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冉教授的家宴
傻柱是個行動派。在高勝的「點撥」下，他第二天就鼓足了勇氣，在下班後找到了冉秋葉，結結巴巴地把請她和她父親來家裡吃飯的事給說了。
冉秋葉看著他那副既緊張又期待的憨厚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裡甜絲絲的。她沒有猶豫，當即就答應下來，說回去跟父親商量一下，定在周六的晚上。
這下，傻柱可忙活起來了。
從周三開始，整個四合院的人，都能感受到傻柱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亢奮勁兒。他先是把自己的那間小屋，里里外外打掃得纖塵不染，連窗戶紙都換了新的。又跑去信託商店，咬牙買了一套全新的粗瓷碗碟。甚至還破天荒地在窗台上，擺了一盆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文竹，想增添點「文化氣息」。
「喲，傻柱，你這是要娶媳婦了？這麼大動靜。」三大爺閻埠貴背著手，在他門口轉悠，一邊咂摸著嘴，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這一套碗碟得花多少錢。
「去去去，我請貴客吃飯，關你什麼事。」傻柱轟蒼蠅似的擺擺手，心裡卻美滋滋的。
一大爺易中海也過來瞧了瞧，語重心長地囑咐道：「傻柱啊，好好表現。冉老師是個好姑娘，你要是能跟她成了，我也就放心了。」他說著，眼神卻不自覺地往中院秦淮茹家的方向瞟了一眼。
而此刻的秦淮茹，心裡正像被無數隻螞蟻啃噬一樣。
傻柱屋裡傳出的每一次叮噹聲，都像錘子一樣敲在她的心上。她隔著窗戶，看著傻柱哼著小曲、忙裡忙外的身影，那種感覺，就好像一件原本屬於自己、可以隨意取用的東西，突然有一天要被別人徹底拿走了。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炕上，手裡的頂針冰涼。賈張氏在一旁翻著白眼，陰陽怪氣地說道：「瞧瞧，瞧瞧那傻子得意忘形的樣子！不就是個教書的臭老九嗎？有什麼了不起的！等他錢花光了，看那女的還跟不跟他！淮茹，你也是，當初就該跟他把事兒辦了，現在哪還有這些么蛾子！」
秦淮茹聽著婆婆的聒噪，心裡更煩了。她不是沒想過去「幫忙」，想借著由頭去傻柱屋裡看看，攪和攪和。可她剛走到院裡，就看見傻柱正跟高勝在說話。
高勝不知在跟傻柱交代些什麼，傻柱則像個小學生一樣，連連點頭。看到秦淮茹過來，高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秦淮茹沒來由地一陣心悸，腳下像生了根一樣，再也邁不開步子。她知道，那個年輕人，什麼都看在眼裡。
周六，傍晚。
傻柱的屋子裡，一張八仙桌擦得鋥亮，擺在正中。桌上，四冷四熱八個菜，已經準備就緒。涼菜是薑汁菠菜、五香花生米、拍黃瓜和一盤醬牛肉。熱菜的半成品，也都整齊地碼放在案板上。就等客人一到，他就能在十分鐘內，讓所有熱菜出鍋。
傍晚六點，冉秋葉帶著父親，準時出現在了四合院的門口。
冉父名叫冉思成，是京城大學物理系的教授。他年過五旬，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卡其布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身上有種舊式知識分子特有的清癯和嚴肅。
他一進院子，看著這略顯雜亂擁擠的環境，眉頭就不自覺地微微皺了起來。
傻柱早已在門口等著，一見他們，立刻迎了上去，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冉……冉老師，冉教授，您……你們來了，快，快請進！」
冉思成只是矜持地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目光審視地打量著傻柱。一個廚子，滿身煙火氣，和他想像中的女婿形象，差距實在太大。要不是女兒再三堅持，他是絕不會踏進這個地方的。
進了屋，冉思成看到屋裡收拾得雖然簡樸，但異常乾淨整潔，桌上的文竹也透著幾分雅氣，臉上的表情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爸，您先坐，我去幫何師傅一下。」冉秋葉看出父親的疏離和傻柱的侷促，笑著打圓場。
「不用不用！冉老師，您跟教授坐著喝茶，看我露一手就行！」傻柱把他們按在椅子上，自己則像一頭衝進戰場的牛，系上圍裙，一頭扎進了廚房區域。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成了傻柱的個人表演秀。
他手裡的那把菜刀，上下翻飛，只聽得「篤篤篤」一陣密集的聲響，土豆絲就切得細如髮絲。掂勺、過油、勾芡、顛鍋……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和節奏感。鍋里火焰升騰，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小屋。
爆炒腰花、宮保雞丁、魚香肉絲、清炒蝦仁，四道熱菜在極短的時間內，帶著騰騰的熱氣和誘人的色澤，被端上了桌。
冉思成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的驚訝卻是實實在在的。他搞了一輩子精密儀器，深知把一件事做到極致需要什麼樣的專注和技藝。眼前這個廚子，在做菜這件事上，無疑已經達到了「匠」的級別。
