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三戰三捷，與亞空間的真正交鋒
通訊陣列的備份數據還在持續解密，裡面或許有上個文明對付亞空間侵蝕的技術資料，但解密速度太慢，兩個月內能解出多少還是未知數。
「王鐵。」
嘉靖激活手腕上的神識通訊裝置，全息畫面在風雪中亮起，王鐵滿臉是汗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他身後的主控室里工匠們還在破解泰坦的控制協議，全息投影界面上密密麻麻的代碼跳動不止。
「陛下，我們在破解控制協議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
王鐵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這座泰坦的控制權限被人鎖定了，鎖定不是神廟那邊做的，是從冰洋底部發出來的。
鎖定方的身份代碼是上個文明的軍事序列，但具體是哪個部門我們還在查。」
「鎖定權限的源頭是那座星際通訊陣列。」
嘉靖沒有遲疑，直接下達命令：「陣列的備份數據正在向泰坦傳輸，完成之前泰坦的控制權限不會完全開放，但這不意味著我們什麼都不能做。
泰坦的被動響應模塊是獨立的，不需要最高權限也能操作。
你帶人全力破解被動響應模塊的控制協議，在傳輸完成之前至少要能讓泰坦響應外部指令。」
「是！」
王鐵轉身朝身後的工匠們吼了一嗓子，主控室里立刻響起一片敲擊全息鍵盤的聲音。
嘉靖切斷通訊，再次將神識探入泰坦內部。
這一次他沒有追溯那道回執信號，而是沿著泰坦的能源管線一路向下，檢查每一處關鍵節點的狀態。
大型核聚變反應堆的燃料確實快耗盡了，但冷卻系統還在正常運轉，武器系統的能量迴路也沒有鏽蝕。
右臂那門能量炮的炮口內部有一層薄薄的冰霜，那是數萬年冰洋浸泡留下的痕跡，但炮管本身的合金結構完好無損，充能後應該能正常發射。
左臂的巨型挖掘裝置更不用說了，五根開山刀般的手指只是表面結了一層冰。
關節處的靈導陶瓷軸承轉動的嗡鳴聲低沉有力，這玩意兒就算沒有能源驅動，光靠自重砸下去都能把一艘戰艦砸成兩截。
但問題在於飛行模塊，泰坦的背部安裝了八台矢量推進引擎，全部是上個文明巔峰時期的等離子推進技術，單台推力超過三百噸。
八台同時工作，能讓泰坦這個級別的鋼鐵巨獸，在大氣層內實現三倍音速巡航。
可惜數萬年的冰洋浸泡，讓其中三台的燃料供給管線出現了細微裂紋，雖然泰坦的自檢系統顯示這三台引擎還能勉強工作，但在高負載工況下隨時可能熄火。
這意味著泰坦不能進行長距離高速機動，只能留在冰洋上空，等待卡恩降臨打一場防守戰。
嘉靖收回神識，站在泰坦的肩甲上俯瞰整座冰洋。
腳下的史前城市廢墟，在泰坦的熱輻射下緩緩融化，露出被冰封了數萬年的街道和建築。
金字塔頂部的星際通訊陣列發射天線直指蒼穹，冰層融化後的水珠沿著天線表面的凹槽滴落，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這座城市曾經是這顆星球上最繁華的都市之一，如今只剩下一片被冰封的殘骸，和一台沉睡了數萬年的泰坦。
遠處冰洋的海面上，一群冰鯨正從冰層裂縫中浮出水面換氣。
它們的祖先在上個文明的海洋里游弋了數百萬年，核大戰沒有殺死它們，冰河期也沒有殺死它們，數萬年的進化讓它們的皮膚變得比合金還堅韌，能在冰洋深處自由潛行。
它們對頭頂那座鋼鐵巨山毫無反應，只是自顧自地噴出一串水柱，然後重新潛入冰層深處。
嘉靖收回目光，激活通訊裝置聯繫京都。
畫面里范閒正坐在書案後，面前堆滿了從神廟和各州郡送來的奏章，看那黑眼圈就知道又是好幾天沒合眼。
「范閒，泰坦的能源核心還剩兩次戰鬥機動。
兩個月後卡恩降臨，它能打兩場，之後就徹底熄火，這兩次機會必須用在刀刃上。
朕需要你算出卡恩的降臨坐標和降臨時間，誤差不能超過半個時辰和五里方圓。
泰坦的能量炮射程有限，打偏了就全完了。」
范閒從奏章堆里抬起頭，臉上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但眼睛亮得驚人：「陛下，臣這半個月一直在算。
卡恩要降臨必須有穩定的空間裂縫做錨點，納垢裂縫是它的跳板，不是錨點。
它需要一個新的裂縫，一個足夠大、足夠穩定的裂縫。
這個裂縫的位置不是隨機的，它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距離納垢裂縫足夠近，從而保證混沌能量的傳輸效率，距離目標足夠近也就是那座星際通訊陣列，同時必須在靈脈節點上便於撕裂空間，滿足這三個條件的坐標只有一個。」
他激活書案上的全息沙盤，冰洋上空一個紅點亮起：「冰洋東北角，距離泰坦一百二十里處。
那片冰洋下方的靈脈是整座冰洋的靈樞所在，也是距離納垢裂縫最近的靈脈節點。
卡恩在降臨前會先撕開一道新的空間裂縫，這道裂縫就是它的降臨通道。
降臨通道打開後的第一個時辰，是它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因為混沌能量還沒有完全穩定，它的本體還沒完全進入實體宇宙。
如果泰坦在那一個時辰內全力轟擊降臨通道，能把卡恩的本體連同它的先鋒軍團，一起砸回亞空間去。」
聽到范閒的話，嘉靖繼續開口問道：「一個時辰的窗口，泰坦能打兩次，第一次轟開它的防線，第二次直接轟進降臨通道內部。
但一百二十里的距離，泰坦的能量炮全功率輸出夠得到嗎？」
