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刀已卷刃，坐觀虎鬥
許大茂被拖出去後，辦公室里那股凝固的空氣，仿佛才終於開始流通。
劉科長的後背已經濕透了，他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看高勝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怪物。
李廠長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臉上的激動和興奮還未褪去，來回踱步的動作都帶著風。他一把拉住高勝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高啊，你今天，又給我上了一課！」李廠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什麼叫高瞻遠矚？這就叫高瞻遠矚！我們還盯著車間裡那點瓶瓶罐罐，你的眼光，已經看到了全國，看到了未來！」
高勝謙虛地笑了笑：「廠長過獎了，我只是覺得，技術要發展，思想更要跟上。我們不能只埋頭造零件，也得抬頭看路。不然，造出來的東西沒人要，或者被時代淘汰了，那才是最大的浪費。」
「說得太對了！」李廠長一拍大腿，「抬頭看路！這個提法好！小高，你那個『前沿市場動態和思想動態分析報告』，不是說著玩的吧？」
「當然不是。」高勝的語氣十分篤定，「只要婁曉娥同志那邊能配合，我保證每個月都能整理出一份初步的報告交上來。」
「好！太好了！」李廠長當機立斷，「這事，不能讓你一個人單打獨鬥。我給你批條子，以後你跟廣州那邊的信件往來，郵費廠里報銷！這不算私事，這是咱們廠為了了解前沿動向的必要開支！另外，你這個報告，直接報給廠長辦公室，我親自過目！」
旁邊的劉科長聽得眼皮直跳。
我的老天爺！這叫什麼事？別人搞個「裡通外國」的嫌疑，查到最後都是掉層皮。高勝倒好，不光屁事沒有，還憑空搞出了一個有廠長特批經費的「絕密項目」？這哪是審查，這簡直是提拔！
他趕緊湊上前，對著高勝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高工，今天這事……是我思想覺悟不夠，差點冤枉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高勝瞥了他一眼，神情淡然：「劉科長言重了。你也是按章辦事，我能理解。不過，下次再有匿名信，我希望科里能先做一些基本的調查，而不是直接下結論。畢竟，誣告的成本太低，但對一個同志聲譽的損害，卻是巨大的。」
他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個軟釘子，扎得劉科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是，是，高工說的是，我們一定改進工作方法。」劉科長點頭哈腰，心裡把寫匿名信那孫子罵了一萬遍。
……
許大茂被停職反省，還要在全廠大會上念一萬字檢討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軋鋼廠。
鉗工車間裡，早上那些看高勝眼神古怪的老師傅們，現在一個個跟鵪鶉似的，大氣都不敢喘。
「聽說了嗎？許大茂那封匿名信，把自個兒給告進去了！」
「何止啊！我聽說高工在廠長辦公室，把那封信的事，硬生生說成了一項『思想挽救』工作，廠長聽了，當場拍桌子叫好！」
「我的乖乖，『裡通外國』都能說成是『思想挽…救』？這嘴皮子，是鐵打的吧？」
「什麼嘴皮子！這叫水平！叫格局！你以為誰都能當總工程師？人家高工看的，是咱們看不到的地方！」
之前那個跑來報信的年輕技術員，此刻正一臉崇拜地看著高勝從車間走過。那眼神，熾熱得如同信徒見到了神祇。
高工，簡直不是人！是神！
在廠長辦公室里，面對那種雷霆萬鈞的指控，他竟然能閒庭信步，談笑間就讓整個局勢乾坤倒轉。不但把潑過來的髒水變成了給自己鍍金的金水，還順手把對手一腳踩進了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這手段，這心智，太可怕了！
消息傳回四合院，更是引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
傻柱正在廚房裡哼著小曲兒練勺，聽見外面有人議論這事，立馬丟了勺子跑出去，聽完前因後果，他叉著腰，在院裡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許大茂那個孫子！活該！讓他整天背後下蛆，這下好，拉出來的屎，自個兒吃回去了吧！還一萬字檢討？就他那狗肚子裡那點墨水，把他榨乾了也寫不出一百個字來！痛快！太痛快了！」
秦淮茹在屋裡聽著傻柱的笑聲，心裡卻是一陣發寒。她抱著胳膊，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升起。
高勝這個人，太深不可測了。許大茂使出「裡通外國」這種絕戶計，都扳不倒他，反而被他三言兩語就給打發了，還落得個如此悽慘的下場。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那些占小便宜的心思，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以後見了高勝，還是繞著走吧。這個人，根本不是她們這些凡人能算計的。
而此時，前院的易中海家裡，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他剛從一個老鄰居嘴裡，聽說了廠里發生的一切。
手裡的那杆老煙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和牆上的石灰一樣白。
