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來自星空的信號
段非斷誠意奉獻《嘉靖穿越慶帝，從慶餘年開始修仙》，獨家首發！
范閒走後，御書房裡只剩嘉靖一人。
他在書案後坐了片刻，抬手激活了牆角那台神識通訊裝置。
全息投影亮起，畫面接入的是神廟主控室。
王鐵正指揮工匠們拆卸泰坦的能源核心，滿頭大汗，手上全是機油。
「陛下，泰坦的能源核心拆下來了。
反應堆本體沒壞，但冷卻管道的腐蝕比預期嚴重，全部更換至少要一個月。」
「一個月太久。」
嘉靖直接打斷他，「神廟的深空探測陣列，最近三天有沒有掃描到新的異常信號？
不是冰洋遺蹟那種同源信號，是從星際空間來的。」
王鐵愣了一下，轉頭朝主控室另一頭吼道：「老李！把最近三天深空探測陣列的原始數據調出來！
不要過濾過後的數據，要原始數據！」
老李是神廟工匠里專門負責深空探測陣列的，聽到這話趕緊放下手裡的焊槍，跑到全息操作台前噼里啪啦敲了一陣。
「有！」
老李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三天前中午，探測陣列記錄到一組異常信號。
和上次林墨發的那組信號頻率一模一樣，但發送位置不在京都郊外，在京都皇城正北偏西三里處。
等等，還有！」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都被帶翻了，「這組信號在林墨被捕之後還在發，昨天晚上又發了一次，每次持續不到十息，功率很小。
要不是調了原始數據，過濾算法根本不會標記它。」
王鐵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京都皇城正北偏西三里，那是景運聖院修仙班的宿舍區。
「馬上把坐標發給我。」
嘉靖的聲音冷了下來，「精確到哪一棟樓，哪個房間。
同時通知影子，讓他帶一隊監察司修士立刻過去，不要打草驚蛇。」
切斷通訊後，嘉靖走到御書房中央的全息沙盤前。
景運聖院修仙班宿舍區的三維地圖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老李發來的坐標落在東側一棟四層宿舍樓的三樓拐角，那間宿舍的窗戶正對著玄穹寶殿的方向。
半炷香不到，影子的聲音從通訊器里響起：「陛下，人抓到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是三個。
兩男一女，都是五天前那批教學終端發放後的第一批使用者。
左臂上都有紫色印記，和林墨的印記一模一樣。」
影子頓了頓，補充道：「他們被抓的時候，正在銷毀證據，宿舍里搜出三台改裝過的全息投影終端，每台都加了射頻放大器。
其中一台還在工作，保存了最新的發送記錄。」
「分開審訊，問清楚那個告訴他們改裝方法的聲音，第一次出現在什麼時候，還有信號接收方是誰。」
影子應了一聲，猶豫了一瞬，壓低聲音說：「陛下，這三個人里有一個是神衛營陣亡將士的弟弟。
他哥在冰洋決戰的時候，被放血者的血劍貫穿了戰甲，遺骨前天剛送回京都安葬。
他被捕的時候喊了一句話，那個聲音告訴他，只要把信號發完，他哥就能活過來。」
聽到這句話，通訊器里安靜了片刻。
「告訴他，他哥的骨灰在景運聖院的英靈殿裡。」
嘉靖的聲音再響起時，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比平時重了幾分，「他哥是為了守住那道裂縫死的，死的時候戰甲的能量讀數隻剩不到兩成，靈能劍都砍卷刃了也沒退半步。
他哥已經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了，不需要他用這種方法來換。」
「屬下會原話轉達。」