范閒沉默了一息，還是說了實話：「陛下，泰坦右臂那門能量炮的理論射程是兩百里。
但那是在新出廠狀態下的理論值，經過數萬年的冰洋浸泡後，炮管內部，能量聚焦透鏡表面有一層冰蝕痕跡。
臣讓王鐵做過模擬測試，那層冰蝕會降低聚焦效率，實際射程最多只有一百五十里。
一百二十里正好卡在極限射程的邊緣，能打到但能量束會擴散，威力損失至少三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要想確保一擊貫穿降臨通道，必須在五十里內開火。
不過泰坦的飛行模塊損壞了，目前它不能長距離高速機動，但五十里的短距離衝刺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那就五十里。」
嘉靖果斷拍板，下達命令：「讓你的人把泰坦的矢量推進引擎全部預充到臨界狀態，能源核心的燃料本來就不多，別浪費在試探上。
第一次充能就推到極限功率，一錘定音。
這一錘砸得好，大慶仙國還能安安穩穩發展幾年。
這一錘砸歪了，朕就得跟卡恩打一場。
金丹後期的修士和恐虐的先鋒將領打一場，朕倒不是一定打不贏，但沒必要。」
范閒卻沒有立刻應下，他看了一眼書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嘴角扯出一個苦笑：「陛下，臣有個壞消息。
泰坦的控制權限鎖定在冰洋底部的通訊陣列里，通訊陣列的備份數據還在向泰坦的核心控制器傳輸。
傳輸進度極慢，因為陣列的本地存儲核心已經嚴重老化，讀取速度只有正常狀態的百分之三。
如果不能在傳輸完成前拿到完整控制權限，泰坦的武器系統只能靠手動瞄準。
手動瞄準這個級別的能量炮，命中精度最高只有六成，到時候這六成就是決定國運的數字。」
「傳輸進度卡在哪裡了？」面對范閒的疑慮，嘉靖直接開口詢問。
「陣列的文件索引系統壞了，數據包本身是完整的，但索引文件缺失導致讀取進程只能一個扇區一個扇區地盲掃。
臣讓工匠寫了一個自動索引重建腳本，預計十二個時辰能跑完。
腳本跑完之後，讀取速度應該能恢復到正常狀態的八成，到時候剩下的數據能在三十六個時辰內全部傳輸完畢。」
「十二個時辰後開始全速傳輸，三十六個時辰內完成。
前前後後四十八個時辰，留給我們的時間夠用。」
嘉靖算了算時間，琢磨著開口：「你把腳本寫好之後就去睡覺，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朕還需要你在決戰之前保持清醒。」
范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塊靈氣監測手環，手環的數據顯示他已經連續工作超過八十個時辰。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把所有正在處理的窗口全部設成自動保存，一頭栽倒在書案上，三息之內打起了鼾。
嘉靖切斷通訊，重新將目光投向冰洋上空。
那座泰坦如遠古的巨神一般，俯瞰著這片被冰雪覆蓋的大地，風雪不停地侵蝕著它的金屬外殼，但數萬年都沒有將它的核心結構摧毀。
現在它醒了，不是因為迴光返照，而是因為它的使命還沒有完成。
它的能源核心只剩最後兩次機動，兩次機會，五十里內一錘定音。
十天後，冰洋上空的雲層突然開始旋轉。
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攪動整片天空，暗紅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穿梭，每一次炸響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痕。
裂痕邊緣的空間扭曲得厲害，光線經過那裡時詭異的彎折。
裂痕深處不是亞空間那片暗紅色的永恆戰場，而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黑暗中有東西在動，有腳步聲，成千上萬隻覆蓋著血紅色甲殼的腳掌踩在虛空中，越來越近。
第一個從裂縫中走出來的不是放血者，因為放血者身高八尺，已經比常人高出一大截，但這些從裂縫中走出的東西每一隻都超過十五尺。
它們披著由凝固血液鑄成的重甲，甲殼表面布滿了密布的倒刺和骨刺。
頭顱不再是簡單的骷髏，而是長出了彎曲的犄角，眼眶中的黃銅色火焰比放血者熾烈十倍。
它們手中的武器不是血劍，而是雙刃戰斧，斧刃上不斷滴落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每一滴落在地上都能融出一個數尺深的焦黑坑洞。
這是血神真正的先鋒精銳，它們在亞空間裡征戰了無數歲月，為恐虐收割了數以億計的頭骨。
每殺一個敵人它們會割下對方的頭骨串在腰間的鐵鏈上，那是它們在恐虐面前炫耀功勳的勳章。
嘉靖站在泰坦的肩甲上，金丹後期的神識掃過裂縫。
裂縫內部有一團比放血者龐大百倍的血色虛影，正在緩慢地凝聚形體。那就是卡恩，恐虐座下第八軍團的副軍團長。
它還沒有完全進入實體宇宙，混沌能量還在它的身體周圍不穩定地波動，這是它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王鐵，鎖定裂縫正中央那團虛影。
五十里內，全力輸出。」嘉靖的聲音，通過神識傳遍整個冰洋。
泰坦的右臂緩緩抬起，巨型能量炮的炮口對準了那道裂縫。