怎麼會這樣？
劇本不應該是這麼演的！
許大茂這把刀，是他親手遞出去的，他算準了這把刀足夠陰險，足夠瘋狂，一定能給高勝捅個大窟窿。
可他萬萬沒想到，高勝的身體，是鋼板做的！
刀捅上去，不僅沒傷到人，反而「咔嚓」一聲，自己斷了！
斷了還不算，刀尖還反彈回來，直奔著自己這個握刀的人飛了過來！
「老頭子，你……你沒事吧？」一大媽看著他煞白的臉色，擔憂地問道。
易中海沒說話，他只是彎下腰，想去撿那杆煙槍，可伸了幾次手，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就是捏不住光滑的煙杆。
完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許大茂那個小人，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百分之百會把他給供出來！
到時候，自己就是「主謀」！是「誣告陷害」！
他一輩子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德高望重」的形象，本來就已經裂了縫，這一下，是要徹底坍塌，摔個粉碎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的心臟。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傍晚，高勝踏著夕陽的餘暉，回到了四合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人們似乎都刻意避開了他。
他走到中院，正好看見易中海失魂落魄地從屋裡走出來，要去上廁所。
四目相對。
高勝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易中海的眼神，卻像受驚的兔子，充滿了慌亂和躲閃，他下意識地就想把頭低下。
高勝卻先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易中海的耳朵里。
「一大爺，天涼了，您腿腳不好，走路可得當心點。」
說完，他便徑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關上了門。
普普通通的一句關心話，落在易中海的耳朵里，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他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高勝緊閉的屋門，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滑落。
他聽懂了。
高勝這是在警告他。
「走路當心點」，是讓他以後做事小心點。
「腿腳不好」，是在說他這把老骨頭，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劉科長的後背已經濕透了，他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看高勝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怪物。
李廠長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臉上的激動和興奮還未褪去，來回踱步的動作都帶著風。他一把拉住高勝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高啊，你今天，又給我上了一課！」李廠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什麼叫高瞻遠矚？這就叫高瞻遠矚！我們還盯著車間裡那點瓶瓶罐罐，你的眼光，已經看到了全國，看到了未來！」
高勝謙虛地笑了笑：「廠長過獎了，我只是覺得，技術要發展，思想更要跟上。我們不能只埋頭造零件，也得抬頭看路。不然，造出來的東西沒人要，或者被時代淘汰了，那才是最大的浪費。」
「說得太對了！」李廠長一拍大腿，「抬頭看路！這個提法好！小高，你那個『前沿市場動態和思想動態分析報告』，不是說著玩的吧？」
「當然不是。」高勝的語氣十分篤定，「只要婁曉娥同志那邊能配合，我保證每個月都能整理出一份初步的報告交上來。」
「好！太好了！」李廠長當機立斷，「這事，不能讓你一個人單打獨鬥。我給你批條子，以後你跟廣州那邊的信件往來，郵費廠里報銷！這不算私事，這是咱們廠為了了解前沿動向的必要開支！另外，你這個報告，直接報給廠長辦公室，我親自過目！」
旁邊的劉科長聽得眼皮直跳。
我的老天爺！這叫什麼事？別人搞個「裡通外國」的嫌疑，查到最後都是掉層皮。高勝倒好，不光屁事沒有，還憑空搞出了一個有廠長特批經費的「絕密項目」？這哪是審查，這簡直是提拔！
他趕緊湊上前，對著高勝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高工，今天這事……是我思想覺悟不夠，差點冤枉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高勝瞥了他一眼，神情淡然：「劉科長言重了。你也是按章辦事，我能理解。不過，下次再有匿名信，我希望科里能先做一些基本的調查，而不是直接下結論。畢竟，誣告的成本太低，但對一個同志聲譽的損害，卻是巨大的。」
他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個軟釘子，扎得劉科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是，是，高工說的是，我們一定改進工作方法。」劉科長點頭哈腰，心裡把寫匿名信那孫子罵了一萬遍。
