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哭泣的交易
放映室的門大開著，夜風灌了進來。
劉副廠長像一灘爛泥，被廠長李明的司機和秘書架著胳膊拖了出去，嘴裡反覆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李明廠長沒有立刻跟出去。他轉身，看著還站在放映室里的高勝和傻柱。手電筒的光束從他手裡晃過，最後停在了高勝的臉上。
「高勝同志。」李明廠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廠長。」高勝的回應很平靜。
「這個木箱子，是贓物。劉某某，是罪犯。但這件事，不能鬧大。」李明廠長一字一頓，他用腳尖踢了踢那個木箱，「廠里的聲譽，比一個副廠長的死活更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劉副廠長的問題，是個人作風和貪腐問題，不應該牽扯到整個軋鋼廠的生產榮譽上。」高勝回答得滴水不漏。
傻柱在一旁聽著，腦子有點跟不上。他只是覺得，這氣氛不對。他忍不住插了一句：「廠長，那……那婁曉娥咋辦？人還在外頭等著呢！」
李明廠長這才把視線轉向傻柱，隨即又挪回高勝身上。「婁曉娥在哪裡？」
這個問題才是關鍵。人贓並獲，贓物在這裡，罪犯抓到了，但那個行賄的「人」，才是最大的麻煩。一旦處理不好，事情就會從「廠領導抓貪腐」變成「資本家小姐腐蝕幹部」的醜聞。
「她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高勝說，「等您處理完劉副廠長，我帶您過去。」
「我跟你一起去！」傻柱立刻說，「是我把她騙到那兒的，我得去跟她說清楚！」
李明廠長擺了擺手，打斷了傻柱。「你不用去。高勝去就行了。」他看著高勝，「你一個人去，把人帶到我辦公室。記住，這件事，從現在開始，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他這是要拿回主導權。
高勝卻沒有動。
「廠長，」高勝開口，「恐怕不行。」
李明廠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你說什麼？」
「婁曉娥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她認為自己是受害者，但她做的事情，是行賄。她不敢見您，她誰都不敢見。」高勝往前走了一步，與廠長離得更近，「如果她見了您，一緊張，把所有事都抖落出來，說她用一箱金條買通劉副廠長，陷害許大茂……廠長，您說，這事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咱們廠？」
李明廠長沉默了，他抓著手電筒的手緊了緊。高勝說的是事實。
「所以，不能讓她去您的辦公室。也不能讓她公開露面。」高勝繼續說，「最好的辦法，是讓她『消失』。」
「消失？」李明廠長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找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讓她暫時住下。等風頭過去，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四九城，永遠不要再回來。」高勝的計劃聽起來簡單直接，「至於這箱東西，就當是劉副-廠長貪污的贓款上繳。功是廠里的，過是劉某某一個人的。」
傻柱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高勝的算盤打得這麼深。這哪裡是救人，這分明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明廠長盯著高勝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他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高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憑什麼覺得，她會聽你的？」李明廠長問。
高勝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攤在手心。是那枚被他扣下的紅寶石耳墜。
「因為她知道，她的東西在我這裡。也因為她知道，只有我，能讓她帶著一部分東西，體面地活下去。」高勝把耳墜收了回去，「廠長，您需要的是一個乾淨利落的結果，我也是。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李明廠長突然覺得有些無力。他發現，從頭到尾，自己都是被推著走的。從傻柱敲門開始，自己就被拉進了高勝布好的局裡。現在，他甚至要依賴這個年輕人去處理最棘手的尾巴。
「好。」李明廠長最終點了點頭，他指著傻柱，「你，跟他一起去。辦完事，立刻回來找我。記住，管好你們的嘴！」
「是！」傻柱大聲應道。
「走吧。」高勝對傻柱說了一句，兩人轉身走出了放映室。
李明廠長看著他們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個木箱，他叫來秘書：「把箱子抬到我辦公室，任何人問起，就說是我從家裡拿來的木炭。」
---
廠區北門，廢棄的傳達室。
婁曉娥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每一次門外有風吹草動，她都緊張地貼到門縫去看。
