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請纓，化劍，破境
作者段非斷攜《嘉靖穿越慶帝，從慶餘年開始修仙》在可樂小說等你。
過了片刻，正當嘉靖在御書房內批閱奏章的時候，御書房的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洪四庠垂手立在門檻外。
他身後站著李雲睿，一襲素白宮裝，外面罩著件墨色披風，髮髻以一根玉簪松松綰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三個月不見，她身上的氣息比之前凝實了許多。
鍊氣六層的修為，清楚出現在嘉靖的感知內，靈力運轉的軌跡也比從前順暢了不少。
「陛下，長公主殿下求見。」洪四庠低聲稟報。
嘉靖放下硃筆，抬眼看去。
李雲睿跨過門檻，走到書案前三步處站定，斂衽行禮，動作行雲流水，不卑不亢。
「雲睿參見陛下。」
「起來。」
嘉靖打量了她一眼，讚嘆一聲：「鍊氣六層，不錯。」
李雲睿直起身，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順勢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神情鄭重。
「陛下，雲睿今日來，不是為了自己的修為。」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卷玉冊，雙手呈上。
「這是雲睿這三個月，在景運聖院修仙班旁聽時，記錄的學員訓練數據和靈力增長曲線。
雲睿仔細比對過，發現一個規律。
凡是參加過實戰演練的學員，突破鍊氣四層的概率比未參加的學員高出三成。
而且在實戰中靈力消耗到極限後，再恢復時靈力上限會有小幅提升。」
嘉靖接過玉冊，神識掃過。
裡面密密麻麻的數據曲線排列整齊，每一項都標註了樣本來源和統計方法。
他抬頭看了李雲睿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詫異。
「難得你有心了，統計這些想必是有自己的想法。」
「陛下明鑑，雲睿想為仙國建立一支修仙者軍團。」
李雲睿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不是高達統領的神衛營那種重裝突擊部隊，而是一支輕裝快速反應軍團。
專門負責在混沌裂縫封印鬆動時，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用人數優勢和戰術配合壓制裂縫中湧出的混沌造物，為神衛營的重裝突擊爭取部署時間。」
她上前一步，手指在御書房中央的全息沙盤上點了幾下，調出大慶仙國疆域圖。
「陛下請看，目前全國有三道已知裂縫，分別位於西北礦場、江南鐵礦場、慶國邊境深山。
三道裂縫之間，距離最短也有兩千里。
神衛營只有一千人，就算擴編到兩千人，也無法同時覆蓋三道裂縫。
一旦兩道裂縫同時出事，必然有一處要被放棄。」
她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幾條線。
「但如果有一支輕裝快速反應軍團，情況就完全不同。
每支分隊，駐紮在一處裂縫方圓五百里內的靈氣節點上，一旦裂縫出現異動，能在半個時辰內趕到現場。
不需要殲滅混沌造物，只需要拖住它們，等神衛營的重裝突擊抵達。」
嘉靖看著沙盤上那幾條線，沒有說話，李雲睿繼續說下去。
「這支軍團的兵源，雲睿建議從景運聖院修仙班中選拔。
不是選天賦最高的，是選實戰考核中表現最穩定的人。
天賦高的走精英路線，進神衛營。
穩定的走量產路線，進快速反應軍團。
兩者互補，才能覆蓋全國防線。」
「編制呢？」
「每支分隊三十人，設一名分隊長、一名副隊長、一名醫療修士、兩名通訊修士、二十五名戰鬥修士。
配備輕型仙國戰甲，不追求戰甲的三倍靈力增幅，只需要一點五倍。
但重量必須減輕一半以上，保證長時間機動作戰的續航能力。」
李雲睿顯然做了充分準備，對答如流。
「三十人一隊，三道裂縫至少要部署六隊，加上輪換休整的人員，初期編制需要三百人。
雲睿親自帶過修仙班的實戰演練，有信心在三個月內，把這三百人練出來。」
嘉靖把玉冊放在書案上，看著李雲睿。
「你怎麼突然想到要做這些事，難道自己一個人修煉還不夠？」
李雲睿沉默了一息，然後抬起頭，直視嘉靖的眼睛。
「陛下，雲睿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
