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絕境的託付
劉副廠長辦公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那張寫著「婁家的東西，在哪？」的紙條，被他死死攥在手心，汗水浸濕了紙張，墨跡都有些化開。
他完了。
這個念頭反覆在他腦中衝撞，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不是警告，這是審判書。高勝那條狼，不僅知道他做了什麼，甚至連贓物是什麼都知道。
流言蜚語，他可以忍。副組長的位置，他可以給。但那些金條，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未來的保障！絕不能出任何問題！
「婁曉娥！一定是這個賤人！」
劉副廠長的大腦被恐懼和憤怒燒得一片混亂。他猛地一揮手，將桌上的搪瓷茶杯連同文件全部掃落在地。
「哐當——」
刺耳的響聲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不能慌，不能自亂陣腳。
高勝知道又怎麼樣？他沒有證據！只要婁曉娥閉嘴，只要東西還在自己手裡，高勝就奈何不了他！
對，讓婁曉娥徹底閉嘴！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抖得厲害，撥了好幾次才接通保衛科。
「我是劉某某！」他對著話筒低吼，「你們科里那個叫趙鐵柱的，對，就是他，讓他帶兩個人，現在，立刻，到我辦公室來！我有重要任務！」
掛斷電話，他粗重地喘著氣，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已經想好了。
就以婁曉娥家庭成分複雜、散播對工廠領導不利的謠言、以及涉嫌與外部敵對勢力勾結為由，先抓起來！只要進了保衛科，是圓是扁，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到時候，再從她家裡「搜」出點什麼東西，屈打成招，把她辦成鐵案！
一個資本家的大小姐，在這種風口浪尖上，誰敢為她說話？
只要解決了婁曉娥，高勝手裡那張看不見的牌，就成了廢紙一張！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進來的卻不是保衛科的人，而是王師傅。他手裡拿著幾張報修單，身體微微發抖，不敢看劉副廠長的臉。
「劉……劉副廠長，這是幾個車間的設備報修單，需要您……您簽字。」
劉副廠長一把奪過報修單，看都沒看，抓起筆就在上面胡亂劃了幾個字，扔回給他。
「滾！」
「是，是……」王師傅撿起單子，像是被燙到一樣，轉身就想跑。
「站住！」劉副廠長叫住了他。
王師傅的身體瞬間僵硬。
劉副廠長走到他面前，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跟高勝，很熟？」
王師傅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拼命搖頭：「不……不熟！劉副廠長，我……我就是給他跑跑腿，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劉副廠長冷笑一聲，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王師傅的肩膀，「不知道最好。王師傅，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家裡孩子多，負擔重，可別因為交錯了朋友，說錯了話，把家裡的頂樑柱給弄塌了。」
赤裸裸的威脅，讓王師傅的牙齒都在打顫。
「我……我明白，我明白……」
「明白就好。」劉副-廠長收回手，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扔給王師傅。「這是我家裡人淘汰下來的一個鐲子，不值錢，你拿回去，給你家婆娘戴著玩吧。」
王師傅捧著那個入手冰涼的布包，感覺有千斤重。
「去吧，好好干。」劉副-廠長揮了揮手。
王師傅魂不守舍地走出辦公室，手心裡全是冷汗。他知道，這是劉副廠長在敲打他，也是在收買他。
他不敢停留，快步走回放映組的儲物間。
高勝正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擦著一個鏡頭。
「高組長……」王師傅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是不是給你東西了？」高勝沒抬頭，開口問道。
王師傅一愣，攤開手，露出那個布包。
高勝放下鏡頭，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隻成色普通的銀鐲子。
「他這是在警告你，也是在收買你。」高勝把鐲子放回王師傅手裡，「東西你拿著，家裡的確需要。」
王師傅捏著鐲子，嘴唇哆嗦著：「高組-長，劉副-廠長他……他好像要對婁曉娥動手了，我剛才聽見他給保衛科打電話了，語氣很不對勁！我們……我們怎麼辦？」
「他要動手，是意料之中的事。」高勝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他從一個舊鐵盒裡，拿出另一件東西，用一塊布包好，遞給王師傅。
「現在，你馬上去一趟後院，找到婁曉娥。」
王師傅接過那個小包，感覺裡面硬邦邦的，像是個首飾。
「找到她之後，你什麼都別說，先把這個給她。」高勝看著他，一字一句地交代，「等她看完了，你再告訴她三句話。」
「哪三句話？」
「第一句：劉副廠長已經瘋了，他今晚就要讓保衛科的人抓你，罪名是『特務』。」
「第二句：你的東西，他一件都不會還給你，他只會讓你帶著這些秘密一起消失。」
「第三句：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找廠長，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王-師傅的臉色慘白，他明白了，這是在跟劉副廠長搶時間！
「可是……她會信我嗎？」
「她會的。」高勝站起身，「去吧，快一點。辦完這件事，你明天去財務科，就說家裡有急事，預支三個月的工資。我會打招呼。」
王師傅攥緊了手裡的兩個布包，一個裝著威脅與收買，一個裝著希望與催命符。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後院，許大茂家。