炮口內部亮起幽藍色的光芒，一道道能量迴路被激活，泰坦的動力核心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積攢了數萬年的最後能量，如江河倒灌般湧入炮口，空氣中開始出現細密的電火花。
冰洋下方的海面，在能量餘波的衝擊下劇烈翻湧，原本在冰層裂縫中探頭探腦的冰鯨們迅速潛入深海。
用數萬年的生存本能，告訴它們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來了。
隨著第一炮轟出，幽藍色的光柱如天罰般貫穿風雪，炮口到裂縫之間的空氣瞬間被電離，留下一道灼熱的等離子通道。
冰層表面被能量餘波掃過的地方積雪瞬間氣化，<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出下方萬年不化的凍土。
光柱精準擊中了裂縫中央那團血色虛影，虛影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從虛影中噴涌而出，虛影的凝聚速度驟然減慢，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潰散跡象。
但這一炮沒有殺死它，大規模能量武器對亞空間造物的殺傷力本就不如修仙術法，這一炮只是撕開了它的外層防禦，讓它凝聚實體的進程被打斷了。
裂縫周圍的先鋒精銳陷入短暫的混亂，重甲被能量餘波掀飛了好幾隻，狼狽地在地上翻滾。
但它們的混亂只持續了片刻，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更加狂暴的咆哮，咆哮聲震得冰面出現大片的裂紋。
那是卡恩本體的意志，它在督戰。
混亂的先鋒精銳，瞬間恢復了秩序。
它們舉起雙刃戰斧，朝著泰坦的方向列成衝鋒陣型。
更多的先鋒從裂縫中湧出，密密麻麻如暗紅色的潮水蔓延在冰面上。
它們開始衝鋒，覆蓋著骨刺的腳掌踩在冰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每一步都在冰層上踏出數尺深的腳印。
「第二炮，還沒充能完嗎！」嘉靖看了一眼泰坦的能量讀數，厲聲問道。
王鐵在主控室里急得滿頭大汗，傳過來的聲音都啞了：「陛下，第一次充能太猛了，二號能量迴路過載，需要四十五息才能切換，冷卻系統已經到了極限。」
「那就沖。」
嘉靖沒有猶豫，直接下令：「泰坦的右臂要留著打第二炮，左臂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全速衝刺五十里，用左臂開路。」
泰坦背後的矢量推進引擎同時點火，八台引擎中的五台全功率運轉，剩下三台帶傷的也勉強啟動。
高達帶著一千神衛營整齊列陣，銀白色的仙國戰甲連成一片，每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等著跟泰坦一起發起最後的衝鋒。
引擎轟鳴撕裂冰洋上空的風雪，泰坦龐大的身軀向前傾斜，三百丈的鋼鐵巨獸在三倍音速下化為一道模糊的銀灰色殘影。
左臂那五根開山刀般的手指已經完全張開，每一根手指都有數十丈長，合金刀鋒在極速衝刺中，與空氣摩擦出刺目的橙色火花。
冰面在泰坦的腳下炸裂，數丈厚的冰層被衝擊波掀起，碎冰如暴雨般砸進海里。
衝鋒的先鋒軍團，撞上了衝刺的泰坦。
第一批迎上來的先鋒高舉雙刃戰斧，試圖跳上泰坦的膝蓋關節。
它們的彈跳力遠超放血者，一躍就是數十丈高，雙刃戰斧裹著暗紅色的混沌能量劈向泰坦的關節軸承。
泰坦揮動左臂橫掃，五根開山刀在冰面上犁出一道數十丈寬的血槽，數十隻先鋒被拍成肉泥，混沌造物的殘骸連同碎裂的骨刺在空中炸開。
但先鋒軍團的衝鋒勢頭沒有絲毫減弱，更多的先鋒從兩側繞開泰坦的正面，試圖攻擊它的背部推進引擎。
高達一直在等這個機會，他高舉靈能劍，戰甲內的微型反應堆全功率運轉。
金色靈力，沿著仙國戰甲的靈氣線路燃燒：「神衛營全體切換近戰模式，盯住了打，目標先鋒軍團的側翼包抄部隊！」
一千名神衛營修士齊聲暴喝，改良後的仙國戰甲表面金色符文亮起，靈氣劍在手中凝聚成形。
同款戰甲增幅三倍靈力輸出，一千人的衝鋒硬生生撞上了側翼的先鋒軍團。
高達沖在最前面，築基初期的修為加上改良戰甲，讓他此刻的靈力爆發直逼築基中期。
一劍斬下，劍光如金色匹練橫貫冰面，三隻先鋒同時被攔腰斬斷。
他身後的修士們緊隨其後，五人一個戰術小組，兩人持盾格擋先鋒的斧劈，兩人持劍砍腿破甲，一人專門用靈氣雷射炮近距離補刀。
這是這幾個月來用同袍的血總結出的戰術，純粹的能量武器殺不死混沌造物，但能打散它們的陣型。
陣型一散，近戰修士就能用修仙術法逐個殲滅。
嘉靖始終站在泰坦的肩甲上，五十里的衝刺距離轉瞬即過，泰坦在距離裂縫不到三里處驟然急停，巨大的慣性讓冰面炸開一圈環形衝擊波。
裂縫外的先鋒軍團，已經被神衛營和泰坦的左臂分割成數塊，但裂縫深處那團血色虛影還在凝聚，卡恩的一條手臂已經凝實了。
那是一條覆蓋著暗紅色鱗甲的手臂，從指尖到肩膀超過三十丈，五指末端是五根由亞空間能量鑄成的利爪。
它一把抓住裂縫邊緣的空間壁壘，用力向外撕扯。
裂縫在它的撕扯下擴大了一圈，更多的混沌能量從裂縫中湧出。
混沌能量湧入它的身體，第二條手臂開始凝聚。
「王鐵，第二炮。」
隨著嘉靖下令，泰坦的右臂再次抬起，巨型能量炮的炮口對準了裂縫中央。
炮口內部亮起幽藍色的光芒，修復好的二號能量迴路全功率運轉，泰坦的動力核心發出瀕臨極限的咆哮。
炮口到裂縫之間三里距離，空氣被徹底電離，一道比第一次更加粗壯的光柱轟然擊出。
光柱貫穿裂縫，正中卡恩正在凝聚的第二條手臂。