景運聖院院長辦公室里，范若若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那三名學員的檔案。
旁邊堆著這幾天排查出的所有異常匯報，數字觸目驚心。
五天前發放的六十台教學終端，十一台被人動過手腳，都會在使用後數日內出現紫色印記。
十一人里八人已經主動報備並接受隔離，剩下三人就是今天被捕的那批。
「所有收到那批終端的班級，立即停課。」
范若若一臉嚴肅，對站在辦公桌前的教習們發布命令：「終端全部回收，送到鑒查院統一銷毀。
接觸過終端的人，每人填一份自我排查表。
近三天內是否聽到過類似心聲的低語，是否產生過不符合自身性格的強烈欲望，是否在修煉時靈力運轉出現異常。
填完之後，由神職修士逐一面談覆核。」
她頓了頓，補充道：「修仙班暫停所有陣法課和通訊技術課，轉為體能訓練和靈力對抗實訓。
教習們領命退下後，范若若低頭看著桌上那三份檔案，手指在其中一個叫「陳遠」名字上停了片刻，正是神衛營陣亡修士陳大的胞弟。
她沒有嘆氣，只是把那本檔案合上，放進標註為「已隔離觀察」的文件盒裡。
神廟主控室里，王鐵今天第三次被范閒從潔淨室里拽了出來。
「范大人，您有什麼事直接通訊里說就行了，微型反應堆的生產線我剛調整完參數……」
「泰坦的事先放一放。」
范閒把一疊探測數據，拍在全息操作台上，「深空探測陣列發現異常信號的事你知道了，但還有另一件事。」
說話間，他調出另一組數據。
這組數據的來源不是深空探測陣列，而是冰洋金字塔遺蹟內部那座星際通訊陣列的本地存儲器。
存儲器里的備份數據還在持續解密，進度已經達到百分之八十七。
今早剛到神廟時，范閒收到了最新一批解密文件，其中一份不是技術圖紙也不是星圖，而是一封沒有發送成功的求救信。
寫信人是上個文明最後倖存的人類艦隊指揮官，署名「泰拉遠征軍第七艦隊司令官韓錚」。
艦隊在核大戰爆發前夕緊急撤離母星，攜帶著文明最後的基因庫和科技資料庫，向銀河系獵戶旋臂方向航行。
撤離途中遭到混沌邪神奸奇的干擾，艦隊導航系統被篡改，偏航進入了一片未知星域。
燃料耗盡，生命維持系統瀕臨崩潰，無法返航。
信的末尾附了一段加密的音頻，范閒用神廟的解析工具破譯後，是一句話：「如果你們能聽到這段錄音，不要來找我們。
混沌已經盯上這顆星球了，它早在上一個文明毀滅之前就已經在這裡。
我們從未真正擁有過這顆母星，我們只是寄生在它表面的短暫過客，真正的原住民在數十億年前就離開了。」
范閒放完這段錄音後，王鐵攥著扳手的手指發白。
他正要開口問原住民是誰、離開又是什麼意思，主控室牆角的通訊裝置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警報。
老李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衝到操作台前：「有新的信號！
不對，是舊信號！
是數萬年前發出的舊信號，傳輸延遲導致它現在才到達，來源是那支撤離艦隊！」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全息投影界面上，一道極其微弱的信號，正在從獵戶旋臂方向傳來。
它穿過了數萬光年的星際空間，穿過了無數星雲和暗物質區，最終被神廟的深空探測陣列接收到，信號內容只有一句話。
「你們保重。」
這句話說完之後，信號徹底沉寂。
老李反覆掃了好幾遍頻段，確認那支艦隊確實不存在了。
燃料耗盡，生命維持系統崩潰，在數萬年前就已經化為了宇宙塵埃。
但與此同時，來自銀河系各處的回執信號還在持續抵達。
每一道回執背後，都是一顆數萬年前被深空探測器播種過的星球。
有些回執只有簡短的確認碼，有些則攜帶了長達數百頁的文明發展簡報。
老李把這些簡報粗略篩了一遍，發現至少有三顆星球上的文明已經發展到星際航行階段，其中一顆正在嘗試破解上一文明的加密通訊協議。它們正在試圖聯繫母星。
范閒沉默了很久，打開個人終端寫了一份簡短報告，發往京都御書房。
