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翻譯翻譯，什麼叫意外驚喜！！
西北礦場的硝煙還沒散盡，嘉靖就帶著放血者留下的那枚暗紅色晶體回了京都。
金丹後期的神識籠罩兩千里，江南鐵礦場那道奸奇印記的異常擴散，慶國邊境深山納垢裂縫的緩慢蠕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三線作戰的陰影壓在每個知情者的心頭，但最先需要處理的，是手中這枚晶體裡藏著的消息。
御書房的門被從內向外推開。
范閒和影子早已候在門外，兩人臉上都帶著連夜奔波的倦色。
范閒剛從神廟趕回來，仙國戰甲的改進方案才開了個頭，就被嘉靖一紙詔令叫回了京都。
「陛下，晶體裡的信息解析出來了？」范閒一進門，立刻躬身詢問。
嘉靖將晶體放在書案上，指尖一點金光探入其中。
晶體內部的血色光華驟然擴散，在三人面前化作一幅模糊的全息影像。
影像里是一片暗紅色的混沌空間，無數放血者跪伏在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朝拜。
那個方向上，隱約可見一座由黃銅和顱骨鑄成的巨大王座，王座上坐著一個身披重甲的巨影。
巨影的頭顱是一顆猙獰的骷髏，眼眶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怒火。
「兩個月後，血神先鋒將領軍降臨。」
影像中的巨影開口，聲音不是語言，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憤怒咆哮。
范閒和影子同時悶哼一聲，倒退半步。
嘉靖面不改色，只是指尖的金光又亮了幾分。
「先鋒將領，名為卡恩。
恐虐座下第八軍團血顱軍團的副軍團長，在亞空間裡征戰了上萬年，屠戮過的文明不下百個。
它這次帶來的不是那些剛凝聚成形的小卒，而是真正的血神精銳。」
嘉靖的語氣平靜，但范閒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三個月前那場戰鬥，只是恐虐的一次試探。
如今試探結束，真正的入侵要開始了。
「卡恩的降臨點，不在西北礦場。」
嘉靖話鋒一轉，另起話題：「這道空間裂縫太小，承載不了它那種級別的混沌造物。
它需要一個更大的裂縫，一個能讓整支軍團通過的穩定通道。」
范閒立刻反應過來，臉色當場就變了：「慶國邊境深山那道納垢裂縫，陛下，那道裂縫比西北礦場的大了不止十倍。」
「不錯。」
嘉靖站起身，走到御書房中央那座巨大的全息沙盤前。
沙盤上是整個大慶仙國的疆域圖，三個紅點標註著三道空間裂縫的位置。
西北的紅點已經被金色符文覆蓋，江南的紅點正在緩慢跳動，而邊境深山那個紅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三個月前它還只有磨盤大小，如今已經擴散到整座山谷。
「納垢裂縫是卡恩的跳板，但不是它的目標。」
嘉靖指向疆域圖最北端，極北冰原的更北方，那片被萬年冰川覆蓋的無人區，「它的真正目標在這裡，五天前，范閒，你在神廟的深空探測陣列有沒有掃描到異常信號？」
范閒愣了一下，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全息數據晶體，快速翻找最近幾天的探測日誌。
「五天前，神廟北偏西三千里處，冰洋深處有一個不明信號源。
強度極高，遠超任何已知的混沌裂縫。
探測陣列初步分析，那是一座沉沒在冰洋底部的史前遺蹟，信號特徵和神廟同源，是上一個文明的遺產。」
他抬頭看向嘉靖，說出心中猜想：「陛下，卡恩的目標是那座遺蹟？」
嘉靖微微點頭，說話間神情帶著一絲憂慮：「遺蹟里有一座完整的星際通訊陣列。
上個文明覆滅前，曾試圖用它聯繫散落在其他星系的倖存者。
後來文明覆滅，通訊陣列沉入冰洋，電源耗盡了，但發射模塊完好無損。
卡恩要的不是遺蹟本身，是通訊陣列，它想用它向亞空間發送信號，召喚恐虐的本體降臨。」
御書房裡的空氣幾乎凝固，范閒握著數據晶體的手心全是汗。
影子沉默著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被黑袍遮住，但握劍的手指節節發白。
