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香餌已布下，只待魚上鉤
自從棒梗被警察押送回家，賈家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種寂靜，比之前婆媳倆撕心裂肺的對罵還要令人窒息。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火藥味。
秦淮茹像是變了個人，臉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柔弱和忍氣吞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冰冷。她對棒梗下了死命令，放學後必須立刻回家，不准在外面多待一分鐘，敢亂跑就打斷他的腿。
這天下午，賈張氏又饞瓜子了，習慣性地朝秦淮茹伸手。
「給我兩毛錢，我去買點瓜子嗑。」
秦淮茹正在縫補小當的舊衣服，頭也沒抬，聲音平淡得沒有一點波瀾：「沒了。」
「什麼沒了？」賈張氏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錢，沒了。」秦淮茹手裡的針線沒停，「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家裡一分錢都沒有了。」
賈張氏的眼睛立刻瞪了起來，肥碩的身體從床上彈起：「你放屁！你藏私房錢了是不是？我告訴你秦淮茹，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想餓死我這個老太婆？」
秦淮茹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活，慢慢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媽，你要是再逼我，我就帶著小當和槐花回娘家。棒梗，你自己養。」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賈張氏的怒火上。
她張了張嘴，那些刻薄的咒罵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她看著秦淮茹那張死人一樣的臉，心裡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屋子裡的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
第二天傍晚，夏日的餘熱還未散盡，院裡的大槐樹下坐了幾個納涼的街坊。
高勝慢悠悠地從屋裡搬出一個積滿了灰塵的舊木箱。
「高勝，你這是搗鼓什麼呢？」愛湊熱鬧的李大媽搖著蒲扇問道。
高勝把木箱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傷感。
「李大媽，陳大爺，這不是天好嘛，把我爸媽留下的這點遺物拿出來曬曬，去去霉氣。」
說著，他當著眾人的面，狀似無意地打開了箱子那鏽跡斑斑的銅鎖。
箱蓋掀開的一瞬間，幾道光芒晃了眾人的眼。
箱子裡面，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土布上，赫然放著一塊黃澄澄的手錶，錶盤在夕陽下閃著金子般的光澤。手錶旁邊，是幾塊泛著白光的「袁大頭」銀元。最引人注目的，是旁邊還靜靜躺著一支派克鋼筆，墨綠色的筆身，金色的筆尖，比棒梗在商店裡看上的那支「英雄」牌，不知道要高級多少倍。
「哎喲！」李大媽驚呼起來，「高勝，你家底子可以啊！這……這是金表吧？」
下著象棋的陳大爺也忍不住探過頭來，推了推老花鏡：「這鋼筆，可是好東西，我瞅著上面還刻著字呢。」
高勝拿起那支鋼筆，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筆桿上刻著的名字——高建國。
他眼眶微紅，聲音低沉：「睹物思人罷了，都是些不值錢的念想。」
說完，他沒讓大家多看，就小心翼翼地蓋上了箱子，重新鎖好，又吃力地搬回了屋裡。
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賈家東屋窗戶後面，兩雙眼睛裡。
一雙是棒梗的，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貪婪和嫉妒，死死地盯著那塊「金表」，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另一雙，是賈張氏的，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的，是比棒梗更加赤裸的貪慾。
到了晚上，賈家屋裡。
賈張氏把棒梗拉到角落，壓低了聲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開始對著自己的寶貝孫子進行新一輪的教唆。
「孫子，你看見高勝那箱子裡的東西沒？」
棒梗用力點頭，眼睛放光。
「奶奶跟你說，」賈張氏的聲音充滿了蠱惑，「高勝他家這房子，他花的錢，都是拿你爸的撫恤金換來的！他一個外人，憑什麼占著咱們家的便宜？那箱子裡的寶貝，本來就該是咱們賈家的！」
她捏了捏棒梗的肩膀，語氣愈發急切：「你把它拿回來，那不叫偷，那是物歸原主！你懂不懂？有了那塊金表，你戴到學校去，全校的同學都得圍著你轉！你就是最威風的！」
「真的？」棒梗的心怦怦狂跳。
「奶奶什麼時候騙過你！」
「媽！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秦淮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們身後，渾身發抖，她聽到了婆婆那些喪心病狂的低語。