半個時辰後，嘉靖回復了幾個字：「讓他們來。」
范閒把那份回復反覆看了好幾遍，最後收進自己的加密文件夾里，和那份求救信放在一起。
老李的通訊器里，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警報。
深空探測陣列自動切換到獵戶旋臂方向的扇區，全息投影上，一顆恆星正在閃爍。
那不是自然的天體活動，是有人在用恆星級雷射陣列向這邊持續發射信號。
信號的內容是一個坐標系，銀河系第三旋臂獵戶分支，距離太陽系約十萬光年。
坐標後面，附了簡簡訊息：「你們的探測器已經抵達，文明的種子已經生根。
但混沌的陰影也跟過來了，它不止一個，它們在爭奪這個星系。
我們正在抵抗，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
如果你們還活著，請回答。」
老李的手指懸在通訊按鈕上方，沒有按下去。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看著那道恆星級雷射信號，在夜空中一遍又一遍地閃爍，帶著數萬年不曾斷絕的等待。
從地牢出來後，范閒沒有回神廟，而是直奔鑒查院檔案庫。
影子正在審訊那三名被色孽印記附身的學員，暫時抽不開身。
范閒也沒等他，在鑒查院檔案庫里待了整整兩個時辰，把最近一個月景運聖院所有學員的檔案調出來逐份翻閱。
翻到一半時，他注意到一個被反覆提及的細節。
那些出現紫色印記的學員，在印記出現前都有一個共同經歷：
在修煉功法的時候，遇到同一個瓶頸。
鍊氣三層突破鍊氣四層時，靈力運行到丹田處會短暫失控，持續約十息。
「這十息內，修士的意識防禦會降到最低點。」
范閒轉過頭，對身旁的鑒查院文員說道：「把所有鍊氣三層巔峰的學員檔案單獨列出來，重點標註突破後首次出現雜念的時間。」
文員領命去了，范閒繼續翻檔案，發現另一個更讓他警覺的共同點。
出現印記的學員，全部來自江南鐵礦場所在的蒼梧郡，並非因為他們的父兄在礦場工作、長期接觸混沌裂縫的輻射，導致體內積累了微量的亞空間能量。
范閒合上最後一本檔案，臉色不太好看。
他拿起神識通訊裝置聯繫范若若，讓她立即派人把蒼梧籍學員全部單獨編班，集中安排住宿區，同時在住宿區外圍布設封靈陣。
所有蒼梧籍學員近期的修煉記錄全部調出來，逐一比對突破鍊氣三層時靈力失控的時長。
范若若應下後，范閒又給影子發了條消息，讓他審訊那三名學員時重點問清楚一件事。
他們突破鍊氣三層時，丹田短暫失控的那十息里，聽到了什麼。
半炷香後，影子回復了。
三個人的回答幾乎一模一樣，在那十息里，靈力在丹田處像撞上了一堵牆，怎麼都沖不過去。
意識防禦降到最低點，然後聽到一個聲音。
那聲音非但不陰冷，反而像個溫和的師長，輕輕詢問：「你在怕什麼，我可以幫你。」
停頓片刻後，又補充道：「我也想變強，像陛下那樣強。」
這個回答，讓范閒頭皮一陣發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打開那三人的檔案。
翻到他們的考核成績時，一個更刺眼的數據跳了出來。
三人都是各自班次的靈氣感知天賦第一名，在突破鍊氣三層之前，他們的修煉速度遠超同級學員，曾在半個月內連續突破兩個小境界。
「色孽挑的學員，全是天才。」
范閒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拿起通訊裝置直接撥給嘉靖。
嘉靖聽完范閒的匯報，沒有立刻做出決定。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直到牆角的鐘漏滴完了一整格，他才開口。
「蒼梧籍學員，全部暫停修煉，集中隔離觀察。
但不要遣返，遣返等於告訴所有人，只要出身混沌污染區就註定會被拋棄，這個口子不能開。
