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心這桿秤
王保國清了清嗓子，那雙銳利的眼睛在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都來了。」
「今天叫三位過來，是想問問昨天在你們院裡發生的事。」
他指了指來昊昆，「來昊昆同志報案，說食堂的何雨柱，因為十塊錢的債務糾紛，對他進行惡意毆打，導致他當場昏迷。有沒有這回事？」
話音一落，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就繃緊了。
劉海中第一個搶著開口，他習慣性地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官派十足的架勢。
「王處長，關於這個事兒呢，我是知道的。當時我就在場。」
「不過呢，要說惡意攻擊，我看有點言重了。」
「年輕人嘛，火氣大，動起手來沒個輕重，就是個小小的……推搡，對，就是推搡。」
他避重就輕，直接把「過肩摔」定性成了「推搡」。
王保國的眉頭微微一挑，沒說話，目光轉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嘆了口氣，一臉的痛心疾首。
「王處長，這事兒，說到底，是我們院裡的家務事，鬧到您這兒來，是我們這些當長輩的沒教育好。」
他一開口，就把事情往「家務事」上引，想大事化小。
「傻柱這孩子，您也知道，就是個直腸子，心是好的，就是脾氣沖。」
「來昊昆呢，又年輕，話趕話的一來二去就頂了牛了。」
「要我說啊，這事兒就是個誤會。」
「何雨柱肯定不是有心的，他要是真想下重手，來昊昆還能好端端站在這兒嗎？」
易中海的話，說得冠冕堂皇。
他把自己擺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既維護了傻柱，又暗暗地指責來昊昆小題大做。
言下之意，你人都沒事，還來報案，就是不懂事。
來昊昆聽著這兩人的說辭，心裡冷笑連連。
一個和稀泥，一個拉偏架，配合得倒是默契。
王保國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沒理會那兩個老傢伙，而是把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盯在了秦淮茹的臉上。
「秦淮茹同志，你說。」
「你是債務的直接關係人，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你給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淮茹渾身猛地一顫，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來昊昆的目光，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就是這片平靜，讓她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她想起了昨天夜裡，那盆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雞湯。
想起了來昊昆那句「營養得均衡」和「助消化運動」。
更想起了自己像狗一樣，被施捨了殘羹剩飯後，還要在院子裡一下下搗碎骨頭的屈辱。
秦淮如的嘴唇哆嗦著，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是幫傻柱，得罪來昊昆這個讓她恐懼的男人？
還是說實話，徹底得罪院裡這兩位大爺和自己的長期飯票？
這是一個要命的選擇題。
「我……我……」
秦淮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眼淚先「唰」地一下流了下來。
「王處長……我……我害怕……」
她開始哭了。
這是她最擅長的武器。
用眼淚，來博取同情，來攪亂局面。
「我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麼了……他們倆就……就吵起來了……」
「傻柱他……他就是想拉來昊昆一下，沒站穩……倆人都摔了……」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撒謊。
一個拙劣到可笑的謊言。
易中海一拍桌子，指著秦淮茹，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秦淮茹！你怎麼說話呢！」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給吼愣了。
秦淮茹更是嚇得止住了哭聲，呆呆地看著易中海。
來昊昆也眯起了眼睛，他想看看，這老狐狸，又在耍什麼花樣。
只見易中海轉過身，對著王處長，一臉的「大義凜然」。
「王處長，我得說句公道話！」
「秦淮茹她一個寡婦，膽子小，嚇壞了胡言亂語！」
「真實情況是，傻柱確實是推了來昊昆！」
「這一點，我親眼所見，不能隱瞞！」
他先是「大義滅親」地承認了傻柱動手。
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
「這裡面是有原因的！」
「是因為來昊昆他，他逼債逼得太緊！」
「秦淮茹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孩子多不容易？」
「就為了十塊錢，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傻柱是看不過去，一時衝動，才上了手！」
「他這是……這是路見不平！」
好一個路見不平！
黑的，硬生生被他說成了白的。
傻柱從一個惡意傷人的施暴者，搖身一變，成了一個行俠仗義的英雄。
而來昊昆，反而成了那個仗勢欺人、為富不仁的惡霸。
這手顛倒黑白的本事，簡直是爐火純青！
劉海中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都帶上了幾分佩服。
高！
實在是高！
秦淮茹也回過神來，看著易中海，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只有來昊昆，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他等易中海說完了，這才緩緩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地開了口。
「一大爺。」
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您剛才說，我逼債？」
「那我想問問，欠債還錢，是不是天經地義？」
「秦姐欠我錢，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催過她嗎？」