當年執掌內庫時，為了權力不擇手段。
後來被陛下圈禁，心裡還存著僥倖，覺得總有一天能翻盤。
直到陛下傳授雲睿修仙功法，雲睿才明白了一件事。
修行這條路，走到最後，拼的不是天賦，不是資源，是心念。
心念不正，修為越高，死得越快。
雲睿以前的心念是歪的，所以靈力運轉總是滯澀，瓶頸總是沖不過去。
只想著怎麼幫陛下守住仙國，靈力就順暢了。」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說來可笑，雲睿這輩子第一次心念純正地做一件事，竟然是幫陛下練兵。」
嘉靖看著她，書房裡只有牆角鐘漏滴答的聲音，和窗外遠處景運堂隱約傳來的晚修誦經聲。
「洪四庠。」
「奴婢在。」
「傳朕旨意，冊封李雲睿為仙國軍營統領，直屬朕的麾下，不受軍務部節制。
兵源從景運聖院修仙班選拔，編制三百人，三個月內成軍。
所需輕型仙國戰甲，由范閒在神廟的生產線優先供應。」
洪四庠躬身領旨，轉身退出御書房。
李雲睿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深深行了一禮。
「雲睿，謝陛下信任。」
「朕不是信任你。」
嘉靖站起身，從書案後走出來，停在她面前，「朕是相信你的修為，相信你的能力。」
李雲睿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的靈力運轉軌跡，朕剛才用神識掃過了。」
嘉靖的語氣，依舊平淡，「以前你經脈里那些滯澀的節點，現在一個都沒了。
靈力從丹田到四肢百骸，暢通無阻。
這不是靠丹藥能堆出來的，是靠心念純正才能達到的狀態，你的心念確實變了。」
李雲睿垂下眼睫，睫毛微微顫動。
「雲睿不敢欺瞞陛下，其實還有一個小小的私心。」
「說。」
「雲睿想和陛下一樣，站在一起共同對敵，而不是躲在陛下身後。
當年慶國被北齊壓著打的時候，雲睿只能在內庫里替陛下打理銀錢，幫不上別的忙。
現在仙國被混沌邪神盯上了，雲睿不想再像當年一樣，只能躲在後面看著別人拼命。」
嘉靖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點在她眉心處。
一縷金色靈力探入她的識海，李雲睿沒有抗拒，將識海完全敞開。
她的識海確實比以前乾淨了許多，曾經那些相互纏繞的雜念和執念已經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紫色絲線，蜷在識海最深處。
這是獨屬於色孽的印記，三個月前，她也在修煉時被色孽的聲音觸碰過。
但她沒有像林墨和陳遠那樣被印記控制，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力把印記壓制到了幾乎消散的程度。
雖然沒有徹底根除，但已經無法影響她的神智。
「什麼時候的事？」
「三個月前，突破鍊氣五層的時候。」
李雲睿坦白承認，開口說道：「那道聲音問雲睿，想不想重新拿回內庫的權柄。
雲睿說不想，它又問雲睿，想不想讓陛下多看雲睿一眼。
雲睿說，陛下看或不看，雲睿都會站在這裡。
然後它就不說話了，印記就慢慢縮成了現在這樣。」
她抬起頭，看著嘉靖。
「陛下，雲睿曾經以為，愛一個人，是想得到他的全部。
現在雲睿才明白，愛一個人，探索諸天無限分類p>
良久沉默，隨後嘉靖伸出手，點在她手腕內側。
一道金色法則之力從指尖溢出，沿著她的經脈緩緩上行。
法則之力所過之處，蜷在識海深處那道紫色絲線劇烈顫抖起來，像被燒紅的鐵鉗夾住一樣，發出尖銳的嘶鳴。
李雲睿咬緊牙關，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法則之力侵蝕混沌意志的痛苦遠超肉體疼痛，但她一聲沒吭。
金色法則之力化作一座微型封印，將那道紫色絲線完全隔絕在其中。
金丹後期的法則強度，足夠壓制它很長一段時間。
等將來修為突破到元嬰期，就能徹底根除它。
李雲睿<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來，嘉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朕傳你的功法，繼續修煉。
色孽的印記最擅長趁虛而入，心念必須始終保持純正。」
李雲睿靠在他臂彎里，呼吸還有些急促，但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雲睿知道，雲睿不會再給它可乘之機。」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李雲睿站直身子，退後兩步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御書房。
