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彆扭
於海棠家的胡同口，比菜市場還熱鬧。
當來昊昆左手提著那袋雪白的精麵粉，右手拎著那塊肥得流油的豬後臀，出現在胡同口時，整個胡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三秒鐘。
「海棠！在家嗎？」
來昊昆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池塘，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我操！」
「那……那是白面吧？」
「那麼大一袋子！」
「你看那塊肉！」
「我的老天爺，比我兒子都沉！」
正在門口擇菜的張大媽，手裡的白菜幫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渾然不覺，只是伸長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蹲在牆角曬太陽的王老爺子，嘴裡的菸袋鍋都忘了抽，口水順著嘴角，拉出一條晶亮的絲線。
左右的鄰居，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個個都從自家門口探出了頭，那眼神，齊刷刷地，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了來昊昆和他手裡的「硬通貨」上。
羨慕？
不，那已經不是簡單的羨慕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嫉妒、貪婪和敬畏的、最原始的目光。
在這年頭，提著二十斤肉、五十斤白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胡同里，那不叫走親戚。
於海棠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於海棠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頭髮也重新梳過，那張俏麗的臉上，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眼角眉梢，還殘留著幾分昨夜的春情。
尤其是她走路的姿勢，看著，似乎有那麼點……彆扭。
步子邁得，沒有往日那麼輕快。
當她看到來昊昆，和他手裡那兩樣堪稱「巨額財富」的東西時，那張俏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昆……昊昆……」她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澀，幾分嗔怪，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塵埃落定般的安心，「你……你怎麼拿這麼多東西啊？」
「快！快拿進來！」
她又心疼又窘迫，趕緊上前，想從來昊昆手裡接過東西。
可來昊昆手一沉，她根本就拿不動。
「沒事，不沉。」來昊昆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於海棠看著他，心裡甜得像灌了蜜。
昨晚，她將自己的一切都押了上去，雖然最後被來昊昆那不知疲倦的捶打，折騰得差點散了架，可她的心裡，終究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畢竟，在這個年代，未婚先睡，那是醜聞。
她怕，怕來昊昆只是玩玩，怕自己所託非人。
可現在，當來昊昆提著這麼重的禮，以一種近乎於昭告天下的姿態，出現在她家門口時。
她心裡所有的不安和忐忑，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這，就是他給她的態度！
「爸！媽！」於海棠轉身，衝著屋裡，用一種帶著幾分炫耀和驕傲的語氣，大聲喊道，「你們快出來！我們來主任來了！」
屋裡，很快就走出來一對中年夫婦。
男的穿著一身半舊的中山裝，戴著眼鏡，是於海棠的父親，于德海，棉紡廠的財務科長。
女的穿著一件乾淨的布褂子，圍著圍裙，是她母親，李秀蘭。
當他們看到來昊昆，和他手裡那堪稱「戰略物資」的面和肉時，兩個人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哎喲！」李秀蘭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一拍大腿，快步迎了上來，「這……這位就是小來吧？」
「快！快請進！來就來嘛，還帶這麼多東西，這……這可使不得！太破費了！」
她嘴上說著使不得，可那眼睛，卻像長了鉤子似的，死死地粘在那塊肥肉上，怎麼也挪不開。
于德海也推了推眼鏡，臉上雖然還端著幾分知識分子的矜持，可那微微顫抖的嘴角，和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的喉結，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震驚。
他知道自己女兒在跟一個軋鋼廠的年輕人談對象，也聽女兒說了，對方年輕有為，已經是車間副主任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位來主任，出手竟然如此……闊綽！
這手筆，別說一個車間主任，就是他們棉紡廠的廠長，都拿不出來！
「叔叔，阿姨，你們好。」來昊昆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無可挑剔的笑容，「第一次上門，也沒準備什麼，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他將手裡的面和肉，往前一遞。
「使不得！使不得！」于德海連連擺手，他雖然心裡喜歡得緊，可該有的客套，還是得有，「小來啊，你能來看我們，我們這當長輩的，就很高興了！這東西，你快拿回去！」
「是啊是啊！」李秀蘭也跟著附和，「這……這也太貴重了！」
來昊昆笑了。
也不跟他們廢話。
直接將目光，投向了於海棠。
那眼神，溫柔，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海棠，我送給叔叔阿姨的東西，你也不要嗎？」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胡同口。
「以後，咱們常來常往，日子長著呢!」
轟！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砸進了於海棠和她父母的心裡。
日子長著！
這是承諾！
這是最直接、最有力的承諾！
於海棠羞澀地低下頭，心裡，卻甜得快要融化了。
而于德海和李秀蘭，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狂喜和滿意。
這女婿，絕對不能跑了！
「你這孩子！」李秀蘭嗔怪地瞪了來昊昆一眼，那眼神，卻充滿了丈母娘看女婿的、越看越喜歡的滿意，「就你嘴甜！」
于德海從來昊昆手裡，接過了那袋沉甸甸的麵粉和那塊分量十足的豬肉。
「快！快進屋坐！秀蘭，你還愣著幹嘛？快給小來倒茶啊！」
于德海一手提著肉，一手招呼著，那熱情勁兒，恨不得把來昊昆直接抬進屋裡去。
胡同口的鄰居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就收下啦？
所有人的心裡，都酸得像喝了一整缸的山西老陳醋。
來昊昆在一家人的熱情簇擁下，走進了於家的大門。
他轉過頭，衝著還站在門口的於海棠，眨了眨眼，笑了。
「海棠，準備好了嗎？」
「咱不是約好，去逛商場，看電影嗎？」
於海棠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被幸福填滿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像只快樂的小鳥，飛快地跑進屋裡，換衣服去了。