手臂的凝聚被當場打斷，亞空間能量潰散成暗紅色的霧氣，被爆炸的衝擊波撕碎。
光柱穿透手臂之後余勢不減，直直轟入裂縫深處。
裂縫內部那片永恆的戰場裡，無數放血者被能量餘波蒸發，黃銅王座的虛影，都在這一炮的衝擊下劇烈震顫。
裂縫中傳來一聲咆哮，卡恩的本體正在從亞空間那一側強行踏入實體宇宙，它的上半身已經凝聚過半。
一顆猙獰的骷髏頭顱從裂縫中探了出來，眼眶中的黃銅色火焰鎖定泰坦肩甲上的嘉靖。
它直接開口，聲音直接作用於靈魂：「凡人！你的武器傷不了我，待我踏入這個世界，我會親手摘下你的頭顱！」
嘉靖從泰坦的肩甲上懸浮而起，金丹後期的靈力在他周身凝成實質的金色光焰。
他抬手，一柄三尺金劍在掌心凝聚，劍身表面的金色符文流轉不息，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天地法則的感悟。
「你說得對，那門炮打不死你。」
嘉靖的聲音不太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雪和炮火轟鳴，「但從頭到尾你都沒看見，真正的攻擊不在炮口裡。」
他右手持劍左手掐訣，一道金色劍光沖天而起，劍光中蘊含著金丹後期修士對天地法則的全部感悟。
恐虐的先鋒將領以憤怒與殺戮淬鍊自身，對純粹的物理攻擊確實有極高的抗性。
但修仙術法不是物理攻擊，是法則本身。
劍光斬入裂縫，精準劈在卡恩探出的那顆骷髏頭顱上。
骷髏眼眶中的黃銅色火焰第一次出現了恐懼，它在上萬年的征戰生涯里見過無數敵人，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力量。
這不是科技武器那種粗暴的能量傾瀉，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法則壓制，就像烈火遇到水，就像光明遇到黑暗。
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正面碰撞，必然有一方要徹底湮滅。
卡恩的咆哮，被淹沒在金色劍光炸開的法則衝擊波中。
骷髏頭顱從正中裂開一道金色的裂紋，裂紋迅速蔓延，從頭顱一路向下貫穿它的上半身。
黃銅色的火焰從裂縫中噴涌而出，與金色法則之力劇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讓整個冰洋上空的空間為之一震。
裂縫邊緣的空間壁壘，達到極限開始崩塌。
金色劍光被崩塌的空間碎片撕碎，但卡恩的上半身也從裂縫中被強行轟回了亞空間，只留下兩條剛剛凝聚到一半的手臂殘骸。
殘骸落地瞬間，如同融化的蠟一樣緩緩消散，肌肉化為霧氣，骨骼化為齏粉，最終只剩兩攤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滲入冰面。
裂縫開始閉合，是被嘉靖最後那道劍光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強行封印。
金色符文一層一層覆蓋在裂縫表面，符文密度是西北礦場那道封印的十倍。
卡恩沒有死，嘉靖很清楚這一點，他只是搶在它降臨完成之前打斷它的凝聚過程。
恐虐的先鋒將領不會這麼容易被徹底消滅，它只是被暫時轟回了亞空間。
它會在亞空間那一側重新凝聚力量，下一次降臨會更準備得更充分。
但那是下一次的事，眼下冰面上的戰鬥還遠沒結束，裂縫閉合了，但已經降臨的先鋒軍團還在。
數千隻先鋒失去指揮後陷入了狂暴狀態，它們不再維持陣型而是各自為戰。
雙刃戰斧瘋狂劈砍一切會動的東西，甚至自相殘殺起來。
高達趁亂收攏神衛營的陣線，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傷亡慘重的隊伍。
就算改良後的仙國戰甲防禦力翻倍，正面硬抗先鋒的斧劈還是過於勉強，將近兩百人的傷亡讓冰面上橫七豎八倒著戰甲的殘骸。
每一具殘骸旁邊都有數倍於己的先鋒碎塊，沒有人後退過一步。
戰鬥又持續了一個時辰，當最後一隻先鋒在泰坦左臂的巨型手指下被碾壓成碎末時，冰洋上空的風雪終於停了。
雲層散開，陽光穿透風雪照在被血染成暗紅色的冰面上。
泰坦的動力核心發出了最後的嗡鳴聲，然後緩緩熄滅。
冷卻管道中，最後一絲幽藍色的光芒消散在寒風中。
嘉靖獨自站在已經關閉的裂縫前方，冰面上釘著一柄殘破的雙刃戰斧，斧刃上的暗紅色粘液還在滴落。
他走到戰斧前伸手握住斧柄，金丹後期的法則之力直接侵蝕戰斧上的混沌意志。
這是亞空間造物的殘骸，它的主人已經在泰坦的能量炮轟炸和修仙術法轟殺下灰飛煙滅。
但這把戰斧里還殘留著恐虐的一道意志印記，印記正在試圖反向侵蝕他的識海。
憤怒在胸中翻湧，那道意志想用憤怒點燃他，想讓他在暴怒中失去理智變成恐虐的新信徒。
嘉靖將戰斧從冰面上拔起，手指收緊。
金色法則之力如磨盤碾壓，戰斧內部的混沌意志發出最後一聲尖銳的嘶鳴，然後徹底湮滅。
暗紅色的金屬在法則侵蝕下寸寸龜裂，最終化為一攤廢鐵碎屑落在冰面上。
遠處，高達正帶著倖存的修士清點戰損。
冰洋上只剩七百餘人還能站著，人人帶傷，超過兩百名神衛營修士的遺骨散落在這片冰原上。
他們的名字會被刻入京都景運聖院的英靈碑，他們的功勳會被編入仙國史冊，他們的家眷子女將由仙國供養至成年。
千里外的極北冰原邊緣，洪四庠和葉流雲聯手封閉了納垢裂縫，兩人皆負傷但成功拖住了納垢先鋒。
江南鐵礦場那道奸奇裂縫在影子率監察司的全力圍剿下沒有擴散。
三線作戰，三線皆苦戰，三線皆險勝。