她衝上去想把棒梗拉開，卻被賈張氏一把用力推開。
「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喪門星！」賈張氏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罵道，「我教我孫子拿回自家的東西，關你屁事！怎麼，你就盼著我們賈家一輩子受窮，盼著我們賈家斷根是不是！」
秦淮茹被推得一個趔趄，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看著兒子眼中那被重新點燃的渴望和執拗，再看看婆婆那張扭曲瘋狂的臉，一股深不見底的無力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完了，這個家，也完了。
高勝回到屋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將箱子打開，把那支真的派克鋼筆和幾件真正值錢的父母遺物收進了床底的暗格里。
箱子裡留下的，那塊「金表」，是黃銅的。那幾塊「銀元」，是白銅的。
他在黃銅表的底部和箱子內側，仔細地塗抹了一層從系統兌換來的【無痕追蹤粉】。
這種粉末，無色無味，肉眼不可見，但在特定的光線下，會發出幽幽的螢光，無所遁形。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後窗，將窗戶的插銷，故意沒有插死，留出了一道可以用鐵絲從外面輕易撥開的縫隙。
這是他早就觀察到的，棒梗慣用的伎倆。
賈家屋裡，賈張氏為了逼迫秦淮茹「同意」，已經啟動了她的終極武器。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我苦命的東旭啊！你死得早啊！你看看你娶的這個好媳婦，她要看著你媽和你兒子被人欺負死啊！」
棒梗也在一旁有樣學樣地大哭起來，抱著秦淮茹的腿撒潑：「媽不愛我了！媽不愛我了！哇——」
婆孫倆的哭嚎聲，像兩把鈍刀，在秦淮茹崩潰的神經上來回切割。
她終於受不了了。
她猛地推開棒梗，捂著耳朵，像個遊魂一樣躲進了裡屋，用被子蒙住了頭，任由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棒梗見媽媽跑了，哭聲一頓，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他不哭了，他覺得，媽媽這是默認了。
夜，深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傳來了打更人「梆…梆…」的梆子聲。
一道瘦小的黑影，從賈家門裡溜了出來。
棒梗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磨尖了的鐵絲，在賈張氏期盼又緊張的注視下，像一隻在黑夜裡覓食的老鼠，踮著腳，悄無聲息地摸向了高勝家的後窗。
這種寂靜，比之前婆媳倆撕心裂肺的對罵還要令人窒息。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火藥味。
秦淮茹像是變了個人，臉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柔弱和忍氣吞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冰冷。她對棒梗下了死命令，放學後必須立刻回家，不准在外面多待一分鐘，敢亂跑就打斷他的腿。
這天下午，賈張氏又饞瓜子了，習慣性地朝秦淮茹伸手。
「給我兩毛錢，我去買點瓜子嗑。」
秦淮茹正在縫補小當的舊衣服，頭也沒抬，聲音平淡得沒有一點波瀾：「沒了。」
「什麼沒了？」賈張氏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錢，沒了。」秦淮茹手裡的針線沒停，「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家裡一分錢都沒有了。」
賈張氏的眼睛立刻瞪了起來，肥碩的身體從床上彈起：「你放屁！你藏私房錢了是不是？我告訴你秦淮茹，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想餓死我這個老太婆？」
秦淮茹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活，慢慢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媽，你要是再逼我，我就帶著小當和槐花回娘家。棒梗，你自己養。」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賈張氏的怒火上。
她張了張嘴，那些刻薄的咒罵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她看著秦淮茹那張死人一樣的臉，心裡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屋子裡的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
第二天傍晚，夏日的餘熱還未散盡，院裡的大槐樹下坐了幾個納涼的街坊。
高勝慢悠悠地從屋裡搬出一個積滿了灰塵的舊木箱。
「高勝，你這是搗鼓什麼呢？」愛湊熱鬧的李大媽搖著蒲扇問道。
高勝把木箱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傷感。
「李大媽，陳大爺，這不是天好嘛，把我爸媽留下的這點遺物拿出來曬曬，去去霉氣。」
說著，他當著眾人的面，狀似無意地打開了箱子那鏽跡斑斑的銅鎖。