時間過得太久了。
她開始害怕，傻柱是不是拿了東西自己跑了？或者，他被劉副廠長的人抓住了？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兩個身影由遠及近。
是傻柱！還有……高勝！
婁曉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高勝怎麼也來了？東西呢？他們拿到了嗎？
她猛地拉開門。
「傻柱！東西呢？」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嘶啞。
傻柱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空手，又看了看旁邊的高勝。
高勝面無表情地看著婁曉娥。
婁曉娥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他們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有。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明白了。
什麼去探路，什麼拿回東西，全都是騙她的！
他們把自己騙到這裡，就是為了拖住自己，好讓廠長去抓劉副廠長！自己，從頭到尾，就是那個引蛇出洞的誘餌！
「你們……你們騙我！」婁曉娥後退一步，身體撞在冰冷的牆上，她指著傻柱，聲音顫抖，「你跟他們是一夥的！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想搶我的東西！」
「嫂子，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傻柱急著解釋，「劉副廠長被抓了！是廠長親自帶人抓的！你的東西，現在在廠長那裡，安全得很！」
「安全？」婁曉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哭腔，「在廠長那裡叫安全？那是我的東西！你們憑什麼？你們這是搶劫！」
她突然不笑了，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高勝。
「是你！都是你設計的，對不對？」她嘶吼著，「你先是給我耳墜，讓我相信你，然後又讓王師傅傳話，逼我去找廠長。你算準了我不敢去，算準了我害怕，算準了我只能想到拿回東西逃跑！你利用我，利用傻柱，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
她猛地沖向門口，想要逃跑。
「我跟你們拼了！我現在就去派出所！我去告訴所有人，你們軋鋼廠的副廠長貪贓枉法，你們的廠長包庇窩藏！你們所有人，都別想好過！」
劉副廠長像一灘爛泥，被廠長李明的司機和秘書架著胳膊拖了出去，嘴裡反覆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李明廠長沒有立刻跟出去。他轉身，看著還站在放映室里的高勝和傻柱。手電筒的光束從他手裡晃過，最後停在了高勝的臉上。
「高勝同志。」李明廠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廠長。」高勝的回應很平靜。
「這個木箱子，是贓物。劉某某，是罪犯。但這件事，不能鬧大。」李明廠長一字一頓，他用腳尖踢了踢那個木箱，「廠里的聲譽，比一個副廠長的死活更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劉副廠長的問題，是個人作風和貪腐問題，不應該牽扯到整個軋鋼廠的生產榮譽上。」高勝回答得滴水不漏。
傻柱在一旁聽著，腦子有點跟不上。他只是覺得，這氣氛不對。他忍不住插了一句：「廠長，那……那婁曉娥咋辦？人還在外頭等著呢！」
李明廠長這才把視線轉向傻柱，隨即又挪回高勝身上。「婁曉娥在哪裡？」
這個問題才是關鍵。人贓並獲，贓物在這裡，罪犯抓到了，但那個行賄的「人」，才是最大的麻煩。一旦處理不好，事情就會從「廠領導抓貪腐」變成「資本家小姐腐蝕幹部」的醜聞。
「她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高勝說，「等您處理完劉副廠長，我帶您過去。」
「我跟你一起去！」傻柱立刻說，「是我把她騙到那兒的，我得去跟她說清楚！」
李明廠長擺了擺手，打斷了傻柱。「你不用去。高勝去就行了。」他看著高勝，「你一個人去，把人帶到我辦公室。記住，這件事，從現在開始，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他這是要拿回主導權。
高勝卻沒有動。
「廠長，」高勝開口，「恐怕不行。」
李明廠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你說什麼？」
「婁曉娥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她認為自己是受害者，但她做的事情，是行賄。她不敢見您，她誰都不敢見。」高勝往前走了一步，與廠長離得更近，「如果她見了您，一緊張，把所有事都抖落出來，說她用一箱金條買通劉副廠長，陷害許大茂……廠長，您說，這事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咱們廠？」
李明廠長沉默了，他抓著手電筒的手緊了緊。高勝說的是事實。
「所以，不能讓她去您的辦公室。也不能讓她公開露面。」高勝繼續說，「最好的辦法，是讓她『消失』。」