「要不是我揭不開鍋了，我會開口嗎？」
「再說了，就算我催了，這就能成為傻柱打人的理由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還有，您說傻柱是路見不平？」
來昊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替秦姐打抱不平，那誰來替我這個被摔得差點見了閻王的人，打抱不平？」
「人心都是肉長的，可您這桿秤，怎麼就歪到胳肢窩底下去了呢？」
話音落，滿室死寂。
「你！」
易中海被來昊昆這番話噎得滿臉通紅，指著他的手都開始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橫行院裡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一張「道德」的嘴皮子，向來都是他教育別人，什麼時候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面這麼頂撞過？
還是當著保衛處長的面！
這不光是頂撞，這簡直是當眾扒他的皮，抽他的臉！
王保國的心裡，已經有了一桿秤。
這來昊昆，不簡單。
面對集體施壓，不慌不亂，條理清晰，言辭犀利，句句都打在七寸上。
這哪裡是個普通的學徒工？
「行了！」
王保國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事情的經過，我基本清楚了。」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秦淮茹，又看了一眼氣得發抖的易中海和一臉尷尬的劉海中。
「去，把何雨柱叫來。」他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很快，傻柱就被人帶了進來。
他一進屋，看到這陣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就落在了來昊昆身上，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來昊昆！你他媽還真敢來告我！」傻柱梗著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住口！」王保國猛地一拍桌子，那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屋裡響起。
「這是保衛處！」
「再敢滿嘴噴糞，我先讓你在這兒清醒清醒！」
傻柱被這一聲吼，嚇得一哆嗦，氣焰頓時就滅了三分。
王保國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最後停在傻柱面前。
「何雨柱，我問你，昨天你是不是動手打了來昊昆？」
「我……」傻柱看了一眼旁邊的易中海，支吾道，「我就是推了他一下……」
「推？」王保國冷笑一聲，「一個過肩摔，到你嘴裡就成了推一下？你當我是瞎子嗎？」
「來人，帶他去醫務室，驗傷！」
王保國根本不給他們再狡辯的機會，直接下了命令。
半個小時後，處理結果出來了。
沒有出乎來昊昆的意料，也沒有完全滿足他的期望。
傻柱，因為毆打同事，情節較為嚴重，被處以「記大過」一次的處分，檔案里留下了一個抹不掉的污點。
取消何雨柱的食堂主任身份，降為普通廚子。
同時，判處傻柱當場賠償來昊昆醫藥費、營養費，共計十元。
至於秦淮茹因為沒錢，王處長勒令她，必須在今天下班前，將拖欠來昊昆的十塊錢，一分不少地還清。
「都來了。」
「今天叫三位過來，是想問問昨天在你們院裡發生的事。」
他指了指來昊昆，「來昊昆同志報案，說食堂的何雨柱，因為十塊錢的債務糾紛，對他進行惡意毆打，導致他當場昏迷。有沒有這回事？」
話音一落，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就繃緊了。
劉海中第一個搶著開口，他習慣性地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官派十足的架勢。
「王處長，關於這個事兒呢，我是知道的。當時我就在場。」
「不過呢，要說惡意攻擊，我看有點言重了。」
「年輕人嘛，火氣大，動起手來沒個輕重，就是個小小的……推搡，對，就是推搡。」
他避重就輕，直接把「過肩摔」定性成了「推搡」。
王保國的眉頭微微一挑，沒說話，目光轉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嘆了口氣，一臉的痛心疾首。
「王處長，這事兒，說到底，是我們院裡的家務事，鬧到您這兒來，是我們這些當長輩的沒教育好。」
他一開口，就把事情往「家務事」上引，想大事化小。
「傻柱這孩子，您也知道，就是個直腸子，心是好的，就是脾氣沖。」
「來昊昆呢，又年輕，話趕話的一來二去就頂了牛了。」
「要我說啊，這事兒就是個誤會。」
「何雨柱肯定不是有心的，他要是真想下重手，來昊昆還能好端端站在這兒嗎？」
易中海的話，說得冠冕堂皇。
他把自己擺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既維護了傻柱，又暗暗地指責來昊昆小題大做。
言下之意，你人都沒事，還來報案，就是不懂事。
來昊昆聽著這兩人的說辭，心裡冷笑連連。
一個和稀泥，一個拉偏架，配合得倒是默契。
王保國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沒理會那兩個老傢伙，而是把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盯在了秦淮茹的臉上。
「秦淮茹同志，你說。」
「你是債務的直接關係人，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你給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淮茹渾身猛地一顫，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來昊昆的目光，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就是這片平靜，讓她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她想起了昨天夜裡，那盆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雞湯。
想起了來昊昆那句「營養得均衡」和「助消化運動」。
更想起了自己像狗一樣，被施捨了殘羹剩飯後，還要在院子裡一下下搗碎骨頭的屈辱。
秦淮如的嘴唇哆嗦著，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是幫傻柱，得罪來昊昆這個讓她恐懼的男人？
還是說實話，徹底得罪院裡這兩位大爺和自己的長期飯票？
