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血神先鋒
嘉靖剛跟范閒和影子，議完民用修仙科技的推廣事宜，茶都還沒來得及喝一口。
范閒正收拾桌上的全息投影晶體，影子已經站起身準備告退。
就在這時，牆角那台神識通訊裝置響了。
這東西裝了三個月，從來沒響過。
影子臉色當場就變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裝置前，一巴掌拍在激活開關上。
全息投影亮起來，畫面里是西北礦場的駐守修士，背景是一片暗紅色的霧氣。
那修士的臉被霧氣熏得通紅，眼睛裡的血絲像蛛網一樣密布，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陛下！封印符文剝落速度突然加快，裂縫內部有東西在衝擊封印！」
他側身讓開鏡頭，畫面轉向礦洞深處。
那道嘉靖三個月前布下的金色封印，此刻已經黯淡了七成。
符文一層層剝落，像枯樹皮一樣往下掉。
裂縫邊緣的空間扭曲得厲害，暗紅色的霧氣從封印的縫隙里擠出來，像從門縫裡滲出的濃煙。
「按當前速度，最多半個時辰封印就會完全崩潰！」
范閒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陛下，臣跟您一起去！」
嘉靖抬手，一道靈力把他按回原地。
「你留在京都，神廟的生產線不能停，情緒監測網絡也不能斷。」
范閒張了張嘴，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只得躬身應允：「臣領旨。」
嘉靖轉過身，繼續看向影子：「監察司繼續監控江南和邊境深山的裂縫，有任何異動立刻傳訊。」
「屬下領命。」
嘉靖踏出御書房，身形一晃，直接縱身凌空。
金丹後期比金丹中期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三個月前從神廟到西北礦場，三百里地用了三息。
如今兩千里距離，五息就到了。
此時，三百神衛營已經列陣完畢。
全員裝備仙國戰甲，銀白色的戰甲在黎明前的夜色里連成一片。
微型反應堆的幽藍光芒如星星點點，戰甲關節處的靈導陶瓷軸承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野獸在低聲咆哮。
高達站在陣列最前方，見嘉靖落地，他立刻單膝跪地，戰甲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有力。
「陛下！神衛營三百將士全員到齊，等待陛下命令！」
「起來，情況如何？」
高達起身，指向礦洞入口。
礦洞口的暗紅色霧氣已經濃得幾乎化不開了，幾個駐守的修士正在往後撤。
其中一人的手臂被霧氣邊緣掃過，臂甲表面立刻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紋路，像血管一樣往肩膀上蔓延。
那人也是狠，當場揮劍把那塊臂甲削了下來。
臂甲落地的同時，表面的血色紋路還在蠕動。
「回稟陛下，封印還剩不到半個時辰。」
高達的聲音，從戰甲里傳出來，「末將已命人守在礦洞口，每隔一炷香匯報一次封印狀態。
最近一次是半炷香前，封印紋路已經黯淡了七成，裂縫裡滲出的霧氣濃度是之前的五倍。」
嘉靖點了點頭，走到陣列最前方。
他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晰傳進了每一個將士識海里。
「朕知道你們在怕，但是害怕不能讓你活下來。
朕三個月前是金丹中期，現在是金丹後期。
三個月前恐虐的低語能震傷朕，三個月後它的低語已經撼動不了朕分毫。」
嘉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人的腦子裡。
「你們也一樣，今天怕，明天就不怕了。
今天打不過，明天就打得過了。
記住，你們身上的戰甲，是工匠們連軸轉了三個月造出來的。