「消失？」李明廠長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找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讓她暫時住下。等風頭過去，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四九城，永遠不要再回來。」高勝的計劃聽起來簡單直接，「至於這箱東西，就當是劉副-廠長貪污的贓款上繳。功是廠里的，過是劉某某一個人的。」
傻柱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高勝的算盤打得這麼深。這哪裡是救人，這分明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明廠長盯著高勝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他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高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憑什麼覺得，她會聽你的？」李明廠長問。
高勝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攤在手心。是那枚被他扣下的紅寶石耳墜。
「因為她知道，她的東西在我這裡。也因為她知道，只有我，能讓她帶著一部分東西，體面地活下去。」高勝把耳墜收了回去，「廠長，您需要的是一個乾淨利落的結果，我也是。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李明廠長突然覺得有些無力。他發現，從頭到尾，自己都是被推著走的。從傻柱敲門開始，自己就被拉進了高勝布好的局裡。現在，他甚至要依賴這個年輕人去處理最棘手的尾巴。
「好。」李明廠長最終點了點頭，他指著傻柱，「你，跟他一起去。辦完事，立刻回來找我。記住，管好你們的嘴！」
「是！」傻柱大聲應道。
「走吧。」高勝對傻柱說了一句，兩人轉身走出了放映室。
李明廠長看著他們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個木箱，他叫來秘書：「把箱子抬到我辦公室，任何人問起，就說是我從家裡拿來的木炭。」
---
廠區北門，廢棄的傳達室。
婁曉娥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每一次門外有風吹草動，她都緊張地貼到門縫去看。
時間過得太久了。
她開始害怕，傻柱是不是拿了東西自己跑了？或者，他被劉副廠長的人抓住了？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兩個身影由遠及近。
是傻柱！還有……高勝！
婁曉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高勝怎麼也來了？東西呢？他們拿到了嗎？
她猛地拉開門。
「傻柱！東西呢？」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嘶啞。
傻柱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空手，又看了看旁邊的高勝。
高勝面無表情地看著婁曉娥。
婁曉娥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他們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有。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明白了。
什麼去探路，什麼拿回東西，全都是騙她的！
他們把自己騙到這裡，就是為了拖住自己，好讓廠長去抓劉副廠長！自己，從頭到尾，就是那個引蛇出洞的誘餌！
「你們……你們騙我！」婁曉娥後退一步，身體撞在冰冷的牆上，她指著傻柱，聲音顫抖，「你跟他們是一夥的！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想搶我的東西！」
「嫂子，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傻柱急著解釋，「劉副廠長被抓了！是廠長親自帶人抓的！你的東西，現在在廠長那裡，安全得很！」
「安全？」婁曉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哭腔，「在廠長那裡叫安全？那是我的東西！你們憑什麼？你們這是搶劫！」
她突然不笑了，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高勝。
「是你！都是你設計的，對不對？」她嘶吼著，「你先是給我耳墜，讓我相信你，然後又讓王師傅傳話，逼我去找廠長。你算準了我不敢去，算準了我害怕，算準了我只能想到拿回東西逃跑！你利用我，利用傻柱，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
她猛地沖向門口，想要逃跑。
「我跟你們拼了！我現在就去派出所！我去告訴所有人，你們軋鋼廠的副廠長貪贓枉法，你們的廠長包庇窩藏！你們所有人，都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