這是一個要命的選擇題。
「我……我……」
秦淮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眼淚先「唰」地一下流了下來。
「王處長……我……我害怕……」
她開始哭了。
這是她最擅長的武器。
用眼淚，來博取同情，來攪亂局面。
「我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麼了……他們倆就……就吵起來了……」
「傻柱他……他就是想拉來昊昆一下，沒站穩……倆人都摔了……」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撒謊。
一個拙劣到可笑的謊言。
易中海一拍桌子，指著秦淮茹，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秦淮茹！你怎麼說話呢！」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給吼愣了。
秦淮茹更是嚇得止住了哭聲，呆呆地看著易中海。
來昊昆也眯起了眼睛，他想看看，這老狐狸，又在耍什麼花樣。
只見易中海轉過身，對著王處長，一臉的「大義凜然」。
「王處長，我得說句公道話！」
「秦淮茹她一個寡婦，膽子小，嚇壞了胡言亂語！」
「真實情況是，傻柱確實是推了來昊昆！」
「這一點，我親眼所見，不能隱瞞！」
他先是「大義滅親」地承認了傻柱動手。
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
「這裡面是有原因的！」
「是因為來昊昆他，他逼債逼得太緊！」
「秦淮茹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孩子多不容易？」
「就為了十塊錢，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傻柱是看不過去，一時衝動，才上了手！」
「他這是……這是路見不平！」
好一個路見不平！
黑的，硬生生被他說成了白的。
傻柱從一個惡意傷人的施暴者，搖身一變，成了一個行俠仗義的英雄。
而來昊昆，反而成了那個仗勢欺人、為富不仁的惡霸。
這手顛倒黑白的本事，簡直是爐火純青！
劉海中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都帶上了幾分佩服。
高！
實在是高！
秦淮茹也回過神來，看著易中海，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只有來昊昆，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他等易中海說完了，這才緩緩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地開了口。
「一大爺。」
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您剛才說，我逼債？」
「那我想問問，欠債還錢，是不是天經地義？」
「秦姐欠我錢，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催過她嗎？」
「要不是我揭不開鍋了，我會開口嗎？」
「再說了，就算我催了，這就能成為傻柱打人的理由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還有，您說傻柱是路見不平？」
來昊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替秦姐打抱不平，那誰來替我這個被摔得差點見了閻王的人，打抱不平？」
「人心都是肉長的，可您這桿秤，怎麼就歪到胳肢窩底下去了呢？」
話音落，滿室死寂。
「你！」
易中海被來昊昆這番話噎得滿臉通紅，指著他的手都開始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橫行院裡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一張「道德」的嘴皮子，向來都是他教育別人，什麼時候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面這麼頂撞過？
還是當著保衛處長的面！
這不光是頂撞，這簡直是當眾扒他的皮，抽他的臉！
王保國的心裡，已經有了一桿秤。
這來昊昆，不簡單。
面對集體施壓，不慌不亂，條理清晰，言辭犀利，句句都打在七寸上。
這哪裡是個普通的學徒工？
「行了！」
王保國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事情的經過，我基本清楚了。」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秦淮茹，又看了一眼氣得發抖的易中海和一臉尷尬的劉海中。
「去，把何雨柱叫來。」他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很快，傻柱就被人帶了進來。
他一進屋，看到這陣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就落在了來昊昆身上，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來昊昆！你他媽還真敢來告我！」傻柱梗著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住口！」王保國猛地一拍桌子，那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屋裡響起。
「這是保衛處！」
「再敢滿嘴噴糞，我先讓你在這兒清醒清醒！」
傻柱被這一聲吼，嚇得一哆嗦，氣焰頓時就滅了三分。
王保國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最後停在傻柱面前。
「何雨柱，我問你，昨天你是不是動手打了來昊昆？」
「我……」傻柱看了一眼旁邊的易中海，支吾道，「我就是推了他一下……」
「推？」王保國冷笑一聲，「一個過肩摔，到你嘴裡就成了推一下？你當我是瞎子嗎？」
「來人，帶他去醫務室，驗傷！」
王保國根本不給他們再狡辯的機會，直接下了命令。
半個小時後，處理結果出來了。
沒有出乎來昊昆的意料，也沒有完全滿足他的期望。
傻柱，因為毆打同事，情節較為嚴重，被處以「記大過」一次的處分，檔案里留下了一個抹不掉的污點。
取消何雨柱的食堂主任身份，降為普通廚子。
同時，判處傻柱當場賠償來昊昆醫藥費、營養費，共計十元。
至於秦淮茹因為沒錢，王處長勒令她，必須在今天下班前，將拖欠來昊昆的十塊錢，一分不少地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