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慶功宴上的邀請
冶金部領導視察的成功，如同一針強心劑，注入了整個軋鋼廠。王副部長特批的那筆專項資金，更是在一周內就火速到帳。李廠長拿著蓋著鮮紅印章的撥款文件，手都有些發抖，他當即召開全廠幹部大會，宣布成立「73號合金生產線技術改造攻關小組」，組長，毫無疑問地落在了高勝的頭上。
一時間，高勝在廠里的地位，真正達到了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他甚至被特批了一間更大的辦公室，可以隨時調動廠里機修、電工、採購等各個部門的人力物力。
過去，技術科的王副科長等人，見了高勝，臉上多少還帶著些前輩的矜持和心照不宣的嫉妒。現在，他們遠遠看到高勝的身影，就主動迎上去，一口一個「高組長」，態度恭敬得像是換了個人。
高勝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權力沖昏頭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領導的重視、同事的吹捧，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那就是73號合金的穩定量產。視察時的匯報再天花亂墜，最終還是要拿出實打實的產品。
接下來的半個月，高勝幾乎把家搬到了廠里。他沒有急於上馬新設備，而是基於現有的條件，對整個生產流程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梳理和優化。他繪製的工藝流程圖，精準到了每一分鐘、每一個操作步驟、每一個溫度控制的節點。
袁師傅作為技術組的顧問，全程參與了這次優化。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佩服。過去，煉鋼、澆築、熱處理，很多時候靠的是老師傅的經驗，憑的是感覺。但高勝拿出的方案，卻將這一切都變成了可以量化、可以嚴格執行的科學數據。
「高組長，這個『二次淬火』的溫度，為什麼非要卡在925度？咱們以前都是燒到差不多泛櫻桃紅就行了。」一位經驗豐富的熱處理老師傅提出了疑問。
高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他帶到金相顯微鏡前，讓他看兩份經過不同溫度處理的樣品切片。「劉師傅，您看。950度淬火的這份，晶粒明顯粗大，雖然硬度夠了，但韌性會下降超過百分之十。而925度這份，您看，晶粒細小均勻，是典型的索氏體和貝氏體的混合組織，這才是性能最優的狀態。」
那位劉師傅看著顯微鏡下清晰分明的金相組織，愣了半天，最後心悅誠服地摘下眼鏡，對著高勝豎起了大拇指：「高組-……不，高工！我服了！幹了三十年熱處理，今天才知道，這裡面還有這麼多道道！」
從那天起，「高工」這個稱呼，在技術工人的圈子裡不脛而走。這比任何行政任命都更有分量。
終於，萬事俱備，73號合金的第一次正式量產，開始了。
整個車間，一改往日的喧囂和雜亂。工人們按照高勝制定的操作手冊，各司其位，有條不紊。爐火熊熊，鋼水奔流，一切都像一台精密的鐘表在運轉。高勝站在高高的指揮台上，手持對講機，眼神平靜地注視著每一個環節。他的鎮定，給了所有工人巨大的信心。
當第一爐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合金鋼錠，被平穩地吊裝下來，緩緩冷卻時，整個車間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幾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鋼錠上。
接下來的性能檢測，是最後的審判。
李廠長和幾位副廠長都親臨了現場，檢驗科的人員，額頭上全是汗。衝擊試驗、拉伸試驗、硬度測試……一項項數據，被記錄下來，匯總到李廠長手中。
李廠長看著手裡的報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衝擊韌性……合格！屈服強度……合格！高溫蠕變……數據優於樣品百分之三！氫脆抗性……數據優於樣品百分之五！」
「成功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整個車間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和掌聲。工人們扔掉手套，互相擁抱，一張張被汗水和油污浸染的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激動和自豪。
李廠長激動地衝到高勝面前，狠狠地拍著他的肩膀，眼眶都紅了：「好小子！好小子！你給我們軋鋼廠，立下了不世之功！」
當天下午，廠里的大喇叭里，響起了李廠長親自錄製的廣播：「……在此，我代表廠黨委，向以高勝同志為首的技術攻關小組，以及所有參與生產的同志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熱烈的祝賀！……」