「冉教授，您嘗嘗，我這手藝，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傻柱解下圍裙，搓著手，憨厚地笑著。
冉思成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腰花。那腰花處理得極好，沒有絲毫腥膻味，入口脆嫩，火候恰到好處。他又嘗了一口宮保雞丁，酸甜鹹香，層次分明。
他放下筷子，看著傻柱，第一次正色道：「小何師傅，名不虛傳。」
這句簡單的評價，對傻柱來說，不啻於天籟之音。他高興得臉都紅了，連忙給冉教授倒上酒。
氣氛，就在這飯菜的香氣中，漸漸融洽起來。冉思成也問了問傻柱在廠里的工作情況，傻柱雖然說得磕磕巴巴，但言語間的質樸和實在，冉思成還是能感受到的。
就在冉秋葉覺得父親的態度已經開始鬆動，傻柱也漸漸放鬆下來，準備再講個笑話活躍一下氣氛時，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瘦弱的身影，探了進來。
是秦淮茹。
她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歉意的焦急，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碗，碗裡是半碗棒子麵糊糊。
「傻柱，傻柱你在家呢？」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屋裡溫馨的氣氛。「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吃飯了。我們家棒梗……突然說肚子疼，在炕上打滾，家裡一點白面都沒有了，我想著你這兒可能有，就……就厚著臉皮來給你借點兒……」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上的冉秋-葉和冉思成，眼神裡帶著一絲悽苦和無助，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傻柱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他做夢也想不到，秦淮茹會在這最要命的時候，用這種方式出現。
冉秋葉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看著秦淮茹，又看了看身旁臉色瞬間沉下來的父親，心裡一沉。
冉思成放下了筷子，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冰冷。他沒有看秦淮茹，而是看著傻柱，一言不發。他想看看，這個廚子，要如何處理眼前這齣「寡婦借面」的戲碼。
這是他給傻柱的，一道真正的、不關於廚藝的考題。
冉秋葉看著他那副既緊張又期待的憨厚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裡甜絲絲的。她沒有猶豫，當即就答應下來，說回去跟父親商量一下，定在周六的晚上。
這下，傻柱可忙活起來了。
從周三開始，整個四合院的人，都能感受到傻柱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亢奮勁兒。他先是把自己的那間小屋，里里外外打掃得纖塵不染，連窗戶紙都換了新的。又跑去信託商店，咬牙買了一套全新的粗瓷碗碟。甚至還破天荒地在窗台上，擺了一盆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文竹，想增添點「文化氣息」。
「喲，傻柱，你這是要娶媳婦了？這麼大動靜。」三大爺閻埠貴背著手，在他門口轉悠，一邊咂摸著嘴，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這一套碗碟得花多少錢。
「去去去，我請貴客吃飯，關你什麼事。」傻柱轟蒼蠅似的擺擺手，心裡卻美滋滋的。
一大爺易中海也過來瞧了瞧，語重心長地囑咐道：「傻柱啊，好好表現。冉老師是個好姑娘，你要是能跟她成了，我也就放心了。」他說著，眼神卻不自覺地往中院秦淮茹家的方向瞟了一眼。
而此刻的秦淮茹，心裡正像被無數隻螞蟻啃噬一樣。
傻柱屋裡傳出的每一次叮噹聲，都像錘子一樣敲在她的心上。她隔著窗戶，看著傻柱哼著小曲、忙裡忙外的身影，那種感覺，就好像一件原本屬於自己、可以隨意取用的東西，突然有一天要被別人徹底拿走了。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炕上，手裡的頂針冰涼。賈張氏在一旁翻著白眼，陰陽怪氣地說道：「瞧瞧，瞧瞧那傻子得意忘形的樣子！不就是個教書的臭老九嗎？有什麼了不起的！等他錢花光了，看那女的還跟不跟他！淮茹，你也是，當初就該跟他把事兒辦了，現在哪還有這些么蛾子！」
秦淮茹聽著婆婆的聒噪，心裡更煩了。她不是沒想過去「幫忙」，想借著由頭去傻柱屋裡看看，攪和攪和。可她剛走到院裡，就看見傻柱正跟高勝在說話。
高勝不知在跟傻柱交代些什麼，傻柱則像個小學生一樣，連連點頭。看到秦淮茹過來，高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秦淮茹沒來由地一陣心悸，腳下像生了根一樣，再也邁不開步子。她知道，那個年輕人，什麼都看在眼裡。
周六，傍晚。
傻柱的屋子裡，一張八仙桌擦得鋥亮，擺在正中。桌上，四冷四熱八個菜，已經準備就緒。涼菜是薑汁菠菜、五香花生米、拍黃瓜和一盤醬牛肉。熱菜的半成品，也都整齊地碼放在案板上。就等客人一到，他就能在十分鐘內，讓所有熱菜出鍋。