箱蓋掀開的一瞬間，幾道光芒晃了眾人的眼。
箱子裡面，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土布上，赫然放著一塊黃澄澄的手錶，錶盤在夕陽下閃著金子般的光澤。手錶旁邊，是幾塊泛著白光的「袁大頭」銀元。最引人注目的，是旁邊還靜靜躺著一支派克鋼筆，墨綠色的筆身，金色的筆尖，比棒梗在商店裡看上的那支「英雄」牌，不知道要高級多少倍。
「哎喲！」李大媽驚呼起來，「高勝，你家底子可以啊！這……這是金表吧？」
下著象棋的陳大爺也忍不住探過頭來，推了推老花鏡：「這鋼筆，可是好東西，我瞅著上面還刻著字呢。」
高勝拿起那支鋼筆，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筆桿上刻著的名字——高建國。
他眼眶微紅，聲音低沉：「睹物思人罷了，都是些不值錢的念想。」
說完，他沒讓大家多看，就小心翼翼地蓋上了箱子，重新鎖好，又吃力地搬回了屋裡。
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賈家東屋窗戶後面，兩雙眼睛裡。
一雙是棒梗的，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貪婪和嫉妒，死死地盯著那塊「金表」，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另一雙，是賈張氏的，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的，是比棒梗更加赤裸的貪慾。
到了晚上，賈家屋裡。
賈張氏把棒梗拉到角落，壓低了聲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開始對著自己的寶貝孫子進行新一輪的教唆。
「孫子，你看見高勝那箱子裡的東西沒？」
棒梗用力點頭，眼睛放光。
「奶奶跟你說，」賈張氏的聲音充滿了蠱惑，「高勝他家這房子，他花的錢，都是拿你爸的撫恤金換來的！他一個外人，憑什麼占著咱們家的便宜？那箱子裡的寶貝，本來就該是咱們賈家的！」
她捏了捏棒梗的肩膀，語氣愈發急切：「你把它拿回來，那不叫偷，那是物歸原主！你懂不懂？有了那塊金表，你戴到學校去，全校的同學都得圍著你轉！你就是最威風的！」
「真的？」棒梗的心怦怦狂跳。
「奶奶什麼時候騙過你！」
「媽！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秦淮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們身後，渾身發抖，她聽到了婆婆那些喪心病狂的低語。
她衝上去想把棒梗拉開，卻被賈張氏一把用力推開。
「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喪門星！」賈張氏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罵道，「我教我孫子拿回自家的東西，關你屁事！怎麼，你就盼著我們賈家一輩子受窮，盼著我們賈家斷根是不是！」
秦淮茹被推得一個趔趄，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看著兒子眼中那被重新點燃的渴望和執拗，再看看婆婆那張扭曲瘋狂的臉，一股深不見底的無力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完了，這個家，也完了。
高勝回到屋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將箱子打開，把那支真的派克鋼筆和幾件真正值錢的父母遺物收進了床底的暗格里。
箱子裡留下的，那塊「金表」，是黃銅的。那幾塊「銀元」，是白銅的。
他在黃銅表的底部和箱子內側，仔細地塗抹了一層從系統兌換來的【無痕追蹤粉】。
這種粉末，無色無味，肉眼不可見，但在特定的光線下，會發出幽幽的螢光，無所遁形。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後窗，將窗戶的插銷，故意沒有插死，留出了一道可以用鐵絲從外面輕易撥開的縫隙。
這是他早就觀察到的，棒梗慣用的伎倆。
賈家屋裡，賈張氏為了逼迫秦淮茹「同意」，已經啟動了她的終極武器。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我苦命的東旭啊！你死得早啊！你看看你娶的這個好媳婦，她要看著你媽和你兒子被人欺負死啊！」
棒梗也在一旁有樣學樣地大哭起來，抱著秦淮茹的腿撒潑：「媽不愛我了！媽不愛我了！哇——」
婆孫倆的哭嚎聲，像兩把鈍刀，在秦淮茹崩潰的神經上來回切割。
她終於受不了了。
她猛地推開棒梗，捂著耳朵，像個遊魂一樣躲進了裡屋，用被子蒙住了頭，任由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棒梗見媽媽跑了，哭聲一頓，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他不哭了，他覺得，媽媽這是默認了。
夜，深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傳來了打更人「梆…梆…」的梆子聲。
一道瘦小的黑影，從賈家門裡溜了出來。
棒梗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磨尖了的鐵絲，在賈張氏期盼又緊張的注視下，像一隻在黑夜裡覓食的老鼠，踮著腳，悄無聲息地摸向了高勝家的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