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投石問路
高勝關上門，傻柱那番話還在屋裡迴蕩。
婁曉娥，劉副廠長。
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女人，一個在廠里權勢滔天的男人。
布包，鬼鬼祟祟。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一幅骯髒的拼圖，缺了最關鍵的一塊。
系統的任務提示音，冰冷而清晰，恰好補上了這塊拼圖的輪廓。
高勝沒有急著做什麼，他只是坐在桌邊，倒了杯涼水，靜靜地看著水面倒映出的燈影。
他知道，這盤棋，比他想像的要大。李福只是個炮灰，劉副廠長也不是終點，而婁曉娥，或許才是解開這一切的鑰匙。
他要做的不是直接砸開鎖，而是找到那個願意從裡面為他開門的人。
第二天一早，軋鋼廠宣傳科的布告欄前，圍了不少人。
一張紅紙黑字的任命書貼在最顯眼的位置。
「茲任命高勝同志為宣傳科放映組副組長……」
任命下來得快得出奇，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廠里對高勝受冤的補償，更是劉副廠長「愛才」的表現。
高勝沒在布告欄前停留，他直接去了維修車間。
車間裡，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正埋頭給一台電機上油，動作小心翼翼。
「王師傅。」高勝開口。
男人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正是那個給他遞紙條的王師傅。他看見高勝，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高……高組長。」
「別緊張，我來看看你。」高勝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你跟我幹了。我跟廠里申請了，把你調到我們放映組當助手。」
王師傅愣住了，手裡的油壺差點掉在地上。
「高組長，這……我……」
「放映機是精貴東西，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技術好，人也老實，我信得過。」高勝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嶄新的票子，塞進王師傅滿是油污的手裡。
「拿著。聽說你家裡困難，孩子多。以後都是自己人了，有難處，跟我說。」
王師傅捏著那幾塊錢，感覺燙手，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勝看著他，繼續說：「下午，你幫我辦第一件事。把這份放映設備損耗報表，給劉副廠長送去。」
王師傅立刻點頭：「欸，好，我馬上去。」
「不急。」高勝按住他的肩膀，「送去的時候，別光送東西。就當是閒聊，『無意中』跟劉副廠長提一句，說你聽保衛科的人傳閒話，許大茂在裡頭不老實，天天鬧著喊冤，還揚言說他知道廠里的大秘密，要是抖出來，誰都跑不了。」
王師傅的臉色瞬間變了。
「高組長，我……我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高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只是轉述一句聽來的閒話，誰能把你怎麼樣？還是說，你覺得劉副廠長會因為一句閒話，就停了你家的補助？」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王師傅的軟肋。
他看著高勝平靜的臉，終於明白了，自己已經沒有選擇。
「我……我知道了，高組長。」
下午，劉副廠長辦公室。
王師傅把報表恭敬地放在桌上，侷促地站著。
「劉副廠長，這是高組長讓我送來的報表。」
劉副廠長頭也沒抬，只是「嗯」了一聲。
王師傅按照高勝教的，搓著手，裝作一副閒聊的樣子開口：「劉副廠長，現在廠里都在夸您呢，說您慧眼識珠，提拔了高組長這樣的人才。高組長也真是厲害，雷厲風行，一下就把李福那害群之馬給揪出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就是……我今天聽保衛科的哥們兒說，許大茂在裡頭還挺橫，不怎麼配合。一個勁兒地喊冤，說他是被陷害的，還嚷嚷著……說他要是把他知道的廠里的大秘密抖出來，誰都別想好過……」
「咔嚓！」
一聲脆響。
劉副廠長手裡的搪瓷茶杯，被他生生捏變了形，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燙在他的手背上，他卻仿佛沒有感覺。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王師傅。
「誰讓你來說這些的？」
王師傅嚇得腿一軟，連忙擺手：「沒……沒人！劉副廠長，我就是……就是聽了一嘴，瞎說的，瞎說的！」
「出去。」劉副-廠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是，是！」王師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辦公室里，劉副廠長看著變形的茶杯，又看了看自己被燙紅的手背。
高勝！
這條狼，不僅沒被安撫住，反而開始齜牙了！
他立刻站起身，連桌上的文件都來不及收拾，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行色匆匆。
