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負擔
走在胡同里，於海棠感覺自己的腳下，還像踩著棉花，輕飄飄的，有點不真實。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去瞟身邊那個推著自行車的男人。
燈光，落在他挺拔的側影上，給他那張斯文的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
可就是這副表情，卻讓於海棠的心裡，踏實得無以復加。
「昊昆，」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像沾了蜜的棉花糖，又軟又糯，「你……你剛才，怎麼拿那麼多東西啊？多破費啊。」
「破費？」來昊昆笑了，他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幸福的煩惱」的臉，「我給我自己媳婦兒家送東西，算破費嗎？」
媳婦兒……
那三個字，像三顆最甜的糖，在於海棠的心裡，瞬間化開。
她的臉，「刷」的一下，又紅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她低下頭，用腳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嘴裡，卻小聲地，辯解著。
「誰……誰是你媳婦兒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那聲音，細若蚊蚋，卻充滿了欲拒還迎的嬌羞。
來昊昆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就牽住了她的小手。
於海棠的手，很軟，很滑，像一塊溫潤的暖玉。
被他那隻寬大的、充滿了力量感的手掌握住，於海棠只覺得一股電流，從指尖，瞬間竄遍了全身。
她下意識地，想掙扎一下。
可來昊昆的手，卻握得很緊，很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來昊昆讓她坐在自行車的后座上。
於海棠雙手，輕輕地環住了來昊昆的腰。
當她的身體，和來昊昆那寬闊而又堅實的後背，緊緊地貼在一起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她將臉，輕輕地，貼在他的背上。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菸草味，和好聞的、屬於男人的氣息。
她閉上眼，感覺自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坐穩了。」
來昊昆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他腳下用力，那輛黑色的永久牌自行車，像一匹離弦的箭，在清脆的鈴聲中，朝著最繁華的王府井，飛馳而去。
王府井百貨大樓，像一頭趴在京城城心臟地帶的怪獸。
它的大門，是怪獸的嘴。
每天，這張嘴裡，都吞吐著來自四九城各處的、懷揣著各種夢想和欲望的人。
來昊昆騎著車，於海棠側坐在后座上，清脆的鈴聲，像一串音符，在人群中跳躍。
當那輛黑得發亮的永久牌自行車，穩穩地停在百貨大樓門口時，周圍的喧囂，仿佛都為之一靜。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下意識的仰望。
在這個年代，能騎著一輛嶄新永久牌自行車，帶著一個漂亮姑娘，來逛王府井的年輕人，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是一般人。
「走吧。」來昊昆將車鎖好，很自然地，就牽住了她的手，「進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
他的手，寬大，乾燥，充滿了力量。
那股子不容置疑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通過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瞬間就撫平了於海棠心裡所有的不安。
她挺直了腰板，昂起了頭。
能被這個男人牽著手，她就是世界上最高貴的公主。
兩人並肩，走進了那扇旋轉的玻璃門。
一股混合著布料、樟腦丸和雪花膏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樓，是賣日用百貨和布匹的。
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售貨員，一個個都跟高傲的孔雀似的，靠在櫃檯後面，用眼角的餘光，審視著每一個進來的顧客。
於海棠下意識地，抓緊了來昊昆的手，有些緊張。
來昊昆卻像是沒看見那些售貨員的臉色，拉著她，徑直走到了賣成衣的櫃檯。
「同志，看衣服。」來昊昆敲了敲玻璃櫃檯。
「看就看唄，嚷嚷什麼？」她不耐煩地說道，「那不都掛著呢嗎？自己看！」
這態度，典型的「國營范兒」。
於海棠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下不來台。
來昊昆卻笑了。
他鬆開於海棠的手，從兜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疊錢。