消息傳遍全廠，高勝的威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為了慶祝這一歷史性的時刻，廠里決定，在食堂舉辦一場慶功宴，犒勞所有有功之臣。主廚，自然是傻柱。
這幾天，傻柱正和冉秋葉進展順利，人逢喜事精神爽，加上這又是給全廠功臣辦席，他把壓箱底的本事都使了出來。紅燒獅子頭、干炸丸子、過油肉、糟溜魚片……一道道硬菜流水般地端上來，香氣飄滿了整個食堂。
宴席上，高勝當之無愧地被安排在了主桌，坐在李廠長的身邊。
李廠長親自端起酒杯，站起身，聲音洪亮地對著所有人說：「今天，我先敬一個人！沒有他，就沒有我們73號合金的今天！來，我們大家，一起敬我們的高工一杯！」
「敬高工！」
食堂里，上百號人齊刷刷地站起來，舉起酒杯，場面蔚為壯觀。
高勝趕緊站起來，端著杯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廠長，各位領導，各位師傅，我愧不敢當。能有今天的成績，都是廠長您領導有方，是各位師傅們不分晝夜、辛勤勞動的結果。我只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工作。這杯酒，應該我敬大家！」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領導，又抬了工人，姿態放得極低。李廠長聽得不住點頭，眼神里的欣賞又多了幾分。這年輕人，不光技術過硬，情商更是高得嚇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席的氣氛達到了高潮。
慶功宴快結束時，高勝端著一杯茶，走進了熱火朝天的後廚。傻柱正光著膀子，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徒弟們刷鍋洗碗，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容。
「柱子哥，辛苦了。今天這菜，地道！」高勝把茶遞過去。
「嗨，高工，你可別寒磣我了。跟您這為國立功的大英雄比，我這點兒鍋勺上的本事，算得了什麼。」傻柱擦了把汗，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嘴上謙虛，但眉宇間的得意卻藏不住。
兩人閒聊了幾句廠里的事，高勝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對了，柱子哥，你跟冉老師，現在怎麼樣了？」
一提到冉秋葉，傻柱的臉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好著呢！我們……我們上個星期還去看電影了。她……她誇我人好。」
「光人好可不行啊。」高勝笑了笑，「處對象，下一步就該見家長了。這事兒你得主動點。」
傻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撓了撓頭，有些發怵：「見家長？我……我有點不敢。我可聽說了，冉老師她爸，是大學裡的教授，文化人。我一個廚子，斗大的字不識一筐，人家能看得上我嗎？別到時候去了，再給冉老師丟人。」
「英雄不問出處嘛。」高勝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柱子哥，你想想，大學教授能掙幾個錢？他能天天山珍海味地吃著？你能！你這一手出神入化的廚藝，就是你最大的本事，最大的資本。你得自信點。再說了，你人品怎麼樣，院裡人看著呢，冉老師自己心裡也有數。」
傻柱聽得眼睛一亮，覺得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高勝趁熱打鐵，給他出了個主意：「這樣，你找個機會，乾脆把冉老師和她父親，請到咱們院裡來。你親自下廚，擺上一桌。讓她父親親眼看看你的本事，親口嘗嘗你的手藝。到時候，什麼話都不用說，一頓飯下來，保證老丈人看你比親兒子還親！」
「在院裡吃？」傻柱有些猶豫，「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這叫展現你的主場優勢。」高勝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說服力，「你想想，你把冉老師的父親請到五星級大飯店，那是飯店的本事。可在咱這院裡，用這普通的鍋灶，普通的料，做出不普通的菜，這才是你傻柱的真本事！這叫真金不怕火煉。聽我的，沒錯。」
傻柱緊鎖的眉頭，在高的循循善誘下，一點點舒展開來。他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決心：「行！高工，我聽你的！這個周末，我就去請！不蒸饅頭爭口氣，我非得讓老教授瞧瞧，我何雨柱不是個一般的廚子！」
看著傻柱重新燃起鬥志、充滿幹勁的背影，高勝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acts的微笑。
他轉身走出食堂，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冉秋葉的父親，大學教授。這個身份，就像一把鑰匙，或許能為他打開一扇全新的、意想不到的大門。自己那一身超越時代的技術知識，總用「西南保密礦區」來當擋箭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如果能有一個真正的、德高望重的學術權威，來為自己的某些「奇思妙想」背書……