婁曉娥正坐在床邊發呆，門被輕輕敲響了。
「誰啊？」她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嫂子，是我，維修車間的王師傅。」
婁曉娥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開了門。她認得這個人，是高勝提拔上來的助手。
「王師傅，有事嗎？」
王師傅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只是把高勝給他的那個布包，遞了過去。
「嫂子，有個人……托我把這個還給你。」
婁曉娥疑惑地接過布包，入手的感覺很熟悉。她顫抖著手打開，裡面躺著的是一枚小巧玲瓏的紅寶石耳墜。
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是她交給劉副廠長的東西之一！
「這……」婁曉娥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猛地抬頭看著王師傅。
王師傅按照高勝的吩咐，壓低了聲音，用最快的語速說道：「嫂子，托我交東西的人讓我告訴你三句話。」
「第一，劉副廠長已經瘋了，他今晚就要讓保衛科的人來抓你，罪名是『特務』！」
「第二，你的東西，他一件都不會還，他只會讓你帶著秘密一起消失！」
「第三，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找廠長！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說完這三句話，王師傅不敢停留，轉身就跑了。
婁曉娥一個人愣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枚冰冷的耳墜，王師傅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迴響。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明白了，劉副廠長拿了她的東西，辦了事，現在嫌她礙眼，要殺人滅口了！而高勝……那個年輕人，居然有辦法從劉副廠長手裡拿到她的東西！
去投案？去找廠長？
不！
婁曉娥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不能去！她是什麼成分？她去找廠長，說她用一箱金條首飾去賄賂一個副廠長，陷害自己的丈夫？誰會信她？就算信了，她也完了！行賄和那些東西的來歷，足夠讓她萬劫不復！
高勝讓她去找廠長，也許……也許他也是想借刀殺人！
一瞬間，她覺得這個院子裡，所有人都是惡魔。
她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去找廠長！
她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一個唯一可能，也敢收留她的人！
她猛地衝進裡屋，將那枚耳墜和一些貼身的東西胡亂塞進一個布包里，連門都來不及鎖，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四合院。
那張寫著「婁家的東西，在哪？」的紙條，被他死死攥在手心，汗水浸濕了紙張，墨跡都有些化開。
他完了。
這個念頭反覆在他腦中衝撞，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不是警告，這是審判書。高勝那條狼，不僅知道他做了什麼，甚至連贓物是什麼都知道。
流言蜚語，他可以忍。副組長的位置，他可以給。但那些金條，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未來的保障！絕不能出任何問題！
「婁曉娥！一定是這個賤人！」
劉副廠長的大腦被恐懼和憤怒燒得一片混亂。他猛地一揮手，將桌上的搪瓷茶杯連同文件全部掃落在地。
「哐當——」
刺耳的響聲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不能慌，不能自亂陣腳。
高勝知道又怎麼樣？他沒有證據！只要婁曉娥閉嘴，只要東西還在自己手裡，高勝就奈何不了他！
對，讓婁曉娥徹底閉嘴！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抖得厲害，撥了好幾次才接通保衛科。
「我是劉某某！」他對著話筒低吼，「你們科里那個叫趙鐵柱的，對，就是他，讓他帶兩個人，現在，立刻，到我辦公室來！我有重要任務！」
掛斷電話，他粗重地喘著氣，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已經想好了。
就以婁曉娥家庭成分複雜、散播對工廠領導不利的謠言、以及涉嫌與外部敵對勢力勾結為由，先抓起來！只要進了保衛科，是圓是扁，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到時候，再從她家裡「搜」出點什麼東西，屈打成招，把她辦成鐵案！
一個資本家的大小姐，在這種風口浪尖上，誰敢為她說話？
只要解決了婁曉娥，高勝手裡那張看不見的牌，就成了廢紙一張！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進來的卻不是保衛科的人，而是王師傅。他手裡拿著幾張報修單，身體微微發抖，不敢看劉副廠長的臉。
「劉……劉副廠長，這是幾個車間的設備報修單，需要您……您簽字。」
劉副廠長一把奪過報修單，看都沒看，抓起筆就在上面胡亂劃了幾個字，扔回給他。
「滾！」
「是，是……」王師傅撿起單子，像是被燙到一樣，轉身就想跑。
「站住！」劉副廠長叫住了他。
王師傅的身體瞬間僵硬。
劉副廠長走到他面前，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跟高勝，很熟？」