……
許大茂被停職反省，還要在全廠大會上念一萬字檢討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軋鋼廠。
鉗工車間裡，早上那些看高勝眼神古怪的老師傅們，現在一個個跟鵪鶉似的，大氣都不敢喘。
「聽說了嗎？許大茂那封匿名信，把自個兒給告進去了！」
「何止啊！我聽說高工在廠長辦公室，把那封信的事，硬生生說成了一項『思想挽救』工作，廠長聽了，當場拍桌子叫好！」
「我的乖乖，『裡通外國』都能說成是『思想挽…救』？這嘴皮子，是鐵打的吧？」
「什麼嘴皮子！這叫水平！叫格局！你以為誰都能當總工程師？人家高工看的，是咱們看不到的地方！」
之前那個跑來報信的年輕技術員，此刻正一臉崇拜地看著高勝從車間走過。那眼神，熾熱得如同信徒見到了神祇。
高工，簡直不是人！是神！
在廠長辦公室里，面對那種雷霆萬鈞的指控，他竟然能閒庭信步，談笑間就讓整個局勢乾坤倒轉。不但把潑過來的髒水變成了給自己鍍金的金水，還順手把對手一腳踩進了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這手段，這心智，太可怕了！
消息傳回四合院，更是引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
傻柱正在廚房裡哼著小曲兒練勺，聽見外面有人議論這事，立馬丟了勺子跑出去，聽完前因後果，他叉著腰，在院裡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許大茂那個孫子！活該！讓他整天背後下蛆，這下好，拉出來的屎，自個兒吃回去了吧！還一萬字檢討？就他那狗肚子裡那點墨水，把他榨乾了也寫不出一百個字來！痛快！太痛快了！」
秦淮茹在屋裡聽著傻柱的笑聲，心裡卻是一陣發寒。她抱著胳膊，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升起。
高勝這個人，太深不可測了。許大茂使出「裡通外國」這種絕戶計，都扳不倒他，反而被他三言兩語就給打發了，還落得個如此悽慘的下場。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那些占小便宜的心思，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以後見了高勝，還是繞著走吧。這個人，根本不是她們這些凡人能算計的。
而此時，前院的易中海家裡，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他剛從一個老鄰居嘴裡，聽說了廠里發生的一切。
手裡的那杆老煙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和牆上的石灰一樣白。
怎麼會這樣？
劇本不應該是這麼演的！
許大茂這把刀，是他親手遞出去的，他算準了這把刀足夠陰險，足夠瘋狂，一定能給高勝捅個大窟窿。
可他萬萬沒想到，高勝的身體，是鋼板做的！
刀捅上去，不僅沒傷到人，反而「咔嚓」一聲，自己斷了！
斷了還不算，刀尖還反彈回來，直奔著自己這個握刀的人飛了過來！
「老頭子，你……你沒事吧？」一大媽看著他煞白的臉色，擔憂地問道。
易中海沒說話，他只是彎下腰，想去撿那杆煙槍，可伸了幾次手，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就是捏不住光滑的煙杆。
完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許大茂那個小人，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百分之百會把他給供出來！
到時候，自己就是「主謀」！是「誣告陷害」！
他一輩子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德高望重」的形象，本來就已經裂了縫，這一下，是要徹底坍塌，摔個粉碎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的心臟。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傍晚，高勝踏著夕陽的餘暉，回到了四合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人們似乎都刻意避開了他。
他走到中院，正好看見易中海失魂落魄地從屋裡走出來，要去上廁所。
四目相對。
高勝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易中海的眼神，卻像受驚的兔子，充滿了慌亂和躲閃，他下意識地就想把頭低下。
高勝卻先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易中海的耳朵里。
「一大爺，天涼了，您腿腳不好，走路可得當心點。」
說完，他便徑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關上了門。
普普通通的一句關心話，落在易中海的耳朵里，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他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高勝緊閉的屋門，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滑落。
他聽懂了。
高勝這是在警告他。
「走路當心點」，是讓他以後做事小心點。
「腿腳不好」，是在說他這把老骨頭，已經經不起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