恐虐本體和先鋒將領，完全是兩個概念。
先鋒將領再強也是造物，是恐虐意志的延伸，但恐虐本身是混沌邪神，是純粹憤怒與殺戮意志的集合體，是亞空間億萬年來凝結出的恐怖存在。
它若降臨，大慶仙國會在一夜之間化為焦土。
「所以，兩個月後的決戰地點不在邊境深山，而在極北冰洋。」
范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道：「納垢裂縫那邊怎麼辦？卡恩通過它降臨，必然會有納垢的造物協同。」
「納垢那邊，朕會讓洪四庠和葉流雲去。」
嘉靖思索片刻，開口做出決定：「他們兩人都已是築基期修士，葉流雲的流雲散手加上洪四庠的寒冰訣，足夠拖住納垢的先鋒。
但主力必須放在冰洋，卡恩才是關鍵。」
范閒還想說什麼，御書房牆角那台神識通訊裝置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畫面接入的是神廟主控室，工匠們亂成一團。
「陛下！深空探測陣列掃描到新的信號源，和冰洋那個同頻，但強度是它的十倍，位置就在冰洋遺蹟正上方，距離冰面不到三里！」
嘉靖的瞳孔微微收縮，工匠們上傳的畫面里，深空探測陣列的雷達屏幕上，一個巨大的紅色光點在快速移動。
不是從亞空間方向來，而是從冰洋底部往上浮。
它好像在破冰，三里厚的冰層，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下方撕裂。
冰面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縫，裂縫中透出幽藍色的光芒，那是神廟同源的微型核聚變反應堆的光芒。
「它在上浮！」
工匠們的聲音，在通訊器里有些失真：「陛下，那東西在動，它不是死物，它在自己動！」
畫面突然劇烈抖動，然後中斷。
最後定格的畫面里，冰面上炸開了一條三里長的裂縫，一隻巨大的金屬手臂從裂縫中伸出。
那隻手臂的表面，積滿了數萬年的冰蝕痕跡，但關節處的靈導陶瓷軸承仍在運轉，發出低沉如雷鳴的嗡鳴聲。
范閒盯著那隻手臂，臉色當場就變了：「那是上個文明的泰坦級工程機器人，上個文明覆滅前，最後的倖存者啟動了它，讓它潛入冰洋底部休眠。
它的動力核心是一座大型核聚變反應堆，輸出功率是神廟所有反應堆總和的一千倍。
理論上，它可以在休眠狀態下運轉一百萬年。」
通訊器那邊，王鐵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陛下，探測陣列還在工作。
那東西的內部結構正在自檢，武器系統、動力核心、飛行模塊全在自啟動。它要飛起來了。」
嘉靖沒有猶豫，開口下令：「傳朕旨意，神廟所有非必要生產線即刻停工。
你帶人全力研究那台泰坦的作業系統，它既然是從神廟出去的，控制協議應該和神廟同源。
找到它的控制代碼，在卡恩到達冰洋之前，把它開回來。」
「是！」
工匠們應了一聲，轉身衝出了主控室。
范閒看著中斷的通訊畫面，喃喃道：「泰坦級工程機器人，上個文明用來建造星際殖民地的大傢伙。
如果它能正常運轉，別說卡恩的先鋒軍團，就是把整座冰洋填平，也不在話下。
但問題是，它在冰洋底部泡了幾萬年，作業系統還能用嗎？
控制協議能不能兼容，而且卡恩會給我們兩個月時間，慢慢研究怎麼開一台幾萬年前的老古董。」
「所以，我們需要兩線作戰。」
嘉靖轉過身，目光掃過范閒和影子，說道：「冰洋那邊，朕親自去。
高達的神衛營擴編至一千人，全員裝備改進後的仙國戰甲，隨朕北上。
神廟那邊，范閒，你來主持。
無論如何，在決戰之前把泰坦開回來。」
「臣領旨。」范閒躬身，鄭重開口。
「影子，江南那道裂縫就交給你了。
奸奇的印記在擴散，但它的污染方式和其他三個不同，它不是用憤怒或絕望擊垮人，而是用詭計蠱惑。
你的人必須頂住，不能讓它把裂縫再擴大一分。」
「屬下領命。」影子沙啞的聲音，在黑袍下響起。
嘉靖走到御書房門口，晨光從門縫裡透進來，照在他玄色的道袍上。
金丹後期的感知里，兩千里外的冰洋上空烏雲翻湧，巨大的黑影正從冰面裂縫中緩緩升起。
他得去一趟冰洋，親自看看那台沉睡了數萬年的泰坦。
……
極北冰洋，風雪如刀。
嘉靖從京都出發，駕雲飛行不過半個時辰便抵達了冰洋上空。