一時間，高勝在廠里的地位，真正達到了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他甚至被特批了一間更大的辦公室，可以隨時調動廠里機修、電工、採購等各個部門的人力物力。
過去，技術科的王副科長等人，見了高勝，臉上多少還帶著些前輩的矜持和心照不宣的嫉妒。現在，他們遠遠看到高勝的身影，就主動迎上去，一口一個「高組長」，態度恭敬得像是換了個人。
高勝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權力沖昏頭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領導的重視、同事的吹捧，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那就是73號合金的穩定量產。視察時的匯報再天花亂墜，最終還是要拿出實打實的產品。
接下來的半個月，高勝幾乎把家搬到了廠里。他沒有急於上馬新設備，而是基於現有的條件，對整個生產流程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梳理和優化。他繪製的工藝流程圖，精準到了每一分鐘、每一個操作步驟、每一個溫度控制的節點。
袁師傅作為技術組的顧問，全程參與了這次優化。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佩服。過去，煉鋼、澆築、熱處理，很多時候靠的是老師傅的經驗，憑的是感覺。但高勝拿出的方案，卻將這一切都變成了可以量化、可以嚴格執行的科學數據。
「高組長，這個『二次淬火』的溫度，為什麼非要卡在925度？咱們以前都是燒到差不多泛櫻桃紅就行了。」一位經驗豐富的熱處理老師傅提出了疑問。
高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他帶到金相顯微鏡前，讓他看兩份經過不同溫度處理的樣品切片。「劉師傅，您看。950度淬火的這份，晶粒明顯粗大，雖然硬度夠了，但韌性會下降超過百分之十。而925度這份，您看，晶粒細小均勻，是典型的索氏體和貝氏體的混合組織，這才是性能最優的狀態。」
那位劉師傅看著顯微鏡下清晰分明的金相組織，愣了半天，最後心悅誠服地摘下眼鏡，對著高勝豎起了大拇指：「高組-……不，高工！我服了！幹了三十年熱處理，今天才知道，這裡面還有這麼多道道！」
從那天起，「高工」這個稱呼，在技術工人的圈子裡不脛而走。這比任何行政任命都更有分量。
終於，萬事俱備，73號合金的第一次正式量產，開始了。
整個車間，一改往日的喧囂和雜亂。工人們按照高勝制定的操作手冊，各司其位，有條不紊。爐火熊熊，鋼水奔流，一切都像一台精密的鐘表在運轉。高勝站在高高的指揮台上，手持對講機，眼神平靜地注視著每一個環節。他的鎮定，給了所有工人巨大的信心。
當第一爐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合金鋼錠，被平穩地吊裝下來，緩緩冷卻時，整個車間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幾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鋼錠上。
接下來的性能檢測，是最後的審判。
李廠長和幾位副廠長都親臨了現場，檢驗科的人員，額頭上全是汗。衝擊試驗、拉伸試驗、硬度測試……一項項數據，被記錄下來，匯總到李廠長手中。
李廠長看著手裡的報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衝擊韌性……合格！屈服強度……合格！高溫蠕變……數據優於樣品百分之三！氫脆抗性……數據優於樣品百分之五！」
「成功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整個車間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和掌聲。工人們扔掉手套，互相擁抱，一張張被汗水和油污浸染的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激動和自豪。
李廠長激動地衝到高勝面前，狠狠地拍著他的肩膀，眼眶都紅了：「好小子！好小子！你給我們軋鋼廠，立下了不世之功！」
當天下午，廠里的大喇叭里，響起了李廠長親自錄製的廣播：「……在此，我代表廠黨委，向以高勝同志為首的技術攻關小組，以及所有參與生產的同志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熱烈的祝賀！……」
消息傳遍全廠，高勝的威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為了慶祝這一歷史性的時刻，廠里決定，在食堂舉辦一場慶功宴，犒勞所有有功之臣。主廚，自然是傻柱。
這幾天，傻柱正和冉秋葉進展順利，人逢喜事精神爽，加上這又是給全廠功臣辦席，他把壓箱底的本事都使了出來。紅燒獅子頭、干炸丸子、過油肉、糟溜魚片……一道道硬菜流水般地端上來，香氣飄滿了整個食堂。