大慶仙國距離真正的太平還遠得很，但至少今天算是抵禦住了來自亞空間的第一波正式攻擊。
「王鐵。」
嘉靖激活手腕上的神識通訊裝置，全息畫面在風雪中亮起，王鐵滿臉是汗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他身後的主控室里工匠們還在破解泰坦的控制協議，全息投影界面上密密麻麻的代碼跳動不止。
「陛下，我們在破解控制協議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
王鐵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這座泰坦的控制權限被人鎖定了，鎖定不是神廟那邊做的，是從冰洋底部發出來的。
鎖定方的身份代碼是上個文明的軍事序列，但具體是哪個部門我們還在查。」
「鎖定權限的源頭是那座星際通訊陣列。」
嘉靖沒有遲疑，直接下達命令：「陣列的備份數據正在向泰坦傳輸，完成之前泰坦的控制權限不會完全開放，但這不意味著我們什麼都不能做。
泰坦的被動響應模塊是獨立的，不需要最高權限也能操作。
你帶人全力破解被動響應模塊的控制協議，在傳輸完成之前至少要能讓泰坦響應外部指令。」
「是！」
王鐵轉身朝身後的工匠們吼了一嗓子，主控室里立刻響起一片敲擊全息鍵盤的聲音。
嘉靖切斷通訊，再次將神識探入泰坦內部。
這一次他沒有追溯那道回執信號，而是沿著泰坦的能源管線一路向下，檢查每一處關鍵節點的狀態。
大型核聚變反應堆的燃料確實快耗盡了，但冷卻系統還在正常運轉，武器系統的能量迴路也沒有鏽蝕。
右臂那門能量炮的炮口內部有一層薄薄的冰霜，那是數萬年冰洋浸泡留下的痕跡，但炮管本身的合金結構完好無損，充能後應該能正常發射。
左臂的巨型挖掘裝置更不用說了，五根開山刀般的手指只是表面結了一層冰。
關節處的靈導陶瓷軸承轉動的嗡鳴聲低沉有力，這玩意兒就算沒有能源驅動，光靠自重砸下去都能把一艘戰艦砸成兩截。
但問題在於飛行模塊，泰坦的背部安裝了八台矢量推進引擎，全部是上個文明巔峰時期的等離子推進技術，單台推力超過三百噸。
八台同時工作，能讓泰坦這個級別的鋼鐵巨獸，在大氣層內實現三倍音速巡航。
可惜數萬年的冰洋浸泡，讓其中三台的燃料供給管線出現了細微裂紋，雖然泰坦的自檢系統顯示這三台引擎還能勉強工作，但在高負載工況下隨時可能熄火。
這意味著泰坦不能進行長距離高速機動，只能留在冰洋上空，等待卡恩降臨打一場防守戰。
嘉靖收回神識，站在泰坦的肩甲上俯瞰整座冰洋。
腳下的史前城市廢墟，在泰坦的熱輻射下緩緩融化，露出被冰封了數萬年的街道和建築。
金字塔頂部的星際通訊陣列發射天線直指蒼穹，冰層融化後的水珠沿著天線表面的凹槽滴落，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這座城市曾經是這顆星球上最繁華的都市之一，如今只剩下一片被冰封的殘骸，和一台沉睡了數萬年的泰坦。
遠處冰洋的海面上，一群冰鯨正從冰層裂縫中浮出水面換氣。
它們的祖先在上個文明的海洋里游弋了數百萬年，核大戰沒有殺死它們，冰河期也沒有殺死它們，數萬年的進化讓它們的皮膚變得比合金還堅韌，能在冰洋深處自由潛行。
它們對頭頂那座鋼鐵巨山毫無反應，只是自顧自地噴出一串水柱，然後重新潛入冰層深處。
嘉靖收回目光，激活通訊裝置聯繫京都。
畫面里范閒正坐在書案後，面前堆滿了從神廟和各州郡送來的奏章，看那黑眼圈就知道又是好幾天沒合眼。
「范閒，泰坦的能源核心還剩兩次戰鬥機動。
兩個月後卡恩降臨，它能打兩場，之後就徹底熄火，這兩次機會必須用在刀刃上。
朕需要你算出卡恩的降臨坐標和降臨時間，誤差不能超過半個時辰和五里方圓。
泰坦的能量炮射程有限，打偏了就全完了。」
范閒從奏章堆里抬起頭，臉上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但眼睛亮得驚人：「陛下，臣這半個月一直在算。
卡恩要降臨必須有穩定的空間裂縫做錨點，納垢裂縫是它的跳板，不是錨點。
它需要一個新的裂縫，一個足夠大、足夠穩定的裂縫。
這個裂縫的位置不是隨機的，它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距離納垢裂縫足夠近，從而保證混沌能量的傳輸效率，距離目標足夠近也就是那座星際通訊陣列，同時必須在靈脈節點上便於撕裂空間，滿足這三個條件的坐標只有一個。」
他激活書案上的全息沙盤，冰洋上空一個紅點亮起：「冰洋東北角，距離泰坦一百二十里處。
那片冰洋下方的靈脈是整座冰洋的靈樞所在，也是距離納垢裂縫最近的靈脈節點。
卡恩在降臨前會先撕開一道新的空間裂縫，這道裂縫就是它的降臨通道。
降臨通道打開後的第一個時辰，是它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因為混沌能量還沒有完全穩定，它的本體還沒完全進入實體宇宙。
如果泰坦在那一個時辰內全力轟擊降臨通道，能把卡恩的本體連同它的先鋒軍團，一起砸回亞空間去。」
聽到范閒的話，嘉靖繼續開口問道：「一個時辰的窗口，泰坦能打兩次，第一次轟開它的防線，第二次直接轟進降臨通道內部。
但一百二十里的距離，泰坦的能量炮全功率輸出夠得到嗎？」
范閒沉默了一息，還是說了實話：「陛下，泰坦右臂那門能量炮的理論射程是兩百里。
但那是在新出廠狀態下的理論值，經過數萬年的冰洋浸泡後，炮管內部，能量聚焦透鏡表面有一層冰蝕痕跡。