金丹後期的速度比三個月前快了數倍，但即便如此，當那座鋼鐵巨山從冰層裂縫中升起時，他還是被其龐大所震懾。
泰坦級工程機器人的全貌，展露在風雪中。
它高達三百丈，通體由一種暗銀色的合金鑄就，數萬年的冰蝕在表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坑窪，但核心結構完好無損。
左臂是一台巨型挖掘裝置，五指張開時，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柄數百噸重的開山刀。
右臂則是一門能量炮，炮口直徑超過十丈，內部的能量迴路仍在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最震撼的是它的動力核心，一座完整的大型核聚變反應堆嵌在胸口位置，直徑超過二十丈，表面的冷卻管道蜿蜒如巨蟒。
僅僅是懸浮在那裡，泰坦周身散發出的熱輻射就將周圍數十里的冰層融成了海水。
蒸汽升騰，冰雪消融，露出冰洋下方那片沉沒了數萬年的遺蹟，一座完整的史前城市廢墟。
廢墟中央，一座金字塔形狀的建築完好無損，頂部那台星際通訊陣列的發射天線直指蒼穹，表面覆蓋的冰層正在泰坦的熱輻射下緩緩融化。
嘉靖落在泰坦的肩甲上，神識探入其內部。
作業系統確實是神廟同源的，控制協議也是上個文明的標準軍用協議，但能源核心已經瀕臨枯竭。
泰坦的大型核聚變反應堆經過數萬年的持續運轉，燃料幾乎耗盡。
按照目前的輸出功率，它最多只能再支撐兩次戰鬥機動，然後就會徹底熄火，自己只有兩次出手的機會。
就在這時，泰坦頭部的主傳感器突然亮起紅光。
一道經過加密的信息流從泰坦的核心控制器發出，頻率和半個月前嘉靖在神廟破解的那批加密檔案完全一致。
信息流的內容極為簡短：確認控制權限，識別為最高軍事指揮官，請求接收指令。
嘉靖將神識沉入那道信息流，順著它的協議通道反向追溯。
冰洋底部的那座金字塔中，星際通訊陣列的發射模塊已經被激活。
泰坦之所以在五天前突然啟動，不是因為它檢測到了恐虐的威脅，而是因為它接收到了一道從冰洋底部傳來的信號。
這道信號來自陣列本身，數萬年前通訊陣列在沉入冰洋前，曾經向星際空間發送過一批加密數據包。
如今這批數據包的回執信號終於抵達了，發送者是通訊陣列自己。
上個文明的通訊協議里有一個默認設置，發送重要數據包後，接收端會自動備份一份到本地存儲。
通訊陣列在沉沒前發出的最後一個數據包，備份在陣列深處。
這道回執信號觸發了備份的解密程序，解密後的數據開始向泰坦的核心控制器傳輸。
嘉靖順著泰坦的控制協議通道，進入了通訊陣列的本地存儲。
存儲核心已經嚴重老化，數據讀取速度極慢，但第一批解密出來的文件還是讓他瞳孔微縮。
那不是技術圖紙，也不是武器設計圖，而是一份星圖。
上個文明巔峰時期的完整星圖，標註了銀河系中所有可居住星系、所有資源富集星區，以及那些散落在銀河系各處的史前遺蹟坐標。
星圖的最後一頁，是一段簡短的文字記錄。
上個文明在覆滅前夕，曾經發射過一批深空探測器。
這些探測器攜帶了完整的文明資料庫，飛向了銀河系的各個角落。
它們的使命不是求援，而是打算將人類文明的火種播撒到每一個可能誕生生命的星球上。
通訊陣列在沉入冰洋前發出的最後一個數據包，就是向這些深空探測器發送最終指令。
如今數萬年過去，第一批深空探測器已經抵達了目標星系，完成了播種程序，並按照預設協議發回了回執信號。
回執信號的內容很簡單：任務完成，播種成功。
嘉靖從泰坦的肩甲上站起，風雪裹挾著冰洋的寒氣撲面而來，但他渾然不覺。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台巨大的泰坦，又低頭望向下方的冰洋廢墟。
上個文明覆滅了，但它留下的火種已經在銀河系的各個角落生根發芽。
播下的那些人類文明，或許已經演化出了自己的科技樹，或許已經滅亡，或許正在朝這顆母星駛來。
這些回執信號會繼續到來，每一道信號背後，都是一顆曾經被這顆星球上的文明播種過的遙遠世界，但那是數萬年後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兩個月後卡恩的降臨。