宴席上，高勝當之無愧地被安排在了主桌，坐在李廠長的身邊。
李廠長親自端起酒杯，站起身，聲音洪亮地對著所有人說：「今天，我先敬一個人！沒有他，就沒有我們73號合金的今天！來，我們大家，一起敬我們的高工一杯！」
「敬高工！」
食堂里，上百號人齊刷刷地站起來，舉起酒杯，場面蔚為壯觀。
高勝趕緊站起來，端著杯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廠長，各位領導，各位師傅，我愧不敢當。能有今天的成績，都是廠長您領導有方，是各位師傅們不分晝夜、辛勤勞動的結果。我只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工作。這杯酒，應該我敬大家！」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領導，又抬了工人，姿態放得極低。李廠長聽得不住點頭，眼神里的欣賞又多了幾分。這年輕人，不光技術過硬，情商更是高得嚇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席的氣氛達到了高潮。
慶功宴快結束時，高勝端著一杯茶，走進了熱火朝天的後廚。傻柱正光著膀子，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徒弟們刷鍋洗碗，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容。
「柱子哥，辛苦了。今天這菜，地道！」高勝把茶遞過去。
「嗨，高工，你可別寒磣我了。跟您這為國立功的大英雄比，我這點兒鍋勺上的本事，算得了什麼。」傻柱擦了把汗，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嘴上謙虛，但眉宇間的得意卻藏不住。
兩人閒聊了幾句廠里的事，高勝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對了，柱子哥，你跟冉老師，現在怎麼樣了？」
一提到冉秋葉，傻柱的臉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好著呢！我們……我們上個星期還去看電影了。她……她誇我人好。」
「光人好可不行啊。」高勝笑了笑，「處對象，下一步就該見家長了。這事兒你得主動點。」
傻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撓了撓頭，有些發怵：「見家長？我……我有點不敢。我可聽說了，冉老師她爸，是大學裡的教授，文化人。我一個廚子，斗大的字不識一筐，人家能看得上我嗎？別到時候去了，再給冉老師丟人。」
「英雄不問出處嘛。」高勝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柱子哥，你想想，大學教授能掙幾個錢？他能天天山珍海味地吃著？你能！你這一手出神入化的廚藝，就是你最大的本事，最大的資本。你得自信點。再說了，你人品怎麼樣，院裡人看著呢，冉老師自己心裡也有數。」
傻柱聽得眼睛一亮，覺得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高勝趁熱打鐵，給他出了個主意：「這樣，你找個機會，乾脆把冉老師和她父親，請到咱們院裡來。你親自下廚，擺上一桌。讓她父親親眼看看你的本事，親口嘗嘗你的手藝。到時候，什麼話都不用說，一頓飯下來，保證老丈人看你比親兒子還親！」
「在院裡吃？」傻柱有些猶豫，「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這叫展現你的主場優勢。」高勝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說服力，「你想想，你把冉老師的父親請到五星級大飯店，那是飯店的本事。可在咱這院裡，用這普通的鍋灶，普通的料，做出不普通的菜，這才是你傻柱的真本事！這叫真金不怕火煉。聽我的，沒錯。」
傻柱緊鎖的眉頭，在高的循循善誘下，一點點舒展開來。他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決心：「行！高工，我聽你的！這個周末，我就去請！不蒸饅頭爭口氣，我非得讓老教授瞧瞧，我何雨柱不是個一般的廚子！」
看著傻柱重新燃起鬥志、充滿幹勁的背影，高勝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acts的微笑。
他轉身走出食堂，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冉秋葉的父親，大學教授。這個身份，就像一把鑰匙，或許能為他打開一扇全新的、意想不到的大門。自己那一身超越時代的技術知識，總用「西南保密礦區」來當擋箭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如果能有一個真正的、德高望重的學術權威，來為自己的某些「奇思妙想」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