王師傅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拼命搖頭：「不……不熟！劉副廠長，我……我就是給他跑跑腿，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劉副廠長冷笑一聲，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王師傅的肩膀，「不知道最好。王師傅，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家裡孩子多，負擔重，可別因為交錯了朋友，說錯了話，把家裡的頂樑柱給弄塌了。」
赤裸裸的威脅，讓王師傅的牙齒都在打顫。
「我……我明白，我明白……」
「明白就好。」劉副-廠長收回手，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扔給王師傅。「這是我家裡人淘汰下來的一個鐲子，不值錢，你拿回去，給你家婆娘戴著玩吧。」
王師傅捧著那個入手冰涼的布包，感覺有千斤重。
「去吧，好好干。」劉副-廠長揮了揮手。
王師傅魂不守舍地走出辦公室，手心裡全是冷汗。他知道，這是劉副廠長在敲打他，也是在收買他。
他不敢停留，快步走回放映組的儲物間。
高勝正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擦著一個鏡頭。
「高組長……」王師傅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是不是給你東西了？」高勝沒抬頭，開口問道。
王師傅一愣，攤開手，露出那個布包。
高勝放下鏡頭，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隻成色普通的銀鐲子。
「他這是在警告你，也是在收買你。」高勝把鐲子放回王師傅手裡，「東西你拿著，家裡的確需要。」
王師傅捏著鐲子，嘴唇哆嗦著：「高組-長，劉副-廠長他……他好像要對婁曉娥動手了，我剛才聽見他給保衛科打電話了，語氣很不對勁！我們……我們怎麼辦？」
「他要動手，是意料之中的事。」高勝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他從一個舊鐵盒裡，拿出另一件東西，用一塊布包好，遞給王師傅。
「現在，你馬上去一趟後院，找到婁曉娥。」
王師傅接過那個小包，感覺裡面硬邦邦的，像是個首飾。
「找到她之後，你什麼都別說，先把這個給她。」高勝看著他，一字一句地交代，「等她看完了，你再告訴她三句話。」
「哪三句話？」
「第一句：劉副廠長已經瘋了，他今晚就要讓保衛科的人抓你，罪名是『特務』。」
「第二句：你的東西，他一件都不會還給你，他只會讓你帶著這些秘密一起消失。」
「第三句：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找廠長，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王-師傅的臉色慘白，他明白了，這是在跟劉副廠長搶時間！
「可是……她會信我嗎？」
「她會的。」高勝站起身，「去吧，快一點。辦完這件事，你明天去財務科，就說家裡有急事，預支三個月的工資。我會打招呼。」
王師傅攥緊了手裡的兩個布包，一個裝著威脅與收買，一個裝著希望與催命符。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後院，許大茂家。
婁曉娥正坐在床邊發呆，門被輕輕敲響了。
「誰啊？」她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嫂子，是我，維修車間的王師傅。」
婁曉娥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開了門。她認得這個人，是高勝提拔上來的助手。
「王師傅，有事嗎？」
王師傅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只是把高勝給他的那個布包，遞了過去。
「嫂子，有個人……托我把這個還給你。」
婁曉娥疑惑地接過布包，入手的感覺很熟悉。她顫抖著手打開，裡面躺著的是一枚小巧玲瓏的紅寶石耳墜。
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是她交給劉副廠長的東西之一！
「這……」婁曉娥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猛地抬頭看著王師傅。
王師傅按照高勝的吩咐，壓低了聲音，用最快的語速說道：「嫂子，托我交東西的人讓我告訴你三句話。」
「第一，劉副廠長已經瘋了，他今晚就要讓保衛科的人來抓你，罪名是『特務』！」
「第二，你的東西，他一件都不會還，他只會讓你帶著秘密一起消失！」
「第三，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找廠長！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說完這三句話，王師傅不敢停留，轉身就跑了。
婁曉娥一個人愣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枚冰冷的耳墜，王師傅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迴響。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明白了，劉副廠長拿了她的東西，辦了事，現在嫌她礙眼，要殺人滅口了！而高勝……那個年輕人，居然有辦法從劉副廠長手裡拿到她的東西！
去投案？去找廠長？
不！
婁曉娥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不能去！她是什麼成分？她去找廠長，說她用一箱金條首飾去賄賂一個副廠長，陷害自己的丈夫？誰會信她？就算信了，她也完了！行賄和那些東西的來歷，足夠讓她萬劫不復！
高勝讓她去找廠長，也許……也許他也是想借刀殺人！
一瞬間，她覺得這個院子裡，所有人都是惡魔。
她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去找廠長！
她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一個唯一可能，也敢收留她的人！
她猛地衝進裡屋，將那枚耳墜和一些貼身的東西胡亂塞進一個布包里，連門都來不及鎖，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