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心如秤辨輕重，黑市門前探虛實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裡就響起了有別於往日的動靜。不是雞鳴犬吠，也不是各家各戶生火做飯的煙火氣，而是一種極為不情不願的「唰啦、唰啦」聲。
賈張氏穿著她那件油得發亮的黑棉襖，手裡捏著一把比她臉還乾淨的大掃帚，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著院子裡的土地。她每掃一下，嘴裡就細不可聞地咒罵一句，眼神怨毒地瞟向高勝家緊閉的房門。
棒梗跟在她身後，拿著個小號的掃帚，動作更是敷衍，基本上就是拖著走，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劃痕。他不敢看任何人，低著頭，臉漲得通紅，耳朵里全是院裡早起的人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哎，你們瞧瞧，這可真是現世報啊。」李大媽端著個搪瓷盆，故意從賈張氏面前走過，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半個院子聽見，「昨天還神氣活現的，今天就成掃院子的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正在晾衣服的大嬸接茬，「要我說啊，高勝那孩子還是心善，就該把他們送派出所去！這掃地算什麼懲罰？我看他們就不情不願的。」
三大爺閻埠貴推開門，手裡拿著牙刷缸子，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分析：「這你們就不懂了。罰錢，她肉疼；送派出所，棒梗留案底。現在這樣，天天在院裡掃地，天天讓大伙兒看著，這叫什麼？這叫殺人誅心！高，實在是高！」他一邊說，一邊朝高勝的窗戶方向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
賈張氏聽著這些話，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掃帚「啪」地一下扔在地上。「不掃了！憑什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沒完了是吧！」她一屁股就要往地上坐，準備上演老一套。
「賈大媽！」二大爺劉海中威嚴的聲音從前院傳來。他背著手，踱著四方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昨天怎麼答應的？當著警察同志和張大媽的面，白紙黑字寫了檢查，按了手印的！怎麼，你想反悔？你想讓小孫警官再來一趟，直接把棒梗帶走？」
劉海中現在可得意了。高勝雖然沒讓他主導破案，但後續的「監管」大權卻落到了他這個二大爺頭上。這讓他重新找到了當領導的感覺。
「我……」賈張氏的氣焰瞬間被壓了下去。她最怕的就是穿制服的。
高勝這時才推開門，打著哈欠走了出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他看到院裡的情景，好像吃了一驚，趕緊走上前，臉上帶著「於心不忍」的表情。「哎呀，二大爺，賈大媽年紀大了，棒梗還是個孩子，您別這麼嚴厲。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他越是這麼說，劉海中就越是來勁。「不行！高勝，你就是心太軟！這叫『勞動改造』！是幫助他們認識錯誤！必須掃，而且要掃乾淨！大家說對不對？」
「對！」院裡響起一片附和聲。
高勝嘆了口氣，走到賈張氏面前，彎腰幫她撿起掃帚，遞到她手裡，語氣溫和得像勸自家老人：「賈大媽，您就辛苦一下。院子乾淨了，大家住著也舒心。您看，您掃地，也是為咱們院裡做貢獻嘛。」
賈張氏被他這副假惺惺的模樣氣得差點吐血，可掃帚已經遞到手裡，周圍一圈人虎視眈眈，她只能咬著牙，重新開始掃地，只是那力道，恨不得把地掃出個坑來。
【來自賈張氏的憤怒，業報+10】
高勝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冷笑。他就是要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院裡所有人，尤其是劉海中他們，成為自己免費的監工。他則繼續維持著自己寬厚大度、以德報怨的「聖人」形象。
解決了院裡的事，高勝的心思活絡到了更遠的地方。那二十塊錢和盒子裡的真傢伙，是他的啟動資金，但絕不能坐吃山空。小孫警官無意中透露的「東城黑市」被端的消息，既是警告，也是機遇。
舊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必然會在混亂中建立。
他換上了一身半舊不新的灰色工裝，這是他父親留下的，看起來毫不起眼。將那二十塊錢分放在兩個內兜里，又挑了兩枚成色普通的袁大頭用布包好，塞進最貼身的口袋。他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裡的年輕人，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心思。