你讓范若若給他們單獨開設理論課，功法修煉暫停，轉為靈力控制專項訓練。
什麼時候能精準控制自身靈力、在突破時不再出現意識防禦的空窗期，什麼時候恢復修煉。」
范閒在通訊器那頭應了一聲，正要去安排，嘉靖又補充道：「另外，傳朕旨意，從下個月起，全國所有景運堂增設一個免費醫療站，由丹樞院統一供應清心丹。
礦工也好、農夫也好，只要在礦場和田間勞作滿一個月，就可以憑工牌免費領取一粒。
清心丹能淨化微量的混沌污染殘留，雖然治不了已經成型的印記，但可以降低印記形成的概率。」
這個決定，讓范閒沉默了一瞬。
全國所有景運堂增設免費醫療站，這個開銷可不是小數目。
「這件事你親自督辦，丹藥不夠就讓丹樞院擴產，原材料不夠就增加藥材種植面積。
銀子的事讓戶部想辦法，朕不要聽哭窮的理由。」
范閒領旨之後，提起另一件事：「陛下，重型突擊艦的首艦已經在鋪設龍骨了。
按目前的進度，最多兩個月就能下線。
但臣有個顧慮，色孽的印記能通過修仙功法本身傳播，也就是說，將來每一批突破鍊氣三層的修士都有可能在意識防禦空窗期被它盯上。
突擊艦造得再多，如果開艦的修士被印記污染了，那就不是我們的武器，是色孽的武器。」
聽到范閒的疑慮，嘉靖卻是直接開口：「所以景運聖院，必須把靈力控制專項訓練作為必修課。
和功法修煉綁定，考核不達標的一律不准突破鍊氣四層。
教學終端的事也查清楚了，查出來是誰給那批教學終端動了手腳嗎？」
「查出來了，一個負責終端維護的技術教習，是賀宗緯手下的人。
此人被鑒查院逮捕後主動招供，供詞裡說大概一個月前，他在調試終端時無意中發現了一條隱藏的系統後門。
加密方式不是神廟的標準軍用協議，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代碼體系。
他出於好奇嘗試破解，結果只破解了三成就陷入深度昏迷。
昏迷持續了兩天兩夜，醒來後左臂上就多了那道紫色印記。」
「他現在人在哪？」
「鑒查院地牢，和林墨關在同一層。
影子親自審的，供詞沒有矛盾。」
范閒頓了頓，又補充道：「他破解的那三成代碼，王鐵正在帶人分析。
初步結論是，那套代碼體系來自第四位邪神。
它在上個文明覆滅前就已經滲透了神廟的深層網絡，留下了這條隱藏後門。
它一直在一個好奇的技術人員去破解它，誰破解，誰就是印記的第一代宿主。」
嘉靖聽完這些，罕見地沉默了幾息。
「把神廟所有系統全部排查一遍，不管有用沒用，那條後門必須徹底堵死。
王鐵那邊需要多少人手就調多少人手，暫停所有非必要的研發項目，把這件事作為最高優先級。」
范閒領旨後，又問了一個讓他不安了一天的問題：「陛下，那個信號接收方到底是誰？
林墨和其他人發了那麼多加密信號，接收方到現在都沒回應。
信號發出去了，對方收到了，但對方什麼都沒回，臣覺得這不是好事。」
聽到這話，嘉靖也暗暗點了點頭，開口回道：「對方不是不想回應，是不能回應。
朕用神識追過林墨左臂上那道印記，印記里的那道意識不是色孽本體，只是一道殘留了很久很久的意志碎片。
它的本體不在亞空間裡，在別的地方，一個連混沌邪神都夠不著的地方。」
范閒的眉頭皺了起來：「陛下，您是說第四位邪神不在亞空間？」
嘉靖沒有直接回答，只說了一句：「朕不知道它在哪，但朕知道一件事，它比前三個邪神更危險。」
結束通訊後，范閒在他那個堆滿奏章的書房裡坐了很久。
桌上攤開的資料里有那封求救信，那一句話「你們保重」，還有老李那段銀河系各處的回執信號簡報。
他重新翻開其中一份回執簡報，上面記載著一顆距離太陽系約八萬光年的星球。
這顆星球的文明，在上個文明的深空探測器抵達後加速發展，在短短數萬年內，完成了從石器時代到多星系文明的跨越。
簡報末尾，附著這個文明最高科研機構的一段評論。
「我們破解了那顆探測器的數據核心，發現其中被預先嵌入了一條加密信息。
加密信息的發送者不是探測器本身，而是探測器在離開母星前被植入的一段隱藏代碼。