臣讓王鐵做過模擬測試，那層冰蝕會降低聚焦效率，實際射程最多只有一百五十里。
一百二十里正好卡在極限射程的邊緣，能打到但能量束會擴散，威力損失至少三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要想確保一擊貫穿降臨通道，必須在五十里內開火。
不過泰坦的飛行模塊損壞了，目前它不能長距離高速機動，但五十里的短距離衝刺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那就五十里。」
嘉靖果斷拍板，下達命令：「讓你的人把泰坦的矢量推進引擎全部預充到臨界狀態，能源核心的燃料本來就不多，別浪費在試探上。
第一次充能就推到極限功率，一錘定音。
這一錘砸得好，大慶仙國還能安安穩穩發展幾年。
這一錘砸歪了，朕就得跟卡恩打一場。
金丹後期的修士和恐虐的先鋒將領打一場，朕倒不是一定打不贏，但沒必要。」
范閒卻沒有立刻應下，他看了一眼書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嘴角扯出一個苦笑：「陛下，臣有個壞消息。
泰坦的控制權限鎖定在冰洋底部的通訊陣列里，通訊陣列的備份數據還在向泰坦的核心控制器傳輸。
傳輸進度極慢，因為陣列的本地存儲核心已經嚴重老化，讀取速度只有正常狀態的百分之三。
如果不能在傳輸完成前拿到完整控制權限，泰坦的武器系統只能靠手動瞄準。
手動瞄準這個級別的能量炮，命中精度最高只有六成，到時候這六成就是決定國運的數字。」
「傳輸進度卡在哪裡了？」面對范閒的疑慮，嘉靖直接開口詢問。
「陣列的文件索引系統壞了，數據包本身是完整的，但索引文件缺失導致讀取進程只能一個扇區一個扇區地盲掃。
臣讓工匠寫了一個自動索引重建腳本，預計十二個時辰能跑完。
腳本跑完之後，讀取速度應該能恢復到正常狀態的八成，到時候剩下的數據能在三十六個時辰內全部傳輸完畢。」
「十二個時辰後開始全速傳輸，三十六個時辰內完成。
前前後後四十八個時辰，留給我們的時間夠用。」
嘉靖算了算時間，琢磨著開口：「你把腳本寫好之後就去睡覺，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朕還需要你在決戰之前保持清醒。」
范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塊靈氣監測手環，手環的數據顯示他已經連續工作超過八十個時辰。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把所有正在處理的窗口全部設成自動保存，一頭栽倒在書案上，三息之內打起了鼾。
嘉靖切斷通訊，重新將目光投向冰洋上空。
那座泰坦如遠古的巨神一般，俯瞰著這片被冰雪覆蓋的大地，風雪不停地侵蝕著它的金屬外殼，但數萬年都沒有將它的核心結構摧毀。
現在它醒了，不是因為迴光返照，而是因為它的使命還沒有完成。
它的能源核心只剩最後兩次機動，兩次機會，五十里內一錘定音。
十天後，冰洋上空的雲層突然開始旋轉。
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攪動整片天空，暗紅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穿梭，每一次炸響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痕。
裂痕邊緣的空間扭曲得厲害，光線經過那裡時詭異的彎折。
裂痕深處不是亞空間那片暗紅色的永恆戰場，而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黑暗中有東西在動，有腳步聲，成千上萬隻覆蓋著血紅色甲殼的腳掌踩在虛空中，越來越近。
第一個從裂縫中走出來的不是放血者，因為放血者身高八尺，已經比常人高出一大截，但這些從裂縫中走出的東西每一隻都超過十五尺。
它們披著由凝固血液鑄成的重甲，甲殼表面布滿了密布的倒刺和骨刺。
頭顱不再是簡單的骷髏，而是長出了彎曲的犄角，眼眶中的黃銅色火焰比放血者熾烈十倍。
它們手中的武器不是血劍，而是雙刃戰斧，斧刃上不斷滴落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每一滴落在地上都能融出一個數尺深的焦黑坑洞。
這是血神真正的先鋒精銳，它們在亞空間裡征戰了無數歲月，為恐虐收割了數以億計的頭骨。
每殺一個敵人它們會割下對方的頭骨串在腰間的鐵鏈上，那是它們在恐虐面前炫耀功勳的勳章。
嘉靖站在泰坦的肩甲上，金丹後期的神識掃過裂縫。
裂縫內部有一團比放血者龐大百倍的血色虛影，正在緩慢地凝聚形體。那就是卡恩，恐虐座下第八軍團的副軍團長。
它還沒有完全進入實體宇宙，混沌能量還在它的身體周圍不穩定地波動，這是它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王鐵，鎖定裂縫正中央那團虛影。
五十里內，全力輸出。」嘉靖的聲音，通過神識傳遍整個冰洋。
泰坦的右臂緩緩抬起，巨型能量炮的炮口對準了那道裂縫。
炮口內部亮起幽藍色的光芒，一道道能量迴路被激活，泰坦的動力核心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積攢了數萬年的最後能量，如江河倒灌般湧入炮口，空氣中開始出現細密的電火花。