泰坦的能源核心還能支撐兩次戰鬥機動，兩次機會必須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金丹後期的神識籠罩兩千里，江南鐵礦場那道奸奇印記的異常擴散，慶國邊境深山納垢裂縫的緩慢蠕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三線作戰的陰影壓在每個知情者的心頭，但最先需要處理的，是手中這枚晶體裡藏著的消息。
御書房的門被從內向外推開。
范閒和影子早已候在門外，兩人臉上都帶著連夜奔波的倦色。
范閒剛從神廟趕回來，仙國戰甲的改進方案才開了個頭，就被嘉靖一紙詔令叫回了京都。
「陛下，晶體裡的信息解析出來了？」范閒一進門，立刻躬身詢問。
嘉靖將晶體放在書案上，指尖一點金光探入其中。
晶體內部的血色光華驟然擴散，在三人面前化作一幅模糊的全息影像。
影像里是一片暗紅色的混沌空間，無數放血者跪伏在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朝拜。
那個方向上，隱約可見一座由黃銅和顱骨鑄成的巨大王座，王座上坐著一個身披重甲的巨影。
巨影的頭顱是一顆猙獰的骷髏，眼眶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怒火。
「兩個月後，血神先鋒將領軍降臨。」
影像中的巨影開口，聲音不是語言，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憤怒咆哮。
范閒和影子同時悶哼一聲，倒退半步。
嘉靖面不改色，只是指尖的金光又亮了幾分。
「先鋒將領，名為卡恩。
恐虐座下第八軍團血顱軍團的副軍團長，在亞空間裡征戰了上萬年，屠戮過的文明不下百個。
它這次帶來的不是那些剛凝聚成形的小卒，而是真正的血神精銳。」
嘉靖的語氣平靜，但范閒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三個月前那場戰鬥，只是恐虐的一次試探。
如今試探結束，真正的入侵要開始了。
「卡恩的降臨點，不在西北礦場。」
嘉靖話鋒一轉，另起話題：「這道空間裂縫太小，承載不了它那種級別的混沌造物。
它需要一個更大的裂縫，一個能讓整支軍團通過的穩定通道。」
范閒立刻反應過來，臉色當場就變了：「慶國邊境深山那道納垢裂縫，陛下，那道裂縫比西北礦場的大了不止十倍。」
「不錯。」
嘉靖站起身，走到御書房中央那座巨大的全息沙盤前。
沙盤上是整個大慶仙國的疆域圖，三個紅點標註著三道空間裂縫的位置。
西北的紅點已經被金色符文覆蓋，江南的紅點正在緩慢跳動，而邊境深山那個紅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三個月前它還只有磨盤大小，如今已經擴散到整座山谷。
「納垢裂縫是卡恩的跳板，但不是它的目標。」
嘉靖指向疆域圖最北端，極北冰原的更北方，那片被萬年冰川覆蓋的無人區，「它的真正目標在這裡，五天前，范閒，你在神廟的深空探測陣列有沒有掃描到異常信號？」
范閒愣了一下，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全息數據晶體，快速翻找最近幾天的探測日誌。
「五天前，神廟北偏西三千里處，冰洋深處有一個不明信號源。
強度極高，遠超任何已知的混沌裂縫。
探測陣列初步分析，那是一座沉沒在冰洋底部的史前遺蹟，信號特徵和神廟同源，是上一個文明的遺產。」
他抬頭看向嘉靖，說出心中猜想：「陛下，卡恩的目標是那座遺蹟？」
嘉靖微微點頭，說話間神情帶著一絲憂慮：「遺蹟里有一座完整的星際通訊陣列。
上個文明覆滅前，曾試圖用它聯繫散落在其他星系的倖存者。
後來文明覆滅，通訊陣列沉入冰洋，電源耗盡了，但發射模塊完好無損。
卡恩要的不是遺蹟本身，是通訊陣列，它想用它向亞空間發送信號，召喚恐虐的本體降臨。」
御書房裡的空氣幾乎凝固，范閒握著數據晶體的手心全是汗。
影子沉默著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被黑袍遮住，但握劍的手指節節發白。
恐虐本體和先鋒將領，完全是兩個概念。