他沒有直接去打探黑市，那太蠢了。他需要一個嚮導，一個熟悉那條灰色生態鏈的人。
高勝的目標，是城南的廢品收購站。
那地方三教九流，龍蛇混雜，是消息的集散地，也是很多見不得光的東西最後的中轉站。
收購站里瀰漫著一股鐵鏽、爛紙和酸腐交織的古怪氣味。一個瘦得像猴一樣的老頭，正蹲在地上，用一桿小秤稱量著一堆黃銅零件。他就是這個收購站的主人，人稱「高老蔫」，但高勝知道，這老頭精明得像鬼。
高勝沒有一上來就暴露意圖。他從帶來的一個破布袋裡，倒出一些自己攢了很久的廢銅爛鐵，還有幾個用壞的電子管。
「高大爺，忙著呢？」高勝笑著打招呼。
高老蔫眼皮都沒抬，用夾子撥弄了一下那堆東西，吐出一口煙：「又是你小子。這點東西，不夠費我一桿秤的。」
「攢了好久了。這不是手頭緊，換兩個窩頭錢嘛。」高勝蹲下來，幫他把散落的銅絲歸攏到一起。
高老蔫稱了稱，報了個不高的價錢。高勝也不還價，爽快地收了錢。
「謝了您嘞，高大爺。」高勝把幾毛錢塞進口袋，卻沒有馬上走。他看著高老蔫分揀那些黃銅零件，狀似無意地說道：「大爺，您這兒收的東西可真雜。前兩天我聽人說，東城那邊出了大事，好些個『倒騰』東西的都栽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高老蔫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動作，眼皮耷拉著，像是沒聽見。
高勝知道，魚上鉤了。他繼續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愁苦」：「唉，這年頭，日子不好過啊。家裡有點老人留下的東西，想換點糧食，都找不到門路。東西是好東西，就怕被不識貨的給糟蹋了，或者……被那些心黑的給吞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布包，故意松松垮垮地拿在手裡，在指尖掂了掂。布包里的兩塊銀元碰撞，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叮噹」聲。
這聲音，在嘈雜的廢品站里，卻像一聲驚雷，炸在高老蔫的耳朵里。
他的動作徹底停了。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射出銳利的光，像鷹一樣鎖定了高勝手裡的布包。
「什麼東西？」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高勝「警覺」地把布包揣回兜里，笑了笑：「沒什麼，就是點不值錢的小玩意兒。我就是發發牢騷，您當我沒說。我先走了，大爺。」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
「站住。」高老蔫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小子，有點意思。」
他盯著高勝，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但高勝的表情坦然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戒備，像個懷揣寶貝又不懂規矩的愣頭青。
「東城那邊的水，渾了。現在，都往南邊這條河裡流了。」高老蔫慢悠悠地說，話里全是暗語。
高勝心裡一動，但臉上依舊是「聽不懂」的迷茫。
高老蔫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似乎是笑他太嫩。「今晚，子時，南門橋底下第三個橋洞。別走河邊，從橋上過去，往下扔個石頭子兒。有人問你『找什麼』，你就說『找個吃飯的地兒』。」
說完，他不再理會高勝，又蹲下去擺弄他的那些廢品，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過。
高勝心領神會，也不多問，衝著他的背影說了聲「謝大爺」，便轉身離開了廢品站。
走出那條充滿異味的小巷，高勝回頭看了一眼。陽光下，那個收購站的招牌歪歪斜斜，像一隻蟄伏在陰影里的怪獸。
他知道，今晚，他將要踏入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沒有道德約束，只有赤裸裸利益交換的叢林。
而他，已經磨好了自己的爪牙。
回到四合院，賈張氏和棒梗已經掃完了地，正坐在自家門口喘氣。秦淮茹端出兩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祖孫倆接過來，狼吞虎咽。
高勝從他們面前走過，手裡提著一個紙包。紙包里，是一塊他剛才用賣廢品的錢買的、最便宜的麥芽糖。
他走到後院，看到聾老太太正坐在門口曬太陽。
「老太太，吃糖。」高勝把糖遞了過去，臉上帶著陽光般的笑容。
聾老太太眯著眼，接過糖，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含糊地笑道：「還是我大孫子孝順。」