李雲睿從御書房出來時，正好撞見林婉兒和葉靈兒。
兩人剛從演武場下來，林婉兒一身素白勁裝，長劍斜背在身後。
葉靈兒則穿著慣常的紅色短打，手裡還拎著兩把沒來得及歸鞘的彎刀。
兩人臉上都掛著汗珠，顯然剛結束對練。
「長公主殿下。」林婉兒率先行禮。
李雲睿看著自己的女兒，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自從被嘉靖傳授功法後，林婉兒的身子骨比從前好了太多。
曾經那個病懨懨的姑娘，如今已經是鍊氣七層的修士，劍法在同輩中罕有敵手。
「你們來得正好，陛下在御書房裡，進去吧。」
李雲睿說完，徑直朝宮道另一頭走去。
林婉兒和葉靈兒對視一眼，推門進了御書房。
嘉靖正站在全息沙盤前，手裡還拿著李雲睿留下的那捲玉冊。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回。
「你們兩個來得正好，朕正準備傳你們過來。
最近修為進展如何？」
葉靈兒最憋不住話，搶先開口：「陛下，卡在一個瓶頸上動不了。
鍊氣六層往上走，靈力總量倒是夠，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運轉起來黏黏糊糊，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
林婉兒補充道：「臣也是同樣的問題，靈力積蓄到了，但突破時總差一口氣。
臣試過用丹藥輔助，效果不大。」
嘉靖轉過身，掃了兩人一眼。
「你們的靈力沒問題，識海里有雜質。
這三個月你們去前線歷練過，接觸過混沌裂縫的邊緣區域。
亞空間能量會殘留在識海深處，不清理乾淨，修為就會被卡住。」
說完這句話，他抬手示意兩人坐下。
「閉上眼睛，放鬆心神，朕幫你們把識海清理一遍。」
兩人依言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上眼。
嘉靖走到兩人身後，抬起雙手，右指點住林婉兒後腦玉枕穴上方三寸處，左指點住葉靈兒頭頂百會穴偏右的位置。
這是修仙者識海的兩個外門入口，金丹期修士能通過這兩個穴位，以神識直接探入他人識海。
林婉兒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後腦湧入。
暖流所過之處，那種黏滯的不適感迅速消退，像被溫水沖刷過的河道，靈氣運轉變得流暢起來。
她的識海里有一小團灰濛濛的霧氣，是之前在納垢裂縫外圍執行任務時，沾染的混沌殘留。
嘉靖的神識如金色細絲探入，將那些灰色霧氣一層層剝離，裹成一團，用法則之力封印，從識海深處輕輕取了出來。
整個過程極為精細，需要神識精度達到毫釐。
金丹後期修士做這種事不算費力，但需要極度的耐心，因為識海結構極其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留下永久損傷。
葉靈兒這邊則有些棘手，她的識海結構和常人不太一樣。
極為活躍，靈力的流動帶著攻擊性。
混沌殘留附著的比較深，需要用更精密的控制手法。
嘉靖在她的百會穴上多停留了片刻，金色神識如遊絲般探入識海深處。
精準繞開那些活躍的靈能節點，找到附著在識海內壁的那團暗紅色殘留，層層剝離，裹成一團，取了出來。
整個過程結束後，他把那兩團灰色霧氣握在掌心裡，五指收攏，金丹後期的法則之力瞬間將混沌殘留碾成虛無。
林婉兒睜開眼睛，感受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的靈力運轉。
「陛下，果然很順暢。」
嘉靖沒有多說什麼，繼續運轉功法，將兩道金色法則之力分別送入她們的丹田氣海。
法則之力與靈力在氣海中緩緩交融，溫度從內向外擴散，像從骨縫裡往外滲出溫水，四肢百骸都被泡得酥軟。
林婉兒第一個感受到變化，靈氣運轉速度從平穩過渡到緩慢加速。
那些以前需要刻意引導，才能通過的經脈節點，現在靈氣會自動找到最順暢的路徑流過去。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靈力開始變得更加活躍。
葉靈兒那邊反應更劇烈，她渾身像是被扔進了煉丹爐里。
坐在蒲團上，身子止不住地微微發抖，後背的汗水把紅色短打的布料浸得透濕，貼在她線條分明的背肌上。