你們手中的靈能武器，是神廟工匠燒廢了上百公斤原料才燒出來的。
大慶仙國最好的東西，都在你們身上，別辜負了它們。」
三百將士，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不由得覺得責任又重了幾分。
忽然間，礦洞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內部撕開。
緊接著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礦洞口沖天而起，黎明前的夜空被染成了凝固的血色。
一股股暗紅色的霧氣，像洪水一樣從礦洞口噴涌而出，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
霧氣所過之處，地面的碎石表面全部浮現出血色紋路，像血管一樣跳動。
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胸口湧起一股無名怒火，有人眼眶開始泛紅，呼吸變得粗重，握劍的手上青筋暴起。
「穩住心神，運轉功法！」嘉靖的聲音如驚雷炸響。
三百將士同時運轉《道典》心法，戰甲內的靈氣線路亮起金光，將那團灼熱的憤怒一點一點逼退。
三百將士同時運轉《道典》心法，戰甲內的靈氣線路亮起金光，將那團灼熱的憤怒一點一點逼退。
霧氣中，人形的輪廓開始凝聚。
霧氣像被無形的手捏合，從液態變成固態。
最先凝聚出來的是五隻放血者，個個身高超過八尺，通體暗紅。
皮膚表面沒有表皮，<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著血淋淋的肌肉纖維，每一根肌肉都在蠕動。
頭顱是骷髏，眼眶裡燃燒著黃銅色的火焰。
手持巨劍，劍身由凝固的血液鑄成，表面不斷滴落粘稠的暗紅色液體，這些液體落地即燃。
它們站在原地，骷髏眼眶中的火焰掃視著面前的三百神衛營。
然後同時仰天嘶吼，像餓了太久的野獸終於看到了獵物。
高達沒有半分遲疑，立刻一聲令下：「前排，靈氣雷射炮，齊射！」
五十道金色光柱同時爆發，放血者的身體被貫穿，胸口炸開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暗紅色的液體噴涌而出。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伴隨著一陣嘶吼，他們的傷口開始癒合。
傷口處的暗紅色霧氣涌動，直接重新凝聚成血肉。
前後不到三息，碗口大的窟窿消失無蹤。
「陛下！」高達猛地轉頭。
他的話還沒說完，嘉靖已經抬起了右手。
一道金色劍光在掌心凝聚，金丹後期的靈力從氣海湧出，沿經脈匯聚於掌心，凝為實質，化作一柄三尺金劍。
一劍斬出，金色劍光橫貫礦場，從沖在最前面的放血者頭頂劈下，一路切到胯下。
放血者的身體從中間一分為二，兩半屍體向左右倒下。
這一次傷口沒有癒合，兩半屍體像融化的蠟一樣緩緩消散，肌肉化為霧氣，骨骼化為齏粉，最終只剩一攤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滲入地面。
這一幕，讓整個礦場陷入短暫的死寂。
嘉靖看著地上那攤暗紅色液體，聲音傳遍整個陣列：「這些放血者由亞空間能量凝聚而成，純粹的科技武器只能打散它們的能量結構，無法從根本上湮滅。
就像一拳打在水面上水會濺開，但不會消失，只有蘊含天地法則的修仙術法，才能真正殺死它們。」
他又轉向高達，開口說道：「靈氣雷射炮繼續壓制，打散它們的陣型。
所有近戰修士，隨朕上。
記住用你們自己的靈力，用戰甲里的靈氣劍，用修仙術法。
科技武器只能給它們撓痒痒，修仙術法才能要它們的命。」
高達高舉靈氣劍，再次發布命令：「前排切換近戰模式，後排繼續火力壓制，醫療修士準備接應傷員！」
三百將士，齊聲應諾。
礦洞口湧出的霧氣越來越濃，更多的放血者開始從霧氣中凝聚。
暗紅色的身影如從血池中爬出的惡鬼，不斷從霧氣中浮現。
它們沒有陣型和戰術，只是揮舞著血劍，發出興奮的嘶吼，像潮水一樣瘋狂地沖向防線。