傍晚六點，冉秋葉帶著父親，準時出現在了四合院的門口。
冉父名叫冉思成，是京城大學物理系的教授。他年過五旬，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卡其布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身上有種舊式知識分子特有的清癯和嚴肅。
他一進院子，看著這略顯雜亂擁擠的環境，眉頭就不自覺地微微皺了起來。
傻柱早已在門口等著，一見他們，立刻迎了上去，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冉……冉老師，冉教授，您……你們來了，快，快請進！」
冉思成只是矜持地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目光審視地打量著傻柱。一個廚子，滿身煙火氣，和他想像中的女婿形象，差距實在太大。要不是女兒再三堅持，他是絕不會踏進這個地方的。
進了屋，冉思成看到屋裡收拾得雖然簡樸，但異常乾淨整潔，桌上的文竹也透著幾分雅氣，臉上的表情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爸，您先坐，我去幫何師傅一下。」冉秋葉看出父親的疏離和傻柱的侷促，笑著打圓場。
「不用不用！冉老師，您跟教授坐著喝茶，看我露一手就行！」傻柱把他們按在椅子上，自己則像一頭衝進戰場的牛，系上圍裙，一頭扎進了廚房區域。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成了傻柱的個人表演秀。
他手裡的那把菜刀，上下翻飛，只聽得「篤篤篤」一陣密集的聲響，土豆絲就切得細如髮絲。掂勺、過油、勾芡、顛鍋……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和節奏感。鍋里火焰升騰，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小屋。
爆炒腰花、宮保雞丁、魚香肉絲、清炒蝦仁，四道熱菜在極短的時間內，帶著騰騰的熱氣和誘人的色澤，被端上了桌。
冉思成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的驚訝卻是實實在在的。他搞了一輩子精密儀器，深知把一件事做到極致需要什麼樣的專注和技藝。眼前這個廚子，在做菜這件事上，無疑已經達到了「匠」的級別。
「冉教授，您嘗嘗，我這手藝，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傻柱解下圍裙，搓著手，憨厚地笑著。
冉思成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腰花。那腰花處理得極好，沒有絲毫腥膻味，入口脆嫩，火候恰到好處。他又嘗了一口宮保雞丁，酸甜鹹香，層次分明。
他放下筷子，看著傻柱，第一次正色道：「小何師傅，名不虛傳。」
這句簡單的評價，對傻柱來說，不啻於天籟之音。他高興得臉都紅了，連忙給冉教授倒上酒。
氣氛，就在這飯菜的香氣中，漸漸融洽起來。冉思成也問了問傻柱在廠里的工作情況，傻柱雖然說得磕磕巴巴，但言語間的質樸和實在，冉思成還是能感受到的。
就在冉秋葉覺得父親的態度已經開始鬆動，傻柱也漸漸放鬆下來，準備再講個笑話活躍一下氣氛時，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瘦弱的身影，探了進來。
是秦淮茹。
她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歉意的焦急，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碗，碗裡是半碗棒子麵糊糊。
「傻柱，傻柱你在家呢？」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屋裡溫馨的氣氛。「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吃飯了。我們家棒梗……突然說肚子疼，在炕上打滾，家裡一點白面都沒有了，我想著你這兒可能有，就……就厚著臉皮來給你借點兒……」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上的冉秋-葉和冉思成，眼神裡帶著一絲悽苦和無助，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傻柱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他做夢也想不到，秦淮茹會在這最要命的時候，用這種方式出現。
冉秋葉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看著秦淮茹，又看了看身旁臉色瞬間沉下來的父親，心裡一沉。
冉思成放下了筷子，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冰冷。他沒有看秦淮茹，而是看著傻柱，一言不發。他想看看，這個廚子，要如何處理眼前這齣「寡婦借面」的戲碼。
這是他給傻柱的，一道真正的、不關於廚藝的考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