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毒蛇潛影動,刁計毀冬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軋鋼廠,郊區煤渣場。

  凜冽的寒風卷著黑色的煤灰,像一群無家可歸的野狗,四處亂竄。

  許大茂,這位曾經在廠里四處放電影、人五人六的放映員,此刻正穿著一身看不出原色的破舊工服,揮舞著一把豁了口的鐵鍬,費力地鏟著煤渣。每一滴汗水落下,都會立刻被煤灰染成黑色,順著他消瘦的臉頰劃出骯髒的溝壑。

  「喲,這不是許放映員嘛!怎麼著,改行研究地球核心了?」一個路過的工友操著一口糙話,毫不客氣地調侃道。

  「哈哈哈,人家這是體驗生活,回頭好給咱們放一部《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每一聲都像一把錐子,狠狠扎在許大茂的心上。他放下鐵鍬,抹了一把黑臉,結果抹得更花了,活像舞台上跳大神的丑角。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股子恨意,幾乎要從牙縫裡噴涌而出。

  這一切,都是拜高勝所賜!

  就在這時,他耳朵一動,聽見不遠處幾個工頭在聊天。

  「……今年的冬儲煤,後天就開始給家屬大院送了,南鑼鼓巷那個院兒是頭一撥……」

  南鑼鼓巷!高勝!

  許大茂的眼睛瞬間亮起,那光芒陰冷得像墳地里的鬼火。一個惡毒到冒煙的計劃,在他那被煤灰堵塞的腦子裡迅速成型。

  他收了工,沒急著回家,而是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煤場角落,找到了一個叫李四的工頭。這李四是出了名的手腳不乾淨,雁過拔毛的主兒。

  許大茂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手帕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裡面是他藏了許久的最後一點私房錢。他把錢塞進李四手裡,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怨毒:「李哥,幫個小忙。給南鑼鼓巷那個院的煤里,加點『料』。」

  李四掂了掂手裡的分量,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的壞笑:「懂,保證給他們加得足足的!讓他們這個冬天,過得『熱熱鬧鬧』!」

  當晚,夜黑風高。

  許大茂和李四兩個人,像兩隻偷雞的黃鼠狼,溜進了存放優質煤炭的區域。他們一人一把鐵鍬,將旁邊堆積如山的煤矸石和濕乎乎的劣質煤渣,一鏟一鏟地摻進那一堆即將運往四合院的冬儲煤里。

  這種玩意兒,根本不叫煤,叫「爺」。點不著,熱量低,燒起來還一個勁兒地冒黑煙,嗆得人能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更要命的是,極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

  「高勝,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當上管事大爺了嗎?」許大茂一邊鏟,一邊在心裡狂笑,「我倒要看看,全院的人都被熏成黑炭的時候,你這個管事大爺還怎麼當!你得罪了我,我就讓整個院子給你陪葬!」

  兩天後,一輛滿載著「希望」的卡車開進了四合院。

  「冬儲煤來啦!」

  一聲吆喝,全院都沸騰了。大傢伙兒拿著麻袋、撮箕,喜氣洋洋地圍了上來。高勝組織著大傢伙兒按人頭、按戶頭,有條不紊地分發。

  「高主任真是好樣的,這才剛上任,就給咱們辦了這麼一件大實事!」

  「可不是嘛!跟著高主任,咱們這日子有盼頭了!」

  鄰居們的讚美聲不絕於耳,劉海中和閻埠貴也站在一旁,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心裡五味雜陳。

  大家高高興興地把煤領回家,都盤算著晚上燒個旺旺的爐子,暖暖和和地吃頓熱乎飯。

  然而,誰也沒想到,一場「生化危機」即將在四合院上演。

  傍晚時分,炊煙四起。

  「咳咳咳!我靠!怎麼回事!」

  傻柱的屋裡第一個爆發出激烈的咳嗽聲。他正哼著小曲,準備給自個兒燉鍋白菜豆腐,結果爐子剛點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煙猛地從爐門口倒灌出來,瞬間就把整個屋子變成了仙境,不,是「陰間」。

  傻柱被嗆得眼淚鼻涕橫流,連滾帶爬地衝出屋子,指著自家煙囪破口大罵:「哪個孫子把煙囪給我堵了!」

  話音未落,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咒罵聲、孩子的哭鬧聲,從院裡的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哎喲我的媽呀!嗆死我了!」

  「這煤怎麼回事?點不著還冒黑煙!」

  「快開窗戶!沒法待了!」

  一時間,整個四合院家家戶戶的煙囪里,冒出的不再是裊裊炊煙,而是滾滾黑狼煙,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院裡在拍世界末日。


  就在這片雞飛狗跳的混亂中,許大茂穿著他那身最體面的中山裝,背著手,溜溜達達地從大門口走了進來。

  他看著滿院烏煙瘴氣的景象,臉上先是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調調,故意拉長了聲音,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

  「哎喲,這是怎麼了?大煉鋼鐵提前開始了?我可聽說啊,有些人吶,年輕氣盛,當了個小官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在外面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這不,報應來了吧?人家動動小手指頭,就能讓咱們整個院子跟著遭殃。唉,真是可憐吶,可憐大傢伙兒咯!」

  這話像一滴毒液,精準地滴入了眾人本就焦躁不安的心裡。

  一些腦子不太靈光的鄰居立刻就動搖了,開始竊竊私語。

  「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

  「是不是高勝在廠里得罪領導了?」

  「咱們這是被連累了啊!」

  懷疑的目光,開始若有若無地投向了高勝。

  後院,婁曉娥家。

  婁曉娥也被嗆得夠嗆,她看著窗外許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再聯想他這兩天的反常,心裡咯噔一下。她衝進屋,一把拽住許大茂的胳膊,質問道:「許大茂!這事是不是你乾的?!」

  許大茂被戳穿,非但沒有半點心虛,反而一把甩開她的手,毫無廉恥地承認了:「是我乾的又怎麼樣?高勝那小子害得我這麼慘,我讓他舒坦了?我告訴他,得罪我許大茂,沒好果子吃!」

  「你……你瘋了!你這是在害全院的人!」婁曉娥氣得渾身發抖,她感覺眼前的這個男人,陌生又可怕。

  就在全院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高勝家的門開了。

  他緩步走出,面對滿院的烏煙瘴氣和鄰居們或焦急或懷疑的目光,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走到一堆還沒來得及搬回屋的煤塊前,蹲下身,隨手抓起一把,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用手指捻了捻,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和濕冷的觸感,讓他立刻就做出了判斷。

  有人在煤里動了手腳。

  高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在眾人注視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默念:「系統,啟動掃描。分析這批煤炭的成分,並回溯十二小時內,所有經手人的『因果影像』。」

  【叮!指令確認。】

  【煤炭成分分析中……分析結果:該批次煤炭中,煤矸石與潮濕劣質煤渣含量超過40%,無法正常燃燒,且會產生大量有毒濃煙。】

  【因果影像回溯啟動……影像生成完畢。】

  一段無比清晰的畫面,如同高清電影一般,在高勝的腦海中開始播放。

  夜幕下,煤場的角落裡,兩個鬼祟的身影正賣力地揮舞著鐵鍬。其中一個,正是許大茂那張因怨毒而扭曲的臉,他一邊將黑色的石頭和濕泥巴一樣的煤渣鏟進好煤堆里,一邊發出得意的獰笑……

  人贓俱獲。

  高勝睜開眼,目光穿過瀰漫的黑煙,落在了那個還在煽風點火的許大茂身上。

章節目錄