印堂處微微泛紅，但表情還算鎮定。
兩人體內同時響起一聲極輕微的碎裂聲，像是冰層在暖流中裂開一道縫。
氣海內的靈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推了一把，沖開那層阻滯許久的瓶頸，沿著經脈一路奔騰。
鍊氣七層，破了。
林婉兒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感受著突破後體內翻湧的靈力。
比以前更順暢，以及更加收放自如。
她抬起頭想謝恩，卻發現嘉靖不知什麼時候收了手。
而他收手的動作極快，快到這兩位剛突破鍊氣七層的修士完全沒有察覺。
坐在蒲團上的葉靈兒，最先反應過來：「陛下，您突破金丹後期以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剛才您收手的時候，我們都沒感覺到。」
嘉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笑道：「金丹後期和金丹中期是兩回事，等你們到了金丹期就明白了。」
「陛下，那金丹期的神識能分化多少道？」
「至少二十道。」
「二十道神識？」
葉靈兒眼睛都圓了，語氣帶著驚詫：「陛下，那您現在能同時處理二十件不同的事？」
「可以。」
葉靈兒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所以那些積壓的奏章，您真的是一個人批完的？」葉靈兒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不然呢，朕批奏章的時候，一般會分化出三道神識。
一道批戶部的摺子，一道批軍部的摺子，還有一道處理你們這些不省心的。」
葉靈兒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林婉兒低著頭，心裡卻暗暗想著，這位仙帝比所有人看到的都要忙得多。
白天處理朝政，晚上閉關修煉，還要抽空給她們梳理識海、指導修為。
兩人同時行禮，齊聲道：「多謝陛下恩賜。」
「回吧，明日繼續修煉，不要鬆懈。」
兩人退出御書房後，林婉兒在廊道里停下腳步。
葉靈兒回頭看她，疑惑出聲：「怎麼了？」
林婉兒搖了搖頭，把手按在劍柄上。
「沒什麼，走吧。」
過了片刻，正當嘉靖在御書房內批閱奏章的時候，御書房的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洪四庠垂手立在門檻外。
他身後站著李雲睿，一襲素白宮裝，外面罩著件墨色披風，髮髻以一根玉簪松松綰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三個月不見，她身上的氣息比之前凝實了許多。
鍊氣六層的修為，清楚出現在嘉靖的感知內，靈力運轉的軌跡也比從前順暢了不少。
「陛下，長公主殿下求見。」洪四庠低聲稟報。
嘉靖放下硃筆，抬眼看去。
李雲睿跨過門檻，走到書案前三步處站定，斂衽行禮，動作行雲流水，不卑不亢。
「雲睿參見陛下。」
「起來。」
嘉靖打量了她一眼，讚嘆一聲：「鍊氣六層，不錯。」
李雲睿直起身，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順勢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神情鄭重。
「陛下，雲睿今日來，不是為了自己的修為。」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卷玉冊，雙手呈上。
「這是雲睿這三個月，在景運聖院修仙班旁聽時，記錄的學員訓練數據和靈力增長曲線。
雲睿仔細比對過，發現一個規律。
凡是參加過實戰演練的學員，突破鍊氣四層的概率比未參加的學員高出三成。
而且在實戰中靈力消耗到極限後，再恢復時靈力上限會有小幅提升。」
嘉靖接過玉冊，神識掃過。
裡面密密麻麻的數據曲線排列整齊，每一項都標註了樣本來源和統計方法。
他抬頭看了李雲睿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詫異。
「難得你有心了，統計這些想必是有自己的想法。」
「陛下明鑑，雲睿想為仙國建立一支修仙者軍團。」
李雲睿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不是高達統領的神衛營那種重裝突擊部隊，而是一支輕裝快速反應軍團。