後排修士持續發射靈氣雷射炮，金色光柱交織成一道火力網，將放血者的衝鋒勢頭死死壓制住。
雖然殺不死他們，但能把它們轟退，為前排爭取各個擊破的機會。
前排修士激活戰甲的全部靈氣線路，銀白色的戰甲表面金色紋路全部亮起。
每個人手中的近戰武器，都爆發出刺目的金光，戰甲將修士注入的靈力放大三倍後釋放。
高達首當其衝，鍊氣六層的修為加上戰甲的三倍增幅，讓他此刻的戰鬥力直逼築基初期。
一劍斬出，金色劍光將面前放血者連人帶劍劈成兩半。
暗紅色的粘液濺了他一身，戰甲表面的靈氣線路閃爍了幾下，將粘液中附著的混沌污染淨化掉。
但放血者的力量，還是遠超普通修士。
一名神衛營戰士被放血者的巨劍掃中胸口，仙國戰甲的胸甲當場凹陷下去一大塊。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岩壁上，口中狂噴鮮血。
「醫療修士！」高達見狀，立刻大吼一聲。
兩名醫療修士衝上去，一人激活戰甲內的醫療模塊穩定傷勢，另一人將傷者拖到後方。
這場戰鬥越來越慘烈，有人被血劍貫穿戰甲，暗紅色的劍尖從後背透出。
就連高達都殺紅了眼，戰甲表面沾滿了放血者消散後留下的暗紅色粘液，靈氣劍的劍刃都砍出了缺口。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只放血者，靈力已經消耗大半，戰甲的能量讀數也在下降，但他一步未退。
每一次出手都是精準點殺，專挑那些即將衝破防線的放血者。
大慶仙國將來要面對更多的混沌入侵，他一個人殺不完所有的放血者。
這三百人是種子，必須在血與火中淬鍊出來。
但每當防線真的要被衝破時，他會瞬間出現在缺口處。
金色劍光閃過，沖在最前面的放血者從頭頂到胯下一分為二。
兩半屍體向左右倒下，化作膿血滲入地面。
有一隻放血者從側翼繞過了前排防線，直撲後排的醫療修士。
醫療修士正在搶救一名重傷員，根本來不及反應。
放血者的血劍高高舉起，下一秒，一道金色劍光從它的脖頸處划過。
骷髏頭顱飛上半空，黃銅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熄滅，無頭的屍體踉蹌了兩步轟然倒地。
嘉靖的身影在醫療修士身邊浮現了一瞬，隨即又消失。
當最後一隻放血者在金色劍光下化作膿血，礦場終於恢復了寂靜。
霧氣不再湧出，但也沒有消散，像一層薄薄的血霧籠罩著整個礦場。地面到處都是放血者消散後留下的暗紅色粘液，和神衛營將士的血跡混在一起。
高達的戰甲此時滿是戰鬥的痕跡，胸甲有三道深深的爪痕，左肩的裝甲板碎裂，露出裡面的靈導陶瓷線路。
右臂的臂甲完全變形，是被血劍硬生生砸扁的。
戰甲的能量讀數隻剩下不到兩成，靈氣線路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陛下，神衛營三百將士，陣亡四十七人，重傷六十三人，輕傷一百二十人，不辱使命，將這些放血者全部殲滅。」
嘉靖沉默了片刻，這些精銳修士的陣亡，還是讓大慶仙國損失不少。
他心裡知道，這是未來與亞空間戰鬥所必須經歷的結果，畢竟那些亞空間邪神，可是能輕易毀滅一個種族文明的存在。
看著陣亡的修士，嘉靖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陣亡將士，以仙國烈士之禮厚葬。
家眷由景運聖院撫養，子女優先錄入修仙班。
他們的名字，刻入景運聖院的英靈碑。
每年今日，全國玄穹寶殿為他們舉行祭奠。
重傷的將士，全部送往神廟醫療艙，用最好的丹藥。」
高達深深叩首，開口謝恩：「末將替將士們，謝陛下隆恩。」
嘉靖走到礦洞口，那道空間裂縫依然存在。
暗紅色霧氣不再湧出，但裂縫本身沒有消失。
像一道癒合不了的傷口，懸在岩壁前方。
邊緣的空間仍在微微扭曲，透過裂縫，隱約能看到亞空間那一側永恆的戰場。
他抬手一揮，金丹後期的靈力化作無數金色符文，一層一層覆蓋在裂縫表面。
符文比三個月前的更加繁複密集，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天地法則的感悟。