它想要一具身體，它問我們願不願意成為它的載體。」
范閒走後，御書房裡只剩嘉靖一人。
他在書案後坐了片刻，抬手激活了牆角那台神識通訊裝置。
全息投影亮起，畫面接入的是神廟主控室。
王鐵正指揮工匠們拆卸泰坦的能源核心，滿頭大汗，手上全是機油。
「陛下，泰坦的能源核心拆下來了。
反應堆本體沒壞，但冷卻管道的腐蝕比預期嚴重，全部更換至少要一個月。」
「一個月太久。」
嘉靖直接打斷他，「神廟的深空探測陣列，最近三天有沒有掃描到新的異常信號？
不是冰洋遺蹟那種同源信號，是從星際空間來的。」
王鐵愣了一下，轉頭朝主控室另一頭吼道：「老李！把最近三天深空探測陣列的原始數據調出來！
不要過濾過後的數據，要原始數據！」
老李是神廟工匠里專門負責深空探測陣列的，聽到這話趕緊放下手裡的焊槍，跑到全息操作台前噼里啪啦敲了一陣。
「有！」
老李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三天前中午，探測陣列記錄到一組異常信號。
和上次林墨發的那組信號頻率一模一樣，但發送位置不在京都郊外，在京都皇城正北偏西三里處。
等等，還有！」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都被帶翻了，「這組信號在林墨被捕之後還在發，昨天晚上又發了一次，每次持續不到十息，功率很小。
要不是調了原始數據，過濾算法根本不會標記它。」
王鐵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京都皇城正北偏西三里，那是景運聖院修仙班的宿舍區。
「馬上把坐標發給我。」
嘉靖的聲音冷了下來，「精確到哪一棟樓，哪個房間。
同時通知影子，讓他帶一隊監察司修士立刻過去，不要打草驚蛇。」
切斷通訊後，嘉靖走到御書房中央的全息沙盤前。
景運聖院修仙班宿舍區的三維地圖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老李發來的坐標落在東側一棟四層宿舍樓的三樓拐角，那間宿舍的窗戶正對著玄穹寶殿的方向。
半炷香不到，影子的聲音從通訊器里響起：「陛下，人抓到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是三個。
兩男一女，都是五天前那批教學終端發放後的第一批使用者。
左臂上都有紫色印記，和林墨的印記一模一樣。」
影子頓了頓，補充道：「他們被抓的時候，正在銷毀證據，宿舍里搜出三台改裝過的全息投影終端，每台都加了射頻放大器。
其中一台還在工作，保存了最新的發送記錄。」
「分開審訊，問清楚那個告訴他們改裝方法的聲音，第一次出現在什麼時候，還有信號接收方是誰。」
影子應了一聲，猶豫了一瞬，壓低聲音說：「陛下，這三個人里有一個是神衛營陣亡將士的弟弟。
他哥在冰洋決戰的時候，被放血者的血劍貫穿了戰甲，遺骨前天剛送回京都安葬。
他被捕的時候喊了一句話，那個聲音告訴他，只要把信號發完，他哥就能活過來。」
聽到這句話，通訊器里安靜了片刻。
「告訴他，他哥的骨灰在景運聖院的英靈殿裡。」
嘉靖的聲音再響起時，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比平時重了幾分，「他哥是為了守住那道裂縫死的，死的時候戰甲的能量讀數隻剩不到兩成，靈能劍都砍卷刃了也沒退半步。
他哥已經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了，不需要他用這種方法來換。」
「屬下會原話轉達。」
景運聖院院長辦公室里，范若若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那三名學員的檔案。
旁邊堆著這幾天排查出的所有異常匯報，數字觸目驚心。