冰洋下方的海面，在能量餘波的衝擊下劇烈翻湧，原本在冰層裂縫中探頭探腦的冰鯨們迅速潛入深海。
用數萬年的生存本能，告訴它們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來了。
隨著第一炮轟出，幽藍色的光柱如天罰般貫穿風雪，炮口到裂縫之間的空氣瞬間被電離，留下一道灼熱的等離子通道。
冰層表面被能量餘波掃過的地方積雪瞬間氣化，<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出下方萬年不化的凍土。
光柱精準擊中了裂縫中央那團血色虛影，虛影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從虛影中噴涌而出，虛影的凝聚速度驟然減慢，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潰散跡象。
但這一炮沒有殺死它，大規模能量武器對亞空間造物的殺傷力本就不如修仙術法，這一炮只是撕開了它的外層防禦，讓它凝聚實體的進程被打斷了。
裂縫周圍的先鋒精銳陷入短暫的混亂，重甲被能量餘波掀飛了好幾隻，狼狽地在地上翻滾。
但它們的混亂只持續了片刻，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更加狂暴的咆哮，咆哮聲震得冰面出現大片的裂紋。
那是卡恩本體的意志，它在督戰。
混亂的先鋒精銳，瞬間恢復了秩序。
它們舉起雙刃戰斧，朝著泰坦的方向列成衝鋒陣型。
更多的先鋒從裂縫中湧出，密密麻麻如暗紅色的潮水蔓延在冰面上。
它們開始衝鋒，覆蓋著骨刺的腳掌踩在冰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每一步都在冰層上踏出數尺深的腳印。
「第二炮，還沒充能完嗎！」嘉靖看了一眼泰坦的能量讀數，厲聲問道。
王鐵在主控室里急得滿頭大汗，傳過來的聲音都啞了：「陛下，第一次充能太猛了，二號能量迴路過載，需要四十五息才能切換，冷卻系統已經到了極限。」
「那就沖。」
嘉靖沒有猶豫，直接下令：「泰坦的右臂要留著打第二炮，左臂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全速衝刺五十里，用左臂開路。」
泰坦背後的矢量推進引擎同時點火，八台引擎中的五台全功率運轉，剩下三台帶傷的也勉強啟動。
高達帶著一千神衛營整齊列陣，銀白色的仙國戰甲連成一片，每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等著跟泰坦一起發起最後的衝鋒。
引擎轟鳴撕裂冰洋上空的風雪，泰坦龐大的身軀向前傾斜，三百丈的鋼鐵巨獸在三倍音速下化為一道模糊的銀灰色殘影。
左臂那五根開山刀般的手指已經完全張開，每一根手指都有數十丈長，合金刀鋒在極速衝刺中，與空氣摩擦出刺目的橙色火花。
冰面在泰坦的腳下炸裂，數丈厚的冰層被衝擊波掀起，碎冰如暴雨般砸進海里。
衝鋒的先鋒軍團，撞上了衝刺的泰坦。
第一批迎上來的先鋒高舉雙刃戰斧，試圖跳上泰坦的膝蓋關節。
它們的彈跳力遠超放血者，一躍就是數十丈高，雙刃戰斧裹著暗紅色的混沌能量劈向泰坦的關節軸承。
泰坦揮動左臂橫掃，五根開山刀在冰面上犁出一道數十丈寬的血槽，數十隻先鋒被拍成肉泥，混沌造物的殘骸連同碎裂的骨刺在空中炸開。
但先鋒軍團的衝鋒勢頭沒有絲毫減弱，更多的先鋒從兩側繞開泰坦的正面，試圖攻擊它的背部推進引擎。
高達一直在等這個機會，他高舉靈能劍，戰甲內的微型反應堆全功率運轉。
金色靈力，沿著仙國戰甲的靈氣線路燃燒：「神衛營全體切換近戰模式，盯住了打，目標先鋒軍團的側翼包抄部隊！」
一千名神衛營修士齊聲暴喝，改良後的仙國戰甲表面金色符文亮起，靈氣劍在手中凝聚成形。
同款戰甲增幅三倍靈力輸出，一千人的衝鋒硬生生撞上了側翼的先鋒軍團。
高達沖在最前面，築基初期的修為加上改良戰甲，讓他此刻的靈力爆發直逼築基中期。
一劍斬下，劍光如金色匹練橫貫冰面，三隻先鋒同時被攔腰斬斷。
他身後的修士們緊隨其後，五人一個戰術小組，兩人持盾格擋先鋒的斧劈，兩人持劍砍腿破甲，一人專門用靈氣雷射炮近距離補刀。
這是這幾個月來用同袍的血總結出的戰術，純粹的能量武器殺不死混沌造物，但能打散它們的陣型。
陣型一散，近戰修士就能用修仙術法逐個殲滅。
嘉靖始終站在泰坦的肩甲上，五十里的衝刺距離轉瞬即過，泰坦在距離裂縫不到三里處驟然急停，巨大的慣性讓冰面炸開一圈環形衝擊波。
裂縫外的先鋒軍團，已經被神衛營和泰坦的左臂分割成數塊，但裂縫深處那團血色虛影還在凝聚，卡恩的一條手臂已經凝實了。
那是一條覆蓋著暗紅色鱗甲的手臂，從指尖到肩膀超過三十丈，五指末端是五根由亞空間能量鑄成的利爪。
它一把抓住裂縫邊緣的空間壁壘，用力向外撕扯。
裂縫在它的撕扯下擴大了一圈，更多的混沌能量從裂縫中湧出。
混沌能量湧入它的身體，第二條手臂開始凝聚。
「王鐵，第二炮。」
隨著嘉靖下令，泰坦的右臂再次抬起，巨型能量炮的炮口對準了裂縫中央。
炮口內部亮起幽藍色的光芒，修復好的二號能量迴路全功率運轉，泰坦的動力核心發出瀕臨極限的咆哮。
炮口到裂縫之間三里距離，空氣被徹底電離，一道比第一次更加粗壯的光柱轟然擊出。
光柱貫穿裂縫，正中卡恩正在凝聚的第二條手臂。
手臂的凝聚被當場打斷，亞空間能量潰散成暗紅色的霧氣，被爆炸的衝擊波撕碎。
光柱穿透手臂之後余勢不減，直直轟入裂縫深處。