封印完成後，裂縫被一層金色光膜完全覆蓋。
光膜表面符文流轉不息，但嘉靖知道，這仍然是權宜之計。
金丹後期的封印維持不了多久，半年後裂縫會再次打開，屆時湧出的放血者會更多。
「高達。」
「末將在。」
「今天這一仗，你有什麼感受？」
高達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劍，低著頭看著地上那些暗紅色的粘液和金色的血跡混在一起的痕跡。
「陛下，末將說實話，的確是有些怕。
那些東西根本不怕死，不怕疼，不怕靈氣雷射炮。
末將的劍砍在它們身上，它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末將殺到第十隻的時候，手臂已經麻了，劍都快握不住了，它們還在往前沖。
如果不是陛下親自出手，光靠神衛營，三百人撐不過一個時辰。」
他抬起頭，看著嘉靖。
「末將不怕死，末將是軍人，馬革裹屍是本分。
但末將怕的是，死了也擋不住它們。」
看著高達，嘉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礦洞深處那道被重新封印的裂縫。
「回去之後，神衛營擴編至一千人。
從景運聖院修仙班選拔最優者，從軍中選拔最勇者。
戰甲要改進，靈氣雷射炮對混沌造物的效果有限，讓范閒研究將修仙術法刻入武器的方法。
朕要的不是能壓制放血者的武器，是能殺死它們的武器。」
戰場清理到一半的時候，一名負責清理殘骸的修士匆匆跑來。
他手裡捧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體，內部有血液般的光華流轉。
「陛下，這是在最大那隻放血者的殘骸里發現的。
其他放血者消散後只剩膿血，只有這隻留下了這個。」
當看完這些信息的內容後，嘉靖瞳孔微微收縮。
「回京。」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看到了什麼，但高達注意到，陛下收起晶體的那隻手，指尖微微收緊了一分。
與此同時，江南鐵礦場。
監察司駐地里，一名值守修士突然悶哼一聲。
他手背上那道奸奇印記，一個螺旋狀的眼睛紋路，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驟然擴散。
從手腕蔓延到整隻小臂，黑色的紋路如活物般蠕動。
印記中心的那隻眼睛轉動了一下，像真正的眼睛一樣，瞳孔對準了他。
一個陰冷的意念，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你的皇帝在西北打架呢，打得很辛苦，死了不少人。
你不想去幫他嗎？
你修煉了這麼久，不就是為這一刻嗎？」
值守修士咬破舌尖，劇痛讓他從那股意念的蠱惑中掙脫出來。
「老子哪兒也不去，老子就在這裡看著你。」
那道意念，發出一聲輕笑：「有意思，你比你那些死在礦洞裡的同僚有意思多了。」
印記的擴散暫時停止，但那隻眼睛仍在緩緩轉動。
值守修士用沒被污染的左手激活神識通訊裝置，給京都發去一條簡短報告。
發完報告，他低頭看著自己右手小臂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那隻眼睛也在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奸奇的印記和其他邪神的污染不同，它不是用憤怒或絕望擊垮你，而是用詭計蠱惑人心。
此時，遠在京都的監察司總部。
影子收到報告後沉默了許久，他拿起筆，在那名值守修士的檔案上寫了一行字，然後又在報告末尾批了一行字。
發完批示，影子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
奸奇的印記在擴散，納垢的裂縫在深山，恐虐的放血者剛剛被擊退，三大邪神都在蠢蠢欲動。
這場文明之間的滅世戰爭，才剛剛開始。
強力安利《嘉靖穿越慶帝，從慶餘年開始修仙》！直達精彩。