五天前發放的六十台教學終端，十一台被人動過手腳，都會在使用後數日內出現紫色印記。
十一人里八人已經主動報備並接受隔離，剩下三人就是今天被捕的那批。
「所有收到那批終端的班級，立即停課。」
范若若一臉嚴肅，對站在辦公桌前的教習們發布命令：「終端全部回收，送到鑒查院統一銷毀。
接觸過終端的人，每人填一份自我排查表。
近三天內是否聽到過類似心聲的低語，是否產生過不符合自身性格的強烈欲望，是否在修煉時靈力運轉出現異常。
填完之後，由神職修士逐一面談覆核。」
她頓了頓，補充道：「修仙班暫停所有陣法課和通訊技術課，轉為體能訓練和靈力對抗實訓。
教習們領命退下後，范若若低頭看著桌上那三份檔案，手指在其中一個叫「陳遠」名字上停了片刻，正是神衛營陣亡修士陳大的胞弟。
她沒有嘆氣，只是把那本檔案合上，放進標註為「已隔離觀察」的文件盒裡。
神廟主控室里，王鐵今天第三次被范閒從潔淨室里拽了出來。
「范大人，您有什麼事直接通訊里說就行了，微型反應堆的生產線我剛調整完參數……」
「泰坦的事先放一放。」
范閒把一疊探測數據，拍在全息操作台上，「深空探測陣列發現異常信號的事你知道了，但還有另一件事。」
說話間，他調出另一組數據。
這組數據的來源不是深空探測陣列，而是冰洋金字塔遺蹟內部那座星際通訊陣列的本地存儲器。
存儲器里的備份數據還在持續解密，進度已經達到百分之八十七。
今早剛到神廟時，范閒收到了最新一批解密文件，其中一份不是技術圖紙也不是星圖，而是一封沒有發送成功的求救信。
寫信人是上個文明最後倖存的人類艦隊指揮官，署名「泰拉遠征軍第七艦隊司令官韓錚」。
艦隊在核大戰爆發前夕緊急撤離母星，攜帶著文明最後的基因庫和科技資料庫，向銀河系獵戶旋臂方向航行。
撤離途中遭到混沌邪神奸奇的干擾，艦隊導航系統被篡改，偏航進入了一片未知星域。
燃料耗盡，生命維持系統瀕臨崩潰，無法返航。
信的末尾附了一段加密的音頻，范閒用神廟的解析工具破譯後，是一句話：「如果你們能聽到這段錄音，不要來找我們。
混沌已經盯上這顆星球了，它早在上一個文明毀滅之前就已經在這裡。
我們從未真正擁有過這顆母星，我們只是寄生在它表面的短暫過客，真正的原住民在數十億年前就離開了。」
范閒放完這段錄音後，王鐵攥著扳手的手指發白。
他正要開口問原住民是誰、離開又是什麼意思，主控室牆角的通訊裝置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警報。
老李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衝到操作台前：「有新的信號！
不對，是舊信號！
是數萬年前發出的舊信號，傳輸延遲導致它現在才到達，來源是那支撤離艦隊！」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全息投影界面上，一道極其微弱的信號，正在從獵戶旋臂方向傳來。
它穿過了數萬光年的星際空間，穿過了無數星雲和暗物質區，最終被神廟的深空探測陣列接收到，信號內容只有一句話。
「你們保重。」
這句話說完之後，信號徹底沉寂。
老李反覆掃了好幾遍頻段，確認那支艦隊確實不存在了。
燃料耗盡，生命維持系統崩潰，在數萬年前就已經化為了宇宙塵埃。
但與此同時，來自銀河系各處的回執信號還在持續抵達。
每一道回執背後，都是一顆數萬年前被深空探測器播種過的星球。
有些回執只有簡短的確認碼，有些則攜帶了長達數百頁的文明發展簡報。
老李把這些簡報粗略篩了一遍，發現至少有三顆星球上的文明已經發展到星際航行階段，其中一顆正在嘗試破解上一文明的加密通訊協議。它們正在試圖聯繫母星。
范閒沉默了很久，打開個人終端寫了一份簡短報告，發往京都御書房。
半個時辰後，嘉靖回復了幾個字：「讓他們來。」
范閒把那份回復反覆看了好幾遍，最後收進自己的加密文件夾里，和那份求救信放在一起。