專門負責在混沌裂縫封印鬆動時，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用人數優勢和戰術配合壓制裂縫中湧出的混沌造物，為神衛營的重裝突擊爭取部署時間。」
她上前一步，手指在御書房中央的全息沙盤上點了幾下，調出大慶仙國疆域圖。
「陛下請看，目前全國有三道已知裂縫，分別位於西北礦場、江南鐵礦場、慶國邊境深山。
三道裂縫之間，距離最短也有兩千里。
神衛營只有一千人，就算擴編到兩千人，也無法同時覆蓋三道裂縫。
一旦兩道裂縫同時出事，必然有一處要被放棄。」
她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幾條線。
「但如果有一支輕裝快速反應軍團，情況就完全不同。
每支分隊，駐紮在一處裂縫方圓五百里內的靈氣節點上，一旦裂縫出現異動，能在半個時辰內趕到現場。
不需要殲滅混沌造物，只需要拖住它們，等神衛營的重裝突擊抵達。」
嘉靖看著沙盤上那幾條線，沒有說話，李雲睿繼續說下去。
「這支軍團的兵源，雲睿建議從景運聖院修仙班中選拔。
不是選天賦最高的，是選實戰考核中表現最穩定的人。
天賦高的走精英路線，進神衛營。
穩定的走量產路線，進快速反應軍團。
兩者互補，才能覆蓋全國防線。」
「編制呢？」
「每支分隊三十人，設一名分隊長、一名副隊長、一名醫療修士、兩名通訊修士、二十五名戰鬥修士。
配備輕型仙國戰甲，不追求戰甲的三倍靈力增幅，只需要一點五倍。
但重量必須減輕一半以上，保證長時間機動作戰的續航能力。」
李雲睿顯然做了充分準備，對答如流。
「三十人一隊，三道裂縫至少要部署六隊，加上輪換休整的人員，初期編制需要三百人。
雲睿親自帶過修仙班的實戰演練，有信心在三個月內，把這三百人練出來。」
嘉靖把玉冊放在書案上，看著李雲睿。
「你怎麼突然想到要做這些事，難道自己一個人修煉還不夠？」
李雲睿沉默了一息，然後抬起頭，直視嘉靖的眼睛。
「陛下，雲睿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
當年執掌內庫時，為了權力不擇手段。
後來被陛下圈禁，心裡還存著僥倖，覺得總有一天能翻盤。
直到陛下傳授雲睿修仙功法，雲睿才明白了一件事。
修行這條路，走到最後，拼的不是天賦，不是資源，是心念。
心念不正，修為越高，死得越快。
雲睿以前的心念是歪的，所以靈力運轉總是滯澀，瓶頸總是沖不過去。
只想著怎麼幫陛下守住仙國，靈力就順暢了。」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說來可笑，雲睿這輩子第一次心念純正地做一件事，竟然是幫陛下練兵。」
嘉靖看著她，書房裡只有牆角鐘漏滴答的聲音，和窗外遠處景運堂隱約傳來的晚修誦經聲。
「洪四庠。」
「奴婢在。」
「傳朕旨意，冊封李雲睿為仙國軍營統領，直屬朕的麾下，不受軍務部節制。
兵源從景運聖院修仙班選拔，編制三百人，三個月內成軍。
所需輕型仙國戰甲，由范閒在神廟的生產線優先供應。」
洪四庠躬身領旨，轉身退出御書房。
李雲睿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深深行了一禮。
「雲睿，謝陛下信任。」
「朕不是信任你。」
嘉靖站起身，從書案後走出來，停在她面前，「朕是相信你的修為，相信你的能力。」
李雲睿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的靈力運轉軌跡，朕剛才用神識掃過了。」
嘉靖的語氣，依舊平淡，「以前你經脈里那些滯澀的節點，現在一個都沒了。
靈力從丹田到四肢百骸，暢通無阻。
這不是靠丹藥能堆出來的，是靠心念純正才能達到的狀態，你的心念確實變了。」
李雲睿垂下眼睫，睫毛微微顫動。
「雲睿不敢欺瞞陛下，其實還有一個小小的私心。」
「說。」
「雲睿想和陛下一樣，站在一起共同對敵，而不是躲在陛下身後。
當年慶國被北齊壓著打的時候，雲睿只能在內庫里替陛下打理銀錢，幫不上別的忙。
現在仙國被混沌邪神盯上了，雲睿不想再像當年一樣，只能躲在後面看著別人拼命。」
嘉靖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點在她眉心處。
一縷金色靈力探入她的識海，李雲睿沒有抗拒，將識海完全敞開。
她的識海確實比以前乾淨了許多，曾經那些相互纏繞的雜念和執念已經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紫色絲線，蜷在識海最深處。