【來自聾老太太的喜愛，功德+5】
高勝笑著，目光卻越過老太太的肩膀，看向了前院的方向。
賈張氏穿著她那件油得發亮的黑棉襖，手裡捏著一把比她臉還乾淨的大掃帚，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著院子裡的土地。她每掃一下，嘴裡就細不可聞地咒罵一句，眼神怨毒地瞟向高勝家緊閉的房門。
棒梗跟在她身後，拿著個小號的掃帚，動作更是敷衍，基本上就是拖著走，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劃痕。他不敢看任何人，低著頭，臉漲得通紅，耳朵里全是院裡早起的人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哎，你們瞧瞧，這可真是現世報啊。」李大媽端著個搪瓷盆，故意從賈張氏面前走過，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半個院子聽見，「昨天還神氣活現的，今天就成掃院子的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正在晾衣服的大嬸接茬，「要我說啊，高勝那孩子還是心善，就該把他們送派出所去！這掃地算什麼懲罰？我看他們就不情不願的。」
三大爺閻埠貴推開門，手裡拿著牙刷缸子，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分析：「這你們就不懂了。罰錢，她肉疼；送派出所，棒梗留案底。現在這樣，天天在院裡掃地，天天讓大伙兒看著，這叫什麼？這叫殺人誅心！高，實在是高！」他一邊說，一邊朝高勝的窗戶方向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
賈張氏聽著這些話，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掃帚「啪」地一下扔在地上。「不掃了！憑什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沒完了是吧！」她一屁股就要往地上坐，準備上演老一套。
「賈大媽！」二大爺劉海中威嚴的聲音從前院傳來。他背著手，踱著四方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昨天怎麼答應的？當著警察同志和張大媽的面，白紙黑字寫了檢查，按了手印的！怎麼，你想反悔？你想讓小孫警官再來一趟，直接把棒梗帶走？」
劉海中現在可得意了。高勝雖然沒讓他主導破案，但後續的「監管」大權卻落到了他這個二大爺頭上。這讓他重新找到了當領導的感覺。
「我……」賈張氏的氣焰瞬間被壓了下去。她最怕的就是穿制服的。
高勝這時才推開門，打著哈欠走了出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他看到院裡的情景，好像吃了一驚，趕緊走上前，臉上帶著「於心不忍」的表情。「哎呀，二大爺，賈大媽年紀大了，棒梗還是個孩子，您別這麼嚴厲。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他越是這麼說，劉海中就越是來勁。「不行！高勝，你就是心太軟！這叫『勞動改造』！是幫助他們認識錯誤！必須掃，而且要掃乾淨！大家說對不對？」
「對！」院裡響起一片附和聲。
高勝嘆了口氣，走到賈張氏面前，彎腰幫她撿起掃帚，遞到她手裡，語氣溫和得像勸自家老人：「賈大媽，您就辛苦一下。院子乾淨了，大家住著也舒心。您看，您掃地，也是為咱們院裡做貢獻嘛。」
賈張氏被他這副假惺惺的模樣氣得差點吐血，可掃帚已經遞到手裡，周圍一圈人虎視眈眈，她只能咬著牙，重新開始掃地，只是那力道，恨不得把地掃出個坑來。
【來自賈張氏的憤怒，業報+10】
高勝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冷笑。他就是要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院裡所有人，尤其是劉海中他們，成為自己免費的監工。他則繼續維持著自己寬厚大度、以德報怨的「聖人」形象。
解決了院裡的事，高勝的心思活絡到了更遠的地方。那二十塊錢和盒子裡的真傢伙，是他的啟動資金，但絕不能坐吃山空。小孫警官無意中透露的「東城黑市」被端的消息，既是警告，也是機遇。
舊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必然會在混亂中建立。
他換上了一身半舊不新的灰色工裝，這是他父親留下的，看起來毫不起眼。將那二十塊錢分放在兩個內兜里，又挑了兩枚成色普通的袁大頭用布包好，塞進最貼身的口袋。他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裡的年輕人，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心思。
他沒有直接去打探黑市，那太蠢了。他需要一個嚮導，一個熟悉那條灰色生態鏈的人。