范閒正收拾桌上的全息投影晶體，影子已經站起身準備告退。
就在這時，牆角那台神識通訊裝置響了。
這東西裝了三個月，從來沒響過。
影子臉色當場就變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裝置前，一巴掌拍在激活開關上。
全息投影亮起來，畫面里是西北礦場的駐守修士，背景是一片暗紅色的霧氣。
那修士的臉被霧氣熏得通紅，眼睛裡的血絲像蛛網一樣密布，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陛下！封印符文剝落速度突然加快，裂縫內部有東西在衝擊封印！」
他側身讓開鏡頭，畫面轉向礦洞深處。
那道嘉靖三個月前布下的金色封印，此刻已經黯淡了七成。
符文一層層剝落，像枯樹皮一樣往下掉。
裂縫邊緣的空間扭曲得厲害，暗紅色的霧氣從封印的縫隙里擠出來，像從門縫裡滲出的濃煙。
「按當前速度，最多半個時辰封印就會完全崩潰！」
范閒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陛下，臣跟您一起去！」
嘉靖抬手，一道靈力把他按回原地。
「你留在京都，神廟的生產線不能停，情緒監測網絡也不能斷。」
范閒張了張嘴，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只得躬身應允：「臣領旨。」
嘉靖轉過身，繼續看向影子：「監察司繼續監控江南和邊境深山的裂縫，有任何異動立刻傳訊。」
「屬下領命。」
嘉靖踏出御書房，身形一晃，直接縱身凌空。
金丹後期比金丹中期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三個月前從神廟到西北礦場，三百里地用了三息。
如今兩千里距離，五息就到了。
此時，三百神衛營已經列陣完畢。
全員裝備仙國戰甲，銀白色的戰甲在黎明前的夜色里連成一片。
微型反應堆的幽藍光芒如星星點點，戰甲關節處的靈導陶瓷軸承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野獸在低聲咆哮。
高達站在陣列最前方，見嘉靖落地，他立刻單膝跪地，戰甲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有力。
「陛下！神衛營三百將士全員到齊，等待陛下命令！」
「起來，情況如何？」
高達起身，指向礦洞入口。
礦洞口的暗紅色霧氣已經濃得幾乎化不開了，幾個駐守的修士正在往後撤。
其中一人的手臂被霧氣邊緣掃過，臂甲表面立刻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紋路，像血管一樣往肩膀上蔓延。
那人也是狠，當場揮劍把那塊臂甲削了下來。
臂甲落地的同時，表面的血色紋路還在蠕動。
「回稟陛下，封印還剩不到半個時辰。」
高達的聲音，從戰甲里傳出來，「末將已命人守在礦洞口，每隔一炷香匯報一次封印狀態。
最近一次是半炷香前，封印紋路已經黯淡了七成，裂縫裡滲出的霧氣濃度是之前的五倍。」
嘉靖點了點頭，走到陣列最前方。
他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晰傳進了每一個將士識海里。
「朕知道你們在怕，但是害怕不能讓你活下來。
朕三個月前是金丹中期，現在是金丹後期。
三個月前恐虐的低語能震傷朕，三個月後它的低語已經撼動不了朕分毫。」
嘉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人的腦子裡。
「你們也一樣，今天怕，明天就不怕了。
今天打不過，明天就打得過了。
記住，你們身上的戰甲，是工匠們連軸轉了三個月造出來的。
你們手中的靈能武器，是神廟工匠燒廢了上百公斤原料才燒出來的。
大慶仙國最好的東西，都在你們身上，別辜負了它們。」
