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審判
秦淮茹家。
全家餓的半夜也睡不著。
院裡，來昊昆家傳出來的雞肉味，簡直勾魂奪魄。
屋裡的光線比來昊昆那屋還要昏暗，10瓦的燈泡，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
「我要吃雞！我要吃雞！」
棒梗坐在小板凳上，兩條腿使勁兒地蹬著地，扯著嗓子嚎。
他一邊嚎，一邊拿眼睛去瞟他媽。
小當和槐花兩個小丫頭，也圍在秦淮茹的腿邊，眼淚汪汪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媽，我餓……」
「我想吃雞肉……」
那濃得化不開的雞湯味兒，絲絲縷縷地從門縫窗縫裡鑽進來，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所有人的胃。
孩子們哪裡受得了這個。
秦淮茹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心煩意亂。
她何嘗不想吃肉？
她做夢都想。
可現實是，缸里剩的棒子麵，連下個月的嚼穀都還沒著落。
「別吵了！」她低聲呵斥道，「哪兒來的雞給你們吃！」
「有！」棒梗立刻反駁，他從板凳上跳下來，指著門外，理直氣壯，「就在來昊昆家！我聞到了！」
他一說這話，坐在床沿上，一直閉目養神的賈張氏，猛地睜開了那雙三角眼。
賈張氏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臉上那鬆弛的肥肉都跟著抖了抖。
她一拍大腿，從床上坐了起來，指著秦淮茹的鼻子就罵開了。
「秦淮茹！」
「你個喪門星！」
「我怎麼就找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你看看你！」
「你看看孩子們！」
「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你這個當媽的，就知道在這兒坐著！」
「肉！」
「肉就在那裡！」
「你連給孩子討一口的本事都沒有？」
「我可憐的乖孫哎！」賈張氏一把摟過棒梗，開始乾嚎起來。
「你爸死得早，你媽又是個不中用的，想吃口肉都吃不上，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她一邊嚎，一邊拿眼睛的餘光去瞟秦淮茹的反應。
秦淮茹被她罵得抬不起頭，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眼圈也跟著紅了。
她咬著嘴唇，委屈地辯解道：「媽，我怎麼去要啊？」
「那來昊昆……這兩天因為咱們欠那10塊錢的事，正在氣頭上。」
「關鍵是他被傻柱給打了，我去要，算怎麼回事？」
「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臉？」
「臉能當飯吃嗎？」賈張氏「呸」了一聲，唾沫星子噴了秦淮茹一臉。
「你那張臉皮有什麼金貴的？」
「能換來肉給棒梗吃嗎？」
「我告訴你，秦淮茹，今天你要是不去把那雞肉要回來，你晚上就別想睡覺！」
「棒梗是咱們賈家的獨苗！」
「是咱們家的根兒！」
「他想吃雞，你就得去給他弄來！」
「你要是不去，行，我去！」
賈張氏說著，作勢就要下地穿鞋。
「媽！」
「別！」秦淮茹趕緊拉住她。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婆婆了。
賈張氏要是去了，那根本不是去「要」，那就是去「搶」，去「撒潑」。
到時候鬧得全院皆知，她秦淮茹的名聲就徹底爛大街了。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淮如緩緩站起身，動作慢得像是在挪動千斤頂。
她對著鏡子，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把幾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然後，她又拉了拉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的衣角，試圖讓它看起來更平整一些。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
此刻，她臉上的煩躁和羞憤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碎的柔弱和無助。
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裡，噙著淚，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一副為了孩子不得不豁出去的偉大母親模樣。
演技，已臻化境。
「媽，你別去了，我去。」
「我就是豁出去這張臉，也得給棒梗他們要口吃的。」
「誰讓我是當媽的呢。」
秦淮如說完，不再看賈張氏和孩子們，拉開門，毅然決然地走了出去。
寒風吹在她臉上，她卻感覺不到冷。
心裡，反而有一團火在燒。
去來昊昆家，真的只是為了給孩子要一口吃的嗎？
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來昊昆正端著杯子喝水，就聽見房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試探性的猶豫。
來昊昆的嘴角微微翹起。
魚兒，上鉤了。
他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秦淮茹。
她就那麼俏生生地站在寒風裡，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舊棉襖，卻絲毫掩蓋不住那驚人的曲線。
一張俏臉在門縫裡透出的昏黃燈光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裡面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委屈，有哀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鉤子。
她沒說話，只是這麼看著。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軟。
來昊昆倚著門框，也沒說話，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位「俏寡婦」的表演。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一個在門裡，一個在門外，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空氣中，濃郁的雞湯香味兒，混合著冬夜的寒氣，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氛圍。
