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夜潛行影,螢光染罪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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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裡萬籟俱寂,連平日裡最愛叫喚的野貓都蜷縮在角落裡沒了動靜。只有遠處更夫的梆子聲,一下,又一下,敲在沉沉的夜色里,顯得空曠而悠遠。

  「梆…梆…」

  這聲音,是黑夜的脈搏,也是某些人行動的信號。

  一道瘦小乾枯的黑影,跟鬼魅似的從賈家門裡溜了出來。

  棒梗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般狂跳。他探出小腦袋,滴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院子裡的每一處陰影,確認沒有任何異動後,才鬆了口氣。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根鐵絲,頂端被他在石頭上磨得又尖又細。在門後,賈張氏那張肥碩的臉龐擠在門縫裡,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又緊張的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寶貝孫子。

  棒梗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貓著腰,踮起腳尖,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與他年齡不符的老練。他像一隻在深夜裡傾巢而出的老鼠,循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摸向了中院高勝家的後窗。

  窗戶的位置,他白天早就踩好點了。

  到了窗下,他熟練地將鐵絲從窗戶縫隙里探了進去。

  耳朵貼在窗欞上,仔細地聽著裡面的動靜。鐵絲的尖端在裡面輕輕撥動,尋找著那個老舊的木質插銷。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在死寂的夜裡卻清晰無比。

  成了!

  棒梗臉上露出一抹自得的獰笑,小心翼翼地將窗戶推開一道縫,側身鑽了進去。

  屋子裡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和賈家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霉味、汗味截然不同。這陌生的氣息讓棒梗的心跳漏了一拍,對未知環境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可這恐懼,很快就被另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所取代——興奮!是對即將到手的「寶物」的無盡渴望。

  裡屋傳來一陣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聲。

  是高勝。

  他睡得很沉。

  這個發現讓棒梗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膽子也隨之大了起來。他不再貼著牆壁,而是直起身子,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打量著這個不算大的屋子。

  陳設簡單,但收拾得井井有條,桌椅板凳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牆角的一個半新不舊的木箱子給吸引了。

  就是它!

  棒梗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幾乎可以肯定,高勝的寶貝就藏在裡面。他放輕腳步,一點點地挪了過去,蹲下身,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掀開了箱蓋。

  一抹異樣的光澤,在箱子深處閃動。

  棒梗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那是一塊黃澄澄的「金表」,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散發著誘人的光彩。金表旁邊,還碼著幾塊泛著銀光的袁大頭。

  發財了!

  棒-梗的腦子裡只剩下這三個字。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將那塊冰涼的「金表」和幾塊銀元撈進手裡。

  就在他的手指和髒兮兮的袖口觸碰到這些東西的一剎那,一層肉眼完全無法察覺的,如同塵埃般的【無痕追蹤粉】,悄無聲息地沾染了上去。

  他將東西緊緊揣進懷裡,滾燙的體溫似乎都無法溫暖這冰冷的金屬。可貪婪的欲望卻沒有就此滿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箱子裡的一支看起來就很高檔的鋼筆上。

  這筆,比商店裡櫥窗里的那支還要漂亮!

  他一把抓起鋼筆,也塞進了口袋。

  做完這一切,他心滿意足地蓋上箱子,準備原路返回。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讓他那點小小的虛榮心極度膨脹,他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個天生的神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里屋的床上,高勝根本沒有睡著。

  他雙眼緊閉,但意識卻無比清醒。

  系統技能【庭院之心】早已開啟,整個屋子連同院子的一部分,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形成了一張無形的立體地圖。棒梗從撬窗開始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心跳的加速,每一次呼吸的停頓,都清晰地反饋在他的腦海里。

  高勝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靜靜地躺在陷阱旁邊,欣賞著獵物一步步掉進自己精心布置的圈套,甚至主動將帶著誘餌的夾子扣在自己腿上。


  他連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變分毫。

  遊戲,才剛剛開始。

  棒梗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高勝家,又像老鼠一樣溜回了自己家門。

  「吱呀——」

  門被輕輕拉開,賈張氏一把將他拽了進去,迅速把門插好。

  「怎麼樣?我的乖孫,拿到了嗎?」賈張氏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飾不住那股子急切和顫抖。

  棒梗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膛,從懷裡掏出戰利品。

  當那塊「金表」和幾塊銀元出現在昏黃的油燈下時,賈張氏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亮光。

  「哎喲!我的老天爺!」

  她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發抖,一把從棒梗手裡搶過那塊表,湊到燈下,翻來覆去地端詳,哈出的白氣都帶著一股貪婪的味道。

  「金的,真的是金的!還有這袁大頭!發了,我們賈家要發了!」

  她那張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褶子裡都洋溢著狂喜。

  在這一陣激動地傳遞和撫摸中,棒梗手指上、袖口上的【無痕追蹤粉】,又大量地轉移到了賈張氏那雙粗糙油膩的手上。

  她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冰冷的錶盤,然後做賊似的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將「金表」和銀元塞進了自己最貼身的口袋裡,隔著一層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重量。

  「明天!明天我就去找黑市的人,把它換成錢!換成夠我們吃一輩子白面饅頭的錢!」她咬牙切齒地低吼道,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好日子。

  為了獎勵自己的寶貝孫子,她把那支順手牽羊得來的高級鋼筆給了棒梗。

  「拿著,這是我乖孫的獎勵!以後看誰還敢瞧不起我們棒梗!」

  棒梗接過鋼筆,喜不自勝。

  鋼筆入手微沉,烤漆的筆桿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他拿在手裡反覆把玩,之前在商店裡被抓的恥辱感,在這一刻被巨大的滿足感和成就感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才是最後的贏家!

  外屋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和密謀,而裡屋,則是一片死寂的絕望。

  秦淮茹用被子死死蒙住了頭,將婆婆和兒子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朵里。她能怎麼辦?出去阻止?然後被賈張氏指著鼻子罵她胳膊肘往外拐,再被棒梗怨恨地瞪著?

  她累了,真的累了。

  這個家,從根上就已經爛透了。

  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枕巾,帶著一股子苦澀和悲涼。她的沉默,是對這個家,也是對她自己,最後的放任。

  ……

  天,終於亮了。

  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驅散了院子裡的陰霾。

  高勝打著哈欠走出房門,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眯著眼看了看天色,隨即,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自家的後窗。

  他的動作猛地一僵。

  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

  「窗戶……窗戶怎麼開了?」

  他一個箭步沖了過去,看到那被撥開的插銷和窗台上的些許灰塵印記,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發瘋似的沖回屋裡。

  片刻之後。

  一聲充滿了悲痛與滔天憤怒的吶喊,如同平地驚雷,驟然響徹了整個剛剛甦醒的四合院。

  「天殺的賊啊!偷我爸媽的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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