裂縫內部那片永恆的戰場裡，無數放血者被能量餘波蒸發，黃銅王座的虛影，都在這一炮的衝擊下劇烈震顫。
裂縫中傳來一聲咆哮，卡恩的本體正在從亞空間那一側強行踏入實體宇宙，它的上半身已經凝聚過半。
一顆猙獰的骷髏頭顱從裂縫中探了出來，眼眶中的黃銅色火焰鎖定泰坦肩甲上的嘉靖。
它直接開口，聲音直接作用於靈魂：「凡人！你的武器傷不了我，待我踏入這個世界，我會親手摘下你的頭顱！」
嘉靖從泰坦的肩甲上懸浮而起，金丹後期的靈力在他周身凝成實質的金色光焰。
他抬手，一柄三尺金劍在掌心凝聚，劍身表面的金色符文流轉不息，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天地法則的感悟。
「你說得對，那門炮打不死你。」
嘉靖的聲音不太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雪和炮火轟鳴，「但從頭到尾你都沒看見，真正的攻擊不在炮口裡。」
他右手持劍左手掐訣，一道金色劍光沖天而起，劍光中蘊含著金丹後期修士對天地法則的全部感悟。
恐虐的先鋒將領以憤怒與殺戮淬鍊自身，對純粹的物理攻擊確實有極高的抗性。
但修仙術法不是物理攻擊，是法則本身。
劍光斬入裂縫，精準劈在卡恩探出的那顆骷髏頭顱上。
骷髏眼眶中的黃銅色火焰第一次出現了恐懼，它在上萬年的征戰生涯里見過無數敵人，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力量。
這不是科技武器那種粗暴的能量傾瀉，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法則壓制，就像烈火遇到水，就像光明遇到黑暗。
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正面碰撞，必然有一方要徹底湮滅。
卡恩的咆哮，被淹沒在金色劍光炸開的法則衝擊波中。
骷髏頭顱從正中裂開一道金色的裂紋，裂紋迅速蔓延，從頭顱一路向下貫穿它的上半身。
黃銅色的火焰從裂縫中噴涌而出，與金色法則之力劇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讓整個冰洋上空的空間為之一震。
裂縫邊緣的空間壁壘，達到極限開始崩塌。
金色劍光被崩塌的空間碎片撕碎，但卡恩的上半身也從裂縫中被強行轟回了亞空間，只留下兩條剛剛凝聚到一半的手臂殘骸。
殘骸落地瞬間，如同融化的蠟一樣緩緩消散，肌肉化為霧氣，骨骼化為齏粉，最終只剩兩攤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滲入冰面。
裂縫開始閉合，是被嘉靖最後那道劍光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強行封印。
金色符文一層一層覆蓋在裂縫表面，符文密度是西北礦場那道封印的十倍。
卡恩沒有死，嘉靖很清楚這一點，他只是搶在它降臨完成之前打斷它的凝聚過程。
恐虐的先鋒將領不會這麼容易被徹底消滅，它只是被暫時轟回了亞空間。
它會在亞空間那一側重新凝聚力量，下一次降臨會更準備得更充分。
但那是下一次的事，眼下冰面上的戰鬥還遠沒結束，裂縫閉合了，但已經降臨的先鋒軍團還在。
數千隻先鋒失去指揮後陷入了狂暴狀態，它們不再維持陣型而是各自為戰。
雙刃戰斧瘋狂劈砍一切會動的東西，甚至自相殘殺起來。
高達趁亂收攏神衛營的陣線，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傷亡慘重的隊伍。
就算改良後的仙國戰甲防禦力翻倍，正面硬抗先鋒的斧劈還是過於勉強，將近兩百人的傷亡讓冰面上橫七豎八倒著戰甲的殘骸。
每一具殘骸旁邊都有數倍於己的先鋒碎塊，沒有人後退過一步。
戰鬥又持續了一個時辰，當最後一隻先鋒在泰坦左臂的巨型手指下被碾壓成碎末時，冰洋上空的風雪終於停了。
雲層散開，陽光穿透風雪照在被血染成暗紅色的冰面上。
泰坦的動力核心發出了最後的嗡鳴聲，然後緩緩熄滅。
冷卻管道中，最後一絲幽藍色的光芒消散在寒風中。
嘉靖獨自站在已經關閉的裂縫前方，冰面上釘著一柄殘破的雙刃戰斧，斧刃上的暗紅色粘液還在滴落。
他走到戰斧前伸手握住斧柄，金丹後期的法則之力直接侵蝕戰斧上的混沌意志。
這是亞空間造物的殘骸，它的主人已經在泰坦的能量炮轟炸和修仙術法轟殺下灰飛煙滅。
但這把戰斧里還殘留著恐虐的一道意志印記，印記正在試圖反向侵蝕他的識海。
憤怒在胸中翻湧，那道意志想用憤怒點燃他，想讓他在暴怒中失去理智變成恐虐的新信徒。
嘉靖將戰斧從冰面上拔起，手指收緊。
金色法則之力如磨盤碾壓，戰斧內部的混沌意志發出最後一聲尖銳的嘶鳴，然後徹底湮滅。
暗紅色的金屬在法則侵蝕下寸寸龜裂，最終化為一攤廢鐵碎屑落在冰面上。
遠處，高達正帶著倖存的修士清點戰損。
冰洋上只剩七百餘人還能站著，人人帶傷，超過兩百名神衛營修士的遺骨散落在這片冰原上。
他們的名字會被刻入京都景運聖院的英靈碑，他們的功勳會被編入仙國史冊，他們的家眷子女將由仙國供養至成年。
千里外的極北冰原邊緣，洪四庠和葉流雲聯手封閉了納垢裂縫，兩人皆負傷但成功拖住了納垢先鋒。
江南鐵礦場那道奸奇裂縫在影子率監察司的全力圍剿下沒有擴散。
三線作戰，三線皆苦戰，三線皆險勝。
大慶仙國距離真正的太平還遠得很，但至少今天算是抵禦住了來自亞空間的第一波正式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