我所代表的那些海外漢人，見當今聖上有雄主氣象，所以主動遣我來應天府做些生意打頭站，以圖後續。」
誰人不知海外富庶，奇珍異寶無數。
自己能拿出那等驚絕的麵粉，加上自己的膚色和本領，便給了他們相信自己杜撰出來的身份的證據！
基於此，朱先安算是看明白了。
檢校也是人，他們也要賺銀子！
在大明這片土地上，當官就是為了發財。
李巡檢好奇自己的身份和來歷，也貪錢。
但他膽子小，所以他用他自己名下的鋪子當銀子，和自己商量後，他自己拿半成利。
而楊三財背後有楊憲這尊大佛，他膽子大，所以半威逼半利誘，給自己送人，然後威脅著自己，要占下三成利。
「都占吧，你們能占多久，又能占多少便宜？」
朱先安沒有正面回答楊三財的反問，算是默認了楊三財自己的猜測。
「兄弟，這檢校的事情，我只告訴你，你萬萬不能告訴其他人。」
朱先安點頭應了下來。
既然事情談妥了，也沒有再逗留的必要。
賣奴僕的銀子自然作罷。
二人簡單商議，楊三財將老楊頭叫進來，衝著楊老頭吩咐道：
「你去催催朱兄弟的那些奴僕，讓他們簽名字，按手印。快些將黃冊拿回來，謝家姐妹的也一併拿過來。」
「是，老爺。」
楊老頭出了正廳，將謝家姐妹打發進來，在朱先安旁邊候著。
半刻鐘後，楊老頭領著兩個幫閒進來了，抱著一沓黃冊。
在楊老頭的幫助下，朱先安在各賣身契、黃冊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並且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至於每個奴僕的價錢，也以每個二兩的價格，寫上去了，方便以後被追究奴僕來歷時做個憑證。
謝家兩女的賣身契，自然也落到了他的手裡。
檢查完所有東西後，楊老頭將所有文策分為兩份，將其中一份存入木匣子後，交到了朱先安的手上。
「朱爺，此匣中的賣身契，一式兩份，若是遺失，可隨時遣人來尋老朽，老朽再替朱爺補上一份就是。」
老楊頭的語氣和動作說不出的諂媚，也難為他這般大年紀了。
朱先安接過木匣子，謝過老楊頭。
隨後將其暫時交給了候在一旁的謝家姐妹抱著。
這謝家雙姝，肩膀上還各自挎著個書包大小的小包袱，裡面是她們的隨身之物。
一行人出了正廳，回到了後院。
而此時的後院中，眾奴僕已經聚齊了。
吃飽喝足後的他們，精神氣好了許多，見朱先安來了，當即喊道：
「爺。」
整齊劃一，雖然中氣不足，但已經很好了。
顯然，前面老楊頭應該特意訓過他們。
楊三財制止了朱先安打算帶人直接離開的動作。
他上前兩步，站在台階上，衝著下方眾奴僕喊道：
「以後朱先安朱公子，就是你們主人！」
他頓了一下，虎目從每個奴僕的臉上掃過，隨後又道：
「你們都是從我楊三財這裡走出去的，以後但凡叫我聽到朱兄弟說，你們中的某些人不老實，不好好幹事。可別怪我姓楊的找你們算帳！」
楊三財說著話的時候，陰惻惻的，聽得一旁的朱先安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胳膊。
站在他身後兩步半距離的謝家姐妹，渾身戰戰兢兢，眼神中也透露著恐懼。
楊三財在外面有個活閻王的稱呼，慘死在他手下的人和奴僕，能填滿一整個院子。
下面的奴僕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
朱先安沉默不言，只站在一旁看著。
奴僕買賣可不是一錘子買賣，若是奴僕不老實，主家可以找牙行退貨的。
若是奴僕逃跑了，牙行還要出人出錢將奴僕找回來。
當然，這和主家的權勢有關。
楊三財話畢，衝著朱先安招了招手。
「朱兄弟，你上來說兩句，給他們立立規矩。」
朱先安猶豫了一下，也走上了台階。
他的目光著重從排頭的李掌柜和仇掌柜二人和他們的家小身上掠過。
這二人以前都是管著人的掌柜，放在後世算是小老闆，但因為種種原因，全家淪為奴僕。
朱先安買他們，是因為此二人能讀書、認字、算帳。
雖然有些可憐他們的遭遇，但該有的規矩，一個都不能少。
「以後都稱呼我為東家！在我手下做事，最重要的是聽話！我不虧待你們，希望你們也不要辜負我的信任！」
場下眾奴僕面面相覷，一兩個呼吸後，「是，東家！」
「小的們記住了！」
語氣都不自覺歡快了許多。
都是人，哪兒有喜歡自稱奴才的，叫人主人的？
稱呼東家，也比叫人主人，讓他們內心更好受一些。
有的仁慈的主家，還會許自家奴僕自稱為「我」的。
朱先安將目光看向謝家兩女。
「爺！」兩女俏生生的叫了一句。
「以後也叫我東家！」朱先安如此命令。
二人聞言，俏臉露出驚訝之色，但也立馬回道：「奴婢記住了，東家！」
朱先安聞言，心安理得了不少。
東家也是奴僕對主人的稱呼之一。
但在他所在的後世，還有老闆、掌柜的意思。
相較於能引來麻煩的「主人」，讓他渾身不自在的「爺」、「老爺」等稱呼，還是被這些奴僕叫做「東家」，能更讓他心安理得。
能在合乎當前禮儀的情況下，讓自己身心舒坦，何樂而不為？
訓話完畢，朱先安衝著楊三財拱了拱手，笑道：
「今日就多謝哥哥，哥哥且安心等著弟弟的好消息就是。」