那是一疊嶄新的，還帶著油墨香味兒的大團結。
他將那疊錢，往玻璃櫃檯上一放。
「啪。」
聲音不大，卻像一聲驚雷，炸在了那中年婦女的耳邊。
她描眉的手，猛地一頓。
緩緩地，轉過頭來。
「同志，您是……想給這位女同志，挑件衣服吧？」她的目光，落在旁邊那身段苗條、臉蛋漂亮的於海棠身上，眼神里，全是過來人的瞭然。
「我們這兒啊，剛到了一批最新的款式！『士林藍』的卡其布上衣，料子都是頂好的！」
她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取下幾件掛在最顯眼位置的衣服，在於海棠身上比劃著名。
於海棠看著那些剪裁合身、料子挺括的衣服，眼睛都直了。
她這輩子，就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衣服。
「這件呢子大衣不錯。」來昊昆指著一件米白色的、帶著翻毛領的大衣，淡淡地說道。
「哎喲！同志，您可真有眼光！」那售貨員的嘴，跟抹了蜜似的，「這可是『麥爾登』的料子！純羊毛的！又輕又暖和！穿上，保准跟電影明星似的！」
「還有這件，真絲的襯衫，配這件大衣，絕了！」
來昊昆點了點頭。
「行，就要這兩件。」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從裡到外，給她配兩套。」
那售貨員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從裡到外！
配兩套！
這口氣，也太大了！
於海棠已經徹底懵了。
她拉了拉來昊昆的衣角，小聲地，帶著幾分不安地說道：「昊昆，這……這也太貴了……買一件就行了……」
「買兩套，換著穿。」來昊昆的回答，簡單，霸道，不容置疑。
他看著於海棠，笑了笑。
「我的女人，不能穿得比別人差。」
這句話，像一道最溫暖的陽光，瞬間融化了於海棠心裡所有的顧慮。
她看著來昊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水汪汪的，全是感動和幸福。
很快，那售貨員就手腳麻利地，將兩套搭配好的、嶄新的衣服，用牛皮紙，仔仔細細地包好，遞了過來。
「同志，一共是八十八塊六毛。」
來昊昆眼皮都沒眨一下，從那疊錢里，數出九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不用找了。」
那售貨-員接過錢，手都有些發抖。
她看著來昊昆的背影，直到兩人消失在樓梯口，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的天……」她喃喃自語，「這誰家的公子哥啊？也太……太有派了！」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去瞟身邊那個推著自行車的男人。
燈光，落在他挺拔的側影上，給他那張斯文的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
可就是這副表情，卻讓於海棠的心裡，踏實得無以復加。
「昊昆，」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像沾了蜜的棉花糖，又軟又糯，「你……你剛才，怎麼拿那麼多東西啊？多破費啊。」
「破費？」來昊昆笑了，他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幸福的煩惱」的臉，「我給我自己媳婦兒家送東西，算破費嗎？」
媳婦兒……
那三個字，像三顆最甜的糖，在於海棠的心裡，瞬間化開。
她的臉，「刷」的一下，又紅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她低下頭，用腳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嘴裡，卻小聲地，辯解著。
「誰……誰是你媳婦兒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那聲音，細若蚊蚋，卻充滿了欲拒還迎的嬌羞。
來昊昆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就牽住了她的小手。
於海棠的手，很軟，很滑，像一塊溫潤的暖玉。
被他那隻寬大的、充滿了力量感的手掌握住，於海棠只覺得一股電流，從指尖，瞬間竄遍了全身。
她下意識地，想掙扎一下。
可來昊昆的手，卻握得很緊，很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來昊昆讓她坐在自行車的后座上。
於海棠雙手，輕輕地環住了來昊昆的腰。
當她的身體，和來昊昆那寬闊而又堅實的後背，緊緊地貼在一起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她將臉，輕輕地，貼在他的背上。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菸草味，和好聞的、屬於男人的氣息。
她閉上眼，感覺自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坐穩了。」