這一切，都被躲在走廊拐角假裝擦窗戶的王師傅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敢停留，立刻跑回放映室，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高勝。
高勝聽完，只是點了點頭，讓他繼續去熟悉設備。
他沒有去跟蹤，因為他知道劉副-廠長會去哪裡。
他回到放映室的儲物間，在一個落滿灰塵的角落裡，翻出了一個舊相冊。
這是許大茂的東西。
傍晚，高勝敲響了許大茂家的門。
開門的是婁曉娥。
她看起來很憔悴，眼眶紅腫，看到是高勝，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慌亂。
「高……高組長，你有什麼事嗎？」
「嫂子，別緊張。」高勝的語氣很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同情。他舉起手裡的相冊，「這是許大茂落在放映室的東西，我想著，還是得還給您。他這人雖然混蛋，但東西總歸是他的，畢竟……夫妻一場。」
婁曉娥看著那個相冊，身體晃了一下，伸手接過，手指冰冷。
「謝謝。」
高勝沒有立刻離開，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婁曉娥說：「其實我也納悶，李福那個蠢貨，要膽量沒膽量，要腦子沒腦子，怎麼敢幹這麼大的事？背後肯定有人在搗鬼。」
婁曉娥的身體繃緊了。
高勝話鋒一轉，仿佛在安慰她：「不過現在好了，劉副廠長都親自發話了，說這件事必須徹查到底，絕不姑息任何一個壞人！這下，不管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許大茂來的，都跑不掉了。嫂子，您說，這事兒會不會是許大茂以前得罪過什麼大人物？」
「劉副廠長」、「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這幾個詞，像一把把尖刀，刺進了婁曉娥的心臟。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劉副廠長衝進她家時那張猙獰的臉，和那些惡狠狠的警告。
「閉上你的嘴！敢亂說一個字，我不但讓你拿不回東西，還讓你全家都跟著你倒霉！別忘了你是什麼成分！」
背叛、恐懼、絕望……種種情緒瞬間淹沒了她。
她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她攥著相冊的手，用力到骨節凸起。
【來自婁曉娥的恐懼，業報+30】
高勝看著她的反應，心中瞬間瞭然。
原來如此。
不是合作，是脅迫。
劉副廠長拿了婁曉娥的東西，辦了事，現在卻想殺人滅口，把她當成下一個棄子。
高勝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嫂子，保重。」
婁曉娥，劉副廠長。
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女人，一個在廠里權勢滔天的男人。
布包，鬼鬼祟祟。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一幅骯髒的拼圖，缺了最關鍵的一塊。
系統的任務提示音，冰冷而清晰，恰好補上了這塊拼圖的輪廓。
高勝沒有急著做什麼，他只是坐在桌邊，倒了杯涼水，靜靜地看著水面倒映出的燈影。
他知道，這盤棋，比他想像的要大。李福只是個炮灰，劉副廠長也不是終點，而婁曉娥，或許才是解開這一切的鑰匙。
他要做的不是直接砸開鎖，而是找到那個願意從裡面為他開門的人。
第二天一早，軋鋼廠宣傳科的布告欄前，圍了不少人。
一張紅紙黑字的任命書貼在最顯眼的位置。
「茲任命高勝同志為宣傳科放映組副組長……」
任命下來得快得出奇，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廠里對高勝受冤的補償，更是劉副廠長「愛才」的表現。
高勝沒在布告欄前停留，他直接去了維修車間。
車間裡，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正埋頭給一台電機上油，動作小心翼翼。
「王師傅。」高勝開口。
男人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正是那個給他遞紙條的王師傅。他看見高勝，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高……高組長。」
「別緊張，我來看看你。」高勝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你跟我幹了。我跟廠里申請了，把你調到我們放映組當助手。」
王師傅愣住了，手裡的油壺差點掉在地上。
「高組長，這……我……」
「放映機是精貴東西，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技術好，人也老實，我信得過。」高勝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嶄新的票子，塞進王師傅滿是油污的手裡。
「拿著。聽說你家裡困難，孩子多。以後都是自己人了，有難處，跟我說。」
王師傅捏著那幾塊錢，感覺燙手，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勝看著他，繼續說：「下午，你幫我辦第一件事。把這份放映設備損耗報表，給劉副廠長送去。」
王師傅立刻點頭：「欸，好，我馬上去。」