「只是還有一事，怕是要麻煩哥哥了！」
「哦？」楊三財一愣，隨即大笑道：
「哈哈哈，兄弟但說無妨！」
「之前弟弟我沒想到會買這麼多的人，安頓他們的地方還未曾找到，哥哥這裡可有門路？」
朱先安開門見山，他知道楊三財這裡一定有門路。
這裡是牙行，相當於後世的中介綜合體，租房賣房也是他們的主業。
「這有何難？」楊三財一聽只是租院子，當即拍著胸脯說道：
「不知道賢弟可選好安排這些人的地方了？只要不是要住在官衙和皇宮裡，兄弟你隨便挑地方就是！」
他的口氣很大，但朱先安知道，他沒有吹牛。
背靠楊憲，自身又是檢校，還是最大的牙行掌柜的。
楊三財甚至都能借用官衙來安排他們這些人。
「那就多謝哥哥了。」
朱先安聞言笑著道謝，隨即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他打算去巡檢司南邊的鮮魚巷租住兩處院子，來安頓這些奴僕。
這鮮魚巷不在鳳儀門內，而是在城門外面，只和靜海寺隔著一條護城河，交通很是便利。
鮮魚巷出入口不遠處正是鳳儀橋，鳳儀橋是通入鳳儀門的必經之路。
達官顯貴往來頻繁。
李巡檢拿出來給他用的鋪子，就在鳳儀橋頭的繁華處。
而聽到朱先安的要求，楊三財哈哈一笑，道：
「兄弟考慮的確實周到。鮮魚巷距離此處不遠，哥哥親自帶你去。」
「那就多謝哥哥了！」朱先安大喜，倒也沒有拒絕。
因為牙行距離鮮魚巷確實很近，還不到二里地。
朱先安和楊三財並排而走，說說笑笑。
一群人走在他們後面，浩浩蕩蕩地出了院子，往牙行巷出口而去。
朱先安臉上表情很是輕鬆，但其實內心充滿憂慮。
今日從出門到現在發生的事情，接二連三的，基本都是壞事。
事情的發展，總是會脫離他的掌控。
楊三財和李巡檢的檢校的身份，讓他如芒在背。
此二人別看現在和他好得跟親兄弟似的，但一旦自己被他們看透虛實，第一個沖自己下刀子的，也一定會是他們兩個。
而站在楊三財後面的楊憲，乃至於隨時可能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朱元璋，更讓他擔心。
這種刀子隨時落在他脖頸上的感覺，讓他睡覺都睡不踏實。
朱先安意識到，這個大明朝要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更危險。
李巡檢的莫名熱情、春和酒樓的赤裸惡意、牙行楊三財的貪婪霸道.....
巡檢司、楊憲、朱元璋......
往後，更大更多的危機還在等待著他。
不過，自己今日的努力，也並非沒有效果。
因為從現在開始，自己總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二十五個奴僕，其中十二個壯漢，是能夠無懼春和酒樓的威脅的。
因為這裡是應天府，他們還沒膽子大到，糾結一幫人強行攻打自己這麼多人。
事情鬧大了，第一個倒霉的必然是春和酒樓。
他們是為了求財的，不是來和他朱先安玩兒命的，他們之間又沒有死仇。
出牙行的時候，楊三財自然也帶了人手，足足十二三個壯漢，走在隊伍周圍。
前面開路的四個，剩下八個走在眾人的身後或者兩側。
龍江關這片魚龍混雜，他楊三財出門時，也是前呼後擁的。
楊三財是個八面玲瓏的人，雖然霸道，但收了好處也是真辦事。
一群人浩浩蕩蕩，穿街走巷，很快就到了靜海寺對面的鳳儀橋頭。
從橋頭走過，再走七八十步，就是鮮魚巷了。
而此時，朱先安卻停住了腳步，眼睛也逐漸眯了起來。
楊三財察覺到了異常，也停下了腳步。
目視著蹲守在不遠處橋頭的兩個漢子。
這兩個漢子，正是早上被他逼退的春和酒樓的人——王家兩兄弟。
「爺，朱爺，那是春和酒樓的人，草鞋夾那片的王家兩兄弟。」
楊三財身後一個漢子上前兩步，在楊三財和朱先安耳邊快速說道。
春和酒樓的人？
他們怎麼敢堵自己的路？
楊三財起先一愣，隨即又立馬反應過來，側頭看著朱先安。
朱先安呵呵笑了笑，簡單將自己和春和酒樓的恩怨說了一下。
另一邊，黑臉和黃牙兄弟，人已經麻了。
他們之所以在這入城的必經之路上等著朱先安，倒不是要對朱先安動手。
而是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朱先安落單的機會。
只是他們沒想到，他們等來的不止是朱先安，還有那個笑閻王楊三財。
看兩人並肩而行的樣子，關係貌似不淺。
稍稍有點門道的，哪個不知道牙行的笑閻王楊三財？
此人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得罪他的人，就沒一個能落著好的。
殘廢都是好結局，往往都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只是，剛剛他們實在沒認出來朱先安，那一大幫子人，誰知道被眾星拱月的，是早上那個孤身出門，還受他們兄弟欺辱的朱先安？
現在認出來，卻是晚了，跑都不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