「咕——」
一聲不合時宜的、清晰的聲響，打破了這片寂靜。
聲音，來自秦淮茹的肚子。
她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羞窘。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窘迫地低下了頭。
來昊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秦姐，外面冷，進來說話吧。」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低著頭，邁步走進了這間讓她既熟悉又心悸的屋子。
來昊昆隨手把門關上，順手就閂上了門。
屋子裡，那股霸道的肉香更加濃郁了。
秦淮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到了桌上那個搪瓷盆上。
盆里還剩下一半雞肉，雖然都是些殘羹剩骨，可那金黃色的湯汁，依舊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她的喉嚨動了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來昊昆像是沒看到她的窘態，自顧自地坐回桌邊，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秦淮茹這種女人，你越是主動，她就越是拿捏你。
對付她最好的辦法，就是比她更有耐心。
看誰先繃不住。
果然，沉默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秦淮茹先開口了。
她沒提雞肉的事，反而用一種帶著幾分幽怨，又帶著幾分崇拜的語氣，輕聲說道：「昊昆，你今天下午的操作……可真嚇到姐了。」
「姐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有本事。」
她抬起頭，那雙美目在昏黃的燈光下，波光流轉，仿佛能滴出水來。
「姐真是……開了眼了。」
這高帽子，送得又軟又舒服。
來昊昆笑了笑，不置可否：「秦姐過獎了，我不過是初露崢嶸罷了。」
「日久天長，你就知道我的真本事了。」
秦淮茹往前湊了半步，離桌子更近了些，「秦姐知道你的本事，秦姐讓你再稀罕稀罕怎麼樣？」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子熱氣，鑽進來昊昆的耳朵里。
「你下午沒去保衛處，秦姐很承你的情……」
「姐……姐都記在心裡了。」
她偷換概念的本事，堪稱一絕。
明明是她為了十塊錢和報案的事，主動獻身。
現在到了她嘴裡，卻成了來昊昆為了她，才主動。
來昊昆心裡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她的下文。
秦淮茹見他沒反應，心裡有些發急。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落在那盆雞湯上，終於圖窮匕見。
「昊昆，你看……你這受了傷，是該好好補補。」
「可這營養啊，也得均衡不是？」
「光吃肉，不活動活動，容易積食。」
「你說是吧？」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是明晃晃的勾引。
全家餓的半夜也睡不著。
院裡，來昊昆家傳出來的雞肉味，簡直勾魂奪魄。
屋裡的光線比來昊昆那屋還要昏暗，10瓦的燈泡，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
「我要吃雞！我要吃雞！」
棒梗坐在小板凳上，兩條腿使勁兒地蹬著地，扯著嗓子嚎。
他一邊嚎，一邊拿眼睛去瞟他媽。
小當和槐花兩個小丫頭，也圍在秦淮茹的腿邊，眼淚汪汪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媽，我餓……」
「我想吃雞肉……」
那濃得化不開的雞湯味兒，絲絲縷縷地從門縫窗縫裡鑽進來，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所有人的胃。
孩子們哪裡受得了這個。
秦淮茹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心煩意亂。
她何嘗不想吃肉？
她做夢都想。
可現實是，缸里剩的棒子麵，連下個月的嚼穀都還沒著落。
「別吵了！」她低聲呵斥道，「哪兒來的雞給你們吃！」
「有！」棒梗立刻反駁，他從板凳上跳下來，指著門外，理直氣壯，「就在來昊昆家！我聞到了！」
他一說這話，坐在床沿上，一直閉目養神的賈張氏，猛地睜開了那雙三角眼。
賈張氏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臉上那鬆弛的肥肉都跟著抖了抖。
她一拍大腿，從床上坐了起來，指著秦淮茹的鼻子就罵開了。
「秦淮茹！」
「你個喪門星！」
「我怎麼就找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你看看你！」
「你看看孩子們！」
「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你這個當媽的，就知道在這兒坐著！」
「肉！」
「肉就在那裡！」
「你連給孩子討一口的本事都沒有？」
「我可憐的乖孫哎！」賈張氏一把摟過棒梗，開始乾嚎起來。
「你爸死得早，你媽又是個不中用的，想吃口肉都吃不上，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她一邊嚎，一邊拿眼睛的餘光去瞟秦淮茹的反應。
秦淮茹被她罵得抬不起頭，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眼圈也跟著紅了。
她咬著嘴唇，委屈地辯解道：「媽，我怎麼去要啊？」
「那來昊昆……這兩天因為咱們欠那10塊錢的事，正在氣頭上。」
「關鍵是他被傻柱給打了，我去要，算怎麼回事？」
「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臉？」
「臉能當飯吃嗎？」賈張氏「呸」了一聲，唾沫星子噴了秦淮茹一臉。
「你那張臉皮有什麼金貴的？」
「能換來肉給棒梗吃嗎？」
「我告訴你，秦淮茹，今天你要是不去把那雞肉要回來，你晚上就別想睡覺！」
「棒梗是咱們賈家的獨苗！」
「是咱們家的根兒！」
「他想吃雞，你就得去給他弄來！」
「你要是不去，行，我去！」
賈張氏說著，作勢就要下地穿鞋。
「媽！」
「別！」秦淮茹趕緊拉住她。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婆婆了。
賈張氏要是去了，那根本不是去「要」，那就是去「搶」，去「撒潑」。