老李的通訊器里，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警報。
深空探測陣列自動切換到獵戶旋臂方向的扇區，全息投影上，一顆恆星正在閃爍。
那不是自然的天體活動，是有人在用恆星級雷射陣列向這邊持續發射信號。
信號的內容是一個坐標系，銀河系第三旋臂獵戶分支，距離太陽系約十萬光年。
坐標後面，附了簡簡訊息：「你們的探測器已經抵達，文明的種子已經生根。
但混沌的陰影也跟過來了，它不止一個，它們在爭奪這個星系。
我們正在抵抗，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
如果你們還活著，請回答。」
老李的手指懸在通訊按鈕上方，沒有按下去。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看著那道恆星級雷射信號，在夜空中一遍又一遍地閃爍，帶著數萬年不曾斷絕的等待。
從地牢出來後，范閒沒有回神廟，而是直奔鑒查院檔案庫。
影子正在審訊那三名被色孽印記附身的學員，暫時抽不開身。
范閒也沒等他，在鑒查院檔案庫里待了整整兩個時辰，把最近一個月景運聖院所有學員的檔案調出來逐份翻閱。
翻到一半時，他注意到一個被反覆提及的細節。
那些出現紫色印記的學員，在印記出現前都有一個共同經歷：
在修煉功法的時候，遇到同一個瓶頸。
鍊氣三層突破鍊氣四層時，靈力運行到丹田處會短暫失控，持續約十息。
「這十息內，修士的意識防禦會降到最低點。」
范閒轉過頭，對身旁的鑒查院文員說道：「把所有鍊氣三層巔峰的學員檔案單獨列出來，重點標註突破後首次出現雜念的時間。」
文員領命去了，范閒繼續翻檔案，發現另一個更讓他警覺的共同點。
出現印記的學員，全部來自江南鐵礦場所在的蒼梧郡，並非因為他們的父兄在礦場工作、長期接觸混沌裂縫的輻射，導致體內積累了微量的亞空間能量。
范閒合上最後一本檔案，臉色不太好看。
他拿起神識通訊裝置聯繫范若若，讓她立即派人把蒼梧籍學員全部單獨編班，集中安排住宿區，同時在住宿區外圍布設封靈陣。
所有蒼梧籍學員近期的修煉記錄全部調出來，逐一比對突破鍊氣三層時靈力失控的時長。
范若若應下後，范閒又給影子發了條消息，讓他審訊那三名學員時重點問清楚一件事。
他們突破鍊氣三層時，丹田短暫失控的那十息里，聽到了什麼。
半炷香後，影子回復了。
三個人的回答幾乎一模一樣，在那十息里，靈力在丹田處像撞上了一堵牆，怎麼都沖不過去。
意識防禦降到最低點，然後聽到一個聲音。
那聲音非但不陰冷，反而像個溫和的師長，輕輕詢問：「你在怕什麼，我可以幫你。」
停頓片刻後，又補充道：「我也想變強，像陛下那樣強。」
這個回答，讓范閒頭皮一陣發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打開那三人的檔案。
翻到他們的考核成績時，一個更刺眼的數據跳了出來。
三人都是各自班次的靈氣感知天賦第一名，在突破鍊氣三層之前，他們的修煉速度遠超同級學員，曾在半個月內連續突破兩個小境界。
「色孽挑的學員，全是天才。」
范閒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拿起通訊裝置直接撥給嘉靖。
嘉靖聽完范閒的匯報，沒有立刻做出決定。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直到牆角的鐘漏滴完了一整格，他才開口。
「蒼梧籍學員，全部暫停修煉，集中隔離觀察。
但不要遣返，遣返等於告訴所有人，只要出身混沌污染區就註定會被拋棄，這個口子不能開。
你讓范若若給他們單獨開設理論課，功法修煉暫停，轉為靈力控制專項訓練。
什麼時候能精準控制自身靈力、在突破時不再出現意識防禦的空窗期，什麼時候恢復修煉。」
