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致命舉報信?我反手一個思想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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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廠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高勝抬手,輕輕敲了三下,不輕不重,節奏平穩。

  「請進。」

  裡面傳來李廠長略帶沙啞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的疲憊。

  高勝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李廠長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手裡夾著一根快要燒到指頭的煙。沙發上,保衛科的劉科長正襟危坐,一張國字臉繃得像塊鐵板。

  兩人看到高勝進來,眼神都複雜到了極點。

  「小高來了,坐。」李廠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將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

  高勝沒有坐,只是平靜地環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李廠長辦公桌上那封拆開的匿名信上,信紙是廠里最常見的那種,字跡歪歪扭扭,充滿了刻意的偽裝。

  「李廠長,劉科長,出什麼事了?」他開口問道,語氣坦然得仿佛只是來匯報工作。

  他越是這樣,劉科長的臉色就越是難看。他重重地咳嗽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那封信,像拿著一份判決書。

  「高勝同志,今天上午,保衛科接到匿名舉報,反映你存在嚴重的『裡通外國』嫌疑!」

  劉科長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審判的威嚴。他死死盯著高勝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到一絲一毫的驚慌失措。

  然而,他失望了。

  高勝的臉上,非但沒有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哦?裡通外國?」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重複了一遍,然後看向李廠長,「廠長,舉報信里,可有真憑實據?」

  李廠長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濃茶,滾燙的茶水也壓不住他內心的掙扎和審視。他既不願相信這是真的,但「裡通外國」這四個字,又重得讓他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

  劉科長冷哼一聲:「證據?你今天一大早,往廣州寄了一封厚厚的信,收信人叫婁曉娥!這總沒錯吧?」

  「沒錯。」高勝點頭,承認得乾脆利落。

  「婁曉娥是什麼身份?資本家的大小姐!她剛跟你院裡的許大茂離婚,就跑去了廣州那種地方!你一個軋鋼廠的總工程師,跟這種身份的人,有什麼好聯繫的?還不是受她指使,利用職權,倒賣國家財產,裡應外合!」劉科長的聲音越來越高,邏輯鏈條在他自己看來,天衣無縫。

  「說完了?」高勝等他說完,才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

  劉科長一愣,被他這平靜的態度噎得有點喘不上氣。

  高勝沒再理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始終沉默的李廠長,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李廠長,我確實給婁曉娥同志寫了信。但目的,和舉報信里說的,恰恰相反。」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有力。

  「我不是在『裡通外國』,我是在做『思想挽救』工作!」

  「思想挽救?」

  這個詞一出,李廠長和劉科長都愣住了。李廠長剛剛端起茶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沒錯。」高勝的思路清晰得像一條奔流的大河,「婁曉娥同志是什麼情況?資本家出身,剛脫離了許大茂那種思想落後、品行不端的人的婚姻,一個人遠在廣州,舉目無親。在那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她是最容易迷失,最容易被別有用心的外部勢力腐蝕和拉攏的對象!」

  「她給我寫信,字裡行間充滿了對前途的迷茫和對未來的絕望。這個時候,我作為一名受黨教育多年的幹部,是該對她不聞不問,任由她墮落,給社會增加不穩定因素?還是該主動伸出援手,用我們先進的思想去引導她,幫助她重新認識世界,找到人生的正確方向,最終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高勝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在煙霧繚繞的辦公室里迴蕩。

  李廠長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對啊!這思路,這格局!

  這不正是自己最欣賞高勝的地方嗎?永遠能站在一個更高、更全面的角度看問題!

  劉科長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邏輯鏈條」在高勝這番話面前,顯得如此的狹隘和可笑。

  高勝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廠長,您前幾天還在會上批評某些同志思想僵化,跟不上時代的步伐。我們搞技術革新,是為了解放生產力。那我對一個迷失的同志進行思想上的『革新』,幫她『解放思想』,讓她從一個可能成為社會包袱的人,轉變為一個未來可能為國家創造價值的人,這難道不是我們分內的工作嗎?」


  他巧妙地把李廠長的話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瞬間就將自己拉到了和廠長同一條戰線上。