到時候鬧得全院皆知，她秦淮茹的名聲就徹底爛大街了。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淮如緩緩站起身，動作慢得像是在挪動千斤頂。
她對著鏡子，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把幾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然後，她又拉了拉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的衣角，試圖讓它看起來更平整一些。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
此刻，她臉上的煩躁和羞憤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碎的柔弱和無助。
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裡，噙著淚，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一副為了孩子不得不豁出去的偉大母親模樣。
演技，已臻化境。
「媽，你別去了，我去。」
「我就是豁出去這張臉，也得給棒梗他們要口吃的。」
「誰讓我是當媽的呢。」
秦淮如說完，不再看賈張氏和孩子們，拉開門，毅然決然地走了出去。
寒風吹在她臉上，她卻感覺不到冷。
心裡，反而有一團火在燒。
去來昊昆家，真的只是為了給孩子要一口吃的嗎？
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來昊昆正端著杯子喝水，就聽見房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試探性的猶豫。
來昊昆的嘴角微微翹起。
魚兒，上鉤了。
他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秦淮茹。
她就那麼俏生生地站在寒風裡，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舊棉襖，卻絲毫掩蓋不住那驚人的曲線。
一張俏臉在門縫裡透出的昏黃燈光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裡面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委屈，有哀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鉤子。
她沒說話，只是這麼看著。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軟。
來昊昆倚著門框，也沒說話，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位「俏寡婦」的表演。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一個在門裡，一個在門外，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空氣中，濃郁的雞湯香味兒，混合著冬夜的寒氣，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氛圍。
「咕——」
一聲不合時宜的、清晰的聲響，打破了這片寂靜。
聲音，來自秦淮茹的肚子。
她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羞窘。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窘迫地低下了頭。
來昊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秦姐，外面冷，進來說話吧。」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低著頭，邁步走進了這間讓她既熟悉又心悸的屋子。
來昊昆隨手把門關上，順手就閂上了門。
屋子裡，那股霸道的肉香更加濃郁了。
秦淮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到了桌上那個搪瓷盆上。
盆里還剩下一半雞肉，雖然都是些殘羹剩骨，可那金黃色的湯汁，依舊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她的喉嚨動了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來昊昆像是沒看到她的窘態，自顧自地坐回桌邊，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秦淮茹這種女人，你越是主動，她就越是拿捏你。
對付她最好的辦法，就是比她更有耐心。
看誰先繃不住。
果然，沉默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秦淮茹先開口了。
她沒提雞肉的事，反而用一種帶著幾分幽怨，又帶著幾分崇拜的語氣，輕聲說道：「昊昆，你今天下午的操作……可真嚇到姐了。」
「姐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有本事。」
她抬起頭，那雙美目在昏黃的燈光下，波光流轉，仿佛能滴出水來。
「姐真是……開了眼了。」
這高帽子，送得又軟又舒服。
來昊昆笑了笑，不置可否：「秦姐過獎了，我不過是初露崢嶸罷了。」
「日久天長，你就知道我的真本事了。」
秦淮茹往前湊了半步，離桌子更近了些，「秦姐知道你的本事，秦姐讓你再稀罕稀罕怎麼樣？」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子熱氣，鑽進來昊昆的耳朵里。
「你下午沒去保衛處，秦姐很承你的情……」
「姐……姐都記在心裡了。」
她偷換概念的本事，堪稱一絕。
明明是她為了十塊錢和報案的事，主動獻身。
現在到了她嘴裡，卻成了來昊昆為了她，才主動。
來昊昆心裡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她的下文。
秦淮茹見他沒反應，心裡有些發急。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落在那盆雞湯上，終於圖窮匕見。
「昊昆，你看……你這受了傷，是該好好補補。」
「可這營養啊，也得均衡不是？」
「光吃肉，不活動活動，容易積食。」
「你說是吧？」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是明晃晃的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