三百將士，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不由得覺得責任又重了幾分。
忽然間，礦洞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內部撕開。
緊接著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礦洞口沖天而起，黎明前的夜空被染成了凝固的血色。
一股股暗紅色的霧氣，像洪水一樣從礦洞口噴涌而出，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
霧氣所過之處，地面的碎石表面全部浮現出血色紋路，像血管一樣跳動。
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胸口湧起一股無名怒火，有人眼眶開始泛紅，呼吸變得粗重，握劍的手上青筋暴起。
「穩住心神，運轉功法！」嘉靖的聲音如驚雷炸響。
三百將士同時運轉《道典》心法，戰甲內的靈氣線路亮起金光，將那團灼熱的憤怒一點一點逼退。
三百將士同時運轉《道典》心法，戰甲內的靈氣線路亮起金光，將那團灼熱的憤怒一點一點逼退。
霧氣中，人形的輪廓開始凝聚。
霧氣像被無形的手捏合，從液態變成固態。
最先凝聚出來的是五隻放血者，個個身高超過八尺，通體暗紅。
皮膚表面沒有表皮，<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著血淋淋的肌肉纖維，每一根肌肉都在蠕動。
頭顱是骷髏，眼眶裡燃燒著黃銅色的火焰。
手持巨劍，劍身由凝固的血液鑄成，表面不斷滴落粘稠的暗紅色液體，這些液體落地即燃。
它們站在原地，骷髏眼眶中的火焰掃視著面前的三百神衛營。
然後同時仰天嘶吼，像餓了太久的野獸終於看到了獵物。
高達沒有半分遲疑，立刻一聲令下：「前排，靈氣雷射炮，齊射！」
五十道金色光柱同時爆發，放血者的身體被貫穿，胸口炸開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暗紅色的液體噴涌而出。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伴隨著一陣嘶吼，他們的傷口開始癒合。
傷口處的暗紅色霧氣涌動，直接重新凝聚成血肉。
前後不到三息，碗口大的窟窿消失無蹤。
「陛下！」高達猛地轉頭。
他的話還沒說完，嘉靖已經抬起了右手。
一道金色劍光在掌心凝聚，金丹後期的靈力從氣海湧出，沿經脈匯聚於掌心，凝為實質，化作一柄三尺金劍。
一劍斬出，金色劍光橫貫礦場，從沖在最前面的放血者頭頂劈下，一路切到胯下。
放血者的身體從中間一分為二，兩半屍體向左右倒下。
這一次傷口沒有癒合，兩半屍體像融化的蠟一樣緩緩消散，肌肉化為霧氣，骨骼化為齏粉，最終只剩一攤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滲入地面。
這一幕，讓整個礦場陷入短暫的死寂。
嘉靖看著地上那攤暗紅色液體，聲音傳遍整個陣列：「這些放血者由亞空間能量凝聚而成，純粹的科技武器只能打散它們的能量結構，無法從根本上湮滅。
就像一拳打在水面上水會濺開，但不會消失，只有蘊含天地法則的修仙術法，才能真正殺死它們。」
他又轉向高達，開口說道：「靈氣雷射炮繼續壓制，打散它們的陣型。
所有近戰修士，隨朕上。
記住用你們自己的靈力，用戰甲里的靈氣劍，用修仙術法。
科技武器只能給它們撓痒痒，修仙術法才能要它們的命。」
高達高舉靈氣劍，再次發布命令：「前排切換近戰模式，後排繼續火力壓制，醫療修士準備接應傷員！」
三百將士，齊聲應諾。
礦洞口湧出的霧氣越來越濃，更多的放血者開始從霧氣中凝聚。
暗紅色的身影如從血池中爬出的惡鬼，不斷從霧氣中浮現。
它們沒有陣型和戰術，只是揮舞著血劍，發出興奮的嘶吼，像潮水一樣瘋狂地沖向防線。
後排修士持續發射靈氣雷射炮，金色光柱交織成一道火力網，將放血者的衝鋒勢頭死死壓制住。
雖然殺不死他們，但能把它們轟退，為前排爭取各個擊破的機會。