  李廠長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了。他看著高勝,眼神里滿是欣賞和欣慰。

  「說得好!」他猛地一拍桌子,「小高同志,你的思想覺悟,比我們這些老傢伙還要高!是我狹隘了,是我差點冤枉了好同志!」

  他轉頭瞪向劉科長:「老劉,聽到了嗎?這就是差距!我們看的是一封信,小高同志看到的,是一個人的命運和一個社會問題!」

  劉科長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連連點頭:「是,是,廠長批評得是,高工的格局,我……我遠遠不如。」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廠長!不能信他!他撒謊!」

  許大茂一臉猙獰地沖了進來,眼睛通紅,像一頭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他剛才在門外偷聽,眼看著局勢急轉直下,再也忍不住了。

  「他信里肯定沒安好心!婁曉娥那個臭娘們,就是被他攛掇著跟我離的婚!他們倆肯定有一腿!這是打擊報復!這是公報私仇!」許大茂口不擇言地嘶吼著。

  李廠長的臉瞬間沉了下去:「許大茂!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我不出去!」許大茂徹底瘋了,「廠長,你讓他把信的內容說出來!他要是心裡沒鬼,他敢嗎?他肯定是在教婁曉娥怎麼投機倒把,怎麼賺黑心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高勝身上。

  信的內容,確實是最後的關鍵。

  高勝看著狀若瘋癲的許大茂,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就像在看一隻掉進陷阱卻不自知的野狗。

  他轉向李廠長,從容地說道:「廠長,信的內容,我當然可以複述。我不僅勸她要相信組織,相信國家,我還結合我的一些不成熟的觀察,給了她一些具體的『思想武器』。」

  「什麼思想武器?」李廠長好奇地問,身體下意識地前傾。

  「我告訴她,廣州那邊新事物多,誘惑也多。比如,有一種叫『電子表』的東西,不用上弦就能走;還有什麼『尼龍襪』、『蛤蟆鏡』。我讓她去觀察,去了解這些東西,為什麼?不是讓她去做買賣!」

  高勝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

  「我是讓她去理解這些『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到底是什麼!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只有弄清楚了這些東西的原理、成本、和吸引力,我們才能在思想上建立起真正的防火牆!**更重要的是,我們能從中分析出未來的市場需求和技術方向!** 我讓她把這些觀察都寫信告訴我,目的就是為了匯總成一份關於前沿市場動態和思想動態的分析報告,交給您,交給組織!為我們廠,乃至國家未來的相關政策,提供第一手的參考資料!」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氣壯山河!

  李廠長聽得目瞪口呆,隨即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高勝的眼神,已經從欣賞,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震驚和敬畏!他捏著茶缸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這哪裡是一個工程師?這分明就是一個深謀遠慮的戰略家!

  自己還在為廠里的生產指標發愁,人家已經把目光投向了全國的經濟脈搏和思想前沿!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思想覺悟高了,這是一種預見未來的洞察力!

  「好……好!太好了!」李廠長激動地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小高啊小高,你真是我們軋鋼廠的寶貝!不,是國家的寶貝!」

  他猛地停住腳步,指著已經徹底傻掉的許大茂,怒喝道:「劉科長!」

  「在!」

  「把許大茂給我帶下去!思想狹隘,用心歹毒,出於個人私怨,無端構陷廠里的技術骨幹和重要幹部!這種行為,簡直是廠里的毒瘤!立刻全廠通報批評!停職反省!讓他寫一萬字的檢討!**寫不深刻不許上班!讓他下周一在全廠職工大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念!**」

  許大茂「噗通」一聲,癱軟在地,面如死灰。他腦子裡嗡嗡作響,不斷迴蕩著高勝的話和廠長的怒吼。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抓住了對方的死穴,怎麼轉眼間,這死穴就變成了對方的功績簿?高勝,這個魔鬼,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看著被劉科長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去、嘴裡還喃喃著「不可能……這不可能」的許大茂,高勝的眼神古井無波。

  **他心中默念:「魚已上鉤,餌已吞下。許大茂,業報+500。易中海,你這把刀,也該卷刃了。」**

  他知道,從今天起,在這軋鋼廠里,再不會有不長眼的人,敢來輕易招惹他了。

  而他射向南方的那支「箭」,也因為這場風波,被賦予了「組織考驗」和「思想任務」的完美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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