先鋒將領再強也是造物，是恐虐意志的延伸，但恐虐本身是混沌邪神，是純粹憤怒與殺戮意志的集合體，是亞空間億萬年來凝結出的恐怖存在。
它若降臨，大慶仙國會在一夜之間化為焦土。
「所以，兩個月後的決戰地點不在邊境深山，而在極北冰洋。」
范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道：「納垢裂縫那邊怎麼辦？卡恩通過它降臨，必然會有納垢的造物協同。」
「納垢那邊，朕會讓洪四庠和葉流雲去。」
嘉靖思索片刻，開口做出決定：「他們兩人都已是築基期修士，葉流雲的流雲散手加上洪四庠的寒冰訣，足夠拖住納垢的先鋒。
但主力必須放在冰洋，卡恩才是關鍵。」
范閒還想說什麼，御書房牆角那台神識通訊裝置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畫面接入的是神廟主控室，工匠們亂成一團。
「陛下！深空探測陣列掃描到新的信號源，和冰洋那個同頻，但強度是它的十倍，位置就在冰洋遺蹟正上方，距離冰面不到三里！」
嘉靖的瞳孔微微收縮，工匠們上傳的畫面里，深空探測陣列的雷達屏幕上，一個巨大的紅色光點在快速移動。
不是從亞空間方向來，而是從冰洋底部往上浮。
它好像在破冰，三里厚的冰層，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下方撕裂。
冰面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縫，裂縫中透出幽藍色的光芒，那是神廟同源的微型核聚變反應堆的光芒。
「它在上浮！」
工匠們的聲音，在通訊器里有些失真：「陛下，那東西在動，它不是死物，它在自己動！」
畫面突然劇烈抖動，然後中斷。
最後定格的畫面里，冰面上炸開了一條三里長的裂縫，一隻巨大的金屬手臂從裂縫中伸出。
那隻手臂的表面，積滿了數萬年的冰蝕痕跡，但關節處的靈導陶瓷軸承仍在運轉，發出低沉如雷鳴的嗡鳴聲。
范閒盯著那隻手臂，臉色當場就變了：「那是上個文明的泰坦級工程機器人，上個文明覆滅前，最後的倖存者啟動了它，讓它潛入冰洋底部休眠。
它的動力核心是一座大型核聚變反應堆，輸出功率是神廟所有反應堆總和的一千倍。
理論上，它可以在休眠狀態下運轉一百萬年。」
通訊器那邊，王鐵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陛下，探測陣列還在工作。
那東西的內部結構正在自檢，武器系統、動力核心、飛行模塊全在自啟動。它要飛起來了。」
嘉靖沒有猶豫，開口下令：「傳朕旨意，神廟所有非必要生產線即刻停工。
你帶人全力研究那台泰坦的作業系統，它既然是從神廟出去的，控制協議應該和神廟同源。
找到它的控制代碼，在卡恩到達冰洋之前，把它開回來。」
「是！」
工匠們應了一聲，轉身衝出了主控室。
范閒看著中斷的通訊畫面，喃喃道：「泰坦級工程機器人，上個文明用來建造星際殖民地的大傢伙。
如果它能正常運轉，別說卡恩的先鋒軍團，就是把整座冰洋填平，也不在話下。
但問題是，它在冰洋底部泡了幾萬年，作業系統還能用嗎？
控制協議能不能兼容，而且卡恩會給我們兩個月時間，慢慢研究怎麼開一台幾萬年前的老古董。」
「所以，我們需要兩線作戰。」
嘉靖轉過身，目光掃過范閒和影子，說道：「冰洋那邊，朕親自去。
高達的神衛營擴編至一千人，全員裝備改進後的仙國戰甲，隨朕北上。
神廟那邊，范閒，你來主持。
無論如何，在決戰之前把泰坦開回來。」
「臣領旨。」范閒躬身，鄭重開口。
「影子，江南那道裂縫就交給你了。
奸奇的印記在擴散，但它的污染方式和其他三個不同，它不是用憤怒或絕望擊垮人，而是用詭計蠱惑。
你的人必須頂住，不能讓它把裂縫再擴大一分。」
「屬下領命。」影子沙啞的聲音，在黑袍下響起。
嘉靖走到御書房門口，晨光從門縫裡透進來，照在他玄色的道袍上。
金丹後期的感知里，兩千里外的冰洋上空烏雲翻湧，巨大的黑影正從冰面裂縫中緩緩升起。
他得去一趟冰洋，親自看看那台沉睡了數萬年的泰坦。
……
極北冰洋，風雪如刀。
嘉靖從京都出發，駕雲飛行不過半個時辰便抵達了冰洋上空。
金丹後期的速度比三個月前快了數倍，但即便如此，當那座鋼鐵巨山從冰層裂縫中升起時，他還是被其龐大所震懾。