高勝的目標，是城南的廢品收購站。
那地方三教九流，龍蛇混雜，是消息的集散地，也是很多見不得光的東西最後的中轉站。
收購站里瀰漫著一股鐵鏽、爛紙和酸腐交織的古怪氣味。一個瘦得像猴一樣的老頭，正蹲在地上，用一桿小秤稱量著一堆黃銅零件。他就是這個收購站的主人，人稱「高老蔫」，但高勝知道，這老頭精明得像鬼。
高勝沒有一上來就暴露意圖。他從帶來的一個破布袋裡，倒出一些自己攢了很久的廢銅爛鐵，還有幾個用壞的電子管。
「高大爺，忙著呢？」高勝笑著打招呼。
高老蔫眼皮都沒抬，用夾子撥弄了一下那堆東西，吐出一口煙：「又是你小子。這點東西，不夠費我一桿秤的。」
「攢了好久了。這不是手頭緊，換兩個窩頭錢嘛。」高勝蹲下來，幫他把散落的銅絲歸攏到一起。
高老蔫稱了稱，報了個不高的價錢。高勝也不還價，爽快地收了錢。
「謝了您嘞，高大爺。」高勝把幾毛錢塞進口袋，卻沒有馬上走。他看著高老蔫分揀那些黃銅零件，狀似無意地說道：「大爺，您這兒收的東西可真雜。前兩天我聽人說，東城那邊出了大事，好些個『倒騰』東西的都栽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高老蔫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動作，眼皮耷拉著，像是沒聽見。
高勝知道，魚上鉤了。他繼續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愁苦」：「唉，這年頭，日子不好過啊。家裡有點老人留下的東西，想換點糧食，都找不到門路。東西是好東西，就怕被不識貨的給糟蹋了，或者……被那些心黑的給吞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布包，故意松松垮垮地拿在手裡，在指尖掂了掂。布包里的兩塊銀元碰撞，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叮噹」聲。
這聲音，在嘈雜的廢品站里，卻像一聲驚雷，炸在高老蔫的耳朵里。
他的動作徹底停了。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射出銳利的光，像鷹一樣鎖定了高勝手裡的布包。
「什麼東西？」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高勝「警覺」地把布包揣回兜里，笑了笑：「沒什麼，就是點不值錢的小玩意兒。我就是發發牢騷，您當我沒說。我先走了，大爺。」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
「站住。」高老蔫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小子，有點意思。」
他盯著高勝，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但高勝的表情坦然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戒備，像個懷揣寶貝又不懂規矩的愣頭青。
「東城那邊的水，渾了。現在，都往南邊這條河裡流了。」高老蔫慢悠悠地說，話里全是暗語。
高勝心裡一動，但臉上依舊是「聽不懂」的迷茫。
高老蔫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似乎是笑他太嫩。「今晚，子時，南門橋底下第三個橋洞。別走河邊，從橋上過去，往下扔個石頭子兒。有人問你『找什麼』，你就說『找個吃飯的地兒』。」
說完，他不再理會高勝，又蹲下去擺弄他的那些廢品，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過。
高勝心領神會，也不多問，衝著他的背影說了聲「謝大爺」，便轉身離開了廢品站。
走出那條充滿異味的小巷，高勝回頭看了一眼。陽光下，那個收購站的招牌歪歪斜斜，像一隻蟄伏在陰影里的怪獸。
他知道，今晚，他將要踏入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沒有道德約束，只有赤裸裸利益交換的叢林。
而他，已經磨好了自己的爪牙。
回到四合院，賈張氏和棒梗已經掃完了地，正坐在自家門口喘氣。秦淮茹端出兩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祖孫倆接過來，狼吞虎咽。
高勝從他們面前走過，手裡提著一個紙包。紙包里，是一塊他剛才用賣廢品的錢買的、最便宜的麥芽糖。
他走到後院，看到聾老太太正坐在門口曬太陽。
「老太太，吃糖。」高勝把糖遞了過去，臉上帶著陽光般的笑容。
聾老太太眯著眼，接過糖，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含糊地笑道：「還是我大孫子孝順。」
【來自聾老太太的喜愛，功德+5】
高勝笑著，目光卻越過老太太的肩膀，看向了前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