「不急。」高勝按住他的肩膀，「送去的時候，別光送東西。就當是閒聊，『無意中』跟劉副廠長提一句，說你聽保衛科的人傳閒話，許大茂在裡頭不老實，天天鬧著喊冤，還揚言說他知道廠里的大秘密，要是抖出來，誰都跑不了。」
王師傅的臉色瞬間變了。
「高組長，我……我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高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只是轉述一句聽來的閒話，誰能把你怎麼樣？還是說，你覺得劉副廠長會因為一句閒話，就停了你家的補助？」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王師傅的軟肋。
他看著高勝平靜的臉，終於明白了，自己已經沒有選擇。
「我……我知道了，高組長。」
下午，劉副廠長辦公室。
王師傅把報表恭敬地放在桌上，侷促地站著。
「劉副廠長，這是高組長讓我送來的報表。」
劉副廠長頭也沒抬，只是「嗯」了一聲。
王師傅按照高勝教的，搓著手，裝作一副閒聊的樣子開口：「劉副廠長，現在廠里都在夸您呢，說您慧眼識珠，提拔了高組長這樣的人才。高組長也真是厲害，雷厲風行，一下就把李福那害群之馬給揪出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就是……我今天聽保衛科的哥們兒說，許大茂在裡頭還挺橫，不怎麼配合。一個勁兒地喊冤，說他是被陷害的，還嚷嚷著……說他要是把他知道的廠里的大秘密抖出來，誰都別想好過……」
「咔嚓！」
一聲脆響。
劉副廠長手裡的搪瓷茶杯，被他生生捏變了形，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燙在他的手背上，他卻仿佛沒有感覺。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王師傅。
「誰讓你來說這些的？」
王師傅嚇得腿一軟，連忙擺手：「沒……沒人！劉副廠長，我就是……就是聽了一嘴，瞎說的，瞎說的！」
「出去。」劉副-廠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是，是！」王師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辦公室里，劉副廠長看著變形的茶杯，又看了看自己被燙紅的手背。
高勝！
這條狼，不僅沒被安撫住，反而開始齜牙了！
他立刻站起身，連桌上的文件都來不及收拾，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行色匆匆。
這一切，都被躲在走廊拐角假裝擦窗戶的王師傅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敢停留，立刻跑回放映室，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高勝。
高勝聽完，只是點了點頭，讓他繼續去熟悉設備。
他沒有去跟蹤，因為他知道劉副-廠長會去哪裡。
他回到放映室的儲物間，在一個落滿灰塵的角落裡，翻出了一個舊相冊。
這是許大茂的東西。
傍晚，高勝敲響了許大茂家的門。
開門的是婁曉娥。
她看起來很憔悴，眼眶紅腫，看到是高勝，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慌亂。
「高……高組長，你有什麼事嗎？」
「嫂子，別緊張。」高勝的語氣很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同情。他舉起手裡的相冊，「這是許大茂落在放映室的東西，我想著，還是得還給您。他這人雖然混蛋，但東西總歸是他的，畢竟……夫妻一場。」
婁曉娥看著那個相冊，身體晃了一下，伸手接過，手指冰冷。
「謝謝。」
高勝沒有立刻離開，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婁曉娥說：「其實我也納悶，李福那個蠢貨，要膽量沒膽量，要腦子沒腦子，怎麼敢幹這麼大的事？背後肯定有人在搗鬼。」
婁曉娥的身體繃緊了。
高勝話鋒一轉，仿佛在安慰她：「不過現在好了，劉副廠長都親自發話了，說這件事必須徹查到底，絕不姑息任何一個壞人！這下，不管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許大茂來的，都跑不掉了。嫂子，您說，這事兒會不會是許大茂以前得罪過什麼大人物？」
「劉副廠長」、「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這幾個詞，像一把把尖刀，刺進了婁曉娥的心臟。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劉副廠長衝進她家時那張猙獰的臉，和那些惡狠狠的警告。
「閉上你的嘴！敢亂說一個字，我不但讓你拿不回東西，還讓你全家都跟著你倒霉！別忘了你是什麼成分！」
背叛、恐懼、絕望……種種情緒瞬間淹沒了她。
她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她攥著相冊的手，用力到骨節凸起。
【來自婁曉娥的恐懼，業報+30】
高勝看著她的反應，心中瞬間瞭然。
原來如此。
不是合作，是脅迫。
劉副廠長拿了婁曉娥的東西，辦了事，現在卻想殺人滅口，把她當成下一個棄子。
高勝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嫂子，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