前排修士激活戰甲的全部靈氣線路，銀白色的戰甲表面金色紋路全部亮起。
每個人手中的近戰武器，都爆發出刺目的金光，戰甲將修士注入的靈力放大三倍後釋放。
高達首當其衝，鍊氣六層的修為加上戰甲的三倍增幅，讓他此刻的戰鬥力直逼築基初期。
一劍斬出，金色劍光將面前放血者連人帶劍劈成兩半。
暗紅色的粘液濺了他一身，戰甲表面的靈氣線路閃爍了幾下，將粘液中附著的混沌污染淨化掉。
但放血者的力量，還是遠超普通修士。
一名神衛營戰士被放血者的巨劍掃中胸口，仙國戰甲的胸甲當場凹陷下去一大塊。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岩壁上，口中狂噴鮮血。
「醫療修士！」高達見狀，立刻大吼一聲。
兩名醫療修士衝上去，一人激活戰甲內的醫療模塊穩定傷勢，另一人將傷者拖到後方。
這場戰鬥越來越慘烈，有人被血劍貫穿戰甲，暗紅色的劍尖從後背透出。
就連高達都殺紅了眼，戰甲表面沾滿了放血者消散後留下的暗紅色粘液，靈氣劍的劍刃都砍出了缺口。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只放血者，靈力已經消耗大半，戰甲的能量讀數也在下降，但他一步未退。
每一次出手都是精準點殺，專挑那些即將衝破防線的放血者。
大慶仙國將來要面對更多的混沌入侵，他一個人殺不完所有的放血者。
這三百人是種子，必須在血與火中淬鍊出來。
但每當防線真的要被衝破時，他會瞬間出現在缺口處。
金色劍光閃過，沖在最前面的放血者從頭頂到胯下一分為二。
兩半屍體向左右倒下，化作膿血滲入地面。
有一隻放血者從側翼繞過了前排防線，直撲後排的醫療修士。
醫療修士正在搶救一名重傷員，根本來不及反應。
放血者的血劍高高舉起，下一秒，一道金色劍光從它的脖頸處划過。
骷髏頭顱飛上半空，黃銅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熄滅，無頭的屍體踉蹌了兩步轟然倒地。
嘉靖的身影在醫療修士身邊浮現了一瞬，隨即又消失。
當最後一隻放血者在金色劍光下化作膿血，礦場終於恢復了寂靜。
霧氣不再湧出，但也沒有消散，像一層薄薄的血霧籠罩著整個礦場。地面到處都是放血者消散後留下的暗紅色粘液，和神衛營將士的血跡混在一起。
高達的戰甲此時滿是戰鬥的痕跡，胸甲有三道深深的爪痕，左肩的裝甲板碎裂，露出裡面的靈導陶瓷線路。
右臂的臂甲完全變形，是被血劍硬生生砸扁的。
戰甲的能量讀數隻剩下不到兩成，靈氣線路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陛下，神衛營三百將士，陣亡四十七人，重傷六十三人，輕傷一百二十人，不辱使命，將這些放血者全部殲滅。」
嘉靖沉默了片刻，這些精銳修士的陣亡，還是讓大慶仙國損失不少。
他心裡知道，這是未來與亞空間戰鬥所必須經歷的結果，畢竟那些亞空間邪神，可是能輕易毀滅一個種族文明的存在。
看著陣亡的修士，嘉靖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陣亡將士，以仙國烈士之禮厚葬。
家眷由景運聖院撫養，子女優先錄入修仙班。
他們的名字，刻入景運聖院的英靈碑。
每年今日，全國玄穹寶殿為他們舉行祭奠。
重傷的將士，全部送往神廟醫療艙，用最好的丹藥。」
高達深深叩首，開口謝恩：「末將替將士們，謝陛下隆恩。」
嘉靖走到礦洞口，那道空間裂縫依然存在。
暗紅色霧氣不再湧出，但裂縫本身沒有消失。
像一道癒合不了的傷口，懸在岩壁前方。
邊緣的空間仍在微微扭曲，透過裂縫，隱約能看到亞空間那一側永恆的戰場。
他抬手一揮，金丹後期的靈力化作無數金色符文，一層一層覆蓋在裂縫表面。
符文比三個月前的更加繁複密集，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天地法則的感悟。
封印完成後，裂縫被一層金色光膜完全覆蓋。
光膜表面符文流轉不息，但嘉靖知道，這仍然是權宜之計。