這是獨屬於色孽的印記，三個月前，她也在修煉時被色孽的聲音觸碰過。
但她沒有像林墨和陳遠那樣被印記控制，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力把印記壓制到了幾乎消散的程度。
雖然沒有徹底根除，但已經無法影響她的神智。
「什麼時候的事？」
「三個月前，突破鍊氣五層的時候。」
李雲睿坦白承認，開口說道：「那道聲音問雲睿，想不想重新拿回內庫的權柄。
雲睿說不想，它又問雲睿，想不想讓陛下多看雲睿一眼。
雲睿說，陛下看或不看，雲睿都會站在這裡。
然後它就不說話了，印記就慢慢縮成了現在這樣。」
她抬起頭，看著嘉靖。
「陛下，雲睿曾經以為，愛一個人，是想得到他的全部。
現在雲睿才明白，愛一個人，探索諸天無限分類p>
良久沉默，隨後嘉靖伸出手，點在她手腕內側。
一道金色法則之力從指尖溢出，沿著她的經脈緩緩上行。
法則之力所過之處，蜷在識海深處那道紫色絲線劇烈顫抖起來，像被燒紅的鐵鉗夾住一樣，發出尖銳的嘶鳴。
李雲睿咬緊牙關，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法則之力侵蝕混沌意志的痛苦遠超肉體疼痛，但她一聲沒吭。
金色法則之力化作一座微型封印，將那道紫色絲線完全隔絕在其中。
金丹後期的法則強度，足夠壓制它很長一段時間。
等將來修為突破到元嬰期，就能徹底根除它。
李雲睿<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來，嘉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朕傳你的功法，繼續修煉。
色孽的印記最擅長趁虛而入，心念必須始終保持純正。」
李雲睿靠在他臂彎里，呼吸還有些急促，但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雲睿知道，雲睿不會再給它可乘之機。」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李雲睿站直身子，退後兩步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御書房。
李雲睿從御書房出來時，正好撞見林婉兒和葉靈兒。
兩人剛從演武場下來，林婉兒一身素白勁裝，長劍斜背在身後。
葉靈兒則穿著慣常的紅色短打，手裡還拎著兩把沒來得及歸鞘的彎刀。
兩人臉上都掛著汗珠，顯然剛結束對練。
「長公主殿下。」林婉兒率先行禮。
李雲睿看著自己的女兒，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自從被嘉靖傳授功法後，林婉兒的身子骨比從前好了太多。
曾經那個病懨懨的姑娘，如今已經是鍊氣七層的修士，劍法在同輩中罕有敵手。
「你們來得正好，陛下在御書房裡，進去吧。」
李雲睿說完，徑直朝宮道另一頭走去。
林婉兒和葉靈兒對視一眼，推門進了御書房。
嘉靖正站在全息沙盤前，手裡還拿著李雲睿留下的那捲玉冊。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回。
「你們兩個來得正好，朕正準備傳你們過來。
最近修為進展如何？」
葉靈兒最憋不住話，搶先開口：「陛下，卡在一個瓶頸上動不了。
鍊氣六層往上走，靈力總量倒是夠，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運轉起來黏黏糊糊，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
林婉兒補充道：「臣也是同樣的問題，靈力積蓄到了，但突破時總差一口氣。
臣試過用丹藥輔助，效果不大。」
嘉靖轉過身，掃了兩人一眼。
「你們的靈力沒問題，識海里有雜質。
這三個月你們去前線歷練過，接觸過混沌裂縫的邊緣區域。
亞空間能量會殘留在識海深處，不清理乾淨，修為就會被卡住。」
說完這句話，他抬手示意兩人坐下。
「閉上眼睛，放鬆心神，朕幫你們把識海清理一遍。」
兩人依言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上眼。
嘉靖走到兩人身後，抬起雙手，右指點住林婉兒後腦玉枕穴上方三寸處，左指點住葉靈兒頭頂百會穴偏右的位置。
這是修仙者識海的兩個外門入口，金丹期修士能通過這兩個穴位，以神識直接探入他人識海。