那走路的姿勢，似乎，也不那麼彆扭了。
當來昊昆左手提著那袋雪白的精麵粉，右手拎著那塊肥得流油的豬後臀，出現在胡同口時，整個胡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三秒鐘。
「海棠！在家嗎？」
來昊昆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池塘，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我操！」
「那……那是白面吧？」
「那麼大一袋子！」
「你看那塊肉！」
「我的老天爺，比我兒子都沉！」
正在門口擇菜的張大媽，手裡的白菜幫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渾然不覺，只是伸長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蹲在牆角曬太陽的王老爺子，嘴裡的菸袋鍋都忘了抽，口水順著嘴角，拉出一條晶亮的絲線。
左右的鄰居，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個個都從自家門口探出了頭，那眼神，齊刷刷地，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了來昊昆和他手裡的「硬通貨」上。
羨慕？
不，那已經不是簡單的羨慕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嫉妒、貪婪和敬畏的、最原始的目光。
在這年頭，提著二十斤肉、五十斤白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胡同里，那不叫走親戚。
於海棠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於海棠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頭髮也重新梳過，那張俏麗的臉上，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眼角眉梢，還殘留著幾分昨夜的春情。
尤其是她走路的姿勢，看著，似乎有那麼點……彆扭。
步子邁得，沒有往日那麼輕快。
當她看到來昊昆，和他手裡那兩樣堪稱「巨額財富」的東西時，那張俏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昆……昊昆……」她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澀，幾分嗔怪，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塵埃落定般的安心，「你……你怎麼拿這麼多東西啊？」
「快！快拿進來！」
她又心疼又窘迫，趕緊上前，想從來昊昆手裡接過東西。
可來昊昆手一沉，她根本就拿不動。
「沒事，不沉。」來昊昆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於海棠看著他，心裡甜得像灌了蜜。
昨晚，她將自己的一切都押了上去，雖然最後被來昊昆那不知疲倦的捶打，折騰得差點散了架，可她的心裡，終究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畢竟，在這個年代，未婚先睡，那是醜聞。
她怕，怕來昊昆只是玩玩，怕自己所託非人。
可現在，當來昊昆提著這麼重的禮，以一種近乎於昭告天下的姿態，出現在她家門口時。
她心裡所有的不安和忐忑，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這，就是他給她的態度！
「爸！媽！」於海棠轉身，衝著屋裡，用一種帶著幾分炫耀和驕傲的語氣，大聲喊道，「你們快出來！我們來主任來了！」
屋裡，很快就走出來一對中年夫婦。
男的穿著一身半舊的中山裝，戴著眼鏡，是於海棠的父親，于德海，棉紡廠的財務科長。
女的穿著一件乾淨的布褂子，圍著圍裙，是她母親，李秀蘭。
當他們看到來昊昆，和他手裡那堪稱「戰略物資」的面和肉時，兩個人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哎喲！」李秀蘭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一拍大腿，快步迎了上來，「這……這位就是小來吧？」
「快！快請進！來就來嘛，還帶這麼多東西，這……這可使不得！太破費了！」
她嘴上說著使不得，可那眼睛，卻像長了鉤子似的，死死地粘在那塊肥肉上，怎麼也挪不開。
于德海也推了推眼鏡，臉上雖然還端著幾分知識分子的矜持，可那微微顫抖的嘴角，和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的喉結，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震驚。
他知道自己女兒在跟一個軋鋼廠的年輕人談對象，也聽女兒說了，對方年輕有為，已經是車間副主任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位來主任，出手竟然如此……闊綽！
這手筆，別說一個車間主任，就是他們棉紡廠的廠長，都拿不出來！
「叔叔，阿姨，你們好。」來昊昆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無可挑剔的笑容，「第一次上門，也沒準備什麼，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他將手裡的面和肉，往前一遞。
「使不得！使不得！」于德海連連擺手，他雖然心裡喜歡得緊，可該有的客套，還是得有，「小來啊，你能來看我們，我們這當長輩的，就很高興了！這東西，你快拿回去！」
「是啊是啊！」李秀蘭也跟著附和，「這……這也太貴重了！」
來昊昆笑了。
也不跟他們廢話。
直接將目光，投向了於海棠。
那眼神，溫柔，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海棠，我送給叔叔阿姨的東西，你也不要嗎？」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胡同口。
「以後，咱們常來常往，日子長著呢!」
轟！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砸進了於海棠和她父母的心裡。
日子長著！
這是承諾！
這是最直接、最有力的承諾！
於海棠羞澀地低下頭，心裡，卻甜得快要融化了。
而于德海和李秀蘭，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狂喜和滿意。
這女婿，絕對不能跑了！
「你這孩子！」李秀蘭嗔怪地瞪了來昊昆一眼，那眼神，卻充滿了丈母娘看女婿的、越看越喜歡的滿意，「就你嘴甜！」
于德海從來昊昆手裡，接過了那袋沉甸甸的麵粉和那塊分量十足的豬肉。
「快！快進屋坐！秀蘭，你還愣著幹嘛？快給小來倒茶啊！」
于德海一手提著肉，一手招呼著，那熱情勁兒，恨不得把來昊昆直接抬進屋裡去。
胡同口的鄰居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就收下啦？
所有人的心裡，都酸得像喝了一整缸的山西老陳醋。
來昊昆在一家人的熱情簇擁下，走進了於家的大門。
他轉過頭，衝著還站在門口的於海棠，眨了眨眼，笑了。
「海棠，準備好了嗎？」
「咱不是約好，去逛商場，看電影嗎？」
於海棠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被幸福填滿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像只快樂的小鳥，飛快地跑進屋裡，換衣服去了。
那走路的姿勢，似乎，也不那麼彆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