金丹後期的封印維持不了多久，半年後裂縫會再次打開，屆時湧出的放血者會更多。
「高達。」
「末將在。」
「今天這一仗，你有什麼感受？」
高達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劍，低著頭看著地上那些暗紅色的粘液和金色的血跡混在一起的痕跡。
「陛下，末將說實話，的確是有些怕。
那些東西根本不怕死，不怕疼，不怕靈氣雷射炮。
末將的劍砍在它們身上，它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末將殺到第十隻的時候，手臂已經麻了，劍都快握不住了，它們還在往前沖。
如果不是陛下親自出手，光靠神衛營，三百人撐不過一個時辰。」
他抬起頭，看著嘉靖。
「末將不怕死，末將是軍人，馬革裹屍是本分。
但末將怕的是，死了也擋不住它們。」
看著高達，嘉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礦洞深處那道被重新封印的裂縫。
「回去之後，神衛營擴編至一千人。
從景運聖院修仙班選拔最優者，從軍中選拔最勇者。
戰甲要改進，靈氣雷射炮對混沌造物的效果有限，讓范閒研究將修仙術法刻入武器的方法。
朕要的不是能壓制放血者的武器，是能殺死它們的武器。」
戰場清理到一半的時候，一名負責清理殘骸的修士匆匆跑來。
他手裡捧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體，內部有血液般的光華流轉。
「陛下，這是在最大那隻放血者的殘骸里發現的。
其他放血者消散後只剩膿血，只有這隻留下了這個。」
當看完這些信息的內容後，嘉靖瞳孔微微收縮。
「回京。」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看到了什麼，但高達注意到，陛下收起晶體的那隻手，指尖微微收緊了一分。
與此同時，江南鐵礦場。
監察司駐地里，一名值守修士突然悶哼一聲。
他手背上那道奸奇印記，一個螺旋狀的眼睛紋路，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驟然擴散。
從手腕蔓延到整隻小臂，黑色的紋路如活物般蠕動。
印記中心的那隻眼睛轉動了一下，像真正的眼睛一樣，瞳孔對準了他。
一個陰冷的意念，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你的皇帝在西北打架呢，打得很辛苦，死了不少人。
你不想去幫他嗎？
你修煉了這麼久，不就是為這一刻嗎？」
值守修士咬破舌尖，劇痛讓他從那股意念的蠱惑中掙脫出來。
「老子哪兒也不去，老子就在這裡看著你。」
那道意念，發出一聲輕笑：「有意思，你比你那些死在礦洞裡的同僚有意思多了。」
印記的擴散暫時停止，但那隻眼睛仍在緩緩轉動。
值守修士用沒被污染的左手激活神識通訊裝置，給京都發去一條簡短報告。
發完報告，他低頭看著自己右手小臂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那隻眼睛也在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奸奇的印記和其他邪神的污染不同，它不是用憤怒或絕望擊垮你，而是用詭計蠱惑人心。
此時，遠在京都的監察司總部。
影子收到報告後沉默了許久，他拿起筆，在那名值守修士的檔案上寫了一行字，然後又在報告末尾批了一行字。
發完批示，影子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
奸奇的印記在擴散，納垢的裂縫在深山，恐虐的放血者剛剛被擊退，三大邪神都在蠢蠢欲動。
這場文明之間的滅世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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