來昊昆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他腳下用力，那輛黑色的永久牌自行車，像一匹離弦的箭，在清脆的鈴聲中，朝著最繁華的王府井，飛馳而去。
王府井百貨大樓，像一頭趴在京城城心臟地帶的怪獸。
它的大門，是怪獸的嘴。
每天，這張嘴裡，都吞吐著來自四九城各處的、懷揣著各種夢想和欲望的人。
來昊昆騎著車，於海棠側坐在后座上，清脆的鈴聲，像一串音符，在人群中跳躍。
當那輛黑得發亮的永久牌自行車，穩穩地停在百貨大樓門口時，周圍的喧囂，仿佛都為之一靜。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下意識的仰望。
在這個年代，能騎著一輛嶄新永久牌自行車，帶著一個漂亮姑娘，來逛王府井的年輕人，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是一般人。
「走吧。」來昊昆將車鎖好，很自然地，就牽住了她的手，「進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
他的手，寬大，乾燥，充滿了力量。
那股子不容置疑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通過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瞬間就撫平了於海棠心裡所有的不安。
她挺直了腰板，昂起了頭。
能被這個男人牽著手，她就是世界上最高貴的公主。
兩人並肩，走進了那扇旋轉的玻璃門。
一股混合著布料、樟腦丸和雪花膏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樓，是賣日用百貨和布匹的。
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售貨員，一個個都跟高傲的孔雀似的，靠在櫃檯後面，用眼角的餘光，審視著每一個進來的顧客。
於海棠下意識地，抓緊了來昊昆的手，有些緊張。
來昊昆卻像是沒看見那些售貨員的臉色，拉著她，徑直走到了賣成衣的櫃檯。
「同志，看衣服。」來昊昆敲了敲玻璃櫃檯。
「看就看唄，嚷嚷什麼？」她不耐煩地說道，「那不都掛著呢嗎？自己看！」
這態度，典型的「國營范兒」。
於海棠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下不來台。
來昊昆卻笑了。
他鬆開於海棠的手，從兜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疊錢。
那是一疊嶄新的，還帶著油墨香味兒的大團結。
他將那疊錢，往玻璃櫃檯上一放。
「啪。」
聲音不大，卻像一聲驚雷，炸在了那中年婦女的耳邊。
她描眉的手，猛地一頓。
緩緩地，轉過頭來。
「同志，您是……想給這位女同志，挑件衣服吧？」她的目光，落在旁邊那身段苗條、臉蛋漂亮的於海棠身上，眼神里，全是過來人的瞭然。
「我們這兒啊，剛到了一批最新的款式！『士林藍』的卡其布上衣，料子都是頂好的！」
她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取下幾件掛在最顯眼位置的衣服，在於海棠身上比劃著名。
於海棠看著那些剪裁合身、料子挺括的衣服，眼睛都直了。
她這輩子，就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衣服。
「這件呢子大衣不錯。」來昊昆指著一件米白色的、帶著翻毛領的大衣，淡淡地說道。
「哎喲！同志，您可真有眼光！」那售貨員的嘴，跟抹了蜜似的，「這可是『麥爾登』的料子！純羊毛的！又輕又暖和！穿上，保准跟電影明星似的！」
「還有這件，真絲的襯衫，配這件大衣，絕了！」
來昊昆點了點頭。
「行，就要這兩件。」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從裡到外，給她配兩套。」
那售貨員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從裡到外！
配兩套！
這口氣，也太大了！
於海棠已經徹底懵了。
她拉了拉來昊昆的衣角，小聲地，帶著幾分不安地說道：「昊昆，這……這也太貴了……買一件就行了……」
「買兩套，換著穿。」來昊昆的回答，簡單，霸道，不容置疑。
他看著於海棠，笑了笑。
「我的女人，不能穿得比別人差。」
這句話，像一道最溫暖的陽光，瞬間融化了於海棠心裡所有的顧慮。
她看著來昊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水汪汪的，全是感動和幸福。
很快，那售貨員就手腳麻利地，將兩套搭配好的、嶄新的衣服，用牛皮紙，仔仔細細地包好，遞了過來。
「同志，一共是八十八塊六毛。」
來昊昆眼皮都沒眨一下，從那疊錢里，數出九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不用找了。」
那售貨-員接過錢，手都有些發抖。
她看著來昊昆的背影，直到兩人消失在樓梯口，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的天……」她喃喃自語，「這誰家的公子哥啊？也太……太有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