林婉兒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後腦湧入。
暖流所過之處，那種黏滯的不適感迅速消退，像被溫水沖刷過的河道，靈氣運轉變得流暢起來。
她的識海里有一小團灰濛濛的霧氣，是之前在納垢裂縫外圍執行任務時，沾染的混沌殘留。
嘉靖的神識如金色細絲探入，將那些灰色霧氣一層層剝離，裹成一團，用法則之力封印，從識海深處輕輕取了出來。
整個過程極為精細，需要神識精度達到毫釐。
金丹後期修士做這種事不算費力，但需要極度的耐心，因為識海結構極其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留下永久損傷。
葉靈兒這邊則有些棘手，她的識海結構和常人不太一樣。
極為活躍，靈力的流動帶著攻擊性。
混沌殘留附著的比較深，需要用更精密的控制手法。
嘉靖在她的百會穴上多停留了片刻，金色神識如遊絲般探入識海深處。
精準繞開那些活躍的靈能節點，找到附著在識海內壁的那團暗紅色殘留，層層剝離，裹成一團，取了出來。
整個過程結束後，他把那兩團灰色霧氣握在掌心裡，五指收攏，金丹後期的法則之力瞬間將混沌殘留碾成虛無。
林婉兒睜開眼睛，感受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的靈力運轉。
「陛下，果然很順暢。」
嘉靖沒有多說什麼，繼續運轉功法，將兩道金色法則之力分別送入她們的丹田氣海。
法則之力與靈力在氣海中緩緩交融，溫度從內向外擴散，像從骨縫裡往外滲出溫水，四肢百骸都被泡得酥軟。
林婉兒第一個感受到變化，靈氣運轉速度從平穩過渡到緩慢加速。
那些以前需要刻意引導，才能通過的經脈節點，現在靈氣會自動找到最順暢的路徑流過去。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靈力開始變得更加活躍。
葉靈兒那邊反應更劇烈，她渾身像是被扔進了煉丹爐里。
坐在蒲團上，身子止不住地微微發抖，後背的汗水把紅色短打的布料浸得透濕，貼在她線條分明的背肌上。
印堂處微微泛紅，但表情還算鎮定。
兩人體內同時響起一聲極輕微的碎裂聲，像是冰層在暖流中裂開一道縫。
氣海內的靈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推了一把，沖開那層阻滯許久的瓶頸，沿著經脈一路奔騰。
鍊氣七層，破了。
林婉兒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感受著突破後體內翻湧的靈力。
比以前更順暢，以及更加收放自如。
她抬起頭想謝恩，卻發現嘉靖不知什麼時候收了手。
而他收手的動作極快，快到這兩位剛突破鍊氣七層的修士完全沒有察覺。
坐在蒲團上的葉靈兒，最先反應過來：「陛下，您突破金丹後期以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剛才您收手的時候，我們都沒感覺到。」
嘉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笑道：「金丹後期和金丹中期是兩回事，等你們到了金丹期就明白了。」
「陛下，那金丹期的神識能分化多少道？」
「至少二十道。」
「二十道神識？」
葉靈兒眼睛都圓了，語氣帶著驚詫：「陛下，那您現在能同時處理二十件不同的事？」
「可以。」
葉靈兒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所以那些積壓的奏章，您真的是一個人批完的？」葉靈兒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不然呢，朕批奏章的時候，一般會分化出三道神識。
一道批戶部的摺子，一道批軍部的摺子，還有一道處理你們這些不省心的。」
葉靈兒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林婉兒低著頭，心裡卻暗暗想著，這位仙帝比所有人看到的都要忙得多。
白天處理朝政，晚上閉關修煉，還要抽空給她們梳理識海、指導修為。
兩人同時行禮，齊聲道：「多謝陛下恩賜。」
「回吧，明日繼續修煉，不要鬆懈。」
兩人退出御書房後，林婉兒在廊道里停下腳步。
葉靈兒回頭看她，疑惑出聲：「怎麼了？」
林婉兒搖了搖頭，把手按在劍柄上。
「沒什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