泰坦級工程機器人的全貌，展露在風雪中。
它高達三百丈，通體由一種暗銀色的合金鑄就，數萬年的冰蝕在表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坑窪，但核心結構完好無損。
左臂是一台巨型挖掘裝置，五指張開時，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柄數百噸重的開山刀。
右臂則是一門能量炮，炮口直徑超過十丈，內部的能量迴路仍在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最震撼的是它的動力核心，一座完整的大型核聚變反應堆嵌在胸口位置，直徑超過二十丈，表面的冷卻管道蜿蜒如巨蟒。
僅僅是懸浮在那裡，泰坦周身散發出的熱輻射就將周圍數十里的冰層融成了海水。
蒸汽升騰，冰雪消融，露出冰洋下方那片沉沒了數萬年的遺蹟，一座完整的史前城市廢墟。
廢墟中央，一座金字塔形狀的建築完好無損，頂部那台星際通訊陣列的發射天線直指蒼穹，表面覆蓋的冰層正在泰坦的熱輻射下緩緩融化。
嘉靖落在泰坦的肩甲上，神識探入其內部。
作業系統確實是神廟同源的，控制協議也是上個文明的標準軍用協議，但能源核心已經瀕臨枯竭。
泰坦的大型核聚變反應堆經過數萬年的持續運轉，燃料幾乎耗盡。
按照目前的輸出功率，它最多只能再支撐兩次戰鬥機動，然後就會徹底熄火，自己只有兩次出手的機會。
就在這時，泰坦頭部的主傳感器突然亮起紅光。
一道經過加密的信息流從泰坦的核心控制器發出，頻率和半個月前嘉靖在神廟破解的那批加密檔案完全一致。
信息流的內容極為簡短：確認控制權限，識別為最高軍事指揮官，請求接收指令。
嘉靖將神識沉入那道信息流，順著它的協議通道反向追溯。
冰洋底部的那座金字塔中，星際通訊陣列的發射模塊已經被激活。
泰坦之所以在五天前突然啟動，不是因為它檢測到了恐虐的威脅，而是因為它接收到了一道從冰洋底部傳來的信號。
這道信號來自陣列本身，數萬年前通訊陣列在沉入冰洋前，曾經向星際空間發送過一批加密數據包。
如今這批數據包的回執信號終於抵達了，發送者是通訊陣列自己。
上個文明的通訊協議里有一個默認設置，發送重要數據包後，接收端會自動備份一份到本地存儲。
通訊陣列在沉沒前發出的最後一個數據包，備份在陣列深處。
這道回執信號觸發了備份的解密程序，解密後的數據開始向泰坦的核心控制器傳輸。
嘉靖順著泰坦的控制協議通道，進入了通訊陣列的本地存儲。
存儲核心已經嚴重老化，數據讀取速度極慢，但第一批解密出來的文件還是讓他瞳孔微縮。
那不是技術圖紙，也不是武器設計圖，而是一份星圖。
上個文明巔峰時期的完整星圖，標註了銀河系中所有可居住星系、所有資源富集星區，以及那些散落在銀河系各處的史前遺蹟坐標。
星圖的最後一頁，是一段簡短的文字記錄。
上個文明在覆滅前夕，曾經發射過一批深空探測器。
這些探測器攜帶了完整的文明資料庫，飛向了銀河系的各個角落。
它們的使命不是求援，而是打算將人類文明的火種播撒到每一個可能誕生生命的星球上。
通訊陣列在沉入冰洋前發出的最後一個數據包，就是向這些深空探測器發送最終指令。
如今數萬年過去，第一批深空探測器已經抵達了目標星系，完成了播種程序，並按照預設協議發回了回執信號。
回執信號的內容很簡單：任務完成，播種成功。
嘉靖從泰坦的肩甲上站起，風雪裹挾著冰洋的寒氣撲面而來，但他渾然不覺。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台巨大的泰坦，又低頭望向下方的冰洋廢墟。
上個文明覆滅了，但它留下的火種已經在銀河系的各個角落生根發芽。
播下的那些人類文明，或許已經演化出了自己的科技樹，或許已經滅亡，或許正在朝這顆母星駛來。
這些回執信號會繼續到來，每一道信號背後，都是一顆曾經被這顆星球上的文明播種過的遙遠世界，但那是數萬年後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兩個月後卡恩的降臨。
泰坦的能源核心還能支撐兩次戰鬥機動，兩次機會必須用在最關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