范閒在通訊器那頭應了一聲，正要去安排，嘉靖又補充道：「另外，傳朕旨意，從下個月起，全國所有景運堂增設一個免費醫療站，由丹樞院統一供應清心丹。
礦工也好、農夫也好，只要在礦場和田間勞作滿一個月，就可以憑工牌免費領取一粒。
清心丹能淨化微量的混沌污染殘留，雖然治不了已經成型的印記，但可以降低印記形成的概率。」
這個決定，讓范閒沉默了一瞬。
全國所有景運堂增設免費醫療站，這個開銷可不是小數目。
「這件事你親自督辦，丹藥不夠就讓丹樞院擴產，原材料不夠就增加藥材種植面積。
銀子的事讓戶部想辦法，朕不要聽哭窮的理由。」
范閒領旨之後，提起另一件事：「陛下，重型突擊艦的首艦已經在鋪設龍骨了。
按目前的進度，最多兩個月就能下線。
但臣有個顧慮，色孽的印記能通過修仙功法本身傳播，也就是說，將來每一批突破鍊氣三層的修士都有可能在意識防禦空窗期被它盯上。
突擊艦造得再多，如果開艦的修士被印記污染了，那就不是我們的武器，是色孽的武器。」
聽到范閒的疑慮，嘉靖卻是直接開口：「所以景運聖院，必須把靈力控制專項訓練作為必修課。
和功法修煉綁定，考核不達標的一律不准突破鍊氣四層。
教學終端的事也查清楚了，查出來是誰給那批教學終端動了手腳嗎？」
「查出來了，一個負責終端維護的技術教習，是賀宗緯手下的人。
此人被鑒查院逮捕後主動招供，供詞裡說大概一個月前，他在調試終端時無意中發現了一條隱藏的系統後門。
加密方式不是神廟的標準軍用協議，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代碼體系。
他出於好奇嘗試破解，結果只破解了三成就陷入深度昏迷。
昏迷持續了兩天兩夜，醒來後左臂上就多了那道紫色印記。」
「他現在人在哪？」
「鑒查院地牢，和林墨關在同一層。
影子親自審的，供詞沒有矛盾。」
范閒頓了頓，又補充道：「他破解的那三成代碼，王鐵正在帶人分析。
初步結論是，那套代碼體系來自第四位邪神。
它在上個文明覆滅前就已經滲透了神廟的深層網絡，留下了這條隱藏後門。
它一直在一個好奇的技術人員去破解它，誰破解，誰就是印記的第一代宿主。」
嘉靖聽完這些，罕見地沉默了幾息。
「把神廟所有系統全部排查一遍，不管有用沒用，那條後門必須徹底堵死。
王鐵那邊需要多少人手就調多少人手，暫停所有非必要的研發項目，把這件事作為最高優先級。」
范閒領旨後，又問了一個讓他不安了一天的問題：「陛下，那個信號接收方到底是誰？
林墨和其他人發了那麼多加密信號，接收方到現在都沒回應。
信號發出去了，對方收到了，但對方什麼都沒回，臣覺得這不是好事。」
聽到這話，嘉靖也暗暗點了點頭，開口回道：「對方不是不想回應，是不能回應。
朕用神識追過林墨左臂上那道印記，印記里的那道意識不是色孽本體，只是一道殘留了很久很久的意志碎片。
它的本體不在亞空間裡，在別的地方，一個連混沌邪神都夠不著的地方。」
范閒的眉頭皺了起來：「陛下，您是說第四位邪神不在亞空間？」
嘉靖沒有直接回答，只說了一句：「朕不知道它在哪，但朕知道一件事，它比前三個邪神更危險。」
結束通訊後，范閒在他那個堆滿奏章的書房裡坐了很久。
桌上攤開的資料里有那封求救信，那一句話「你們保重」，還有老李那段銀河系各處的回執信號簡報。
他重新翻開其中一份回執簡報，上面記載著一顆距離太陽系約八萬光年的星球。
這顆星球的文明，在上個文明的深空探測器抵達後加速發展，在短短數萬年內，完成了從石器時代到多星系文明的跨越。
簡報末尾，附著這個文明最高科研機構的一段評論。
「我們破解了那顆探測器的數據核心，發現其中被預先嵌入了一條加密信息。
加密信息的發送者不是探測器本身，而是探測器在離開母星前被植入的一段隱藏代碼。
它想要一具身體，它問我們願不願意成為它的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